第79章 在等我吗？

    城东柳巷。

    裴渊伫立在屋前，他手中捏着银袋子，目光看向屋外，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了何处。

    他穿着一身淡蓝色书生气质衣袍，与屋内的寒酸的家具格格不入，但是屋内的家具却干净整洁。

    他不知道一个人在窗前站了多久。

    忽而，听到柳巷传来了马车的声音，裴渊袖中的手一紧，冲向了屋外。

    姜欢带着小翠下了车，抬头就对上了站在门口的裴渊。

    姜欢驻足看了眯眼，只是一霎那，觉得裴渊清冷白皙的肤色下，气质出尘，宛如仙人下凡。

    她笑着带着小翠缓缓走近。

    “裴公子在这里等我？”

    她加快了脚步跑上前，上了台阶。

    裴渊的目光在姜欢的身上打量，看到姜欢，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了。

    “是啊，我听到马车的声音，就出来看看”

    姜欢殷弘的嘴唇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笑道：“若不是我来，你也出来看？”

    裴渊道：“我听得出你家马车的声音，上次我听过”

    姜欢被这么一说，心口不由自主地跳了两下。

    “这身衣服也是为我穿的？”衣袍身上的颜色极淡，但是却很耐看，衬托地裴渊更加地书生秀气。

    还未等裴渊回答，姜欢又道：“还穿了新的鞋子，专门等我？”

    她又上前一步，凑近了裴渊，马上要贴上去似的。

    吓得裴渊绷直了身体，身体微微后退。

    裴渊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对上姜欢的目光，只觉得全身僵硬被冻住了一般，看到姜欢那殷红的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想伸手摸一摸。

    但是心里又告诉自已，她是个女孩子不能这样，多年来受到的礼教告诉他不能这样。

    他道：“是是啊，江公子上次特意交代让我穿好点”

    他的语气有点激动，又有点欣喜。

    姜欢下意识地缩回了脑袋，点点头。

    “是我说的，裴公子真乖”

    裴渊喉咙滚了滚。

    男人最禁不起撩拨，尤其是遇到有点喜欢的女子之后，只是姜欢随口一句话，就让他心潮荡漾。

    “嗯，我很乖的”裴渊鼻腔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一瞬间，姜欢心口慌乱了一下，立刻就镇定了下来。

    “不请我进去坐坐？”

    “快快请进”裴渊顶着绯红地脸侧开身子，请姜欢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子。

    加上这一次，姜欢已经来了两次，第一次看到屋子里的家具皆因为无人打扫，微微蒙尘，这一次，她看了四周，家具已经被清理地亮丽发光。

    裴渊进去，在炉子上提了水壶，又放了几片茶叶充好茶水递到姜欢面前。

    而他自已则是一杯白开水，加上三五颗炒好的小麦仁。

    裴渊：“江公子，裴某身子已经好了，多谢江公子来看望”

    姜欢笑了笑，几不可察地叹了气：“裴公子不必客气，我也没多少次机会来了”

    裴渊听闻，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住：“江公子这话什么意思？”一想到以后见不到姜欢，裴渊的心口刺痛了一下。

    单单看她平日里来往车马便知她家中殷实，岂是他这种家境可以肖想的。

    “没事的裴公子，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你不必挂怀”

    小翠在身旁看着裴渊，他听完，眉头紧拧。

    裴渊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和先前两次见到江公子的感觉不太一样，听着颇有一种无奈感。

    先前两次，江公子来都是兴致盎然，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看着眼前的茶水，自从端上来之后，江公子就没动过。

    “裴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参加定品，可打听清楚了？”姜欢知道定品的时间还未定下，朝中只是初步草拟了明年三月初，但是在此之前，各地世家都会让子弟参与中正官举办的冬至宴、春日宴会以提前了解对方品行。

    其实她并不关心这个事情，若不是知道王沿逮着这个机会，她看都不会看。

    如今用到裴渊身上，倒是很受用。

    “听闻京中明年是由夏侯中正举办，再有一个多月就是冬日宴了，到时候我想献给夏侯大人递帖子”裴渊虽然满口回答，但是思绪依旧停留在了姜欢垂头丧气的脸上。

    “江公子可是有难言之隐？”裴渊反问，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看着江公子的脸上浮现了极不自然的表情。

    裴渊继续追问：“江公子有话直说，裴某虽然能力有限但是若能为公子排解一二，也算是尽了我的一片心”

    “我没事，你别想太多了”

    “可是我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

    见他心弦被勾起，姜欢心里欣喜，压下了雀跃的心绪。

    “没有，你想多了，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江公子”

    “我真的没事，来说说你接下来要怎么参加定品的事情吧”姜欢迅速转移了话题。

    裴渊依旧不依不饶：“江公子，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你给的银两，我还是还给你吧”说罢就要去解开挂在腰间的银袋子。

    “真的没事”姜欢提高了声量说道，一副十分着急的模样。

    裴渊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认真道：“那你告诉我，究竟怎么了，否则这些银子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没有，真的没有，你安安心心的去参加订品就好”

    说罢，姜欢起身作势要走。裴渊见了越发地着急。

    “你这书呆子，怎么说都不听呢，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姜欢抬脚就出了院子。

    裴渊跟在身后急急追上，到底是身体先天有疾病，落后了姜欢两步，看着姜欢上了马车。

    马车才驶出不到百米，就听到声音：“小姐，可算找到你了，老爷特意交代今天怎么都要把你带回去”

    姜欢呼喊：“我不去，不去，我怎么能嫁给那种老头，要嫁你们自已嫁，他不是我爹，我爹不是这样的”

    “小姐，得罪了”

    一声声对话传入裴渊耳朵，裴渊按着胸口往巷子街道跑去，跑了好一会，才远远看到马车在拐弯处消失了。

    “江公子，江公子"马车消失在了街角，裴渊的心都跟着一紧。

    他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若不是他自已太无能，怎么会帮不上江小姐。

    他沿着街道艰难的走过去在街角处看到的依然是空荡荡的巷子

    第80章 如此艰难

    “怎么样？人抓到了吧”

    “抓到了，就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抓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裴渊耳边响起身后的两个男子说话的声音，他屏住呼吸，靠在巷子墙边，听着两个男子手中持剑走了过去。

    “我们老爷看上她，是她的福分，若不是看她长得好看，我们刘家还不愿意要她呢”

    “哎，你也别抱怨了，左右老爷又不生气，下次再跑出来，再把她抓回去就是了，再说了，成亲在即，也抓不了几次了”

    “倒也是，每次出来都有封赏，我还巴巴盼着她多跑出来几次呢”

    两个男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消失在街角的巷子里。

    裴渊看着空荡荡的街角，心里也跟着空荡荡的。

    原来她如此艰难，竟然还想着来看我，而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享受着江小姐的援助，一点忙也帮不上，巨大的愧疚感席卷上心头。

    他看着巷子，眼中尽是茫然，想起方才在屋子里，他多方询问，江小姐又是多次拒绝。

    她一定是不想麻烦我，又害怕我担心，才不愿意把这种事情告诉我的。

    他站在巷子里一动不动，捂在手里的银袋子却越收越紧。

    江小姐这么为他着想，让他心中更加难安。

    难怪。

    江小姐气质不凡，定是来自钟鸣鼎食之家，她在京城的身份，想必不同凡响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被逼婚。

    裴渊小步小步往回走，只是一条街，整整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在街巷的两个拐角处。

    姜欢笑着打赏了那几个男子，高高兴兴的上了马车。

    小翠这才开口问道：“小姐，太子殿下也极好，奴婢觉得你实在没必要这样舍近求远”

    “不，不一样的”

    “太子殿下只是一时兴起，他那样的人从未尝过男欢女爱，可一旦尝过今后便有数不尽的女子蜂拥而上，而男人最是花心，既要又要是常态，选着裴公子，以我们镇国公府在京城的声望，别说是纳妾，就是找个通房裴公子都得掂量两下，更重要的是”他身子不好，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了，若是知道他有朝三暮四的想法，只需找个法子把他气死就好了。

    她是不会做自怨自艾的事情。

    穿书前，姜欢也没少听到现代人中年妇女因为丈夫在外找小三自杀，最后便宜了小三，家产还被小三给吞了。

    她才不干这种蠢事。

    凭什么做错事的是男人，受罪的却是女人，她偏要反着来。

    “人心是会变的”尤其是在古代，男尊女卑的年代，更加注定了女子无处伸张，命运只有掌握在自已手里，才安全。

    “你看，王沿不就是例子，我对他那么好，就是再冷的心肠都该化了，可他呢，人心不足蛇吞象，伙同姚小姐算计我们姜家”姜欢吸了吸鼻子，趴在了桌上。

    “所以，凭什么，要相信他们，我只有一次机会，赌输了，我一辈子就毁了”

    “不要为男人说话，别为男人着想，会倒大霉的”

    小翠听了一时无言以对。

    “小姐，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劝你了，你对王沿那么好，他都会算计你，更何况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嫁给他了，就一点选择都没有了，皇家皇后、太子妃只有死，没有和离这一说，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姜欢抬头冲着小翠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现在知道了，被人喜欢不一定是一种幸运，也有可能是一种灾难”

    “太子殿下对我好，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传出去，等哪一天传出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杀我，你看上次在围场，我不过是骑了一次马，差点小命就没了”

    小翠闻言身子都抖了一下，连忙劝道：“对对对，不能选太子，想杀他的人太多了，不止现在，就是将来真的嫁给他了，想杀你和杀他的人也很多”

    姜欢闻言一笑，这小丫头真会想入非非。

    “放心，我自有分寸”

    马车缓缓在路上行走。

    回到了镇国公府，天色已经暗下来。

    姜欢才刚换好女装，宫里头的圣旨就下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郡王之女薛宛然，贤良淑德宽厚大方，品貌出众，宁王才智无双，人品贵重，朕观宛然郡主与宁王顾京墨甚为相配，两人郎才女貌，堪称天作之合，才子佳人特赐婚于两人，薛宛然为宁王正妃，着礼部操办，两人于三个月只能完婚，钦此。”

    内侍合上了圣旨，呈给了薛宛然。

    薛宛然恭敬接过，脸上扬起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宁王速度，比火星撞地球都快。

    姜欢命人给内侍送了一袋银子，连声道谢后方才罢了。

    送走内侍，薛宛然和姜欢久久不能平静，两人到现在还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尤其是薛宛然，她前脚被逼婚，后脚就得到了陛下的赐婚，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这一切都是姜欢和薛宛然谋划的。

    而宁王和薛宛然两人还两情相悦。

    “宛然姐姐，给我看看赐婚圣旨长什么样？”姜临一脸好奇的踮起脚尖打量着圣旨上的内容。

    薛宛然递给他，叮嘱道：“小心点”

    “知道了，不会的”姜临接过，认真得打量起圣旨上的内容。

    之后又递给了姜老太太看。

    姜老太太都惊讶着，薛宛然昨日才到的京城，今日竟然就收到了赐婚圣旨。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高兴道：“宛然就像我的孙女一样，吩咐下去，晚上加菜，府中下人赏银二两”

    “是”柳叔应下，一脸欢喜的去办。

    镇国公府，很快大家就知道了和郡主关系最好的郡主薛宛然赐婚给宁王的消息。

    “以后咱们小姐就有依靠了，别人再也不能欺负了我们去”镇国公府的下人突然觉得底气足了不少。

    “是啊，咱们小姐与宛然郡主从小关系就好，有了宁王的庇护，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了我们去”

    京城城门口。

    一队从边塞赶回京城的人马风尘仆仆的驾马进来，直奔镇国公府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