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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总追妻来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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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总追妻来势汹汹: 011

    薄立寒被她小动作发出的细碎声音吵醒,“醒了?”

    “你怎么回来了?”温阮说不清自已为什么这么问。

    薄立寒不答反问,“不是不舒服,怎么还去上班了?”

    “我需要这份工作养活自已。”温阮冷静地说道,“万一哪天薄总腻了,我得活下去。”

    “温阮,大早上生什么气?”薄立寒微微皱眉,不明白她这股若有若无的疏离从何而来。

    “不敢。”温阮嘴硬道。

    薄立寒又被她气笑,“缺钱了?”

    温阮忽然被他这句话击得溃不成军。

    原来她在薄立寒眼里,就是一个用钱就能打发的情妇而已。

    第五十章 要为谢景行‘守身如玉’

    “没有。”温阮声音沉闷,垂眸不看薄立寒。

    薄立寒直接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和自已对视,“怎么了?”

    “没事。”温阮拂开他的手,想要起床。

    人刚坐起来就被薄立寒拉了回去,疾风骤雨般的吻落在她身上,让她招架不住,只能随之飘摇。

    两个小时后,温阮靠在薄立寒怀里,已经没力气想东想西了。

    “孟家那边为了表明清白,会重新招标。盛天项目再次启动,还是你来负责。”

    薄立寒一边把玩着她柔软的手指,一边说道。

    “谢家被抛弃了?”温阮惊讶。

    没想到谢景行那么努力,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怎么?你倒是很惋惜?”薄立寒眸色一暗,看着温阮的头顶问道。

    “没有。”温阮摇头否认,“只是觉得谢家和孟家关系也没那么牢靠。”

    还以为孟家会力保谢家。

    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的。

    “呵。”薄立寒冷笑一声,“利益高于一切,在哪里都适用。”

    的确,这场招投标被爆出来黑幕,要是孟家不及时表明态度,只怕会一同被谢家拉下水。

    一顿饱和顿顿饱,孟家想必还是分得清的。

    “可是谢家的项目之前就是我经手的……”温阮有所顾忌。

    现在只要和谢家沾边就被人人喊打。

    更何况是她这个项目策划人。

    竞标会上,她甚至被谢景行带在身边见证他暗箱操作中标的时刻。

    薄立寒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不想接,冷声道,“怎么?要为谢景行‘守身如玉’?”

    这话说得很重,温阮的心像是被橡胶锤砸了一下得钝疼。

    “薄总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温阮脾气上来,破罐子破摔道。

    “温阮。”薄立寒再次掐住她的下巴,手上微微用力,在她脸上留下红印。

    “你是不是忘了自已的身份?”薄立寒垂眸看她,语气冷硬,“我的话,你只能接受。”

    下颌骨传来的微痛提醒着她别忘了处境。

    她和温建国还都要靠薄立寒苟活。

    温阮心中悲凉地点点头,低眉顺眼道,“知道了,薄总。”𝚡ľ

    看她逆来顺受的样子,薄立寒心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烦闷。

    他松开温阮,起身换上衣服毫不留情地离开。

    听见关门声,温阮脱力滑进被子里。

    被子下面的身体上都是薄立寒留下的痕迹。

    被子外的温阮表情麻木。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九点半,温阮准时走进公司。

    一进门,同事异样的目光纷纷投来。

    “手段还真是了得啊,谢家刚出事,就能让盛天毫无芥蒂地钦点她做负责人!”

    “你知道什么?人家说不定有什么关系呢!”

    “什么关系?脚踏两条船的关系?”

    “那也是人家的‘本事’啊。”

    ……

    议论声不绝于耳。

    他们似乎忘了李红的前车之鉴,嫉妒驱使他们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温阮。

    孙敏从办公室走出来,瞪了一眼指指点点的人群,呵斥道,“工作时间都在做什么?项目都做完了?再说闲话奖金都扣光!”

    “孙总,温阮有本事着呢,你可小心点别被她背刺呀。”

    一个女同事不怀好意地说完,扭着腰扬长而去。

    她走之后,孙敏看向温阮,并没有安慰她,而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盛天那边早上来了电话,投标书还是由你来做,项目你全程跟进。”

    之前盛天的刘经理在宴会上指定让孙敏来做,现在又成了自已,温阮有些过意不去。

    “不好意思孙总,我……”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孙敏打断她的话,“一切以甲方要求为准,盛天能不计前嫌继续合作,已经很幸运了,你好好做吧。”

    她的话让温阮轻松了不少。

    因为她的脸上真的看不出嫉妒和愤恨。

    回到办公室,温阮找出之前盛天的标书,对着这次的竞标条件一点一点地改,时间过得飞快,她连午饭都没时间吃。

    这次截止日期很近,这周五之前就要把所有的材料都交上去。

    也得亏谢家爆雷,给所有企业又争取了一些时间。

    温阮赶紧把项目书填补完善。

    转眼到了下班的时间,温阮锁好所有材料,这才饥肠辘辘地走出办公室。

    外面几乎都空了,只有孙敏的办公室还亮着。

    这个女领导不知道比王德海好了多少倍。

    有她在,自已的工作氛围也轻松了很多。

    温阮走过去敲了敲门,听到孙敏的声音响起,“进。”

    “孙总。”温阮探头进去,“要一起吃饭吗?”

    “我还有工作,你先吃吧。”孙敏婉拒。

    温阮也不觉得难堪,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对同事发出邀约。

    “好,那你先忙,明天见。”温阮说完,关好门挎着包脚步轻松地离开。

    除非自已从公寓搬出来,不然温建国是不会原谅她的。

    为了他的健康着想,温阮今天不打算去医院了。

    但她还是联系了护工,了解到温建国一切正常,这才放心回家。

    上楼之前,温阮特意买了点火锅食材,准备煮火锅给自已庆祝一下。

    虽然早上和薄立寒不欢而散。

    但重新成为项目负责人,也是好事一桩。

    她没什么朋友,那就自已给自已庆祝吧。

    一个人的火锅吃起来也很有烟火气,只是吃着吃着就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

    温家破产之前,她每次成绩好,温建国都会陪她吃火锅庆祝。

    那时她还可以肆无忌惮地跟温建国撒娇,要最新款的包包,要知名设计师款的晚礼服。

    再看看现在……

    最常见不过的食材,几瓶廉价的酒。

    从云端跌落的感觉,除非经历过,不然没人能感同身受。

    温阮却每天都在忍受这种落差感。

    或许因为是熟悉的环境,温阮神经放松,又心情忧郁,不知不觉喝了好些酒。

    本就不胜酒力的她,这下更是晕晕乎乎,看着面前的火锅,下了几次筷子都没夹到菜。

    最后自已把自已气到了,摔下筷子。

    “连你也欺负我!”

    温阮又猛喝一大口,还没放下瓶子,就听到开门声。

    酒精麻痹神经,让她连警惕都慢了半拍。

    看到薄立寒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玄关时,温阮已经拎好啤酒瓶,打算和不速之客决一死战了。

    薄立寒换好拖鞋回头就看到她这滑稽的造型。

    敏感地闻到了空气中的酒味,薄立寒微微皱眉,“你喝酒了?”

    桌面上五六个酒瓶无言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温阮却已经醉了,指着薄立寒的手指都摇摇晃晃,“一定是幻觉,薄立寒生气了,怎么可能还过来。”

    薄立寒听着她的胡话,差点被气笑了,“温阮,胆子大了。”

    他从温阮手中拿过酒瓶放在桌子上,“敢喝酒了?”

    第五十一章 芸芸众生

    “别管我!”温阮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薄立寒,双手环胸,成防御姿势。

    “翅膀硬了?”薄立寒不跟醉鬼一般见识,扯着她的胳膊把人要拉进浴室,“洗干净了再出来,一身酒气。”

    温阮却铁了心跟他杠到底,像个八爪鱼一样,扒着浴室的门死活不进去。

    “你敢动我,薄立寒知道了一定会让你死得很惨的!”

    原来她压根没认出来自已。

    薄立寒忍俊不禁。

    小傻子还学会了狐假虎威,也不算是一无是处。

    “温阮,你好好看看我是谁。”薄立寒抬手她的下巴说道。

    “薄立寒?”温阮双眼迷离,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后,摇摇头否定了自已的猜测,“不可能!他早上刚跟我吵过架,现在肯定在慕容嫣那,怎么可能过来找我。”

    “你是在吃醋?”薄立寒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反问道。

    喝多了的温阮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继续自顾自地道,“每次都不听解释,独断专行的大坏蛋!”

    平日里她在自已面前都是谨小慎微,一副没有棱角,逆来顺受的样子。

    今天喝多了,难得看到她锋利的爪子。

    小猫也有这样一面。

    “没听你什么解释?”薄立寒耐着性子问道。

    下班后他是打算在医院陪慕容嫣。

    薄老爷子三令五申,要他照顾好慕容嫣。

    但他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出温阮单薄的身影,让人心烦意乱。

    正巧慕容嫣的家人过来,闹哄哄的一堆人,他就趁机脱身,上车后直接来了公寓。

    不知为何,看到酒气冲天的温阮,他的烦躁忽然就消失了。

    温阮听不懂薄立寒在说什么,嘴里碎碎念,“我怕牵连盛天,你也不领情,还以为我喜欢谢景行,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听她念念叨叨地骂自已,薄立寒哭笑不得。

    从来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温阮是第一个。

    和她清醒时的鹌鹑样还真是截然不同。

    薄立寒忽然感觉到新鲜。

    醉酒的温阮的确不同,上半夜死活认不出薄立寒,下半夜吐得天昏地暗。

    薄立寒忍着洁癖给她洗了澡,又换了身衣服,温阮总算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听到闹钟声,温阮抬手去摸手机,却摸到了一个……人脸?

    温阮一个激灵吓得睁开眼,猛地坐起来,却头痛欲裂。

    忍着疼,温阮才看清了旁边这人是谁。

    薄立寒怎么来了?

    “醒了?”薄立寒睁开眼睛看着她,“想起什么了?”

    他的眼神耐人寻味。

    温阮按着太阳穴,听不懂薄立寒在说什么,“什么?”

    然而目光在扫过袖口时,温阮忽然身子一僵。

    衣服怎么换了?

    她明明记得昨晚睡前她穿得不是这身。

    昨晚……

    温阮想起来了零星的画面,她好像在喝酒,然后,然后……

    几个碎片化的画面在脑海中突兀得浮现,包括但不限于当着薄立寒的面骂他独断专行。

    温阮的脸突然爆红。

    看她这幅样子,薄立寒就知道她想起来了。

    迎着温阮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眼神,薄立寒揶揄道,“没看出来,积怨已久啊。”

    “别说了!”温阮条件反射伸手去捂他的嘴。

    动作太大,扯开了他的被子,温阮才发现他身上不着寸缕。

    “你,你衣服呢?”温阮吞吞吐吐地问。

    “你昨天吐我身上了。”薄立寒想起那个画面,对温阮什么心思都没了。

    温阮整个人顿时像是被雷劈过,呆坐在他面前,不知道作何反应。

    半晌,温阮才用嗓子眼哼出声道歉,“对,对不起薄总。”

    她记得薄立寒有洁癖来着。

    希望他等下能快点下手,让自已死得痛快点。

    温阮闭着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薄立寒抬手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两下,像是在揉小动物,“下不为例。”

    给台阶就下,温阮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薄立寒居然没跟她计较,还顺便送她去上班。

    坐在劳斯莱斯后排座位,温阮余光小心观察着旁边看文件的薄立寒。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薄立寒早上心情看起来很好。

    身为情妇温阮还是有一定自觉的,在离启星还有一条街的距离时,主动开口让黎青停车。

    “黎助理,在这停下就好了,我走过去。”

    黎青从后视镜看了薄立寒一眼,不知如何反应。

    薄立寒开口,“不用,继续开。”

    温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闭嘴,老老实实坐在那,心情也有些忐忑。

    她和薄立寒的关系上不得台面,从一台车上下来,难免会让人议论纷纷。

    但很显然薄立寒并不在乎。

    劳斯莱斯幻影很高调地停在启星公司门口,薄立寒和温阮同时下来。

    果然被同事注意到。

    一进门,心思各异的目光就都投射过来。

    温阮面不改色地走在薄立寒旁边。

    孙敏听说薄立寒来了,拿着文件从办公室匆匆走出来,“薄总,有失远迎。”

    “嗯。”薄立寒看她一眼,算打过招呼,而后问起项目进展,“进行到哪一步了?”

    孙敏把目光投向温阮。

    温阮从善如流地接话,“项目书初步完善,其余材料补充大半,预计后天就可以全部完成进入一审流程,周五之前可以完成三审并交付。”

    薄立寒点点头。

    黎青看穿他的意图,上前道,“孙总,开个会碰一下吧,薄总想听细节。”

    “好,薄总稍等,我现在就去组织,五分钟后咱们准时召开。”孙敏行动迅速,说完冲温阮略一点头。

    温阮会意,立刻回办公室把保险柜里的材料和项目书拿到会议室去,准备做项目汇报。

    方才她被甲方临时问起进度,回答得流畅又严谨,算是让一众同事开了眼。

    她并不是一无是处,能坐到这个位置上,自然有她的实力。

    会议室里。

    黎青对薄立寒道,“温小姐能力很强,上次谢家投标的另一份标书就是出自温小姐之手,我看过,很完美。”

    如果当时谢景行用温阮那份,说不定被曝光之后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惜他没有。

    他暗自准备的标书里都是内幕消息,直接把自已捶死在暗箱操作的坑底,谁也救不了他。

    薄立寒冷声道,“用人不疑。”

    谢景行就是犯了这个大忌讳。

    会议开始。

    温阮从容不迫地在一众高管领导面前,有条不紊地汇报项目,语速不疾不徐,让人听了心旷神怡。

    汇报结束后,薄立寒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做吧。”

    这是温阮从他嘴里听过的最高褒奖。

    将薄立寒送走后,一个直属高管看着温阮,道,“温阮是吧,做得不错,年底奖金翻倍。”

    温阮心头一喜的同时,也再次感觉到了自已和薄立寒之间的鸿沟。

    他一句甚至都算不上夸奖的话,就能让自已年终奖翻倍。

    这是来自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影响。

    而她,只不过是仰望着上位者苟活的芸芸众生。

    第五十二章 棋子

    项目有条不紊进行着,时间很紧,温阮全部时间都扑在项目书完善上。

    就连晚上回到公寓,她也不避讳薄立寒,直接把资料摊开着用。

    薄立寒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开着跨国会议。

    余光看见暖黄色灯光下正在奋笔疾书的温阮,忽然觉得她认真得可爱。

    薄立寒用流利的英语提出几个问题后,结束会议。

    合上电脑,薄立寒冲温阮勾勾手,“过来。”

    温阮耳后别着一支铅笔,抬头时还有些茫然,“怎么了?”

    薄立寒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温阮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想挣扎一下,“再等我半个小时?”

    她看着男人的脸色,赶紧改口,“不,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我把项目书最后一个地方改完。”

    “启星的项目组只有你自已?”薄立寒语气漫不经心,说着起身走到她面前,把她耳后的铅笔取下又把人从地上打横抱起,随后扔在床上。

    阴影压下来那一刻,温阮就知道今晚注定疲惫。

    一夜欢愉的代价就是,温阮第二天浑身酸痛还得早早爬起来去改项目书。

    而某个罪魁祸首却在床上睡得平稳。

    温阮起了坏心眼,伸出手指悄悄捏了捏他的脸。

    让你折腾我!

    当然这话也就在心里偷偷说说。

    她感觉到薄立寒睫毛微颤,吓得立马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直到她洗漱完坐在项目书前,薄立寒都没有醒。

    八点半的闹钟响起,薄立寒睁开眼睛时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饭菜香气。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昨晚地上散落的材料也被收拾好。

    薄立寒坐起来,看向门外,温阮正巧穿着围裙端着盘子路过。

    她梳着丸子头,几缕发丝垂落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

    薄立寒竟然久违地产生了家的感觉。

    他翻身下床,走出卧室。

    温阮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他,眯起眼睛微笑道,“去洗漱过来吃饭。”

    薄立寒没有动,只是靠在门框上盯着她看。

    温阮放下盘子走过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薄立寒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什么也没说。

    温阮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生病了,抬手去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也没发烧呀。”

    “别动。”薄立寒摸了摸她的头发,很柔软,像一只可爱的猫。

    温阮听了他的话果真没有再动。

    他的心跳声就在面前响起,很有存在感,似乎要拉着她一起同频共振。

    良久,薄立寒放开她,道,“怎么起这么早?”

    “明天就截止投标了。”温阮回答道。

    话里没有责怪他昨晚执意拉着她胡来,懂事得让人心疼。

    薄立寒心头一软,“竞标成功奖金不会少你。”

    又是钱。

    温阮心中酸涩,面上却扬起笑容,假装欢天喜地地接下来,“真的吗,那就提前谢谢薄总了。”

    谢家因为暗箱操作被曝光,孟家为明哲保身,重新招标时直接清除谢家的资格。

    剩下的一众公司里,只有薄家一枝独秀。

    是其他公司无法企及的存在。

    中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开标会上,温阮作为薄家乙方项目负责人,拿着邀请函坐在角落里,亲耳听到主持人宣布薄家中标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薄立寒从一开始或许就在等这一刻吧。

    他算好了谢景行会失败,算好了孟家会断尾保命,算好了他是最后赢家。

    那自已呢?

    在他这盘棋里,又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是他最得力的棋子吗?

    又或者是,用来迷惑谢景行的棋子?

    温阮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在脑后,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薄立寒走上台,会场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也不知道有几个是真心祝贺的。

    他的发言和他的风格一样,寥寥几句,言简意赅。

    发言结束时,慕容嫣竟然也出现了。

    温阮看到她站在台侧,笑颜如花地迎接薄立寒下台,还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媒体见缝插针地把摄像头对准这对璧人,闪光灯此起彼伏。

    人声鼎沸,温阮却感觉到喘不过气,她淡淡地别开眼,不再找虐,起身离开会场。

    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了同样出来透口气的薄立景。

    薄立景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

    “温阮?你也来了,刚才怎么没看到你?”薄立景走过来,在她身旁站定。

    “我在后面。”温阮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确实有段时间没见。”薄立景看了看周围。

    这会儿都在里面开会,外面倒是就他们两个。

    “盛天这次中标,你功不可没。”薄立景对她说道。

    明明是句褒奖,温阮却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

    似乎在提醒自已什么。

    “我就是做个标书,作用很小,还是盛天实力硬。”温阮谦虚道,“当然,也是谢家自作孽。”

    “标书我看了,写的很有水平,你能力很强。前段时间我回校看过老师,聊起你时,老师都赞不绝口。”

    薄立景满眼欣赏得看着她说道。

    他语气很诚挚。

    温阮有些不好意思,“过奖了学长,我的能力还差得远,这次是薄总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听她提起薄立寒,薄立景眸光微闪,笑容淡了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没等温阮回答什么,慕容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温阮,是你!”慕容嫣语气惊喜,好像她们两个是关系多么要好的朋友。

    温阮和薄立景同时回头,就看到慕容嫣站在薄立寒旁边。

    薄立寒眸色很深,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慕容小姐身体恢复得很快。”温阮看着她说道。

    “还是立寒哥哥照顾得好。”慕容嫣语笑嫣然,说话间还抓住他的手臂,动作亲昵自然。

    温阮表情不变,对薄立寒道,“恭喜薄总竞标成功。”

    “嗯。”薄立寒惜字如金,回答时甚至目光都不在她身上。

    温阮笑容浅了些,“尾款还希望盛天按时打到公司账户上,合作愉快。”

    “放心,立寒哥哥从来不拖欠尾款的。”慕容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边笑还一边冲温阮俏皮地眨眼睛。

    把一个活泼小女孩的特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看就是从小被宠到大的。

    温阮不想再自讨没趣,“公司还有事,失陪。”

    “我送你。”薄立景立刻说道。

    温阮刚想拒绝,就听到慕容嫣插话,“温小姐,为了庆祝立寒哥哥竞标成功,周末我举办了一场宴会,在南浔会馆,你一定要来啊。”

    温阮不想多待,匆匆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温阮和薄立景并肩远去的背影,薄立寒眼神忽然变得冰冷。

    “立寒哥哥,陪我去挑晚礼服,怎么样?”

    “让黎青送你,公司还有事。”薄立寒把手抽回来,语气却依旧温柔地道。

    慕容嫣瘪瘪嘴,但还是没有无理取闹,“那我挑好了发给你看。”

    “好。”

    第五十三章 好手段

    坐在薄立景副驾,温阮把目光投向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上,有些出神。

    薄立景余光瞥见温阮百无聊赖的样子,随便找了个话题道,“宴会我还缺个女伴,不知道温小姐可否赏光,救个场?”

    温阮闻言回头,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又答应下来,“好啊。”

    反正薄立寒身边又不会是自已。

    他应该不会在意自已给谁当了女伴吧。

    “那今晚一起吃饭?给我个机会,报答温小姐的恩惠。”薄立景情商很高,请吃饭都把温阮捧得这样高。

    温阮又控制不住地想到薄立寒。

    脑海里闪过他在台侧张开双手稳稳接住慕容嫣的画面,温阮心中酸胀。

    他今晚应该不会来公寓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温阮微微一笑,对薄立景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薄立景也没见过几面,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就让人忍不住去信任。

    然而车还没开多远,温阮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垂眸一看,是薄立寒打来的。

    金主的电话,她不敢不接。

    “喂,薄总?”温阮语气疑惑。

    他这个时候应该和慕容嫣在一起,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下车。”薄立寒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语气直接,不容反驳。

    “什么?”温阮有一瞬间的错愕。

    下一秒,她从倒车镜里看到了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的熟悉的劳斯莱斯。

    他竟然跟过来了?

    温阮心中惊骇。

    薄立寒的语气听起来也没那么有耐心,“温阮,别让我说第二遍。”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温阮拿着手机,突然不知作何反应。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薄立景看在眼里。

    从后视镜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后,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薄立寒的车。

    他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了温阮一眼,问道,“怎么了?”

    “学长,麻烦你在路边把我放下来。”温阮心中纠结,却还是选择顺从。

    从各方面来讲,现在都不是忤逆薄立寒的最佳时机。

    “晕车了?”薄立景关心道。

    “没有。”温阮摇摇头,“在这里停就好。”

    薄立景还是把车停下。

    温阮下车之前匆匆道,“学长,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改天我请你。”

    说完,不等薄立景回答就下车关上车门。

    薄立景关心的话被堵了回来。

    他也不在意,笑了笑,只是看向后视镜中那辆也停下的劳斯莱斯时,目光深沉。

    温阮走到劳斯莱斯旁边,看着车窗,没有动作。

    车窗贴了防窥膜,温阮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她只能看见自已倒映在车窗上的影子。

    头发被晚风拂起,微微凌乱,和光鲜亮丽的慕容嫣更是无法比拟。

    车窗在她面前缓缓降下,露出薄立寒不苟言笑的侧脸。

    “上车。”薄立寒命令道。

    温阮不敢拒绝他所有要求,抬手拉开车门,忐忑不安地坐了上去。

    好在没有看到慕容嫣的身影。

    “黎青,开车。”薄立寒眼神没分给温阮一个,一边看文件,一边对黎青吩咐道。хŀ

    仿佛坐在旁边的她是空气。

    温阮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把自已叫过来,就是为了冷落自已的?

    半晌过后,薄立寒终于看完了文件,合上扔在一边。

    他终于舍得分神看向温阮,只是语气依旧有些冷。

    “你和薄立景很熟?”

    温阮没想到他第一句是问这个,差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看不懂薄立寒的眼神含义,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那你就敢坐他的车?”

    “他不是坏人。”

    薄立寒被她的回答气笑了,“温阮,你是小孩子么?”

    温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没有再开口,生怕哪句话惹得他不快。

    可很显然,薄立寒已经感觉到不爽了。

    “看着我。”薄立寒语气有些重地说道。

    温阮抬眸,眼神没有躲闪,但却藏了些惶恐。

    薄立寒一眼看穿,掐住她的下巴,问道,“你怕我?”

    “不怕。”温阮大着胆子握住他的手。

    小女人的讨好让薄立寒心情好了一些,但她和薄立景一起离开的背影还是很刺眼,薄立寒没打算这么快就放过她。

    他眯起眼睛,问道,“如果我没给你打电话,你要去哪?”

    温阮心中警铃大作,直觉这个时候不能说实话。

    不然面前的男人绝对会发飙。

    沉默两秒钟后,温阮选择了撒谎,“去医院看我爸。”

    她的确每天晚上下班都去医院看温建国,对这一点薄立寒没有怀疑。

    也没再抓着不放。

    他松开温阮,手指划过她柔软的唇,道,“我订了餐厅。”

    他这是在邀请自已共进晚餐吗?

    这还是第一次。

    她忽然开始担心自已穿得是否正式,妆容看起来是否得体。

    “刚好我有点饿。”温阮有些讨好地陪着笑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和你一起?”薄立寒起了逗弄的心思,余光觑着她故意道。

    温阮眼神暗了下来,里面藏了失落,“是我误会了。”

    她失落的时候,垂着眸,无意识微微抿唇,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委屈,惹人怜惜。

    薄立寒也被她的模样蛊惑,不忍心再逗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这么不自信?”

    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阮对上他的眼睛,语气小心地问,“那薄总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吃饭?”

    “不然是谁?”薄立寒反问。

    温阮脸上立刻绽出笑容,一把抱住薄立寒的手臂,上半身都贴了过去,“在哪?”

    “猜猜看。”薄立寒顺势把人搂进怀里。

    两人姿势亲密,就像是真正的情侣。

    “今天中标,你高兴吗?”温阮忽然问起这个。

    盛天的竞标材料几乎是温阮一手操办,她深度参与这个项目。

    今天盛天中标,她与有荣焉。

    “意料之中。”

    话虽如此,薄立寒唇角勾起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温阮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这一刻情绪也被感染,窝在他怀里眉眼弯弯,看起来格外幸福。

    车停在半山西餐厅门口,两人一同走进餐厅时,不远处的一辆车里,有人举起了摄像头,对准他们两个十指相扣的手按下了快门。

    商场里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专门为她试衣服的模特走秀的慕容嫣,听到手机提示音,拿起来随便一看。

    就看到了让她表情瞬间冷下来的照片。

    还真是有点手段。

    居然能让薄立寒在她面前说谎。

    公司有点事?

    原来这就是立寒哥哥口中的事啊?

    慕容嫣勾起唇角,却看不到任何笑意。

    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发送笑意后,又把手机扔在一边,指着面前的几个模特道,“这件和那件留下,剩下的不要。”

    “告诉你们的品牌设计师,这个季度的款式很丑,如果继续下去,慕容家会考虑停止撤资。”

    慕容嫣说完,冷脸起身,拿着包施施然离开。

    她不用考虑衣服怎么拿回去,自会有人巴巴送上门。

    第五十四章 她自己开口求我

    西餐厅的氛围果然很绝。

    温阮坐在薄立寒对面,在微黄的灯光下,有些担心自已的妆容是不是花了。

    世界知名的钢琴家被请来坐在大厅里为这群上流人土弹奏。

    人人都穿着正式。

    也幸亏今天为了参加竞标会,温阮换上了一条稍微隆重又低调的裙子,不然这会儿还有点不合时宜。

    顾客都在低声说话,大厅里回荡着悦耳的钢琴曲。

    温阮此刻略显局促,她频繁地向薄立寒投去目光。

    薄立寒似乎察觉到她的不适应,主动问道,“怎么了?”

    “我去下洗手间。”温阮说完,起身走向最近的服务生。

    服务生为她指示了卫生间的方向。

    站在隔间里,温阮感觉到小腹坠坠得疼,蹲下一看,果然是来了大姨妈。

    还好她有在包里随身携带一片卫生巾的习惯,此刻救急了。

    温阮拿出来刚换上,就听见外面传来交谈声。

    “哎,你刚才看见了吗?薄总竟然和温阮在约会!”

    “怎么可能呢?薄立寒不是和慕容嫣快订婚了吗?”

    “对啊,那个温阮不是谢景行的未婚妻吗?这次薄立寒抢了谢家的标,温阮还敢跟他一起吃饭?”

    ……

    议论声刺耳难听,简直要把温阮说成一个两面三刀的无耻小人。

    温阮倒是不知道,在外人眼里,自已和谢景行的关系竟然亲近到这个程度了。

    “这种软骨头什么事做不出来?被谢家搞破产了,还能不解除婚约,也是人才一个。”

    讽刺声像是安装了定位,精准无误地传进温阮耳朵里,让她的心像是被扎了一针,尖锐得疼痛起来。

    这次她没有像对付同事那样直接走出去对峙。

    毕竟薄立寒还在外面。

    她要为薄立寒的面子考虑。

    不光如此,她们说得也不全是假的。

    她就是软骨头,不然怎么明知道谢景行烂人一个,还不敢和他撕破脸?

    直到外面没了声音,温阮才开门走出去。

    补妆后,温阮回到餐桌旁边。

    薄立寒已经用完餐,正在打着电话。

    温阮没有打扰他,安静地坐回座位上,吃了两口沙拉就放下叉子,拿起手机随便刷着网页打发时间。

    薄立寒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和对面说着什么。

    温阮大学辅修德语,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也没打算偷听,刷着微博顺手给自已喜欢的一个帅气男明星点了个赞。

    没想到刚点完,就被薄立寒抓了个现形。

    “喜欢这款的?”

    薄立寒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吓得温阮瞬间脊背僵直。

    她动作机械地挪开手指,抬头看着薄立寒尬笑两声,“不喜欢,不喜欢。”

    但赞还是没取消。

    “温阮,注意你的言行,别惹我生气。”薄立寒这句话似是提醒又似是警告。

    总之温阮乖乖取消了点赞。

    薄立寒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回到对面坐下。

    “吃好了?”薄立寒看着她面前没怎么动过的食物问道。

    温阮点点头,“吃好了。”

    “不用减重。”薄立寒忽然道。

    这话听得温阮一愣,“嗯?”

    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薄立寒是在变相说她吃得少。

    又解释道,“不是控制体重,有点不舒服。”

    “那就去医院。”薄立寒说完,拿起手机拨通了黎青的电话,“跟医院打招呼,安排温阮做检查。”

    电话那边的黎青纳闷,不是刚把他们两个送去餐厅,怎么这才过去不到一个半小时就要去医院检查?

    他下意识问道,“温小姐哪里不舒服?”

    薄立寒挑眉看向温阮,问道,“哪里不舒服?”

    温阮没想到他这样兴师动众,行动力迅速,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给黎青打电话了。

    见他问起,温阮一脸的不好意思道,“我没事,就是生理期,小腹痛。”

    触及到薄立寒知识盲区,他难得卡壳一下,而后对黎青那边说了句“没事”后挂断电话。

    两人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温阮却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脸颊绯红,低着头不敢看薄立寒的眼睛。

    两人没在餐厅里继续坐下去,薄立寒拿了外套披在温阮身上,道,“走吧。”

    看他顺手照顾自已的样子,温阮心头一暖。

    同时在心里骂自已没出息,一个外套就能感动,真是没见过世面。

    公寓里。

    薄立寒跟进来的时候,温阮还有点诧异。

    自已生理期无法配合他,还以为他会回薄家。

    温阮看着径直走进厨房里的薄立寒,表情越发疑惑,主动跟过去看他在做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薄立寒竟然从冰箱里拿了红糖,准备给她煮红糖水。

    “你,还会这个?”温阮语气里带着惊讶地问道。

    薄立寒看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去沙发上坐着。”

    喝到出自薄立寒之手的红糖水的那一刻,温阮整个人都还有点茫然。

    薄立寒竟然也会照顾人?

    喝了红糖水,让她整个人都跟着暖了起来。

    没多久,小腹的胀痛就缓解了不少。

    投影仪播放着温阮最喜欢的一部电影,她靠在薄立寒怀里,手里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红糖水,像是森林里的小松鼠嗑松果时一样可爱。

    薄立寒掌心火热,覆盖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着。

    这是温阮第一次见到他这样柔和的一面。

    比起当时在酒吧的互相试探,此刻关系也是突飞猛进。

    要是能这样一辈子就好了。

    温阮垂眸,控制自已尽量不在这么温情的时刻想那些扫兴的事。

    “不高兴?”薄立寒将电影暂停,坐起来问道。

    温阮摇摇头。

    薄立寒却看穿了一切。

    在餐厅时,她从卫生间出来后就闷闷不乐。

    尽管她表情上没什么破绽,可薄立寒还是一眼看出她情绪不高。

    “别对我说谎。”薄立寒道。

    “真没有。”温阮从唇角扯出一抹笑容,“薄总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谁惹你了?”薄立寒很会抓懂点,立刻追问。

    他的话让温阮差点鼻子一酸。

    就像是在外面受欺负的小朋友努力坚强,一回到家被家长关心,就再也忍不住哭起来。

    温阮此刻也感觉委屈。

    但她不能说。

    她不是笨蛋。

    她知道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改变现状,何必还给薄立寒添麻烦?

    温阮深呼吸后,放下杯子抓住薄立寒的大手,语气如常道,“薄总今晚可真够操心的,我就是肚子不舒服才有点挂脸,别担心了。”

    薄立寒又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钟,最后淡淡地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电影。

    翌日一早,在送薄立寒去公司的路上,黎青突然说起一件事。

    “薄总,好像有传言说温小姐勾引您。”黎青瞥了一眼薄立寒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继续问道,“需要我去处理吗?”

    “不用。”薄立寒回答得干脆。

    “那温小姐……”黎青有些担心。

    “等她自已开口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