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015
第98章 再叫一遍
很普通平常的一个称谓。
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砸在周寂的耳边,酥酥麻麻的震颤感好似一根火线,从耳后烧到了心脏。
周寂稳住心神,得寸进尺:“再叫一遍。”
他抿了下,厚颜无耻的人神共愤了:“老公还想听。”
姜玥不懂这有什么好听的?他真的好奇奇怪怪的一个人。
男人的脑子总是她不能够理解的,当然她也不想理解,没想到周寂还有这种癖好,喜欢听别人叫他老公。
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姜玥当然是愿意多说一次的,但也仅限这一次。
她完全不知道自已有多撩人,也不知道自已在他的心里烧起来多么旺盛的一把烈火。
“老公。”还是刚刚的腔调,她理直气壮:“捡垃圾。”
姜玥可能觉得周寂这个狗东西还是没那么乖就听话,于是,她想了想,紧随其后就是一句:“你不愿意的话就算啦。”
她语气天真地说:“我可以去找别的老公。”
周寂:“……”
男人刚刚那点愉悦又被这句话降温的差不多了,他揉了揉眉心,看着她纯真的眼睛,竟是硬生生的笑了起来。
垃圾桶其实也不脏。
还是新的,里面也没有多余的垃圾。
周寂帮她把刚才扔进去的纸巾捡了起来,装进塑料封袋里,他问:“您这是想做什么?”
收集头发,用处不多。
翻来覆去能想到的只有那几个,总不能是用来给她母亲下咒的。
姜玥把塑料封袋放进包里,看了他一眼:“江湖上的事情你少打听。”
说完这句,她蹙着眉看向周寂的手:“你快点去洗手。”
免得等会儿他用这只没有洗过手的手来牵她,那她可受不了,她有洁癖的啊啊啊。
姜玥又补充道:“多洗几遍,要用消毒水洗。”
周寂说好。
他去了洗手间,一根根擦拭干净自已的手指,等到出去的时候,她还乖乖坐在原来的位置,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玥的确在沉思,她在思考孙成凤说的话,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算命先生准不准。
她应该去找个算命的,去算算她还有没有机会回姜国。
总觉得算命都比系统这个小太监要准。
周寂走近了她身边,“要回去吗?”
姜玥站起来,嗯了嗯。
只是没想到,这顿漫长的晚餐结束后,顾陈竟然还没走,他在门口吹着风,指尖染着虚无缥缈的烟火,他平静咽下烟草的味道,喉咙被呛得发涩,他身边还有一个不断在和他说抱歉的人。
赵书颜和上司的应酬结束后,走出来看见顾陈,她还是很愧疚,连声说着对不起,不小心害得对方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顾陈这会儿没有刚才那么好的耐心,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说话很冷淡:“你是在纠缠我吗?”
一句话,把赵书颜说的无地自容。
说完最后一句对不起,她红着眼睛扭头就跑。
姜玥看见赵书颜好像是被顾陈气跑的,似懂非懂,大概女主和病娇男配走得是口是心非cp的虐恋路线。
顾陈抽着烟,路灯下照着他的脸平添了几分平时没有的冷漠,眼尾的笑意不见了之后,只剩下原本的冷厉。
只不过在他转过身撞上姜玥的时候,冷厉的眸色悄然收敛,他的面上又恢复了笑盈盈的样子。
“嫂子。”
姜玥望天,装作没听见。
她故意忽视他,在场的两个男人都看得出来。
周寂心里多了几分隐晦的愉悦,他紧紧与她十指相扣,密不可分的姿态宛如一对甜蜜的恋人。
他代劳她开口,说:“晚上还有别的事要忙,我和你嫂子先回家了。”
顾陈唇角虽还挂着笑,这点笑就没有刚才那么纯粹,他僵了僵,听得出周寂的话别有深意。
顾陈一言不发。
周寂牵着人就上了车,车门砰的一声,纷飞的雪被隔绝在外,也将多余的人隔绝出他们的世界。
姜玥不喜欢烟味,好在周寂现在不抽烟了。
以前她倒是在周寂身上闻到过烟草的淡淡气息。
夜里,姜玥见识到了周寂出门时所说的卖力气,他干的真得很卖力,姜玥感觉自已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了好几遍。
脑袋已经有点缺氧,人也有点被弄得稀里糊涂。
她浮浮沉沉的,浑身脱了力,怕自已掉下去,坐在他身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到最后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临近年关的缘故,周寂也放了几天假。
他在家这几天,姜玥和他过了几天糊涂的日子,醉生梦死的,有点记不清日子。
因为要过春节,姜玥的综艺节目录制时间又往后推了两个月。
周寂要回老宅过年,姜玥还记着他母亲先前在电话里说的话,让她以后都不要再去周家。
于是,除夕当天。
姜玥直接告诉周寂:“啊,我不打算去你家过年的。”
周寂正在打领带,闻言转过身来,看着窝在飘窗里玩游戏机的她,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领带松散落在他的衬衫,他什么都没问。
姜玥抬起脸,她把上次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他,最后说:“你妈让我不要再去周家。”
周寂抿了抿唇,眼眸像平静却又危险的湖泊,他说:“我会让我妈和你道歉。”
他上前去,牵住了她的手,低下眼睫,“爷爷和奶奶都很喜欢你。”
姜玥有些奇怪:“我以为你们周家人都不喜欢我。”
周寂顿了下,“没有。”
他攥着她的小手,捏在掌心里柔软的小小的,却给他一种怎么都捉不住的感觉。
这么久了。
周寂在感情方面再愚钝也该反应过来,也该明白了自已的内心。
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他喜欢姜玥。
喜欢她骄纵的、天真的、狡黠的、冷漠的;哪怕是她的坏脾气,他都很喜欢。
揉碎了,悄声无息就藏进了骨子里,融化在血液中。
“我喜欢你”四个字,已经到了喉咙口,呼之欲出,在快要说出口的这个瞬间,却被手机叮的一声打断了。
姜玥的手机邮箱里多了封邮件。
她看见发件人,下意识侧过身避开了周寂,背对着他扫了两眼邮件。
是她请的律师发来的、终于拟定好了修改好了的离婚协议书。
第99章 心尖上的人
律所的负责人亲自接下了她的委托,按照她的要求拟好了协议,站在一个专业律师的角度来看,程律师觉得他的委托人是在异想天开,中间他也有泼过几次凉水,这么严苛的离婚条件,对方绝不会签字。
即便调解不成后期要去法院打官司,法官也不会支持她的诉求。
可他的委托人似乎不在乎输赢,语气轻快的不得了:“他不答应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她的脑回路好像也对,好像也不对。
说什么不能因为觉得会失败就不去做。
可问题这不是觉不觉得会失败的问题啊!是铁定会失败的!
几次挣扎无果,程律师只好依照委托人的要求拟了个怎么看都离大谱的协议,修修改改总算发了过去。
姜玥一条一条认认真真的看过去,很快她就回复了邮件:【收到了,满意。】
周寂这个角度,看见她抱着手机,认认真真的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特别着迷,时而蹙眉,时而弯唇,情绪倒是多变。
他往前稍稍凑近,她后面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特别警惕,捂紧了手机回过头来,眼睛睁得圆圆的,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不太好的语气质问:“你忽然靠过来干什么?”
就这副样子。
心里没有鬼才怪了。
周寂温和的笑了笑,装作仿佛没有察觉她有任何不对的样子,他问:“谁的消息,你看得这么入迷。”
姜玥现在没打算告诉他,要在万无一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这是舅舅教给她的,沉得住气,才能办大事。
她说:“理财的经理。”
女人想了想,闭着眼睛继续胡诌:“说我之前买的理财产品赚了很多钱。”
姜玥虽然不太懂理财,对这个行业全然没有了解。
但是不得不说她是有点运气的,不管走向如何,她点兵点将随便买的那几只基金都能一路飘红,不断的往上涨。
每天都能看到实时更新的收益。
之前因为她在这方面的不菲战绩,还有人把她拉到一个名为股神的群里面。
而且姜玥买的那些限量包不仅保值,还会涨价。
她这个人,怎么着都不会缺钱。
天上仿佛就是会掉钱给她花一样,可能就像算命说的那样,是天生的富贵命。
周寂知道她有买基金股票,她倒也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这边偷偷藏一点,那边偷偷藏一点。
生怕自已吃不饱。
结果就是攒得越来越多,可能她现在自已都记不清楚了到底有多少。
“真的吗?看不起来不像。”
姜玥还没和他争辩,男人接着又慢悠悠地说:“你刚才笑得比赚钱的时候开心多了。”
姜玥捂着脸,不太信他:“真有那么明显?”
男人眼瞳乌黑,如海深幽,静得仿佛能听得见回声,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再怎么看都只有一团难以捉摸的漆黑。
他往前,步步紧逼。
浓烈的气息,萦绕在四周若有似无的寒意,以及无处不在的威压感,让人心跳越来越快,身体里血液的流速仿佛也在不断升温。
他欺身压下,将人圈在自已的臂弯内。
衬衫底下是肌肉蓬勃的线条,松松垮垮落下的领带正好垂落在她的胸口,柔软的布料在摇曳中划过她的皮肤。
姜玥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脸上的温度莫名开始攀升,撑在毛毯上的手指慢慢蜷了起来,她有点受不了他的目光,像是要生吃了她。
与生吞活剥也没什么两样。
越是平静,越为禽兽。
姜玥扭过了脸,往后再退,薄薄的后背就贴到了玻璃窗。
空气里流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仿佛下一秒钟那铺天盖地的热吻就要迎面而来。
她的心思忽然乱了起来,莫名想到了一些h奇怪的细节。
比如周寂其实只是看起来很清瘦,但是他的爆发力简直是惊人的恐怖,体力更是令人刮目相看的好。
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
有时候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打湿了碎发,薄背被细细的汗浸透了,他却还能如起初那般,若无其事,仿佛没怎么费体力。
又比如周寂喜欢咬她的耳朵,咬的时候也不重,很轻很轻,几乎可以算是蹭。
他喜欢贴在她耳后说话,其实他的话不多,她恍恍惚惚的时候好像能听见他感叹似的怜惜,亲昵的让人骨头酥麻,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毛骨悚然。
“乖宝。”
“好可爱。”
像是梦里才能听见的话。
也根本不像是会从周寂口中说出来的话。
有时行至一半,周寂也会起来给她喂水喝,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样子,灯光下的眉眼异常温柔,亲了亲她湿润的唇角,嗓音带着诱人的低哑:“乖宝,舒服吗?”
姜玥胡思乱想了这些,很快就回过神,一把推开了他,却反过来被他握住了手腕,被他顺势拉着往后倒。
她推了推身前的人:“你起来。”
姜玥不喜欢这么暧昧的气氛,这算什么啦?!她才不要被他故意迷惑,男色对她是没有用滴。
她当然只会见一个爱一个啦。
周寂天天就想着勾引她,确实很不思进取!
姜玥皱眉:“你还要不要回家过年了?”
周寂不慌不忙的直起身来,身上裁剪合身的衬衫已经有些皱巴巴的,这种样子倒是有几分平日里难以见到的懒散。
男人从容淡定打好了领带。
姜玥还一动不动。
周寂不想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那样也太孤独了。
有时候周寂其实能明白她为什么看起来会那么的孤独。
他现在不觉得自已的金钱能够留住她。
她真正想要的似乎也不是这些。
小姑娘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有时候很好猜。
周寂忽然记起来,有一回听见睡着了梦呓着的她,泛着泪光轻声呢喃想家了。
“一起吧。周太太。”
“你在求我吗?”
“嗯。”
姜玥还是不想答应,“你真的会让你妈妈给我道歉?”
“会的。”周寂说:“她在没弄清楚事情原委就指责你,就是她的不对。”
姜玥心里颤了下,她勉强说了句好吧。
她强调:“是你求我,我才去的。”
去老宅的路上,姜玥一直在打哈欠,她想到周家难搞的不止有周寂的父母,还有她那些个不怎么好相处的姑姑,和有点蠢的弟弟妹妹。
但是等到了老宅。
倒是和上次大相径庭。
周家人对她都变得客气了起来,也没人敢胡乱用眼神来打量她。
姜玥还不知道,周寂早就提前打好了招呼,加上年会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早已明白她现在动不得。
说是周寂心尖上的人,根本不为过。
第100章 新年快乐
周郁安和他妹妹身为重点敲打对象,再过来之前就打定主意今晚绝不多说一个字,更不要再下贱的去煽风点火。
他们在二伯母面前挑拨离间,姜玥可是能直接给他们的哥哥吹枕边风的!!!
到头来,不仅会被狠狠记上一笔,还会被冷酷无情、铁面无私的哥哥悄声无息收拾一顿。
他们的哥哥太可怕了。
城府深得像一口井,投颗石子进去都听不见响。
这会儿周郁安和妹妹看见姜玥,简直比狗都乖,连在微信小群里偷偷摸摸说她的坏话都不敢了!
而且他们俩就是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每天上完课就闲的屁都出来了,所以翻出了姜玥最新的综艺节目看了看。
别说,你别说。
真他妈的好看。
他们简直对姜玥有了新的认识,这个人看起来是真没什么心眼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他们以前以为的心机绿茶婊!
懒得坦坦荡荡,坦诚的明明白白。
就是来当大小姐的,怎么滴?
最重要的是她在镜头里美出了新高度,每一帧画面都忍不住让人惊叹为什么有人能长得这么牛逼?
周郁安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在学校里混不吝的二世祖乖的像条狗:“嫂子好,过年好。”
他说着就拧了下妹妹的胳膊。
周真真也乖乖的叫了声嫂子好。
兴许是周郁安怕尴尬,接着笑呵呵地说:“今天的太阳真好哈哈哈。”
干巴又生硬。
姜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今天下着雪。”
没有太阳。
他读书读出了幻觉吗?好可怜。
周郁安:“……”
姜玥对他的过于热情,态度警惕,她没记错的话,上次她来老宅,这两个人也都在,脸上都是憋不住笑纷纷伸长脖颈看戏的缺德表情。
这两人现在对她鞍前马后的,端茶倒水十分殷勤。
姜玥下意识觉得有鬼,她看向身边的周寂,当着他们的面打小报告:“他们兄妹要害我。”
周郁安:“……”
周真真:“……”
青天大老爷,冤枉啊。
周郁安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的难受,她怎么告状藏都不藏一下啊!?装都不带装得!就不能等他不在的时候说吗?
真是好清纯不做作。
不愧是他的嫂子呢。
周郁安难受的不是姜玥打小报告污蔑他其心可诛,他难受的竟然是他和妹妹这么善良,居然被她如此误解。
“嫂子,我们俩就是看了你的节目,现在算是你的粉丝了。”
姜玥眼神狐疑,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哦了声,然后点了点头,好像懂了:“你们想从我这里收压祟钱是吧?”
周郁安和周真真本来都没这么想,但是被她吊起了胃口,两人都像特别好骗的小狗狗,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吗?”
姜玥也对他们笑了笑,她笑起来春光明媚的,下一秒残酷的话就说了出来:“当然没有啦。”
周郁安和周真真也不敢伸手讨,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多半猜到了她可能还是为了之前他们在群里说她的话生气。
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收不回来了。
这边几个小辈热热闹闹的。
那边厨房的年夜饭已经准备好了。
周寂的父亲今晚不会回来,每年的这个日子都只能在电视上看见这位,其他人早已习惯。
往年周家连年夜饭气氛都是很严肃的。
今年不知怎么的,难得轻快。
院落僻静,大门的檐廊下点了新的灯笼,门口的岗亭有站岗的守卫。
外面大雪纷纷,屋子里倒是很暖和。
晚饭之前,周夫人将姜玥单独叫了过去,她已是中年,保养的却很好,戴着眼镜一看就像很有威严的老师。
她说:“他和我说过了,那件事是我误会了你。”
哪怕周夫人还是不喜欢这个儿媳,但是自已的错也还不到没有勇气承认的地步:“下次我会再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后,再做定夺。”
“之前说的重话,我同你道个歉,对不起。你别往心里去,不然难过的还是你自已。”
“我也明说,我之前是不大喜欢你,便是现在也没多喜欢,你从前做的那些事就不是长辈听了看了会喜欢的。”
“但他说喜欢你,将你当成了家里人,叫我尊重你,不然就是和他过不去,我儿子还是头一回和我说这样重的话。既然这样,往后我也会试着接受你。”
姜玥漫不经心的听着。
她对周寂的母亲,感觉其实也还好。
站在她的立场,她说的好像都对。
她发呆的时候,周夫人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打开她的掌心,往她的手里放了个沉甸甸的红包,周夫人的脸上还是严肃的表情:“听说你前段时间睡得不太好?这是上善寺里开过光的辟邪之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红包。
权当长辈给小辈的压岁钱了。
姜玥慢慢握住掌心里的红包,心里有点怪怪的,身体好像渐渐暖和了起来,她莞尔:“谢谢。”
周夫人没再多说,心道以前也没发现她笑起来还挺讨巧。
这顿年夜饭出奇的和睦,几个看不顺眼的小辈也空前绝后的和谐了起来,不争不抢,更没有阴阳怪气了。
周家没有守岁的习惯。
姜玥却有,可她白天太累,熬到晚上十点就困了。
周寂看她困得像是鸡啄米,“我抱你去楼上睡,好不好?”
姜玥的睫毛颤了颤,看了眼时间,她摇了摇头:“不要。”
她忍着困意重新爬起来,却还是哈欠连连,往外看了看,周郁安和周真真带着周正初还有其他弟弟妹妹,已经咋咋呼呼的在雪地里准备烟花。
几个人都把自已捂得像一团球。
姜玥看着忍不住笑了下,她忽然回头看向周寂:“有红包吗?”
周寂想了下:“有。”
姜玥对他伸手:“借我几个。”
男人从大衣口袋里摸出几个红包,交给了她。
她低头,认真虔诚的装起了红包,也不知道是要送给谁的。
放在沙发边的手机震了震,周寂的余光瞥了眼,消息只停留在屏幕上几秒钟。
程律:【周太太,协议我们已经打印出来了,改天您来签个字就好。】
第101章 有我的份吗?【加更】
周寂目光顿住,协议?什么协议?
他记性好的很快就想起来姜玥之前去过一次律所,那天回来之后她的心情显然不错,神神秘秘的像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却又当成一个宝贵的秘密,不打算告诉他。
周寂很快冷静,分析过后他选择主动提醒正在装钱的她:“你有消息。”
他像在暗处蛰伏的、不动声色的蛇。
等着窥探她在看清消息时脸上的每一寸表情,又在心里一帧帧的分析,逐字逐句拆解看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寂不想当个讨人嫌的丈夫,什么事情都伸手去管。
他在暗中安排的那些保镖,更多的也只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而不是监视她。所以有些事情,她不告诉他,他不会非要追究到底要查个水落石出。
爱是占有,也是自由。
姜玥将分好的红包放在怀里,慢吞吞去摸她的手机。
手不够长,有点摸不到。
周寂将手机给她递了过去,她当着他的面解了锁,扫了眼信息就又关上了手机,表情很平淡,好像很无关紧要。
姜玥现在当然很淡定。
毕竟这件事在她眼里等于解决了大半。
周寂状似无意开了腔:“谁大过年的还找你?”
姜玥眨了眨眼,在不知情他已经瞄到信息的情况下,一点儿都不愧疚的对他撒了谎:“群里的新年祝福。”
周寂垂眸,默了几秒,他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而是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那很好。”
他目光温柔,温柔近乎有些悲伤,他对她说:“新年快乐。”
他没有再提信息的事情,既然是京市的律师,那就不难找,知道姓氏,那就更好找了。
周寂低头望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像蝴蝶的翅膀似的轻盈展开,鼻尖挺翘,粉粉白白的,让人想要亲一口。
在这个寒冷的季节。
窗外的雪花像柳絮,玻璃窗上贴着崭新的剪纸。
他攥着她的手,轻轻的问了句:“红包有我的一份吗?”
姜玥顿了一下,本来是没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寂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于是大发善心的她给了他一点施舍:“有吧。”
总共分了六个。
周郁安和周真真也有份,周正初这个听话的小朋友也有。
时间眨眼而过,距离零点不剩几分钟了。
周郁安鲁莽的跑回客厅里,大声的叫:“哥!嫂子!快点出来放烟花!!!”
姜玥裹着外套,又戴好了围巾,才慢吞吞被周寂牵着手出了门。
几个小孩早已蠢蠢欲动,迫不及待等着放烟花。
姜玥站在阳台下静静看着院子,周寂搂着她的肩膀,她看得出神,想得很远,以前过年是什么样的呢?
她也会守岁,也会困得要命,京城也会放烟花。
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什么都变了。
忽然间,她听见耳边传来低沉性感的声音,“抬头。”
姜玥缓缓抬起了脸,她的下巴被轻轻攫住,男人弯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撬开了的齿关,气息都互相纠缠了起来。
还未零点。
周郁安和周真真蹲在烟花前,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在倒计时,忽然往后面看了眼,就看见了在接吻的两人。
周郁安捂住了周真真想要大喊大叫的嘴。
两人睁圆了眼睛,看得有点呆。
随即不由得咋舌,难怪如今感情似蜜里调油!亲来亲去的能不好吗?
可是周郁安也知道家里的长辈就像以前的他,依然对姜玥有着墨守成规的偏见,这也不是恶意,就是下意识的想法。
觉得她最近风评不错,事业上也渐渐有了起色。
却似乎默认了,这其中有周寂的帮忙。
烟花绽开的那个瞬间,姜玥匆匆回神,她的唇瓣有些红肿,泛着洇湿的光泽,熟透了的蜜桃粉。
她站在光影层层叠叠的月色下,像一块精心雕琢的玉石,她似乎有些茫然,脸看起来也有点红,可能是刚才出来的时候忘记了戴耳套,耳朵也被冻得红红的。
姜玥扭过脸,凶巴巴的语气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她不太高兴,又没有那么不高兴地说:“你别动不动就亲我。”
周寂为自已辩解:“我叫你了。”
姜玥龇牙咧嘴:“你这是偷袭。”
周寂忍俊不禁,男人笑了起来,漂亮眉眼间那点淡淡的寂寥顷刻化作云烟,他捏住她的手,放进自已的口袋里。
烟花以最绚烂的姿态在雪天绽开。
他说:“抱歉。”
顿了顿,男人的嗓音低低沉沉,带着诱人的磁性,他接着不急不缓、一字一顿地认真说:“因为老公很想亲你。”
第102章 乖宝
姜玥望了望天,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她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老公什么的,从他口中说出来就觉得好腻歪。
烟花闪耀只有瞬间,片刻之间头顶好似亮如白昼,几个人在雪地里胡闹玩,脸都冻得通红通红的。
周郁安抱着小侄子,桀骜不驯的少年在家里总是多出几分耐心和温情,他刚刚偷看了哥哥和嫂子的偷亲,这会儿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
母胎单身多年的周真真更是纯情到了面红耳赤,感觉这个哥哥和平日在他们面前的反差也太大了!
根本无法想象他竟然这么会亲人。
小侄子见他打算从侧门进屋,闹着要下地,“小叔叔,我要去妈妈那里。”
周郁安感觉现在都尴尬的冒烟,最主要的是他心虚啊!
万一破坏了两人如胶似漆的气氛,他岂不是罪过?
“你妈妈和你爸爸在一起还有事情要聊呢。”周郁安揉了揉侄子的小脑袋,“明天再去找你妈。”
他说着便悄声无息进了屋。
姜玥裹紧了身上的披肩,看完了烟花,她也打算进屋,这会儿总算能安安心心的睡一觉了。
客厅里,灯还大亮。
姜玥进去的时候,几个小辈都窝在沙发里在打游戏,看见了她,齐刷刷的都坐正了身体。
姜玥从口袋里摸出了先前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新年快乐。”
几个人都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接过红包。
说实话他们从小到大收的红包没有上百万也有几十万了,对过年发的小红包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是今晚,捏着手里的小红包。
心里不知为何觉得甜滋滋的。
她发完红包就打算上楼休息,她平时的作息很规律,晚上十一点都会准点入睡,偶尔一些夫妻义务活动除外。
所以这会儿姜玥已经困得不行,闭着眼睛连连打着哈欠,恍恍惚惚的上了楼。
她刚上楼,客厅里的少年少女还未来得及欢呼雀跃,紧接着就看见了他们温和却又冷漠的长兄。
几个人立刻夹紧了尾巴,明明周寂也没有比他们大几岁,但是他们就是很怕他,在他面前完全不敢造次,都得乖乖夹起尾巴做人。
“哥。”
男人静如幽潭的目光淡淡望着他们手里的红包,这目光实在锋利,如一道摧枯拉朽的利箭,几个人下意识把手藏到了身后。
明明是光明正大收到的红包,在这平静的目光下竟然觉得很心虚,几人简直坐立难安。
周郁安站出来,声音弱弱的解释:“哥…哥,这是嫂子送给我们的新年红包。”
过了不知多久,听见男人淡淡的嗯了声,毫无感情。
他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喜怒,眼底讳莫如深,情绪难猜,他缓缓开腔:“既然她给了,你们就好好收着。”
光线落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俊俏脸庞,他的眼瞳是如深海的漆黑,平静的话语里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感:“不要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客厅里有地暖,是一点儿都不冷的。
甚至他们刚刚在里面打闹,穿着毛衣还觉得热,或多或少出了点汗,听见兄长的这句话,后背竟然冒出了些冷汗。
若是以前,他们可能是会觉得姜玥是在用红包讨好他们,随手就会扔到一边去,压根不在乎她给的这三瓜两枣。
现在,真的没有这么想。
沉甸甸的一份心意,珍贵又值得珍惜。
“知…知道了,哥。”
“嗯,早点睡。”
“你也早点睡。”
周寂到二楼时,刚好看见姜玥从儿子的房间里出来,她已经换上了睡衣,长发垂散,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
进了主卧,周寂洗好了澡,从浴室里出来不慌不忙的才问:“他们的红包都给了,我的呢?”
姜玥还没见过追着讨红包的。
她刚刚既然答应了他,就不会少了他的。
“明天早上睡醒,你就能看见了。”
周寂深深朝她看了一眼,一本正经表达自已的委屈:“为什么他们现在就能收到?这对我不公平。”
姜玥哦了声,她已经扑进被子里,头发看着有些散乱,她说:“你等不了那我明天就送给别人了。”
这个红包,姜玥还是当天晚上就交给了周寂。
他用了别的办法,来朝她要债。
无耻又下流。
寸寸紧逼的时候,望着她洇红潮湿的眼眸,手指慢慢拨弄她微湿的头发,眼睛里都是对她的怜惜和疼爱。
双手掐在她的腰间,足以将她钉在自已身上。
他抱着她,耳鬓厮磨,大抵是看她昏昏欲睡、意识不是很清楚的情况下,才会那样缱绻缠绵的叫她:“乖宝。”
他咬了口她的耳朵,嗓音嘶哑的不成样子:“红包在哪儿?”
姜玥被他烦的不行,大概也很聪明的猜到了他今晚这么不眠不休、不依不饶就是因为她没有给他红包。
她不耐烦的哼哼唧唧,嗓子也有点哑了:“枕头底下,你自已拿。”
周寂摸到红包,唇角微弯,他接着似乎又叹息了声:“你还没对我说新年快乐。”
姜玥好像都快睡着了,声音很小的同他说了句新年快乐。
第二天不出意外,两人都睡到了中午才起。
周家不讲究早餐,也没有三餐必须按时起床吃的规矩。
周寂的母亲,大年初一便搭乘转机去陪自已的丈夫。
小两口在老宅也过得相对自由。
姜玥洗漱好从浴室里出来,看见周寂在阳台上和人打电话,他穿得很单薄,这种天气,在外面吹着冷风似乎也能受得了。
新年的第一天,周寂就在给自已的助理安排工作。
“有一位姓程的律师,你去查一下。”
“应该是天合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
沈助理第一万次庆幸今年过年没有回老家,他深深吸了口气:“好的,先生。”
第103章 直白撞进他的眼里
沈助理对天合律师事务所也有所耳闻,业内知名的四大律所之一。
主要负责一些名人富豪的离婚诉讼案。
早年间因为帮傅家赢了天价的离婚官司而名声鹊起,要查起来没有那么难,也没那么容易。
沈助理刚准备把自已知道的信息告诉他这位顶头上司,还未开口便听见男人说:“我怕她被人骗了。”
沈助理都到了喉咙里的话又默默的咽了回去,这种正规的大律所,骗人的话以后还要不要接业务了?!
何况现如今应该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周先生的太太是何许人也。
“好的,先生,我会尽快给您一个结果。”
“嗯。”
挂了电话,周寂回到卧室,里面已经没人了。
姜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床。
周寂下楼去找她,她已经在餐桌前,正在享用自已的早餐。
男人拖动她身旁的椅子,在她身边缓缓落座,他吃的少,口味也很清淡。
吃过早饭,姜玥就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她有点认床,在这边休息的不是很好。
不过昨晚没有做梦,只是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
她醒的几次,周寂也醒了,将她搂得更紧,好像以为她做了噩梦,轻轻帮她拍背。
周寂看了眼外面不打算停歇的大雪,“雪不停,路走不了。”
他握了握她的手,他对她保证:“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姜玥噢了声,也没有多失望,她抽出自已的手,想了下:“你们公司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啊?”
系统之前和她说过。
似乎原著里的男女主感情戏就是在年会的浪漫约会之后,迅速升温。
年后上班,应该正是这两个人天雷勾地火的时候。
周寂面不改色:“初十。”
姜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也就是还有九天。
“知道了。”
姜玥问了这两个问题,对周寂的其他事情就没有了兴趣。
她在客厅里看见周郁安他们昨晚落下来的游戏机,看起来好像还挺好玩,她捡起来研究了好一会儿。
没弄明白怎么操作。
又叫来她的百度全科丈夫,她指了指自已手里的游戏机:“这个要怎么玩?”
周寂读书的时候,也有过年少轻狂的叛逆期。
不怎么去上课,不爱听老师的话,时常翘课去网吧通宵打游戏。
到最后还是自已觉得没什么意思,才又做回曾经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这几年的修身养性才让他看起来脾气好了很多。
其实骨子里还是那个冷漠狠戾的少年。
他握住她的手,嗓音温和:“我教你。”
周寂是个好老师,很快就教会了她怎么玩这个复杂的游戏,姜玥似乎上了瘾,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周寂忽然又有点后悔教了她。
她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猫儿,爱不释手,很快就把身边的爱人抛之脑后,怕是不提就根本想不起来。
单机游戏没什么意思。
周寂陪她玩了会儿,没有故意让她,游戏里短短几秒钟就将她的血条杀了个干净。
这可把姜玥给气坏了,她斗志昂扬,好似一定要和他分出个高下。
“我们再来。”
“好。”
如此这般,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下午。
姜玥在一次次被他杀得片甲不留,又一次次坚强的爬起来,不气不馁,每次失败都认认真真的总结经验。
然后下一次被杀得就更快了。
她被没生气,玩到最后没了什么体力,看着他说:“你等我练练,我肯定不比你差。”
周寂摸了摸她的头,“好。”
不过姜玥对这些本来也只有三分钟的热情,隔天就忘了这回事。
初二大雪初停,两人回了城郊的别墅。
卧室里不知何时送来了一些没有拆封过的精致礼盒,佣人小心翼翼的解释这是先生派人送回家的,专门为太太定制的新年礼物。
其实姜玥在年三十的那天晚上也收到过周寂的转账红包。
520000。
姜玥压根不知道这个数字有特殊的含义,收下转账之后心想周寂出手倒是阔绰,大方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她把转账记录发到了姐妹群里,虚心请教,不耻下问:【周寂什么意思?】
她是认真的在问。
但是原本热火朝天的群聊瞬间死寂,没有人理她,都当了哑巴。
最后好像还是丁茹忍无可忍似的冒出来:【姜玥,装的太过了。】
姜玥:【人家没有装呀(●◡●)ノ】
一句话,又没人理她了。
还有好几个被退群的。
姜玥一头雾水的,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
此时此刻,姜玥正好有空,她慢慢拆起自已的新年礼物。
有漂亮的白玉发簪。
还有一些限量款的稀有皮包包,有市无价。
最后是一套样式好看的、骑马的时候穿得定制护具。
姜玥最喜欢的还是这套护具,她现在每周只要有空就会去马场。
教练的水平还不如她。
每次跑完马她都觉得酣畅淋漓,好似回到了在北境那段最自由自在的时光。
又过了几天,周寂假期结束,去了公司。
那天律所也正好开门,姜玥专门过去了一趟,在律师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将装着协议的牛皮纸袋带回了家。
她问过系统,原文里男主和恶毒女配领取离婚证的日期。
是二月八号。
春节假期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姜玥在日历上将这个日期圈了起来,周寂倒是看见了日历上被她圈起的日期,盯着看了会儿,他什么都没问。
这边,沈助理费了九牛二虎终于撬开程律助理的嘴,他的邮箱里静静躺着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
沈助理心里犹如山崩海啸,尽管震惊,深思熟虑之后,沈助理还是把这份协议原封不动的给转发到了周先生的工作邮箱。
周寂在点开工作邮箱里这封邮件之前,还不紧不慢的正在给姜玥发消息。
【这个兔子像你,感觉随时会咬人,很可爱。】
【买了。】
【傅擎年新买了一个度假岛,过两天空了带你过去玩。】
【周太太,别总是不理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寂变得特别喜欢逗她,哪怕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哪怕他知道她都是已读不回也没关系。
回去的车上,周寂也在办公,最后才点开工作邮箱,离婚协议四个字就那样直白的撞进他如湖泊幽静的眼里。
第104章 明明他什么都清楚
离婚协议书几个字醒目的有些刺眼。
男人眸底漆黑,目光在这一页上停留了很久,静若寒潭。
车窗外的几缕金灿灿的黄昏斜斜落在男人白玉般的脸庞,眼眸暗得看不清情绪,他好像一尊被打破了的玉人。
碎片里裹着流不尽的血。
驾驶座的司机感觉车里的气氛好像忽然变了,冷冰冰的像掉进了幽冷极寒之地,后背发凉。
司机打了个寒颤,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往后看了眼,后座的男人面色平静的像一片宁静的湖水,薄唇不知不觉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眉眼像结了冰一样。
一双乌黑沉静的眼直勾勾盯着手机,深得像渊水,
司机不敢多看,很快收回了目光,他倒也是很多年没有见过先生的脸色这么冷漠,眼角眉梢隐隐压着快要压不住的戾气。
除了先生刚接手集团的时候,司机没见过向来处变不惊的先生如此骇人的脸色。
尽管看起来还是很平静。
周寂一字一句一个标点符号的看完了整个协议,他退出了邮箱,过了几秒,又平静的拨通了沈助理的电话号码。
沈助理诚惶诚恐的接了起来,拿着手机就像拿着烫手山芋,他硬着头皮问:“先生,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周寂抿直唇线,他丧失了平日里的耐心,开门见山问:“你没有弄错吗?”
沈助理在心里叫苦不迭,看见手机屏幕亮了的时候,就猜到了这是一通来兴师问罪的电话。
他深深吸了口气:“我和天合律师事务所的人再三核对过,没有弄错。”
他犹豫着,还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能不能说。
比如太太早就找到了律师,起码在两个月前就有了这个念头,这份离婚协议也是早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每一条条款都是太太亲口要求的。
翻脸不认人的态势,都让他觉得惊诧。
沈助理也没想到太太不声不响的竟然动了要和先生离婚的念头,并且雷厉风行,悄声无息说办就办。
周寂闻言,闭了闭眼睛,片刻之余他低低嗯了声,“约一下程律师的时间。”
男人继续补充:“就明天上午,早上九点。”
沈助理有困难言,再三犹豫过后委婉提醒:“先生,您明天上去和银行的陈董他们已经约好了时间。”
周寂淡淡道:“推到下午。”
沈助理也知道他的上司决定好的事情难以更改,事实上他觉得和程律师的会面完全不必要如此着急。
但他不敢吱声。
“好的,我现在就去约时间。”
周寂挂了电话,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他紧紧绷着下颌,一双眼睛已经冷得不能更冷,哪怕极力克制的情绪,也没法控制心里骤然烧起来的烈火,像被关在囚笼里已经非常暴躁的野兽,下一秒钟就会突然爆发,狠狠的咬碎笼子。
内心翻涌的情绪慢慢平息。
胸腔里还是窒闷的、一种压抑的喘不过气的暴怒。
司机早已将车停进院子里,车后座的男人一声不吭,沉默不语坐在原位,下颌线条冷硬,俊美的五官轮廓看起来更是前所未有的冷峻。
司机胆颤心惊在车里熬了几分钟,兴许是熬不过这死寂一样的沉默,他小心翼翼的出声:“先生,到了。”
已经到家了。
周寂抬起冷眸,漂亮的眉眼极其冷峻,素日里来的温和更是装也不再装了,男人面无表情,冷冷掀唇:“滚下去。”
三个冷冰冰的字,好似带着煞气。
司机不敢多言,赶紧下了车。
周寂在车里待了很久,等到他觉得自已胸腔里翻江倒海般的火渐渐平息,男人才不慌不忙推开车门。
他回了家。
姜玥并不在,管家看了眼先生的脸色,冷得像挂了霜。
“太太去了医院,说是有事情要办,这个点应该快回来了。”
“嗯。”
姜玥去医院拿了亲子鉴定的结果,她确实不是孙成凤的孩子,鉴定书上显示两人没有亲缘关系。
姜玥拿到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她将鉴定书折好放进包里,随后让司机将她从医院里送回了家,在路上,姜玥还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姜执。
不然靠他那个脑子,他可能这辈子都发现不了这个惊天大秘密。
原著里,不就是吗?
到最后也没人知道。
思考良久,姜玥决定当个好人,她将鉴定结果拍了下来用彩信的形式发给了姜执,为了让自已看起来不像是挑拨离间的贱人,她也很留有余地:【你妈不是我妈,你妈可能也不是你妈。】
事后,姜玥才感觉这句话看起来像是骂人的。
但这没什么关系,因为姜执本来就很欠骂。
现在的问题来了,既然她不是孙成凤的孩子,那她的爸妈是谁?
她长得天生丽质、美貌天仙,父母应当不是多普通的人,应当也会长得很好看才对。
对这件事,姜玥倒是不着急,父母可以慢慢找,找不到也没关心,她现在已经能自力更生,不是需要再依赖父母的菟丝花。
姜玥到家时,天刚刚黑下去。
她哼着小调,刚进客厅,就觉得氛围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静得有些可怖。
“回来了。”
沙沙哑哑的嗓音,低沉喑哑。
姜玥循声望了过去,男人坐在光影里,错落的灯光笼在他俊俏的脸庞,睫毛微微垂落,在眼底落下一片青黑色的阴影。
姜玥感觉今天的周寂和平时的不太一样,好像心情不太好?
但是和她又没有关系。
心情不好为什么要摆着冷脸来吓唬她?
姜玥嗯了声,也懒得问他怎么了。
她换好拖鞋,准备上楼,忽然间被男人扯住了胳膊,指腹掐着她的力道有些重,她觉得疼,下意识蹙了眉头:“你干什么?”
周寂的呼吸有些重,眼睛深得像口井,有一个瞬间,他想把邮箱里的离婚协议送到她面前,像个怨夫歇斯底里的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不爱我了吗?你真的要离开我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但是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像是已经在暴怒边缘徘徊了很久的人。
反反复复的压抑着自已的情绪。
他想问个清楚,可他明明什么都清楚。
清楚她根本不喜欢他。
离婚协议不过是把周寂自欺欺人的骗局给彻底拆穿了。
第105章 选择了沉默
周寂最后选择了沉默,什么都不说。
冷静下来之后,他很清楚自已现在应该怎么做。
他如果直接把离婚协议摊开在她面前,问她这是怎么回事,以她现在的性格只会毫不犹豫的、没有任何迟疑的告诉他,就是他看见的这么回事。
她只会和他摊牌,然后毫不犹豫的离开。
所以周寂选择当做自已什么都不知道,之后的事情再慢慢计划,起码在她开口和他摊牌之前,还能继续粉饰太平。
周寂的脑子里产生了很多想法。
他知道她不是以前的她,他也知道她现在根本不喜欢他。
但是他有足够的钱,足够的耐心。
最近几个月他没有做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除了偶尔几次夫妻夜晚生活里的失控,可能让她觉得有些劳累。
情难自抑,有些事情是他也没有办法控制的。
这一点,他往后可以尽量去改。
周寂细细想了一遍,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因为会所那几个年轻的、有几分姿色的小白脸。
但是他是她的丈夫。
和外面随便玩玩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姜玥。”
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紧接着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将其他负面情绪全都敛藏起来,让自已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他说:“偶尔玩一玩是可以的,但还是不要把玩物当真比较好。”
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底线一退再退,纵容的连他自已都快不认识自已。
姜玥都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在说什么。
他突然冒出来的还是她听不懂的话。
她现在手被他掐得疼死了!!!
这老禽兽。
姜玥仰着脸,嘴巴红红的润润的,看起来就像是等着让人去亲,她忍着不舒服,说:“你要把我的手掐断了。”
周寂好像才想起来自已还抓着她的手,但是他现在很难松开,只有将她亲手抓在怀里,胸腔里不断膨胀的痛苦和不安才能得到一点点缓和。
没人知道周寂在看见离婚协议书五个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像是被不知不觉蔓延的、细密的痛苦撑开了整颗心脏,疼的让人打滚,脑仁都像是被尖锐的刺捅穿了一样。
太疼了。
比想象中的疼痛还要难捱上百倍。
男人的喉结平静滑动了两下,他用低哑的声音说:“很疼吗?我看看。”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攥在掌心里的小手,娇嫩白皙的皮肤上确实留下了一圈清晰的指印。
看着就是触目惊心的掐红。
周寂对她说了抱歉,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手腕,却又圈住了她的腰肢。
两人面对着面,他低着头看着她,有很多话想说又全都咽了下去。
姜玥被他这样紧密的姿态圈着腰,实在有些不习惯:“你抱着我,我也很难受的。”
周寂嗯了声,思考半晌后给了她一个合理的解释,认真的不像是玩笑话::“不抱着你,我很难受。”
他已经在衡量自已能留下她的砝码,爱?她看起来没有几样在乎的东西。
钱?她是喜欢的,不然离婚协议上也不会要分割他百分之八十的资产。
他刚好有很多钱。
周寂默默想着,他可以把百分之百的资产都过户到姜玥的名下,但只要离婚,协议就作废。
这似乎是最可行的办法。
如果姜玥能为了钱留在他身边,愿意继续当周太太,那也很好。
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比如让她知道自已在这场官司上没有任何的胜算,要整个京市没有律师接这桩离婚官司,对于周寂来说,不算难事。
这世上有太多怕引火烧身的人。
但她不是会知难而退的性格。
到时候怕是只会和自已鱼死网破。
周寂不想和她闹得死生不复相见,不想从她那双眼睛里看见对自已的恨,他觉得自已是受不了的。
他怔怔的想着,自已好像已经无可救药了。
姜玥感觉自已的腰也快被他掐断了,他今晚一点儿都不知轻重,睫毛压得低低的,根本看不出来眼底到底在想着什么。
深浅难辩,喜怒难猜。
对上他的目光,反而觉得自已反而被他看穿了。
“你这样抱着我还要抱多久?”姜玥今天是心情好才不和他计较,勉勉强强装得好脾气。
周寂认真想了想,如实告诉了她:“我也不知道。”
姜玥下午刚去过医院,总觉着自已身上的衣服都沾上了洗也洗不掉的酒精味,刺鼻难闻,她不喜欢。
她想先上楼洗个澡。
可是周寂像个病态的痴人,抓完她的手腕又捉住她的腰,各种难缠。
她还不知道周寂心里早已百转千回似的过了许多念头,甚至有想过用非常规的手段把人软禁在家,什么时候主动撕毁离婚协议,就什么时候放她出去。
这点手段对周寂而言不算什么。
不过这些暴戾黑暗的念头也仅仅只是在心里恨透了的、痛得快要死了的时候,才会出现。
平时,都被压抑的很好。
周寂不能再想这件事,只会将自已逼到越来越黑暗的、光始终都照不进的阴暗角落。
反正,他不可能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况且,直到今天她也没把离婚协议拍在他的脸上,可能是她心血来潮时的一时之气,过几天兴许就忘了。
周寂的指腹漫不经心摩挲了两下,他平静的转移了话题:“身体哪里不舒服,今天怎么去了医院?”
姜玥不想让他知道的太多,怕周寂也盯上了她,
电视剧里都是那样演的,流落在外的主角往往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只是亲生父母也都往往会疼爱养女,而各种误解、瞧不起可怜的亲生女儿。
姜玥每次看见这种电视剧的情节,都恨得咬牙切齿。
她才不要当不被待见的真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