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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妹妹抢亲,嫁进大杂院吃瓜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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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妹妹抢亲,嫁进大杂院吃瓜开摆: 014

    第85章 姜野才是我亲弟弟

    贺庭岳和姜榆回南河村等消息,没过多久,林城晖便来了,还带着张婆子。

    公安上门,把姜永华和王美丽吓得够呛。

    姜永华下意识看向王美丽,怒容满面。

    “你去找张婆子了!”

    王美丽冤枉得不行:“我没有,上一回见她,还是好多年前了!”

    姜永华面露狐疑,上前客套。

    “公安同志……”

    林城晖道:“我姓林,请问你母亲叶爱花同志在家吗?”

    王美丽一惊:“找我婆婆?”

    姜永华心头突突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请问公安同志找我妈做什么?她一个老人家,要是做了不好的事,你只管跟我说……”

    林城晖直言不讳:“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这件事涉及到十九年前,叶老太太和杨翠兰合谋换孩子的事。”

    王美丽听得云里雾里:“我婆婆跟我大嫂,换孩子?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她们换了谁?”

    林城晖看向她,冷静道:“姜野和姜浩,也就是说,姜浩才是杨翠兰生的孩子,而姜野,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姜永华和王美丽像是定了身一般,脑袋卡壳,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些话,每一个字他们都能听懂,组合在一起,怎么却令人难以理解。

    “什么叫……”王美丽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已的声音:“姜野才是我的亲生儿子?这怎么可能!我儿子是姜浩,我一手带大的,我疼了他快二十年,你现在告诉我,他不是我儿子,不可能!”

    王美丽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她在姜浩身上倾注的,不只是钱财物质,还有感情。

    光看姜浩的身材,就知道他在家里有多受宠。

    姜永华比王美丽要理智一些,声音急促问道:“公安同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姜浩在我们身边长大,他是我看着长大的!”

    林城晖道:“他出生的第三天,你妈就把孩子换了,你们可以仔细想想,孩子出生头三天,你们抱过孩子多少次?”

    王美丽失神地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是……我生这个孩子生得艰难,生下他之后,都是我婆婆在带,就连奶,都是杨翠兰喂的!”

    而姜永华忙着伺候她月子,那段时间也顾不上孩子。

    张婆子冷酷无情道出事实:“没错的,你婆婆亲口跟我说,她把你和你大嫂的孩子换过来了。”

    林城晖回头扫了她一眼,张婆子立马怂了。

    “现在要去杨翠兰家中,和她当面对质,你们去吗?”林城晖问道。

    王美丽面目狰狞起来,咬牙切齿:“去!当然要去!”

    如果姜野才是她的儿子,那杨翠兰对姜野这么多年的虐待,就说得通了。

    不是自已的孩子,打起来当然不心疼。

    一行人脚步匆匆,往姜家大房家里去。

    刚好叶老太也在这边,正和隔壁王老太唠嗑呢。

    王老太眼睛一眯,“老叶,你看那是不是公安呐?咱们村怎么会有公安过来。”

    叶老太定睛一看,“还真是,也不知道是来找谁的。”

    王老太咦了声,“你家老三和老三媳妇也在,姜榆和她对象也过来了。”

    而后她看见了张婆子,脸色大变。

    “你家做封建迷信的事儿啦?”

    叶老太“腾”的站起来,差点没站稳。

    “糟了!”

    她刚想溜,便被快步跑上来的王美丽一把攥住。

    “妈,这么着急跑哪儿去?你和张婆子不是挺熟的,不打算唠嗑两句?”

    瞧着王美丽那恨不得吃人的模样,叶老太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那张婆子。”

    林城晖走上前道:“认不认识,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他给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去喊杨翠兰。

    王老太满脸疑惑,问道:“姜榆,你家这是闹哪出?”

    姜榆简单解释道:“十九年前,我妈刚生下孩子,就被我奶奶跟大伯娘的儿子换了,姜野才是我亲弟弟,姜浩是我大伯娘的儿子。”

    跟过来看热闹的乡亲们神色大惊,一片哗然。

    刚跑过来的何有福和刘君美更是心情复杂,没想到姜榆竟然会直接报警,把事情闹大。

    不过好在,他们隐在了背后,没人知道是他们最先发现的这件事。

    “难怪啊!难怪杨翠兰对姜野这么差,合着根本不是亲生的!”

    “我之前就觉得姜野和杨翠兰长得一点都不像,他在杨翠兰三个孩子中,出挑得过分。”

    “没错!姜浩就不同了,他那眯缝眼,简直和杨翠兰一模一样!”

    “……”

    乡亲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心里更多的是奇怪。

    同样是儿子,这有什么好换的?

    很快,杨翠兰被带了出来。

    如姜榆所料,看见公安的那一刻,她腿都软了,是被两个公安架着拖出来的。

    刚走出来,她便趴在地上求饶。

    “我不要去劳改,别抓我去劳改,不关我的事啊!换孩子这件事,是我婆婆怂恿的!她说我只要把姜浩换过去,日后会有享不尽的福,还说什么姜野是天降魔星,会克家里人,不能让他活下来。”

    “她还让我把姜野放在尿桶里溺死,我不敢做,还把姜野养大成人,我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王美丽大喝一声:“你他爹的放屁!”

    她恶狠狠咬着牙,朝着杨翠兰扑过去,把她压在身上扇巴掌。

    “你家儿子在我家享福,你却在虐待我儿子!什么叫仁至义尽,姜野被你打得浑身是伤,头都破了,这也叫仁至义尽!”

    她一想到自已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竟然是杨翠兰的孩子,她便忍不住崩溃,嚎啕大哭。

    这是造了什么孽,才让她摊上这种事。

    而姗姗来迟的两个当事人,姜浩不相信,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妈,我怎么可能不是你儿子,我就是你儿子,我只给你当儿子!我从小在你身边长大,你别不要我!”

    姜浩不能接受回到大房。

    大房什么都没有,头上还有一个姜同压着。

    但在三房就不一样了,他有两个姐姐,都嫁给了城里,以后无论如何都会帮衬他这个弟弟。

    第86章 我弟弟是克星吗?

    而姜野,一如往常的冷静,就好像这件事不是发生在他的身上。

    那些同情的眼神,被他屏蔽在外。

    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原来姜榆是他亲姐。

    唯有这一件,是值得高兴的事。

    姜浩一哭,王美丽就心软了。

    她和姜浩抱头痛哭,这让她要怎么办才好。

    一个不是亲生,他胜过亲生。

    一个是亲生,却从小没有养在身边。

    她舍不得姜浩,又不能把姜野舍弃。

    从始至终,就只有叶老太最为冷静。

    她冷冷斥道:“我找张婆子算过命,你生的孩子是贱种,是克星!他会克双亲,克兄弟姐妹!要不是我把孩子换了,这些年你早被他克死了!”

    林城晖哼了声,“张婆子,你来和她说,当年的算命,是怎么回事?”

    张婆子低着头,畏畏缩缩。

    “是我想挣她的钱,胡说八道。我根本不会算命,王美丽肚子里的是男是女,我根本看不出,全靠猜的。”

    “不可能!”叶老太眉目凌厉,箭步走到张婆子面前,狠狠掐住她的胳膊。

    “你说谎!当年你明明算出来我美丽肚子里怀的是男孩,你还说他是魔星,会克家人!”

    姜榆冷嗤一声,“奶奶,你既然说姜野会克双亲,那为什么大伯一家没出事,安然无恙活了这么多年。”

    叶老太哑然,浑身像是气球泄了气,胳膊无力地耷拉下来。

    姜榆走上前,一瞬不瞬盯着她。

    “你心里其实什么都知道,你知道张婆子在胡说,只是你不愿意承认自已错了!”

    叶老太颤抖着唇瓣,说不出反驳的话。

    姜榆扯了下唇角,冷冷看着她。

    “姜野性子沉闷,但听话懂事,会帮家里分担家务,成绩优秀,脑袋聪明。我们南河村,有几个人不知道他好?”

    但姜野的好,是润物细无声的好。

    他做了什么事,从不炫耀,深藏功与名。

    但大家细细想来,却总能数出一两件事来。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克星?不如让乡亲们来评评理,我弟弟是克星吗?你们有谁见过这么好的克星吗?”

    林城晖冷睇着叶老太,戳破了她最后一丝幻想:“五年前,同样有人找张婆子算腹中胎儿的性别,张婆子算出来是女孩,那家人逼着儿媳妇把胎儿流了,堕下来的却是一个成型的男胎。从那之后,张婆子再不敢出来招摇撞骗,这些事你们只要稍微打听就知道。封建迷信不可取,听信这些,只会害人害已!”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这件事,你们是私下了结,还是跟我回派出所一趟?如果要公了,这几个人,都得去劳改。”

    “私了!我们私了!”姜永华连忙道。

    他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把自家老娘和大嫂送去劳改。

    林城晖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结局,但起到了震慑作用,也不算白来一趟。

    “那我们就收队了,走吧。”

    剩下的事情,便是姜家的家事,得关起门来解决。

    贺庭岳不放心,低声问:“要我陪你吗?”

    姜榆摇摇头,“不用,你帮我把棉花送到姨婆家里,我在她那边做衣裳。”

    “好,我托朋友买了一块红色的布料,给你做衣服,一并送过去。”

    红色的布,自然是用来做嫁衣的。

    姜榆嘴角噙着浅笑,“好,你快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那我走了?”

    “嗯。”

    送走了贺庭岳,姜榆才要进屋,转头看见门口蹲着的姜野。

    她在姜野面前顿足,“怎么不进去?”

    姜野摇摇头,闷声道:“无非就是讨论谁去谁留的问题,吵得很。”

    王美丽以一敌二,跟杨翠兰和叶老太吵得不可开交,都要上手了。

    姜浩只会哭,用来博取叶老太和王美丽的心软。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他这辈子都学不会姜浩这一套。

    “那你有想法吗?你想在哪个家生活?”

    姜野一愣神,“我有选择吗?其实在哪里,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其实想过,姜永华和王美丽会不会把他接回去,像疼爱姜浩那样疼爱他。

    但他失望了,以王美丽对姜浩的疼爱,根本不可能放弃姜浩。

    让他和姜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看着原本属于他的爸爸妈妈去疼另外一个孩子,他只会窒息。

    姜榆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姜野的头发和她一样,很软,稍微长一点就会塌。

    所以他总是把头发剃得很短,手心放上去,只有微刺的感觉。

    “谁说的,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

    姜野愣愣地看着她,蹲在地上仰头望着姜榆。

    这一刻的他,褪去了戾气,就像是小狼崽子在你手心舔舐,乖得不像话。

    “可你要结婚了。”

    姜榆微微弯下腰,“我是要结婚了,但这并不妨碍我护着你。你姐夫很厉害,有他在,爸妈都不敢欺负我们。大姐送你去上学,读到你高中毕业,我在城里站稳脚跟,帮你留意工作。”

    “姜野,等你有了工作,就能搬出来自已住,脱离家庭独立出来。”

    姜榆的话,让姜野心里燃起了希望。

    他深知这个憧憬很好,但这条路并不好走。

    不说其他,就说工作,又哪里有这么好找。

    但起码让他有了目标。

    姜榆朝着他伸出手,“我们进去?”

    姜野犹豫着,把手放在姜榆手心。

    他常年做活,手很粗糙,放在姜榆手里,紧张得蜷缩起来。

    姜榆恍若未觉,牵着他进屋。

    正好听到叶老太的话:“都过了这么多年,再换回来有什么意义!还不如维持现状,都是姜家的血脉,养在谁身边不是养,不照样把孩子养的这么大!”

    王美丽不肯:“姜野是我的亲儿子,凭什么继续留在杨翠兰身边,受她虐待!”

    叶老太冷笑,“那就把姜浩送回去!”

    王美丽自然还是不愿意:“我疼了姜浩这么多年,他是我一手带大的,你要他走,跟剜我的心头肉有什么区别!”

    姜永华沉默不语,他和王美丽的想法是一样的。

    可他心里明白,没有既要又要的道理。

    最后姜榆开口:“把姜浩送回大伯家,姜野回来。先前分家,奶奶本来就是跟大伯的,这些年在我们家里住了这么久,也该轮到大伯侍奉奶奶颐养天年。”

    第87章 提亲

    “我不要!我就要在爸妈身边,我哪里都不去!”姜浩大喊。

    王美丽更是哭得稀里哗啦:“姜榆,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这么狠心,张口就要把他赶出去!”

    而且让叶老太离开,姜永华也是不愿意的。

    叶老太在三房,大房二房每年都要给养老金和粮食。

    她一个老人家能吃多少,这些粮食和钱不都补贴到了三房。

    姜榆不管叶老太怎么想,只坚定自已的想法:“我只认姜野这个弟弟,也只有他一个弟弟!你们可以不听我的,我只是告诉你们我的打算。姜野成绩好,我要送他继续上学,我会负担他的学费。”

    所以姜野必须回到三房。

    至于姜浩如何,她不在乎。

    “还有,贺庭岳会在国庆那天上门提亲,最好在那之前把这件事解决,别让人看了笑话。”

    提亲这件事,直接让姜家人忘记了争吵。

    贺庭岳的身份,足够让他们安分下来。

    王美丽擦了擦脸,瞬间改口:“姜野回来,姜浩过回大房名下,养在我们家,妈还是跟着我们过,这样总行吧?”

    杨翠兰满口应下:“可以可以!”

    反正她和姜浩没什么感情,少他一张嘴,能省下多少粮食。

    唯一不好的是姜野走了,家里好多活儿没人做。

    姜浩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不用离开三房,他就放心了。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叶老太和杨翠兰还被公社妇联组织派人过来教育,丢尽了脸面。

    转眼到了国庆,贺庭岳和贺飞燕带着东西上门提亲。

    这件事的风头,直接掩盖了叶老太做的丑事。

    贺庭岳原本想的是,按照最高标准来,置办三转一响。

    这个提议,立马被姜榆否决。

    姜永华和王美丽贪心不足,就是个无底洞,拿再多他们也不会满足。

    这次开了口子,下回他们要的更多。

    所以他自作主张,扯了一块布,买了两瓶酒,一瓶麦乳精,一包红糖,三斤五花肉,以及一些糖果饼干上门。

    这些东西已经不少了,付向阳提亲那天,也就买了一斤肉和一包糖。

    如此对比起来,王美丽就没有不满意的。

    整个南河村,无论哪家嫁闺女,都没有她这么体面。

    姜榆咋舌,心里其实还是觉得东西有些多。

    但贺飞燕偷偷道:“我哥还说少了呢,就让他送吧,再少一些,他估计也拿不出手。”

    她原本也觉得,贺庭岳应该是要置办缝纫机收音机那些的,票都准备好了。

    后来听说姜榆不让买,贺飞燕便说等结婚之后再买也一样。

    姜榆手巧,做的衣服可好看了,家里没个缝纫机简直浪费。

    至于彩礼,姜榆让比照姜婷的来,拿了五十块钱。

    这一点,王美丽是不太满意的。

    架不住姜永华觉得可以,便不再说什么了。

    “我找人选过日子,农历八月十八,二十一,二十五都是好日子,宜结婚。”

    选的都是近期,他等不了太久。

    王美丽一愣,“十八?那不是后天吗?这会不会太赶了?”

    贺庭岳道:“我听说姜婷结婚时,是先在乡下摆了酒席,后面才挑日子进门,我们也可以这样。十八在南河村摆酒,二十一进门。”

    王美丽看向姜永华,询问意见。

    姜永华点点头,“就按照小贺说的来。”

    他算是看清楚了,贺庭岳今个儿送了这么多东西,算是做足了面子,为的就是婚期一事。

    早嫁晚嫁都是嫁,何必在这些小事上得罪人。

    他答应后,贺庭岳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村里摆酒的钱从我这里走,这几天,就让姜榆带着小姨子在姨婆家中待嫁,从姨婆家出门。”

    “这怎么行,不符合规矩!”王美丽立马否决。

    贺庭岳笑道:“岳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从南河村进城不方便,还是从姨婆家出嫁省事一些。酒席我订在东客来,也不叫你们费心。”

    东客来是城里有名的酒楼,也做酒席承包,但价格可不低。

    比付向阳和姜婷结婚时还体面。

    王美丽一听,就开始动摇了。

    姜永华一锤定音:“就这么办!姜榆今天就收拾收拾,去城里吧。后天这边摆酒,小贺有空回来露个面,没空就算了。”

    “好,那我今天就带姜榆去姨婆家。”

    姜榆原以为得在家里待到出嫁,万万没想到,竟然立马就要走了。

    “这么突然,你跟姨婆说了吗?”

    贺庭岳点点头,“说了,我送棉花过去那天,是姨婆提起来的,说你家里肯定不会给你备嫁妆,她亲自给你准备。”

    姜榆听得鼻子发酸,“姨婆对我真的很好。”

    贺庭岳捏了捏她的手心,“是,以后我们好好孝顺她老人家。你先去收拾东西,把小姨子一起带过去,再跟姜野道别。”

    “好。”

    姜榆其实东西没多少,大多是衣服,没有大件,一个行李袋就能装完。

    从屋里出来,她去找姜野。

    “你姐夫说了,他给你联系好了高中,等确定好时间,我带你去报到。学校规定,距离十里以上的学生可以安排住校,你看看你要不要……”

    “要!”姜野立马站起来,“我要住校!”

    他没说出口,但心里实在不喜欢住在这个家里。

    姜浩不敢欺负他,但总会和王美丽做出母子情深的模样,故意膈应他。

    姜野觉得碍眼,惹不起,他总躲得起。

    “那行,你再忍一段时间,大姐过来接你。”

    姜野点点头,“谢谢姐,也帮我谢谢姐夫。”

    “好,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已。”

    姜榆和贺飞燕挽着手离开,等走远了,贺飞燕才说话。

    “姜榆姐,你弟弟长得真好看。”

    姜榆扬眉,“是吗?”

    她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已只关注到姜野很可怜,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还真没注意到他好不好看。

    “当然好看了!我觉得他比我大哥好看。”

    姜榆睨着她,“你以前还觉得严文轩好看呢。”

    黑历史被重新提起,贺飞燕尴尬得脚趾抠地,能抠出一座城堡。

    “那不是年少不懂事嘛,严文轩在你弟弟面前,就是个渣渣,提鞋都不配。”

    尤其是姜野在姜榆面前,乖得不像话,像只小奶狗。

    第88章 收棉花

    姜榆听她越说越离谱,无奈笑了笑,敲了下她的脑袋。

    “你够了,什么小奶狗,他比你还大一岁呢!”

    贺飞燕摸了摸鼻子,“我说的是性格,和年纪没关系。”

    姜榆不再说姜野,转移了话题:“上次那黄泽方同志不是相中了你吗?你们后来有没有再见面。”

    “没有,他出任务去了,也没回来。”贺飞燕满不在乎,看得出来是真的没相中黄泽方。

    再一次回到姨婆家,姜榆心里略有感慨。

    上回过来是为了找对象,这次过来是为了待嫁。

    “姨婆,我跟姜欣又要来打扰您啦。”

    姚香玲嗔道:“你能从我这里出嫁,我高兴还来不及。不过时间有些短,你得抓紧做嫁衣了。”

    贺庭岳连布料都给她准备好了,她只负责做。

    姜榆点点头,“我心里有数的,这几天我都安心在家里做衣裳,我不只要给自已做,还要给姨婆做棉衣呢。”

    上回贺庭岳送过来的棉花足足有三十斤,不说做衣服,做棉被都够了。

    只是姚香玲说棉被不用她管,她只需要负责做好嫁衣就行。

    这两日,姜榆便专心在家里准备嫁衣。

    做嫁衣并不难,难在她不想穿千篇一律的衣裳,想在自已结婚的一天,穿上最好看的衣裳。

    所以姜榆还费了一些心思,在上面绣了花,扣子是她特地跑去西城才买来的,很是别致。

    八月十八,是乡下摆酒的日子。

    贺庭岳领着她露了面,回乡下吃了个饭。

    王云珊先前回门,得知姜榆要结婚了,干脆在娘家多住了两天,等姜榆回来吃酒。

    姐妹俩也不是第一次长时间不见面,但这一次,却恍若隔世。

    王云珊已嫁做人妇,而她也即将结婚。

    “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王云珊笑着点头,笑容里尽是甜蜜。

    “好,他对我真的很好。姜榆,我这辈子除了你,真没有第二个人对我这样好。我公公婆婆也是很好的人,比我亲爸妈好千百倍。”

    王云珊缺失的爱,全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

    嫁给林城晖,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姜榆轻抚着她的脸庞,“你幸福就好。”

    “你呢?就要和贺庭岳结婚了,紧不紧张?”

    王云珊记得自已结婚前一天,怎么都睡不着。

    姜榆点了点下巴,“还行吧,紧张是有的,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开启一段新的人生旅程。

    “对了,上回我拜托贺庭岳买了三十斤棉花,这是十五块钱,你数数。”

    从云角村收的棉花是五毛钱一斤,不仅不用票,比供销社还便宜一毛五。

    她特地交代了贺庭岳不要垫付,自已亲自给钱。

    王云珊也没数,直接揣进了兜里。

    “你以后还想要棉花,只管告诉我,我以前都不知道,村里好多人种棉花,根本不缺这玩意儿。”

    姜榆心念一动,问:“如果现在还想要的话,还有吗?”

    王云珊想都没想就点头:“有!给你的三十斤棉花,是我们家里有多的,还没去乡亲们家里收呢。”

    姜榆脑海中灵光一现,乡下的棉花不要票,价格比供销社还便宜。

    现在临近冬天,黑市的棉花都紧俏,大把人买不到棉花。

    要是她能收上来,卖到黑市呢?

    有些冒险,但有六子在,他常年混迹黑市,比她适合出面。

    “云珊,你先想办法帮我收个五十斤的棉花,回头我找人来拿,行吗?”

    王云珊一惊,“你要这么多干什么?你不会是想要……你疯啦!”

    姜榆咬了咬唇,“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成,你先帮我收,如果可以的话,一斤我给你赚一两毛钱。”

    王云珊摆摆手,“谁跟你计较钱的事儿了,我是担心你出事!棉花我给你收,但你得小心,不能自已出面卖,听见没有?”

    “我知道,我在黑市那边认识有人,我让他出面交易。对了,这事儿不能跟贺庭岳说,不然他会生气。”

    姜榆就想看看能不能趁机赚一笔,毕竟供姜野读书是她自已的事,不能把这个担子压在贺庭岳身上。

    回到城里,姜榆马不停蹄去大新胡同找六子。

    “我不跟你拐弯抹角,我手里有一批棉花,黑市能出吗?”

    六子错愕道:“姐,你哪儿来的?”

    姜榆:“你甭管,我就问你能不能出,多少钱?”

    六子沉吟片刻,“黑市棉花不要票,一斤得要一块一。”

    “这么贵?供销社才六毛五!”姜榆没想到价格竟然差这么多。

    六子解释道:“棉花年年都是紧俏物,加上现在天气冷了,大家都想做件棉衣。别说一块钱,价格最高的时候,一块五都有人买。就这个价钱,还大把人买不着。”

    城里乡下有信息差,乡下有但销不出去,城里没有却不知道能去哪里买。

    “姐,你手里有多少?”

    姜榆道:“暂时有五十斤。”

    六子:“还能收吗?我去联络人,五十斤没一会儿就卖了。”

    姜榆没急着回答,而是问道:“你给我什么价,总不能一块一跟我收吧?”

    “姐,你总不能一毛都不让我挣吧?”六子苦着脸。

    姜榆睨着他,“这不是在问你价格嘛。”

    六子顿了顿,“九毛钱怎么样?”

    姜榆想了想,给王云珊挣一毛,自已还能挣个三毛钱,已经很不错了。

    “成交!我们在哪里交货?”

    六子想了想,当然得避人耳目。

    “你觉得在哪里方便?”

    姜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想到了玉米地。

    那个地方她有阴影,却不得不说,那里很适合交易。

    “离福南公社五百米处,有一块棒子地你知道吗?”

    六子挣的是黑市这边的钱,为了收货到处都去过,自然也去过福南公社。

    “我知道,那我们就约在那里?什么时候?”

    “我今天回去问问,要是可以的话,就明天吧。”

    后天是她出嫁的日子,总不好弄这些。

    六子一口答应,“五十斤不够,姐你这边要是可以,有多少我收多少,价格就九毛,不会让你亏的。”

    第89章 什么事怕被我知道

    姜榆没想到这黄毛看着不靠谱,竟然还有几分本事。

    “行,但先说好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这里不能拖欠。”

    六子拍拍胸脯,“这你放心,绝对不拖欠。”

    同他告别之后,姜榆直接回福南公社,往云角村去。

    “伯娘,云珊在家吗?”

    林母回头一看,认出了姜榆,擦了擦手走出来。

    “是姜榆啊,云珊刚才出去了,说是等会儿回来,你先进屋坐坐。”

    她给姜榆冲了一杯糖水,笑着问:“我听晖子说,你跟小贺就要结婚了。”

    姜榆笑着点头,“后天摆酒,您可一定要来吃酒。”

    林城晖原本想着就自已带着王云珊过去,但林父林母坚持也要去,说一家人包两份礼钱就行。

    贺庭岳这些年帮衬过家里不少,结婚这天,林父林母肯定是要到场的。

    唠嗑了一会儿,王云珊回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

    林母起身,“你们聊,我去菜地里摘点菜,小榆留家里吃饭。”

    “好,麻烦伯娘了。”

    等林母离开,姜榆才问道:“能收到棉花吗?现在不止要五十斤,有多少要多少。”

    王云珊一惊,“有多少要多少,销得出去吗?”

    她现在联系了几家,今年棉花收成好,匀出个几十斤不成问题。

    “他们都愿意把价格压低一些,要是能有布票就更好了。”

    本来在家里闲置的东西,能有人收,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王云珊先前本来就想以五毛钱的价格收,他们一听有人要,还降了一毛钱,四毛钱就卖了。

    姜榆道:“我还不确定能不能弄到布票,但可以帮忙问问。你用四毛钱和老乡收,我六毛钱跟你收。”

    中间让王云珊挣两毛钱。

    王云珊连忙推辞:“销路是你找的,我哪里好意思挣钱,我又没做什么。”

    “谁说你没做什么,你明天还要跟我一起去送货呢。”

    “送货?明天就要?这也太急了。”

    王云珊倒也不是收不上棉花,就是觉着有些紧张。

    这还是她头一回做投机倒把的事呢。

    “我后天就要结婚了,只有明天才有空,婚后能不能做还不一定呢,被贺庭岳知道,他肯定得批我。”

    所以一次拿货多一些,一次挣完钱就收手。

    岂料她话音刚落下,便听见门外传来贺庭岳的声音,清清冷冷,很有压迫感。

    “什么事怕被我知道?”

    姜榆大惊,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怎么会过来!

    贺庭岳从外头走进,双眸沉沉一压。

    “胆子肥了!”

    他先前瞧着姜榆挺柔弱文静的,有些小狐狸的狡猾,但折腾不出太大浪花。

    现在才发现自已看走了眼,继上回找黄毛换工业券被他批评,她竟然还敢找去卖棉花!

    再不管管,她都该上天了!

    姜榆脑袋一缩,讨好一笑:“你怎么来啦?”

    贺庭岳冷哼一声,“我要是不来,还不知你干了什么大事。”

    “这不是还没干嘛!我打算晚上过去跟你说来着。”

    王云珊不敢和贺庭岳对上,偷偷溜走,给他们两个独处的空间。

    “上回不是给了你钱,花完了?”

    姜榆摇摇头,“没花呢,我自已还有钱的。但姜野上高中要钱,他是我弟弟,我跟你结婚,总不能把娘家人都压在你身上。”

    不只是因为姜野,她自已也想挣钱。

    她喜欢用双手挣钱的感觉,而不是在家里操持一日三餐的琐碎事,她不喜欢。

    贺庭岳难得没再说什么,他不是不愿意养着姜野,而是知道姜榆不愿意。

    他选择尊重她。

    “你卖给赖六子棉花多少钱?”

    姜榆得意一笑,俏皮地歪了下脑袋:“九毛钱!我是赚大头的。”

    “你多少钱和王云珊收?”

    “六毛钱!”

    贺庭岳笑了声,刮了下她的鼻子。

    “还不错,约在哪里送货,明天我去。”

    姜榆咬了咬唇,“就公社附近那棒子地。”

    贺庭岳面色微变,一点一点沉重起来。

    打不得骂不得,却不知该如何说她好。

    “约在那里,你不怕了?”

    姜榆嘟囔:“怕,可其他地方都不安全。”

    “你们两个女同志,在棒子地才最不安全!”贺庭岳轻斥。

    他思来想去,这是姜榆做的第一回,绝对不是最后一回。

    不能叫她自已出面,但请外人她肯定不放心。

    “姜野还没去上学,让他来送,给点辛苦费。”

    姜榆神色一亮,她怎么没想到。

    给他安排点事,省得他整日憋在家里。

    “那我们等会儿就去找他!”

    贺庭岳无奈道:“好,叫王云珊收多一些,省得你结婚还在惦记。”

    姜榆勾着唇角笑,“那倒不会,结婚的时候,我肯定只惦记你。”

    她一句话便把贺庭岳勾得心头发热,偏生还不能对她做什么。

    “走吧,去南河村?”

    “好,我先和云珊说一声。”姜榆走了出去。

    两人从云角村出来,转头骑着自行车往南河村走。

    姜榆想到自已从公社下了车,是靠着双脚走到云角村的,不免感叹:“还是有自行车好。”

    云角村离公社更远,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她脚都酸了。

    “我手里暂时没有自行车票,你想要的话,我想办法。”

    贺庭岳的自行车,还是在他升正科的时候厂里奖励的。

    二厂是大厂,饶是如此,一年到头发下来的自行车票也没几张,属于极度供不应求的状态。

    姜榆摇摇头,“不用,我就那么一说,咱们家已经有了一辆自行车,再买一辆也是浪费。”

    “咱们家”这三个字,叫贺庭岳心间一阵激荡。

    这时候姜榆别说要自行车,要他的命,他都能给。

    一路说笑着到了南河村,姜榆连家门都没进,直接去找姜榆。

    一听姜榆和姐夫要带他赚钱,他二话不说,直接就答应了。

    姜榆笑着调侃:“你就不怕我们把你卖了啊?”

    姜野抿唇,扯起唇角。

    “大姐,你就算把我卖了,我也会给你数钱。”

    姜榆一怔,还真被贺飞燕说对了,乖得不像话。

    她抬手轻轻推了下他的脑袋,“傻不傻,明天你直接去云珊家里等我。”

    姜野道:“大姐你还是别来了,这事儿我给你办,总不能次次都叫你跟着,那你找我就没意义了。”

    姜榆不放心,还想说些什么,被贺庭岳制止了。

    “就这么说定,你把货当面交给赖六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然后去你姨婆家找你大姐。”

    “好,姐夫我记住了。”

    贺庭岳拍拍他的肩膀,而后才带着姜榆离开。

    第90章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既然回了南河村,不回家好似有些不太好。

    姜榆想了下,回家找王美丽,去菜园子薅了一些青菜。

    王美丽刚收了贺庭岳给的摆酒钱,又拿了彩礼,这点不值钱的青菜她不放在眼里。

    姜榆刚摘了两根黄瓜,便见叶老太走了进来。

    “这茄子有两个能摘了,我特地给你留着呢,还有那些辣椒要不要,晒干了配菜也不错。 现在还有得摘,等过段时间天儿冷,可就连白菜都没了。”

    叶老太这殷勤的劲儿,险些让姜榆以为她被什么附身了。

    “奶奶,你有话就说吧,突然对我这么好,有些吓人。”

    叶老太老大不高兴,瞪了她一眼。

    “我平时对你不好?缺你吃还是短你穿了?”

    姜榆懒得分辩,挥挥手。

    “你要是不说,那我就走了。”

    王美丽忙拉住她,讨好笑了笑。

    “不急着走,多坐一会儿,妈也有事跟你说。”

    姜榆垂眸,想来她们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就不叫贺庭岳听了。

    “有话就在这里说,听完我就回去了。”

    王美丽心里大不悦,却拿她没办法。

    照姜永华说的,这个女儿是拿捏不住了。

    “跟你弟有关。”

    姜榆一愣,“姜野怎么了?”

    王美丽神色不太自然:“不是他。”

    姜榆冷笑,“姜浩的事,你拿到我跟前说什么?我说过不管他,就不会再管他!”

    姜浩是老太太的心肝,哪里容得姜榆这样说。

    叶老太立马骂了起来:“那是从小跟你一块儿长大的弟弟,二十年的感情,你说不认就不认啦?你有没有良心!姐弟间没有隔夜仇,他都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这么狠心呢?”

    姜榆白了她一眼,“随你怎么说,我回去了。”

    “姜榆!姜榆你再听听,这不还没说吗?对你来讲,那就是顺便的事儿。”王美丽面上流露出哀求。

    姜榆面带不耐:“那你们快说,我听着,要是再骂一句,我立刻走人。”

    王美丽这才笑了起来,她就知道姜榆对姜浩不是没感情的。

    “是这样,你也知道,之前姜浩谈过对象,现在已经分了。我原本想着找媒婆给他重新介绍一个,但他这会儿自已看上了一个女同志。”

    姜榆嗤了声,“那就去找媒婆,找我干什么,难不成我一出面,就能叫那闺女戳瞎了眼,嫁给姜浩?”

    王美丽啧了声,“你怎么说话的,你弟弟哪里差了?”

    姜榆冷笑,“你这问题没法儿答,太多了数不过来,你应该问问他哪里好。”

    王美丽气得想抬手打她,才抬起手,硬是被她按捺住了。

    “我不跟你吵,实话跟你说吧,他看中了小贺的妹妹。我寻思着,她年纪跟你弟差不多,听说是中专生,明年就毕业,跟你弟倒也相配。”

    姜榆觉得自已还是高看王美丽了,这一家子的无耻,每一次见面都在刷新她的认知。

    她几乎要被气笑,荒唐可笑!

    “妈,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眼睛被屎糊了吗?姜浩这种人,和杜娟才是绝配,一个蠢一个坏,天生的一家人!他还和飞燕相配,你哪里来的脸呐?别说配,他连和飞燕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姜榆被气坏了,拎着袋子快步走出了菜园子。

    叶老太追在后面骂:“真是白养你了!你弟怎么就配不上了?她要是条件再差一些,我还觉着她配不上你弟呢!你这黑心肝的……哎哟!!!”

    她一时没留神,踩上一坨新鲜的狗屎,滑溜出去,差点没用这一副老骨头表演劈叉。

    “天杀的,谁家的狗随地拉屎,把我一把老骨头都要摔断了!美丽!王美丽!快扶我起来,指定是王婆子家的狗,必须赔我两个鸡蛋,不然没完!”

    姜榆头都没回,拉着贺庭岳走了。

    出了南河村,还气鼓鼓的模样。

    “怎么了?你妈跟你说了什么?”

    姜榆满眼讥诮,“说姜浩看上飞燕了,叫我说和呢,你说可不可笑。”

    贺庭岳眸色微沉,掩去了一丝锋芒,温声宽慰。

    “拒绝不就行了,这有什么好气的。”

    姜榆嘟着嘴,“我就是觉着恶心,你叫飞燕防着些,姜浩就是个小人,一肚子坏水。”

    “好,我知道,不气了。”

    贺庭岳勾起唇角,目视前方。

    这种事,他一般不会被动防备,而是从源头上掐断。

    折腾了一天回到城里,姚香玲没好气睨着她。

    “还知道回来。”

    姜榆嬉皮笑脸,给她按揉着肩膀。

    “贺庭岳送我回来的,不会出事。姨婆吃了没,我从乡下带了好些青菜。”

    她倒是和贺庭岳在外面吃了。

    姚香玲拍拍她的手背,“别忙活了,我带着小欣去外面吃了东西。”

    提到今天的晚饭,姜欣到现在还在回味。

    “姨婆带我去吃了炸酱面,就大姐你上回推荐的金大爷家,可好吃了。”

    姚香玲也给予了好评:“羊杂汤不错,很适合现下吃。”

    话毕,她转头看了一眼姜欣。

    “你回屋做作业去,我跟你姐说两句话。”

    姜欣点点头,乖乖进屋。

    姚香玲拍拍身边的位置,拉着姜榆坐下。

    “后天就要嫁人了,姨婆心里还怪舍不得的。”

    姜榆靠着她,“都在城里,我还是会经常来看姨婆。”

    姚香玲叹气,这哪里一样。

    “姨婆年轻时候,也有过孩子。”

    姜榆一愣,她从没听她说过。

    “流了,那孩子已经成型,是个女孩儿。”

    她那时年轻气盛,丈夫出轨,婆家不闻不问,娘家更是个摆设。

    她一怒之下离婚,一心想和那个男人斩断关系,把五个月的孩子流了。

    在之后的岁月里,她心里不知后悔了多少次。

    “你出生那年,我抱着你看,你冲着我笑。我那时就在想,若那个孩子生下来,是不是也跟你一样可爱。”

    会对着她笑,甜甜喊她一声妈。

    但那只是假设,永远不会成立。

    “你要嫁人了,姨婆只盼着你未来顺遂、幸福,好好过日子。”

    姚香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

    “这里面有两百块钱,和一张自行车票,要不要去买自行车,你自已决定,这些是姨婆给你的添妆。还有这个缝纫机,你别嫌弃是旧的,也一起带过去。”

    第91章 姜浩被人套了麻袋

    姜榆受宠若惊,连忙推拒。

    “姨婆,这钱我不能收,您还是自已留着吧。往后也该轮到我孝敬您了。”

    还有那缝纫机,她哪里能要。

    姚香玲笑了声,直接把袋子往她手里塞。

    “姨婆给你的,你收着就是,我这些年一个人生活,唯一记挂的也就只有你,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吧。”

    姚香玲缓缓起身,她向来到点睡觉,熬到现在已经累了。

    姜榆捧着手里的钱,心口又酸又胀,眼眶湿润。

    她独自一人坐了许久,才起身回屋。

    隔天,姜榆都没出门,想着在家里把姚香玲的棉衣赶制出来。

    三十斤的棉花,够她做很多件棉衣了。

    这棉花是今年的新棉花,蓬松柔软,穿上肯定暖和。

    她给姚香玲做的棉衣,版型和百货大楼那儿挂着的羊绒大衣有些像,翻领设计,能扣到脖子下方,长度盖过屁股。

    颜色选用的是橘红色,是街上难得能瞧见的鲜艳布料了。

    她做的版型比较贴身,姚香玲穿上也不会显臃肿。

    一直忙到下午,姜野过来了。

    进屋后,他神色有些局促,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姚香玲家。

    “大姐。”

    姜榆起身,拉着他坐下。

    “东西出了?”

    姜野点点头,“云珊姐说时间有些赶,只收了一百五十斤,六哥全收了。”

    姜野掏出兜里的钱,总共是一百二十块钱。

    其中十五块钱赖六子没给,说是过两天送一些布票过来。

    这样算起来,棉花相当于是三毛钱收上来,外加一些布票。

    姜榆数出七十五块钱,“这些交给云珊。”

    剩下的四十五块钱,则是她赚的。

    话说这一趟,她不止没出力,也没出钱呢,就得了四十五块钱。

    她抽出一张大团结,塞给姜野。

    “这是你的。”

    姜野惶恐,“大姐,我都没做什么,这个钱我不能拿。”

    姜榆睨着他,“你要是不拿,下回我就不喊你了,我自已去。”

    “那不行,姐夫说你过去太危险。”姜野讷讷道。

    “那你就收着,我下回好继续麻烦你。”姜榆不由分说,直接把钱塞过去。

    姜野看着手里的钱,只觉得烫手,喉咙酸涩。

    哪里是麻烦他,姜榆分明就是想带着他一起赚钱。

    “大姐,谢谢你。”

    姜榆看了一眼他的衣裳,拿起量尺。

    “我给你也做一件衣裳,现在天气冷了,没有棉衣要怎么过冬。”

    姜野还想拒绝,被姜榆瞪了一眼,才老实下来。

    “大姐,我今天还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姜野道:“姜浩被人套了麻袋,打断了一条腿,妈嚷着说要来找你呢,被爸拦住了。”

    腿都折了,明天肯定没办法进城里吃酒。

    姜榆神色淡淡,“他这种人,被人套麻袋也不奇怪。”

    “好了,这棉衣估摸着要过段时间才能给你,回头大姐给你送过去。”

    姜野还得去给王云珊送钱,便没有多留。

    王云珊一听能弄到布票,心里高兴得不行。

    “替我谢谢赖六子,下回继续合作。”

    送走了姜野,王云珊数出自已的三十块钱,剩下的钱都是乡亲们的。

    按照三毛钱一斤的价格,几家人分了,一家能拿将近十块钱。

    “布票得过两天,再等等,钱都到手了,票迟早会给。”

    大家不需要王云珊安抚,放心得很。

    往常这些棉花,要么烂地里,要么送人,这还是头一回能卖钱。

    热乎乎的钱到手,哪里还有什么好担心。

    等有了布票,就能去扯一块布,趁着还没入冬,给家里人也做两件棉衣。

    “晖子媳妇儿,下回还有这好事儿,还找我们呐!”

    王云珊满口应下:“行,我先回了!”

    ……

    农历八月二十一,宜嫁娶。

    这一天,姜榆换上了新衣裳,让姚香玲为她绞面梳头,上了妆。

    她皮肤好,不上妆也好看,姚香玲就只给她抹了口红,让气色更好一些。

    “往后和小贺相互关爱,婚姻也是需要经营的,互相付出才是长久之法。”

    上好妆,王美丽和姜永华过来了。

    明明是他们家嫁女儿,却像是来吃酒的客人一般。

    “你大舅二舅都来了,特地来给你送嫁。”

    前几天在乡下摆酒他们都没来,生怕要包礼金。

    现下进城吃酒,娘家人是不需要包礼金的,他们倒是来了。

    就这大舅二舅一大家子,都能占一张桌。

    姜榆抿着唇,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不喜。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不应该为这些小事破坏心情。

    相比二舅,大舅显得憨厚一些,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叫大舅妈给姜榆塞了礼金。

    姜榆给推了回去,“舅妈,不用了,你们能来送嫁,我已经很高兴。”

    大舅妈讪讪,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大舅。

    大舅没开口,反而是二舅拍拍肚子,笑了起来。

    “大哥你就是规矩多,我们是姜榆的娘家人,只管吃酒就是,哪里有给礼金的道理。”

    二舅妈则是忙着打量这屋子,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稀罕得不行。

    这里当然没有乡下地方宽敞,但这是城里的楼房啊!

    多少人盼着能住进来呢。

    眼看着她自来熟,还想进屋里看,被姜榆拦下。

    “二舅妈,这不是我家,是我姨婆家,你进去不合适。”

    二舅妈脸色立马变了,转身坐下。

    “这嫁到了城里就是不一样,都能教训长辈了。”

    姜榆淡声道:“确实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我就不多说了,回头让表姐也嫁一个,你就知道了。”

    她口中的表姐叫王茉莉,和姜榆同龄,比她略大几个月。

    王茉莉此刻正打量着那缝纫机,上面贴着红色的喜字,也不知道是不是陪嫁。

    不得不说,嫁城里人就是好。

    她嘟囔一声:“姑姑,你家可真有钱,还给姜榆置办大件儿呢?”

    王美丽看了过去,错愕道:“什么大件儿?”

    王茉莉指着缝纫机道:“这上面贴着喜字呢,难道不是陪嫁吗?”

    姜榆的陪嫁不少,像两床棉被,两对枕头,一个暖水壶,一对搪瓷盆,还有先前没用完的布料和棉花,上面都贴了红喜字。

    第92章 楼下停着小汽车呢

    那些东西,刚好就放在缝纫机身边,不怪王茉莉多想。

    她红眼病犯了,这么多东西,她出嫁肯定都凑不齐这些。

    那缝纫机看着是旧的,旧的也好呀,别提多体面。

    王美丽不可置信,伸手摸了摸这缝纫机,很是稀罕的模样。

    “这是陪嫁?我跟你姑丈哪里买得起,旧的也买不起!”

    二舅妈啧了声,“那这缝纫机哪里来的?不会是男方提亲送的,却没告诉你吧?”

    如果是这样,那男方可就太有心机了。

    她摇摇头,幸灾乐祸道:“美丽啊,你这女婿不会是防着你们吧。”

    倘若这大件儿提亲那天送到南河村,王美丽哪里还会叫姜榆带走。

    见王美丽就要开口质问姜榆,姚香玲忍无可忍开口:“这是我给姜榆准备的陪嫁!你们当爸妈的一分不出,怎么我给姜榆准备的东西,你们还想拿走?”

    王美丽脸色大变,震惊万分。

    她原以为姚香玲对姜榆,也就是抱着养只阿猫阿狗,时不时逗弄的心情。

    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大手笔,给姜榆准备这么多嫁妆。

    这完全就是比照着亲女儿来的呀!

    不,多少亲闺女都没这样的待遇。

    王美丽悔不当初,早知道就应该把姜浩送过来。

    她转念一想,其实也还来得及。

    “香姨,姜浩前阵子还跟我念叨您,说要孝敬您老人家,不如我把他喊来,在城里陪您吧?”

    姚香玲嗤然,懒得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