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商户

    姜欢的马车在大街上行驶，每走几步就会听到街上的人在讨论。

    “郡主大义，捐了那么多钱给国库，陛下北伐的大军军费有着落了”

    “谁说不是呢，这一切都怪王家，就欺负人家孤儿孤女的”

    “鲁国公府不是好人”

    “听说了吗？王家的庶子都回来争家产了”

    “听说了，听说了，姚家小姐和王家哥儿不是订婚了吗？”

    “订婚好啊，渣男渣女的，最适合凑一对了”

    “你小声点，前面就是鲁国公府了，咱们小点声”

    “怕什么，如今鲁国公府都没几个仆人，他们没人看着咱们说话”

    “是吗？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两个妇人八卦掩唇哈哈大笑。

    姜欢在马车内听的真切，脸上不由自主地扬唇。

    一切都按照计划中在进行。

    “小姐，前面就是鲁国公府了”小翠听了妇人的八卦，心中也跟着八卦起来。

    自从和王家撇清关系后，镇国公府的名声越发地好了。

    “临少爷的顶替的事情，没有被宣扬出去”小翠心中一阵安慰。

    “这就好”

    对付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爆出一条比谣言更劲爆的消息。

    马车走了几步，姜欢猛地一个惯性往前冲后又退了回来。

    小翠气了，冲着车外的车夫怒斥道：“怎么回事？”

    车夫赶忙回答：“公子，前面的路堵了”

    姜欢撩起帘子往外看，鲁国公府门口挤满了人。

    小翠也看到了，两人正疑惑着，就听到车外的妇人吵闹着：“我先来的，应该我先见”

    “先来后到有什么用，鲁国公府嫡小姐嫁人，可不会选择一个破落户的商人”

    “你说谁破落户”

    “王公子可没说嫡小姐不能选商户”

    “没说不等于能进去就你这样的，一个京城小吏，也敢上国公府求娶”

    马车外吵闹声喧闹不断。

    姜欢和小翠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这是要给王瑶说亲。

    “谁不知道王公子嫁妹妹，就是涂的对方的聘礼，我们商户上门求娶正合适”

    “王公子好歹也是鲁国公府的世子，怎么会图妹妹的聘礼，你这人这么市侩，王公子、王夫人不会见你的”

    小翠听了一阵，恨不得笑出声来，随即发现不对硬生生忍住，忍得十分辛苦。

    姜欢见状，语气平淡的开口：“想笑就笑，你家公子才不介意”

    这副态度，完全没有把过去的事情放在眼里。

    小翠听了，在心里已经把姜欢狠狠夸了一阵。

    她想笑，但是听到马车不隔音，最后还是忍住了。

    总不能给小姐找麻烦，若是被人发现了郡主在门外，少不得又是一堆谣言。

    两人在鲁国公门口憋得辛苦，而鲁国公府内，王瑶正哭天喊地的和王夫人闹。

    “娘，我不嫁，我不嫁”王瑶眼睛哭的通红。

    哥哥一向疼她，懂事以来她就知道府中亏空，这么多年她一直等着哥哥娶一个有钱有势的嫂子，她好借着嫂嫂的钱势嫁一个豪门，就是当今太子，她也是肖想过的。

    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前后不到半个月光景，郡主脾气说变就变，翻脸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想派人去查，府中没有使唤的人，哥哥又不愿意配合，母亲这几日也变了态度。

    想到这儿，王瑶擦了一把泪，咬着牙：“阿娘，姚小姐那样厉害，嫁进来之后，你可受得了，再说了，那姚家聘礼薄，怎么配得上我们鲁国公府”

    刘氏听了也为王瑶抱不平，接话道：“你哥哥，确实不像样子，阿娘什么没为他筹谋过。如今家道中落，他倒是跑得快，为了自已，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罢了罢了，阿娘如今不中用了，也怪不得你哥哥听不进阿娘的话，你就嫁了吧”

    王瑶听了气地发抖，磨了磨牙，嘴里都发不出声。

    “也不知道你哥哥和媒婆谈的如何？这会子差不多要用午膳了，没得谈不成亲事，还得留对方用饭，着实亏了”

    “若是能得个好的聘礼，也不枉费我养你一场”

    王瑶气地头晕目眩，这哪里是和她站在统一战线，摆明了就是要拿她换钱。

    王瑶的话，刘氏不是没有听进去。

    她也知道那王瑶心机深沉，是个不好相与的，但是如今鲁国公府破败，姚小姐与王沿的名声早没了，此时不再把姚小姐娶进门，只怕将来就真的没有人愿意嫁给王沿了。

    也许倒是有人愿意，门外那些个商户破落土家，刘氏怎么都看不上，想来想去，还是把王瑶嫁了，才能为儿子换来点希望。

    她也知道这么做委屈了王瑶，可那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儿子女儿全都不要了。

    何况她将来是靠儿子的，又不是靠女儿的。

    想到这儿，刘氏的心狠了狠道：“走吧，我带你去客厅内帷，左右选个你称心如意的郎君”

    王瑶一甩手，据理力争：“阿娘，你还在演戏，为了大哥，你就甘愿把我嫁给那不入流的商户”

    “表面上说着让我选称心如意的郎君，实际上不就是为了迎娶姚小姐，怕聘礼太低面上过去不去吗？”

    “你以为你让她进门了，日子就能好过，她前脚能怂恿哥哥把我嫁给商户，后脚就能把你这个婆母赶出去”

    王瑶提了一口气，继续怒骂：“还有父亲，你以为父亲这样半死半活的躺在床上，她就能好生孝敬他，只要哥哥一继承爵位，你信不信隔天就能把你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去”

    “你看看我那两位庶出的兄弟，再看看我，最后再看看你，就知道你的下场了”

    刘氏听了王瑶一顿劈里啪啦的输出，脸色被吓得不轻。

    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下都出不来声。

    好半晌后才道：“我我这也是没办法，如今满府上下就靠鲁国公府的爵位带的那点荫封过日，你哥哥又要参加中正定品才有机会当官”

    刘氏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脸上泪水簌簌落下。

    王瑶越看越愤怒越发地后悔当初不该那样对待郡主

    第66章 结亲

    王沿知道妹妹的脾气，多次叮嘱刘氏在后院看住了王瑶，此刻正单独在会客厅与媒婆商讨。

    想和鲁国公结亲的人家还是很多的。

    若不是王沿名声败坏，商户小民、京城小吏怎么有机会与鲁国公府结亲。

    大家一听说王家放出风声，要为嫡小姐选门第低且家境殷实的人家，不少做生意的老板就开始打起了提高身份的主意。

    前来提亲的人都知道，自已不过是奔着鲁国公府的门第来的。

    对上王沿之后，愿意给出的聘礼人不计其数。

    只是结果最终不大如意，商户再怎么阔绰，给出来的聘礼毕竟不如镇国公府郡主的嫁妆。хl

    王沿权衡再三，记下了京城中马家商户的嫡子马通，出了一万两聘礼。

    只是商人不同于官宦人家，马家嫡子好色，年过三十却未娶正妻，妾室通房有十来个。如今膝下已经有三个女儿，两个儿子，大儿子都已经十岁了。

    马通一再向王沿保证，只要王瑶生了儿子，将来马家的财产就都由嫡子继承，王沿一听觉得很不错，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此刻王瑶还不知道，她被她哥哥以一万两银子嫁给了马通，才十四岁的王瑶，要被马通十岁的庶子喊娘。

    马通阔绰，王沿一答应，直接喊来了媒人，交换了信物，又把一万两银子当面交付。

    王瑶的亲事，直接板上钉钉了。

    马通为了不生事端，今日上门谈亲，都带了一个老和尚出来和八字。

    一个时辰不到，王家和马家的亲事敲定。

    “舅兄，亲事已谈妥，那马某这就回去准备准备，三日后迎娶王小姐过门”马通一脸谄媚。

    商人的精明算计瞬间展露无遗。

    王瑶对这门亲事满不满意他是不知道的，王沿倒是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

    在他看来，马通家境殷实，出手阔绰，妹妹嫁到马家，定是不愁吃喝，将来鲁国公府若是有需要，马家也能帮一把手。

    “如此正好，妹夫慢走”

    “舅兄不必相送，门外那些人，马某就帮忙一起打发了”马通一脸笑意。

    王沿赞同的点头。

    王沿之所以能够赞同这门婚事，除了能够帮她拿到聘礼外，更重要的是马通的诚意给的足。

    大魏国公府嫁女儿，通常嫁妆都是在五千两左右，家境殷实的也不会超过一万两，满朝文武，没有哪个国公府能有镇国公府阔绰，当初姜欢拟定嫁到王家的嫁妆是整整二十万两银子，再加上田地铺面其中价值，连王沿都算不清楚。

    而马通虽然是一介商户，出手就是一万两，已经是以国公府嫡女的身份给聘礼迎娶了，他相信这门亲事没选错。

    到时候把一万两拆成三份，一份给王瑶做嫁妆，陪嫁三四千两，再拿出两千两给姚小姐置办聘礼，这钱还有的剩，鲁国公府也不至于惨淡度日。

    甚至于，王沿都想把姜欢手里的几个小厮赎回来，用惯了的人，还是旧人好。

    想到这儿，他心下欢喜，暗暗叹道:离了郡主，鲁国公府也不是不能活。

    王沿自以为是，以为给妹妹安排了个好去处，直到他回到了后院一说，刘氏整个脸都气白了。

    后院又是一阵吵闹，王沿直接被刘氏和王瑶抓挠，脸都被抓破了

    刘氏更是气的把汞桶提起来砸向王沿

    最后顶着一身臭烘烘的被赶出了刘氏的院子。

    姜欢的马车在鲁国公府门口堵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到马通带人从鲁国公府出来。

    一开始大家还急着要冲进去。

    马通直接拿出了结亲庚帖信物，没一会，门口的求亲人就都散了。

    姜欢不以为意，在她眼里，王沿就是个自私自利贪得无厌的草包。

    路通了后就让马夫赶回府。

    在院子里才换下男装，就听到季先生笑呵呵的赶来。

    这一次他脸上是带着笑。

    姜欢就知道，这又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了。

    “郡主，不得了的事”

    姜欢边走边竖起耳朵听，能够让季先生都觉得不得了的，那一定是了不得的事儿。

    “王沿妹妹王瑶，嫁给三十岁的商户马通，那马通后宅妇人甚多，听说儿子都已经十岁了”

    姜欢听了吓一跳。

    “这么大了，王瑶还没及笄呢”

    季先生笑呵呵道：“谁说不是呢，马家放出风声了，三日后迎娶”

    姜欢又是一个震惊。

    正常官宦子弟出嫁，没个两三个月走完六礼，是会被人说嘴的，别问她怎么知道的，传书前小说里讲的。

    当初姜欢和王家的亲事不就是如此。

    从谈婚论嫁，走了一年多都没走完。

    “那王沿也愿意”姜欢忍不住呢喃。

    季先生咧嘴笑道：“想必是为了钱财，不考虑王瑶的幸福吧”

    姜欢嘟囔着点头，王瑶她确实不喜欢，只不过落得这个下场，倒是让她意外。

    原著书中王瑶，最后可是拿了姜欢三分之一嫁妆嫁入豪门。

    这个豪门，不是别人，正是陛下的庶弟成王。

    她摇了摇头，心中暗暗叹道：这里的女子真可怜。

    “季先生，临儿顶替一事，外面风声如何？”姜欢今日在大街上一路走来，虽然没听到风声，但是也担心。

    “郡主放心，今日满城风雨都在夸镇国公府，少爷顶替一事，不会有太大影响，只是”

    “季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季先生沉吟片刻后道：“只是鲁清已死，少爷受刺激，整个人都萎靡，今日一直坐在鲁清房门口一言不发”

    姜欢思索了下便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上一次我让你查的方小姐呢？”

    “正要说此事呢，按照郡主的吩咐，给了鲁清一口棺材，又选了个墓地安葬，今日那方小姐来墓地吊唁了”

    姜欢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