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人设崩塌了: 024
一整节课,女生的眼睛都是红的,下课后,谢淮就拦住要起身的宋暖,他哄道:“那棵树不灵,别生气了。”
“让开。”宋暖瞪他。
谢淮从兜里摸出一把奶糖,放在她桌子上,“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宋暖一把推开奶糖,用力过大,一不小心洒落了几颗在地上,她一愣,下意识看了地上的奶糖。
最后生硬道:“让开。”
谢淮侧身让开,等她走了,弯腰捡起地上的奶糖,最后放进她的抽屉里。
混合她原本就有的奶糖。
他喜欢隔三差五就混上几颗奶糖,偶尔见她吃糖,眼睛眯上,像只猫一样,他就喜欢到挪不开眼睛。
……
“喵”的一声,唤醒谢淮的思绪,他抬手挡住猫抓,阻止它抓红条,占有欲强道:“这是我的。”
他重新捡好,放在保险箱里,刚关上门,金墨又打电话来,他直接挂断。
刚走几步,金墨就发信息过来:萧晟出车祸了,说是刹车有问题,送他那辆车是你的专属车。
谢淮立马打电话过去,金墨急忙开口:“这件事在网上沸沸扬扬,说是要给个交代,警察局估计等会会来你家调查取证。”
“你配合就行。”
“子诚说联系不上你,让你最近注意一些,怕是有人想对你做什么。”
“还好你把车借出去了,不然不敢想象。”
谢淮却低沉道:“萧晟怎么样?”
金墨:“不知道,还在医院,你别关心他了,先关心你自已……”
“让他们尽快调查。”
谢淮挂断电话,眉心紧蹙,过了一会,拧开一颗糖塞进嘴里。
第八十五章宋小姐,进病房了
警察局不敢直接上门,先打电话通知了一声,谢淮没让他们上门,十分配合道:“我过来。”
他挂断电话,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熟睡的宋暖,心里莫名有些慌乱感。
大概是怕极了和高中一样运气不好,次次让宋暖误会,次次让她生气,让她讨厌他。
他该……怎么办。
良久,他转身出门。
宋暖是被电话声音吵醒,眯着眼睛看是谁打的电话,林柔。
她又重新闭上眼睛,睡意朦胧的声音,“柔柔,怎么了?”
林柔原本是想问她还好吗,一听这话就知道她不清楚,小心翼翼道:“谢淮进警察局了,你不知道吗?”
宋暖意识清醒了一些,打哈欠后起身,看向卧室门口的方向,外面客厅的灯亮着,“他在家,下午我们一起回来的。”
“我看媒体发了一张谢淮进警察局的侧脸照,萧晟出车祸了,说是他的专用车。”
林柔停顿一下,又忐忑道:“应该跟谢淮没关系吧?”
别看她很讨厌谢淮,但她这会真的希望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不然对暖暖太残忍了。
宋暖没说话,起身出卧室,紧接着去厨房,厨房冷冷清清,没有谢淮的身影,声音染上急意,“柔柔,我先处理事情,等会说。”
挂断电话,她给谢淮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只好给金墨打,“谢淮在哪个警察局,位置发我。”
金墨没想到她会主动关心谢淮,愣了一会,很快就把位置发给她,宋暖换上稍微正式一些的衣服,急急忙忙出去。
林柔不放心,主动给金墨打电话,“谢淮那事怎么回事?没事吧?”
“怎么谢淮的专车给萧晟坐了?”
“你可别担心谢淮,有宋暖担心就够了。”
金墨撇嘴又道:“不是什么事。”
“萧晟签子诚的公司了,为了支持子诚,谢淮就把他公司gh的演唱会,安排了一个特别嘉宾的位置。”
“特别嘉宾保密呗,萧晟这几天的行程都被狗仔盯着,子诚也不方便,就借了谢淮的专车用。”
整个A市,狗仔可不敢拍谢淮的专用车。
“瞧吧,谢淮为了兄弟什么,什么都能忍,更不要说为了宋暖……”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他盯着电话闷闷道:“多听我说两句又不会死。”
警察局
灰色衬衣的男人,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大手转动手腕处的黑玉珠串,眸光盯着墙上的时间。
时针落在8字上面。
他冷声道:“可以吗?”
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警察局局长安抚道:“再等一会,还有些问题需要了解,这件事社会影响严重。”
谢淮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道:“等会我再来。”
他刚准备起身,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到近,下一秒,传来女人的声音,“您好,请问一下谢淮在哪里?”
熟悉的声音,谢淮蓦地抬起头,触及某个身影,身体如同石化一般,眸光里女人朝着他这个方向走近。
见他没什么问题,宋暖松了一口气,下意识伸手轻握谢淮的手腕,随即收回。
她对着警察点头,“你好,我是谢淮的委托律师,宋暖。”
说完将律师资格证递给警察看。
警察照例检查一下,随后又还给她,对着谢淮道:“要是有急事,可以等会再来。”
谢淮突然就很乖巧,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没什么事,问吧。”
宋暖了解前因后果,表示道:“我当事人有不在场的证明,事发当时他在普云寺,根据刹车检验结果,有两三天的人为损坏,他昨天还在……”
说到这里她戛然而止,心里漏了一拍,要是今天没休假,谢淮照旧会去上班。
她缓过神来,继续道:“他昨天还在使用车辆,通往市中心的道路上,早上8点多,和下午五点多监控可以查到。”
警察记录下来,又问道:“谢总和萧晟是否有纠纷?据有人提供,你们曾发生过争执。”
“如果有,请大概说一下争执的情况。”
听见萧晟两个字,谢淮本能神色低沉,眼神闪过戾气,冷冷道:“个人原因。”
“麻烦谢总配合一下。”警察讪讪道。
宋暖在来的路上就了解过网上的舆论,已经压过娱乐圈的新闻,萧晟人帅有才,有不少粉丝。
这事需要妥善处理。
她仅用两人的声音道:“谢淮,配合一下。”
谢淮神色缓和,眉间却依旧有些烦躁,半晌后给出一个理由道:“不喜欢弹钢琴的人。”
他这辈子也不会承认萧晟是他的情敌。
别他妈想!
警察:“……”
这个理由,可以……吧。
宋暖:“……”
陆陆续续再问了一些问题,警察才让他们先回去,刚出警察局,谢淮就丢下一句话,“站在这里等我,别动。”
七八分钟后,男人大步跑回来,领口随着步子晃动,走近才看见他手里拿着一碗炒粉。
他掰开筷子,一同递给她,“先垫肚子。”
“胃有没有不舒服?”
宋暖看着炒粉,过了几秒才接过炒粉,摇头道:“怎么不喊我?”
“不是什么要紧事。”谢淮示意她先吃。
宋暖夹了一筷子,举起手喂他,“给。”
谢淮看着她,如同机器人一般,缓缓低头吃下,眸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想问什么又停住。
宋暖剩了一半递给他,谢淮没说什么,几口吃完,扔掉垃圾,牵着她的手,到底是不安,大手轻轻揉捏她的时候。
还未张口,身侧的女人轻声道:“我知道不是你。”
他脚步一顿,看向她,喉结往下滚动,艰难道:“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
宋暖知道谢淮对萧晟的敌意,仅仅只是因为以为她喜欢萧晟。
再者,谢淮有很多种能让萧晟出事,不会连累自已。
他也不会害别人性命。
谢淮却低沉否认道:“不是。”
但却没有说原因。
他不会……作孽。
宋暖问萧晟的病情道:“萧晟他没有生命危险吧?”
谢淮沉默一下,舍不得对她有戾气,生硬道:“反正没死。”
宋暖:“……”
事情还在调查中,谢氏集团谢淮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就算有强大的财力支撑,也抵挡不过网络。
宋暖星期一一早看见网络走势越演越烈,眉心有些疼,她对着准备出门的男人,犹豫后道:“谢淮,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吧。”
“结果还没调查清楚。”
不管是网络,还是作案人,都不太清楚。
谢淮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不太安全。
但她不知道,这些对谢淮来说不过是很小的问题,不值一提。
察觉出她的关心,谢淮理衬衣领子的手一顿,半晌后,解开扣子,没有解释什么,“好。”хļ
等宋暖上班走后,他懒散靠在沙发上,神色舒展,给助理打电话,“这几天的工作送到市中心。”
金墨还想关心谢淮一下,自已公司没去,直接去了谢淮的办公室,快十点多了也不见人。
他才逮着李助理问道:“你们谢总消极怠工成这样,你都不催一下,真不怕公司垮了失业吗?”
李助理道:“谢总没来,让我把工作送过去。”
金墨“啊”了一声,大步就走,赶到谢淮家里,见他单手抱着猫,神色悠哉,啧道:“以前离不开宋暖,现在离不开宋暖的猫?”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不去公司解决?”
这件事显然需要公司高层一起解决,虽然谢淮只需要坐着听,但再怎么也要去坐着吧。
“我老婆不让我去。”谢淮丝毫没有被人管的拘束感,反而有些炫耀。
金墨:“……”
他自来熟的换鞋进去,逮住另一只胖猫放在怀里,“这事你打算怎么办?明显是有人故意整你。”
“新闻稿压了一篇又一篇,我看就是冲着你前些天公益的事,有些人眼红。”
“刹车那事你有头绪吗?”
谢淮似乎不太着急,“哦,没有。”
金墨:“?”
还没问什么,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不用帮忙,让警察处理。”
金墨:“?”
他有些摸不懂他得意思,皱眉道:“你有打算了?”
“没有。”
“没有不要帮忙?子诚他们已经让人去查了,你怎么还能这样淡定?”
谢淮的手里震动一下,他低头打开看,宋暖发的消息:我买了菜,等会就送来,中午我回来吃饭。
你在家吗?
他眼皮挑了一下,“不用管,相信警察就行了。”
他拍了一张手里的猫发过去:在家,它缠着我。
金墨:“……”
他是不是恋爱傻了?
他这样想,也这样说,“谢淮,我跟你说,宋暖可不喜欢傻人。”
谢淮眼皮子跳了跳,“滚。”
金墨见他不像是有烦心事的模样,待了几分钟就走。
中午,宋暖回来的时候,谢淮已经坐在饭桌上等她吃饭,她换着走进来,弯腰摸了一下两只猫。
随后去洗手,再次回到餐桌前,谢淮已经添好饭。
宋暖拿上筷子道:“警察局我问过了,说最迟明后天结果就会出来,不要着急。”
她一上午就在查这件事的动态。
谢淮给她夹菜,“律师费多钱?我让助理过来签合同。”
一听这话,宋暖手一顿,低声道:“不用。”
谢淮掩饰不住的嘴角上扬,深邃的眸光盯着她,低沉道:“以我老婆的名义帮我?”
闻言,宋暖就知道他是故意这样问,吃了一口菜,有些噎住,连忙喝一口水,最后忍不住踢了他一下,恼羞成怒道:“谢淮,吃饭。”
谢淮乖巧“哦”了一声,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夹菜,要是金墨在这里,肯定会调侃一句。
这哪是遭逢坏事,千百年难遇的好事。
宋暖中午有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吃完饭刚好一点,还有一个小时,她就躺在沙发上小眯一会。
谢佣人洗完碗出来就看见这副场景,恍惚间还以为在做梦。
站在原地好一会才挪开,坐在沙发上,原本不困,但莫名安心,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宋暖的闹钟一响,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她站起身就道:“我上班了,有事打电话。”
刚站直,突然被一股力量拉扯,再次反应过来就坐在谢淮的腿上,男人惺忪的眸子夹着几分情愫。
他侧头亲上去,温柔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探入,渐渐占有欲充斥,他将宋暖放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盯着她。
“下午有正事吗?”
宋暖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同脖子一片红,“有。”
谢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过了几分钟才拉她坐起来,“几点下班?”
“稍微晚点。”
宋暖低头拍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衬衣,朝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返身跑回来。
在男人不解的眸子中,她弯腰亲他侧脸,紧接着转身就走,颇有些做贼心虚。
直到关门声响起,谢淮才猛的起身,大步跑出去,开门,四目相对。
宋暖的脸可见通红, 她有些不自在的别了一下耳发,谢淮自然察觉到,不敢吓她,她胆子最小了,一下就缩回去。
他收回半空中的脚,靠在门边上,“等你回家。”
“晚上吃汤锅,好吗?”
“好。”
宋暖打开电梯走进去,眸光瞥了一眼门口,在快要关门之际,她又道:“谢淮,穿拖鞋。”
看着紧闭的电梯门,谢淮低头看着自已的光脚,转头找上拖鞋穿上。
……
宋暖没有去公司,直接去了萧晟的医院,如果有萧晟出面阻止网络,事态会减轻不少。
毕竟他是当事人。
她想过和谢淮商量,但谢淮肯定不会同意她来找萧晟,只能先处理,再回家和谢淮坦白。
倒是没想过隐瞒他。
他经不起隐瞒。
萧晟的病房被警方的人保护起来,宋暖提着水果根本进不去,她只能尝试着给萧晟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萧晟有些虚弱的声音,“暖暖。”
宋暖第一次求人办事,手不自觉紧了一些,“我在病房外面,能进来吗?”
电话那端沉寂,过了一会,病房从外打开,萧晟穿着病号服,头上绑着绷带,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
“进来吧。”
宋暖提着东西走进去,阻止他倒水,立马道:“萧晟,我来是有事要说。”
萧晟手一顿,坐在病床上,温柔道:“你说吧。”
“网络的方向你应该也看见了,我想让你帮忙在平台上发表一些正确的引导。”
宋暖停顿一下,又道:“这件事和谢淮没关系,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合理范围内,都可以商量。”
萧晟眸光落在她脸上好一会才挪开视线,“你怎么知道和他没关系?暖暖,你了解谢淮吗?”
宋暖沉默一会道:“他不会,如果不是车借出去,今天他上班就会坐那一辆车。”
“谢淮他的行为偏激,但他不会用这么恶毒的方式对付你。”
病房安静下来,萧晟抬手捂着胸口的位置,低声道:暖暖,我连后悔一次的机会都没有吗?”
“我现在已经回国发展了。”
其实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宋暖从未对他心动过,她也不愿意骗人,“没有。”
怕萧晟再不明白,她又道:“你可以为了前途放弃我一次,也可以第二次。”
“但你也没错。”
萧晟原本就苍白的脸更白,身形一下子垮下来,想解释什么,又无力解释。
过了一会,他点头道:“好,我会在平台发表。”
他叹了一声,“暖暖,把琴谱还给我吧。”
宋暖抿嘴道:“琴谱已经扔了。”
与此同时,这边谢淮的电话响了,中年男人的声音,“谢总,宋小姐刚才进病房了。”
第八十六章她做噩梦了
公司出了事,谢明宇自然会现身,先去公司一趟后,随后又来谢淮这里。
谢淮照例没让他进去,谢明宇几次没进他家门,盯着站在门前的身影,到底是有些心疼,“她没陪着你?”
谢淮冷漠道:“我的事不用你管,多操心你自已。”
谢明宇一口气提不上来,但总归是没有呵斥他,“这事我已经问过了,警察局那边会尽快解决,不是什么问题。”
“这几天带着她去国外玩几天,公司我会盯着。”
人一旦上年纪,就比年轻那几年念亲情了。
钱再多,也只剩钱。
见他神色依旧冷漠,抿唇又道:“这件事处理完,约她家里人一起吃饭。”
“但我不是同意你们结婚。”
尽管他这样说,还是能察觉他态度的松动。
谢淮不在意他的态度怎么样,唯独在这一件事上他在意他的态度?
他眸子轻抬,语气缓和道:“到时候通知你。”
他停顿一下,又道:“你要是敢甩脸色,我就敢揍你。”
他语气不轻不重,丝毫不会让人怀疑说话的真实性。
谢明宇脸色一沉,不过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六点左右,宋暖就回来了,双手提着家用品,放在桌上,四周环顾没看见人,但桌上已经摆上菜,下意识道:“谢淮?”
没人回应,她走向卧室,书房,依旧没有人,她刚想拿电话,大门从外打开。
穿着黑色棉质短袖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杯奶茶,视线交汇,他眸色微亮,转而一淡。
他迈着长腿走进来,奶茶递给她,低沉道:“只能喝一半。”
温度太凉,她胃受不了。
但她又爱这些东西,他也不想纵容她。
更不想她念着别人的好……
宋暖接过来喝了一口,指着桌上的袋子道:“深蓝色的漱口杯是你的。”
今天起床的时候,谢淮不小心把漱口杯摔碎了。
她看向他,做好心理准备道:“谢淮,我今天去见萧晟了。”
男人本能的反应是戾气,垂在两侧的手握紧,明显在隐忍什么,最后只是低声道:“先吃饭。”
“我……”
宋暖的话还没说完,谢淮就打断道:“先吃饭。”
宋暖站着没动,微抬头盯着他,坚持道:“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谢淮嘴角抿着,最后妥协的揉眉心,哑道:“说吧。”
“我找他只是想让他帮忙引导一下舆论。”
宋暖拿出手机,又道:“我录音了,你可以听。”
如果不是因为谢淮特别的情绪,她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现在好不容易好转,她处理事情就会格外照顾他的情绪。
谢淮漆黑的眸子,在光影下有些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知道,我让人守在萧晟的病房外。”
宋暖一愣,她还以为他不知道,但他这次的反应似乎有些平静,她轻声道:“你知道我们说什么了?”
不怪她这样问,谢淮的情绪太正常。
其实她不想从他嘴里说出他在监视她。
“不知道。”
谢淮揉了揉胸口的位置,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又道:“我没打算问。”
他从知道那一会,就没打算问,现在的生活,是假象也行,只要她肯哄他。
突然,胸膛处触及一抹柔软,他眸子一僵,盯着胸膛处白皙的软手,喉咙一紧。
宋暖轻轻揉着他的胸膛,弯腰问道:“胸口疼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从知道她去看萧晟的那一秒,他整个人似乎就站在悬崖边上,随时击透云雾,砸在泥土中,深深被掩埋。
不知道怎么才能哄自已不知道。
谢淮伸手恍惚,大手握住她的手腕,俊朗的脸持续着仰头。
视线里,女人素净的小脸格外柔和。
他手中的力量收紧,白皙的手腕微微泛红,半晌后,吐出几个字,“疼。”
“不去医院。”
“有药吗?”
宋暖以为是他以前的老毛病,下意识想收回手去找药箱。
话音刚落,整个人落入温暖的怀里,男人抱紧她,头埋在她的脖间,呼吸重后,又放轻。
“担心我才去找萧晟?”
宋暖轻“嗯”一声,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他的腰身,低声道:“谢淮,你要相信我。”
客厅的声音寂静到隐约听见外面的车鸣声,男人低沉的嗓音,“你喜欢我什么?”
他只是不相信他这样的人能让宋暖喜欢,他明明干了许多坏事,总是气哭她。
宋暖也不知道喜欢他什么,不是突然勃发,而是缓慢,而后汹涌。
她从小到大做什么题都能有准确的答案,这会却找不到具体的答案,“太多了。”
这话一出,谢淮缓慢抬起头,眸光紧紧盯着她,仿佛想找出她说谎的神色,然而宋暖没有一点闪躲。
大手轻轻靠近她的脸,大手指落在梨涡的位置,突然唇角呈现往上的弧度,“吃饭吧。”
宋暖轻声道:“琴谱你扔了吗?”
“萧晟提的条件是这个。”
她的意思是这样也不算欠萧晟什么。
“撕了。”谢淮扶着她站起身。
“真撕了吗?”
宋暖不是不信他,而是高中的谢淮很喜欢收藏她不要的“垃圾”。
笔盖,烂笔,用满的草稿本,一小块橡皮擦,甚至她送别人的东西,也在他手里……
有一次她无意碰倒他的桌子,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撒落在地上。
是她一点不会珍惜的东西。
那个时候因为讨厌他,对这些行为很反感,就好像有一个偷窥者,总是偷窥她。
大概是喜欢才会谅解他的行为,他的喜欢除了偏执,其实大多时候是很小心翼翼。
谢淮拉开凳子,按汤锅的开关键,二十九岁成熟的俊脸,说着如同十五六岁幼稚的举动,“嗯,撕碎了。”
宋暖“哦”了一声,坐下忍不住抬头陈述道:“谢淮,你现在和高中的时候没多少变化。”
谢淮手一顿,放菜下去,沉声道:“如果有打火机,我就直接烧了。”
宋暖:“……”
没听见回应,男人侧头瞥了一眼,正好对上漂亮的小酒窝,他神色柔和,“笑什么?”
宋暖轻笑道:“幼稚。”
两人第一次在“情敌”的影响下,安稳的吃饭,趁着谢淮去洗碗的时候,宋暖给林柔发了一句话:柔柔,我开始理解谢淮了。
林柔回复她的消息从来就是尽快回:因为你喜欢他,喜欢他就会理解他。
暖暖,你可能开始恋爱脑了。
以前大学室友谈恋爱,经常有恋爱脑的行为,就是在她看来不太理智得行为。
宋暖没想到这个词还会用在她身上,稍微怔愣几秒:可能是吧。
林柔:哎,金墨烦死我了,他竟然跑到我这里来了,今天一下楼,就看见他跟狗一样蹲着,我还以为看花眼了。
宋暖:要不要我这边起诉他一下?
确实没办法,但也不能让金墨这样一直骚扰林柔。
林柔:哈哈哈,没用,别说起诉他,就是让警察抓他,他也能第二天出来。
没事,不用管我,他也没有不正常到来我家里,只要他不上门,我才不管他蹲在哪里当狗。
我这几天总结了一下金墨的行为,就是他以前见过的山鸡太多,所以才会对我这只凤凰痴心妄想。
不过凤凰哪能配野狗。
宋暖乐了一声: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林柔:放心,一丢丢小事我也会说。
这时,谢淮从厨房出来,见她又开始放电影,丝毫没有夫妻生活的准备。
他走过去关上电视,商量道:“一三五周末归我,二四归电视。”
突然来一句,宋暖没理会他的意思,下意识道:“什么意思?”
谢淮弯腰将她抱起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低沉道:“上床。”
一阵折腾后,已经过了十二点,谢淮搂着怀里的女人,闭目陷入了沉睡之中。
夏日的风,在夜里依旧带着温热,就如这会的卧室,宋暖其实没睡着,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才渐渐安心。
平静中泛着一丝甜意,从鼻腔传入,宋暖神色有些恍惚,如今的现状是高中不曾想过。
脑海中的意识猛的被高中记忆拉扯回去……
宋暖学习成绩好,经常有同学一起探讨问题,白帆凭着月考第三名的成绩坐在宋暖的前面。
每次一到第二节课,他就拿着不懂的题问宋暖。
天天等着下课和宋暖说上一句话的谢淮,心里有些嫉妒,每次这个时候,他就脸色不善的盯着白帆。
但也仅仅是这样。
不过小霸王的眼神也足够让人害怕,白帆注意到他的视线,总是会中途转身回去。
宋暖不喜欢谢淮这样,自已不学习,也不准别人学习,“谢淮!”
谢淮一副很讲道理的模样道:“我又没干什么?我盯他两眼,又没踹他。”
“我们在讲题。”宋暖绷着脸道。
“那你给他讲,为什么不给我讲?我脑子比他聪明多了。”谢淮夸道。
他平时吊儿郎当,十节课,有七节课趴着,宋暖才不会花心思给他讲题,而且他讨厌他,“我才不讲。”
谢淮趴在桌子上,长腿往前伸,不讲道理道:“你也不能给他讲。”
他伸手戳了白帆的背,嫌弃道:“以后你不准问宋暖题,问一次,我揍你一次。”
白帆害怕的点头,“我不问了。”
“谢淮!你别过分!”
宋暖两眼和兔子一样红,她讨厌谢淮限制她的生活,现在很多人都不敢跟她说话。
所以平时有人问题,她其实很开心,这样不像被孤立了。
谢淮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苹果,随后坐直身体,又拿出一把塑料刀,他一边削一边哄道:“好好好,我过分。”
“我给你削苹果,以后你别给他讲题,我天天削。”
“我才不稀罕。”宋暖侧头不想看见他。
谢淮削苹果的技术可以说是一言难尽,看着坑坑洼洼不平整的苹果,嫌弃的看了一眼,怕宋暖嫌弃丑。
他起身扔进垃圾桶,紧接着又开始削,削到上英语课,他瞥了一眼旁边听课的女生,小声道:“吃不吃?”
女生当做没听见,一心扑在学习上,眼瞅苹果要变黑了,他削了一小块,趁着她张口读英语,快速塞了一块进她嘴里。
嘴里的甜意,宋暖下意识立起书,想张嘴骂他,又忍住,小心翼翼瞥了英语老师,几口咽下。
随即瞪了谢淮一眼。
谢淮不以为意,又削一小块,从桌下递给她。
宋暖怕他又像刚才那样,绷着脸将苹果偷偷摸摸塞进嘴里,不一会脸颊就明显鼓着。
两人趁着英语老师讲课的时候,吃完整个苹果,宋暖气不过,下课一脚踹谢淮腿上。
谢淮连拍都懒得拍一下,起身出去洗手,白帆见缝插针转头过来,继续问宋暖题,“这道题后面是怎么解的?”
宋暖讲题稍微快上几分,“这道题……”
饶是两人速度快,也挡不住谢淮回来的速度,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白帆面前,伸脚踢他桌子,居高临下道:“想死?再问她题,你就换个学校读书。”
白帆直接被吓哭了,毕竟是学生都怕被这些,他哆嗦道:“对不起……”
金墨跑过来帮着谢淮,“你不知道宋暖是谢淮的吗?嘿,别惦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柔气不过跑过来道:“你们才是癞蛤蟆,别人问题怎么了?这是教室!”
宋暖立马挡在她前面,鼻尖微红,“谢淮,你别过分,我下次不讲了,你别针对他。”
谢淮见不得她护着男生,戾气对着白帆道:“再有下次,你就滚吧。”
顿时全班安静,只听见白帆的哭声,这时,班主任进来了,头疼道:“白帆,你出来。”
不敢说谢淮,只能安慰好学生。
“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别杵在这里。”
直到晚自习下,宋暖也没有搭理谢淮一下,金墨见不得谢淮郁闷,就打算和白帆好好讲道理。
白帆坐着写作业,他搬着凳子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兄弟,好好学习呗,别想你不该想的人,宋暖啊,是谢淮喜欢的人。”𝚇ᒐ
“你就别想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现在学习最重要,你是好学生,别暗恋,暗恋容易成绩下滑。”
说话间他随手从他书里拿了一本书出来,书自动打开,里面几张照片。
他“哟”了一声,小声道:“好学生也喜欢……”
意识到不对,他脸色一变,“你他妈的……”
“谢淮!”
床上的谢淮不想搭理他,他跑过去给他看,谢淮脸色一变,起身一脚踹白帆,紧接着将他拎出阳台,咬牙低声道:“还有没有!”
白帆痛叫出声,慌忙摇头,“没有,没有……”
上下几层楼都听见男生的惨叫,女生寝室隐约也听见一些。
第二天,白帆的位置就空了,班主任在早自习说了白帆转学的事,仅仅只说因为学习不习惯。
之后安排另一个同学坐在前面。
宋暖想到谢淮昨天的话,浑身泛冷,在她的认知里,怎么能有人这么坏,坏到逼同学转校……
第一次早自习骗老师肚子痛,跑进厕所里,偷偷摸摸的哭……
……
梦里的无措感让人窒息,宋暖猛的惊醒,还未看清楚,男人慌忙的声音,“没迟到,才七点半。”
她几乎反射性的猛推了他一下,而后一僵,收回手,不平稳的气息,“对不起,做噩梦了。”
……
Ps:要学会慢慢看文,写小说又不能几百字写完前因后果,女主怕男主肯定是有理由的,别指着女主骂了,看着我有点心烦。
第八十七章宋暖在哄他
听见做噩梦,谢淮神色一顿,没有说什么,起身出去端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湿润泛着光泽的额头。
他低下眼眸,什么也没说,照常做早饭送她去上班。
九点半的书房,男人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电脑亮着光,黑白楷体字。
良久才关上,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几秒后低沉道:“找一个感情咨询师。”
……
萧晟在上午就发表了关于车祸的事情,有了他引导,网络的舆论对谢氏集团好了很多。
病房
萧晟看见谢淮的身影一顿,两人没什么交情,他也不会认为谢淮会专程走一趟感谢他。
谢淮一身黑色衣服,身形挺拔,离他病床三五步远,“解约,我替你付违约金。”
萧晟皱眉,未开口,谢淮冷冷道:“你在国内没什么名气,陈子诚凭什么会花几千万签你?”
他也没有多说,“你帮我,我还你。”
他的意思是宋暖不欠他任何情分。
他也不允许。
萧晟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安安静静弹钢琴,闻名国外,闻名世界,随便你。”
谢淮狭长的眼尾,带上几分犀利,又道:“我不会放弃宋暖,你别动歪心思。”
“如果你愿意,过几年我孩子勉强认你当干爹。”
这话实在太损,萧晟温和的面容此时挤不出一丝礼貌的神色,还没说什么,门从外面推开。
陈子诚和金墨两人走进来,金墨看见谢淮,还有些诧异,随后调侃道:“怎么没在家坐月子?”
“你老婆准你出门了?”
谢淮没搭理他,眸光落在陈子诚身上,冷声道:“下次手脚干净点,不然多没意思。”
陈子诚脸色一变,挤出一抹笑容,“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金墨皱眉,突然抬手就给他一拳,“我艹,你他妈是人吗!谢淮对你不好?艹!你们就他妈欺负他!”
陈子诚踉跄一下,靠在墙壁上,抹了一下嘴唇,盯着谢淮,垂头道:“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能不能放过陈家?”
“解除萧晟的合约。”
谢淮说完这句话大步就走,金墨狠狠刮了陈子诚一眼,随即追出去。
他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京中的局长是陈子诚的表舅。”
“艹,我就说怎么还查不清楚,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你不澄清?”
谢淮似乎想到什么,沉默下来,金墨的神色也安静下来,看着他安慰道:“陈子诚那王八蛋……”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谢淮低沉又飘浮的的声音,“你信吗?宋暖在关心我。”
金墨:“……”
怎么没有人制裁恋爱脑!
不过能有一个人分散他的心思,他也算放心,否则谢淮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
“怎么不信?她的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以前可没这样。”
“她对我还有阴影。”
“我……哎,慢慢来,急不了,你们隔着十三年的恩恩怨怨,只要事情没往坏处走就证明是好事。”
谢淮没再说什么,上了专车就走,金墨气不过又转身回去,陈子诚如同丧家犬一般,还坐在病房。
金墨想不通从小到大的玩伴,怎么能干出陷害人的事,咬牙切齿道:“陈子诚做人要有良心,你忘记我们几个小时候被绑架,是谢淮让我们跑了,他一个人当人质?”
当年他们一群小孩被人抓住,吓怂了,好在那群人只是要钱,不敢杀人。
他其实是跑得最慢的一个,眼看要被人追上,是谢淮挡在他后面,他才跑出去。
因为这事,他对谢淮一直很愧疚和感激。
陈子诚看着他道:“你甘心做什么都不如他?”
金墨“呸”了一声,“生意的事各凭本事,我看你是生意场上眼睛熏瞎了。”
“以后我们俩老死不相往来。”
他依旧有些气不过,“你他妈怎么敢!你让谢淮心里怎么想!”
“狗东西。”
“他根本就不在意我们,我们都是他身边的狗。”陈子诚嘲讽道。
谢淮从小天之骄子,他们一群人从小对他就要小心翼翼。
金墨不理解:“不在意?不在意你早死了,谢淮他不爱说,但你扪心自问,凡事有投标竞争的事,谢淮从没跟我们一起投过。”
“还有,谢淮见不得萧晟,他为你好,忍着,你倒好戳他心窝子,要是谢爷爷还在,能给你两巴掌。”
谢爷爷对他们很好,经常谢淮有的东西,他们都有,虽然是因为谢淮,但他们几家对谢淮就没有这么好。
“你想办法解决吧,赶紧,晚一点,我就让你不好过。”
……
恒阳律所
前台敲响办公室的门,“宋总,有客户找你,让他进来吗?”
宋暖抬头道:“让他进来。”
她简单收拾了桌面,前台带着男人走进来。
宋暖眼神一顿,等门关上,没有商量的余地道:“你来干什么?关于林柔的事情不用谈。”
金墨坐在沙发上,沉默一会才道:“萧晟出车祸的事查清楚了,是我和谢淮的发小。”
宋暖手一顿,抬头看向他,本能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嫉妒心作祟呗。”
金墨抿唇又道:“这事我一个旁观者心里也不是滋味,也不知道谢淮心里怎么想。”
“我也不是要你怎么哄骗他,今天下班后带他出去散会心吧。”
“你别跟他说我来找你,他不允许别人打扰你工作。”说话间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高中转校的那几个男生都和谢淮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恰好张扬的威胁了人,其实他不会逼迫人转学。”
“白帆,你清楚,隔壁班那个男同学是因为家里人生病转校,个子矮小那个男生是因为招惹上社会人转校,另外两个是因为早恋被发现。”
“谢淮向来运气不太好,一两个就算了,还四五个,是我也害怕他。”
“你转校受欺负,他确实有责任,但我想你能够理智看待,谁也不清楚那个时候你会遭遇那些,如果清楚,谢淮一定比任何人都着急。”
“高三那年他怕你耽误学习,见着你就躲着走。”
“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去问校长,这事我要是说谎这辈子都追不上林柔。”
宋暖反射性冷脸道:“别拿林柔说事。”
金墨“啧”了一声,“我说你几句,林柔就凶我,我说林柔,你也凶我,我就是受气包。”
……
宋暖回家的时候,谢淮正在弯腰拖地,他侧头看向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拿什么?”
今天天气热,宋暖脸颊微红,站在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微仰头,轻声道:“今天没什么事,早点下班了。”
她余光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故作随意道:“城外有一家山庄,烤肉,你想去吗?”
谢淮还没说什么,就听见她道:“我想去吃。”
谢淮放下托帕,走过去拉她站在另一边,“你去洗澡,换身衣服。”
宋暖点头,转身走进衣帽间,一眼就看见好柜子里多了几件款式不一样的长裙,不是什么名牌衣服,是她平时买的那些。
明显是谢淮自已去买的。
她随便取了一件灰色长裙,通体宽松,只是腰间稍微紧一些。
进卧室,她脚步一顿,床头柜放了漂亮的白色瓷瓶, 插着鲜艳的香槟色玫瑰花。
谢淮很少买鲜艳的东西,偶尔买花也是朝着淡色买,他本能不太喜欢鲜艳的东西。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侧头,“你出门了?”
“嗯,买点东西。”
谢淮看着她手里的裙子,眸光微凉,坐在床边等她洗澡。
不仅卧室添了花,就连浴室也有,甚至还摆放了一些防水的小玩偶,看起来十分温馨。
宋暖倒没以为谢淮是突然兴起,大概是早上的举动,她伸手摸了一下粉色的小熊。
两人出门的时候,刚好是宋暖下班的时间,快要开车的时候,宋暖主动坐在主驾驶,“我来吧。”
谢淮眸光一顿,很快,走到副驾驶,侧头盯着开车的女人,“有什么事吗?”
宋暖握着方向盘一愣,摇头道:“没事。”
谢淮“哦”了一声,靠在椅子上,之后没说什么,只是目光里一直盛满女人的身影。
宋暖第一次来城外的山庄烤肉,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快到了才发现这家烤肉倒闭了,只剩空空荡荡的院子。
宋暖扫了一圈,确定真没人才看向谢淮,“没开了。”
说完还有些不自然,毕竟说吃烤肉,结果烤肉店倒闭了。
谢淮莫名的低笑一声,紧接着又笑了两声,脱下衬衣,只着白色背心。
他将衬衣铺在废弃的板凳上,“在这里坐会,我一会就回来。”
“你去哪?”宋暖下意识道。
“附近有人家,我去借些东西烤肉。”谢淮抬手替她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紧接着转身就走。
“谢淮!”宋暖突然喊他。
谢淮转头走回去,弯腰平视道:“怎么了?”
“这里会不会有老鼠?”
宋暖小时候回老家,每一次回去就能看见老鼠,对这种老旧房子有些心理阴影。
闻言,谢淮蹲下身,示意将她背起来,低笑道:“可能有。”
宋暖搂紧他的脖子,“回去吧。”
“不是想吃烤肉吗?”谢淮低沉道。
“想。”
“那就吃了再回去。”
两人运气很好,往前走了两户人家,里发现有一家小烤肉店,露天烤肉,简单的桌子板凳。
有两桌已经在烤了。
老板娘是名热情的中年女人,她带着点方言的口腔,“想吃什么随便拿,我们是自助烤肉。”
炭火烤肉,把握不好食物的成熟度,大多数都带着焦黑色。
宋暖几次想给谢淮夹,几次就看见菜糊了,又一次夹了一块土豆,往后一看,糊到泛黑。
她刚想放在自已碗里,谢淮突然伸碗道:“给我吧。”
“糊了。”
“我喜欢吃。”
宋暖有些不信,“真喜欢吃?”
谢淮点头轻“嗯”,眸光里,女人的脸庞在昏暗的视线里放柔不少,低沉道:“在哄我?”
被拆穿的宋暖微微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点头,“心情有好点吗?”
谢淮夹过土豆,吹了两下,一口塞进嘴里,苦涩又带着一点点糊味。
后劲是满腔的甜丝。
还没说什么,宋暖突然乐了一声,眉眼弯弯,谢淮眉眼一挑,“笑什么?”
男人嘴边的黑灰随着弧度向上,有几分滑稽,宋暖忍俊不禁,梨涡挂在脸上,抽纸递给他,“擦一下。”
谢淮却凑过来几分,明显是要她擦,宋暖错开他的视线,仔细擦了几下。
老板娘坐在旁边乘凉,摇着扇子,打趣道:“你们感情真好,结婚没几年吧?有孩子吗?”
宋暖刚谈恋爱没多久,还有一种莫名的羞涩感,她不自然摇头,“还没有。”
……
宋家
宋爸宋妈在家刚吃完午饭,谢淮就提着东西上门了,依旧站在门口,“爸妈,周末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
宋爸拉着他进来,“你这孩子每次都不进来,坐吧。”
“是和你家里人吃饭?”
“嗯。”谢淮低沉道。
宋爸笑道:“有时间,到时候我们会来。”
“你就在这里等晚上一起吃饭,暖暖说她等会要过来一趟。”
谢淮不知道宋暖要过来,沉默一会摇头道:“我等会还有事。”
闻言,宋爸宋妈就没说什么,宋妈递给他一杯温水,温声道:“那就坐会,一直没时间关心你们,还想着这周末过来把你们做顿饭。”
谢淮点头,这时,敲门声响起,下一秒门就开了,门口传来宋暖气喘吁吁的声音,“妈,快教我炖排骨……”
宋暖提着菜走进来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顿时一愣,有种事情还没做就被当事人撞上的局促感。
“……你怎么来了?”
谢淮下意识站起身,接下她手里的菜,放进厨房里,转身出来道:“周末吃饭,我跟爸妈说一声。”
他停顿一下,有些东西呼之欲出,低声道:“你下午的官司是做菜?”
下午宋暖给他发消息说是有官司,说会晚点回来。
宋妈先笑了一声,宋暖短暂不好意思后,“妈,教我吧,”说完转身走进厨房。
“好。”
宋妈跟着她进厨房,见她明显脸红,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事,急急忙忙问我。”
宋暖轻声道:“只是炖排骨。”
第八十八章不是她,不行
坐了半个小时,宋爸担心谢淮忘记正事,提醒道:“小淮,半个小时了,先去忙正事吧,看能不能赶回来吃饭?”
谢淮身体一僵,半晌后,他站起身,“等会就过来。”
路过厨房,宋暖系着围裙,头发拢在脑后,低垂着眉眼,手里剥大蒜。
他脚步一顿,摸出手机,“嗯,那就改天吧。”
于此同时,宋暖看向他,等他挂断电话,“要走?”
谢淮抬手揉了一下头发,撒谎不脸红,低沉道:“会议临时取消了。”
宋妈倒是高兴,“那就吃了饭再走,我们再去买点菜。”
宋爸宋妈一走,家里只剩下汤水沸腾的声音,宋暖手里的大蒜,突然被一只手拿走。
她抬头,正对男人低垂的眉眼,睫毛浓密,低沉的嗓音,“洗手。”
水流声哗哗的响,宋暖关上水龙头,擦手道:“周末去哪吃饭?”
“打算晚上问你。”谢淮道。
宋暖察觉出他细微的改变,他最近几天似乎在用正常的相处方式。
想到这里,她道:“明天去治疗吗?”
谢淮手微顿,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今天去了,情况没有好转。”
这些天他比谁都着急,抑郁症的情况却没有丝毫好转。
闻言,宋暖看了他一眼,照谢淮现在的行为,一般人来看其实已经好转很多。
她虽然以前是抑郁症患者,但也不清楚当时是怎么治好,就好像突然有一天就好了。
“不急。”
她转移话题道:“你喜欢吃板栗吗?”
谢淮下意识道:“你喜欢就放。”
“我不是特别喜欢,但也不讨厌。”
宋暖见他不明白,直白又道:“我的意思是你喜欢吃吗?”
“你喜欢吃就放,不喜欢吃就不放。”
说完假装很忙的去看砂锅。
大概没想过是这种意思,谢淮抬起下颚,视线落在她身上,“是专门炖给我喝的?”
他猜到了,但总是想问,想听她给出的答案。
宋暖抬手别耳发,“高中有一次我给你牛奶,你是不是以为是我不想喝的?”
那一次就在明信片的前面一周, 牛奶是宋爸从外地带回来的特产,味道特别纯。
她就想分给谢淮喝,但人又别扭,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萌芽的心思。
谢淮一直这样认为,他一直认为宋暖从一开始就讨厌他,他大脑迟缓转动,手中的大蒜隐隐约约泛出水光,“你是想给我喝?”
宋暖点头,明确道:“排骨也是炖给你喝。”
厨房的光透过窗户,微黄的阳光轻抚在两人身上。
男人笔直的身形轻动,朝着女人的方向走过去,最后薄凉的唇落在温热的脸颊之上。
“我对食物没什么要求。”
从小没人教他什么叫喜欢,什么叫不喜欢,他知道什么都行,吃什么都行,干什么都行,活着行,死也行。
唯独遇见宋暖。
不是她不行。
是人总有喜好,谢淮却没有,而他记着她所有的喜好,宋暖突然就意识到,谢淮的人生却是过的她的生活。
又或者他从未过上他的生活。
她拿出一颗生板栗,洗干净,递到他嘴边,“尝一下。”
“好吃吗?”
谢淮老老实实张嘴,连糊土豆都觉好吃,更不要说是板栗,“好吃。”
宋暖噎住,几秒后引导道:“有没有觉得味道怪异?”
“挺甜。”谢淮低沉道。
宋暖“哦”了一声,洗了一些放进炖锅里,之后两人就站在厨房。
对视十几秒后,宋暖摸出手机站在一旁看工作群的消息,看见前台发的房租账单,她下意识转给物业。
物业立马退回来:谢总说不收任何费用。
宋暖抬头看向谢淮,“房租我转给你。”
一听这话,谢淮情绪一下子闷下来,宋暖从未问他要过什么,似乎就好像不喜欢他这个人,不喜欢他买的所有东西。
下一秒,他就听着她轻声解释道:“这是工作上的事情,不能和谈恋爱混合一体。”
“不然我们不平等。”
谢淮靠在厨房台旁,“嗯,为什么不问我买东西?买衣服,买包,买房子,买车,为什么都不要?”
宋暖诧异盯着他,梨涡浅笑,“衣服你买来我也在穿,现在还有不少没穿过,我问你买衣服也是浪费。”
“包……你说的,包救过我命,不用坏我不会换。”
“房车你都有,只有离婚才会分这些。”
她停顿一下,又道:“你在意的话,以后我缺什么问你买。”
谢淮眼皮一抬,幽暗的眸子带着细碎的光芒,似乎有些惊喜,“真的?”
“嗯。”宋暖点头。
晚餐时候,谢淮除了排骨汤,其他都吃得很少,夜里,去了好几次卫生间。
宋暖迷糊间问道:“吃坏肚子了?”
“没有,喝多了。”
谢淮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哄拍,示意她接着睡。
持续几分钟,低头看她熟睡的脸,喃喃道:“这次不会过期了。”
宋暖给的牛奶放了很久,久到过期两三个月,他才舍得喝。
……
第二天,宋暖趁着打完官司那会空闲时间去了一趟谢淮经常去的心理医院,她排上号后没多久就到她。
心理医生见是她,下意识以为是找谢淮,“谢总刚走十几分钟。”
闻言,宋暖诧异,“他今天又来治疗了?”
“最近天天来。”心理医生道。
心理医生之前的建议如果是正常的时候,十天去一趟,宋暖下意识道:“他情况不太好?”
“没有,还算正常,谢总是想快点恢复。”
心理医生又建议道:“天天治疗其实也不行,最好是通过其他方式开导他。”
宋暖下意识点头,抿唇道:“他情况具体怎么样?”
“不算好,也不算坏,跟之前差不了多少。”心理医生道。
“但他最近比之前的行为好很多,会主动询问人,思考别人的情绪。”宋暖解释道。
心理医生拿出谢淮最近几次做的心理测试表递给他,“情况确实没有好转,不过你可以继续注意到他的行为。”
宋暖仔细看着调查表,很多情况谢淮面对她的时候根本不是他选择的这样,突然想到什么,“他会不会有两种人格?”
心理医生诧异后问道:“什么意思?”
“他选择的这些情况,在我和他相处中几乎没有出现。”宋暖道。
心理医生摇头,“谢总没有两种人格,如果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大概就是他只信任你。”
“也就是说在你面前才会有正常行为,又或者是在你们的相处之间,他在压制自已的行为。”
“不管是哪一种,都算是一种好转的预兆,凡事你可以多引导他,引导他正确的方式生活。”
金墨今天来看乐乐,陪着他在儿童室玩,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刚好看见宋暖,手里拿着什么单子,有几分出神。
等她走远,他才拿出电话和谢淮打电话“喂,你在哪?公司?”
谢淮“嗯”了一声,“有事说。”
“我刚才在心理医院看见宋暖了,手里拿着单子,神情不太好。”
金墨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道:“她是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了……”
电话那端沉寂数秒,男人压制的声音道:“帮我盯着她,附近车多,我一会就到。”
他压制不住突然吼道:“快点!”
金墨吓了一跳,连忙朝着宋暖的方向追道:“好好好,你别急,你千万别急,我跟上了,她朝着对面的商场走了。”
他知道会刺激谢淮,但也不能不说。
……
最近天气热了,宋暖就在附近商场看几双凉鞋,刚准备付钱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在售货员的注视下。
她拿出电话给谢淮打电话,过了十几秒,电话才接通,第一次问别人买东西,还有些生疏和尴尬,“谢淮,我买凉鞋了,你付款吧。”
有一瞬间就好像喊当事人转账一般。
电话那端似乎断线了,许久没有声音,宋暖注意到售货员眼神的鄙夷,似乎把她当成被包养的小姐。
她刚想挂断电话,谢淮的声音猛的响起,气息不稳道:“好,在哪?”
“不用过来,你付账就行了。”宋暖道。
“我已经下楼了。”
“哦,在星光商场三楼靠近电梯的门边。”
宋暖挂断电话,不好意思道:“等会再付款,先放一边,麻烦你了。”
一看到手的分成没有了,售货员脸色一变,拍了拍鞋子,放在原位置上,小声嘀咕道:“没钱就别假装要买,浪费时间。”
宋暖抿唇,不打算理睬,起身出去,刚走几步,售货员又道:“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有。”
这次的声音稍微大了几分。
宋暖停下脚步,淡淡道:“我付不付款,买不买鞋,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你只是售货员而已。”
售货员脸色一变,气势汹汹道:“虚荣心真强,别人不像你一样?买不起就不试,你买不起试什么?”
“我喜欢我就试,鞋不试我怎么买?正常人的消费权。”
宋暖抿唇又道:“有谁规定没钱就不能试鞋?你这个售货员规定的?”
店内不少客人走过来看,售货员被店长瞪了一眼后就没有出声,店长温笑道:“小姐,不好意思,可以随便试,你还需要试哪一双?”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插进来,“全部,所有男款鞋都给我拿出来。”
顿时所有人转头,颀长的男人一身黑色正装,迈着大步,黑色的皮鞋在米白色的亮面砖上发出声响,急促又清脆。
谢淮站在宋暖的旁边,第一时间弯腰看她的情绪,随即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两下。
他抬头盯着售货员,戾气道:“没听见?所有男款鞋拿出来。”
“没听见我就让人砸了这店。”
宋暖连忙劝道:“谢淮,别,没事,我们去其他家买。”
因为这点小事影响谢淮恢复就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