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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最爱(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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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最爱(全集): 69

    百炼成钢,绕指柔。

    阮薇玩了一会儿,看出手里的盒子似乎是药盒,但上边的字都是英文的医学术语,她不知道是什么,摇了一下里边的瓶子,感觉根本就没动过,于是她好奇地问他:“这是什么药……放在这里都不吃吗?”

    叶靖轩摇头,接过去随手扔到一边去了:“药也不全是好东西,吃了上瘾,不如不吃。”

    她听着觉得有点可怕,撑起身还要问,但叶靖轩已经拿过衣服给她,好像根本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

    阮薇这才想起自已还裹着被子,尴尬地伸手要睡衣。

    叶靖轩真不会伺候人,找个袖子都能翻来翻去在手里折腾半天。阮薇笑他,坐在床边看,最后受不了了,抢过去自已穿。

    他放手盯着她,看她的侧脸在自已的目光下微微发红……他见过那么多漂亮妖艳的女人,可这感觉完全不一样,阮薇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一个侧脸都能迷死他。

    两个人这样近的距离,和寻常夫妻没有分别,恩爱缱绻。

    阮薇的头发这几年长了很多,叶靖轩突然心里一动,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那把乌木梳子,顺着她的头发慢慢梳。

    阮薇没动也没回头,直到她穿好睡衣,回身拍他的手说:“我困了,睡吧。”

    他“嗯”了一声,留恋她一时半刻对自已的依赖,抱着她不松手,吻她的发。阮薇觉得痒,躲来躲去,最后就剩下笑意。

    叶靖轩把梳子给她,她盯着上边刻出来的字,终究摇头。

    她还是不肯收。

    叶靖轩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你怪我,因为夏潇,我说的话没做到。”

    阮薇低头躺回枕头上,他去关灯,伸手把她拖过来。

    什么都和过去一样,一样的人,一样疯了一夜,他们到最后交颈而眠,连床头的灯都没有变。

    可是阮薇明白,即使彼此都在回避,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阮薇抱紧他,男人天性闲不下来,她不能强求什么,何况叶靖轩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唯我独尊,老式家族里总有旧时候传下来的陋习,连他父亲也在外边有人,据说生的都是女孩,连家里的下人都不能去见她们,因此叶靖轩还有两个从未见过的“姐姐”。

    阮薇觉得这些都是原则问题,在他的观念里也许根本不是事。

    但女人和女人比,她怎么能不在乎。

    夏潇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阮薇,她只是最早泛黄的那本书,记过多少惊天动地的感情也没用,那都是被人看过的故事,到如今她已经经不起半点波折,一把火就能烧光。

    叶靖轩没说话,阮薇觉得自已这次有进步,起码她忍住了,能让眼泪往心里流。

    她撑起身,摸索着过去捧住他的脸说:“你就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你……你将来娶她,别带她回老宅。”她逼着自已说完,“我和你的床,我和你的房间,你不能带别人回去睡。”

    叶靖轩静静地在黑暗里看她,环住她的腰,没回答。

    阮薇突然有了执念,逼他答应:“就这一件事,叶靖轩,你必须答应我。”

    他过了很长时间都不松口,她怎么问他他也不说话,到最后阮薇心灰意冷,松开他睡觉,他却拉过她的手盖在自已的眼睛上。

    叶靖轩闭着眼睛慢慢说:“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夏潇说话能让我高兴,你说话就一定会惹我生气,明明……都这么像。”

    阮薇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她已经不想再和他提夏潇的事,想要抽回手,他却不让她动。

    她挣了一下,忽然觉得不对,惊讶地翻过身看他。

    已经是后半夜了,连月光也所剩无几,阮薇什么都看不见,却发现自已手指上湿湿凉凉一片。

    她慌到不敢确认这是不是他的眼泪,开口叫他:“靖轩?”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是人明显有些累了,自言自语似的叹了口气说:“是我把你逼成这样的。”

    她的手还盖在他眼睛上,他很快平复下来,又说:“阿阮,我没这么想过,你不用委曲求全,我跟你说过,不想让你受委屈。”

    但好像到目前为止,他怎么努力也做不到。

    叶靖轩放开她的手:“我承认当年没想再去找你,我留着夏潇,我和她有关系,但是……”

    阮薇摇头,示意他不用解释。

    他似乎明白了,忽然问她:“你还是会走,是不是?”

    阮薇没接话,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再也没有激烈的情绪,心平气和地告诉他:“叶靖轩,你不是你父亲,这里也不是老宅,没有你们过去的规矩……你不能夜里陪着我,白天把夏潇留在东边,就算我不要脸留下,对她也不公平。”

    她从未怀疑过叶靖轩爱自已,但她也不能接受他自以为稳妥的安排,他能给她堂堂正正的名分和感情,可她要的不是这些,她所谓的委曲求全也并不全是因为别的女人。

    阮薇还是那句话,她问他:“就算没有夏潇,你会为我离开敬兰会吗?”

    他没有回答。

    阮薇从一开始就明白,叶靖轩距离会长的位子只差一步了,他是他家族最后的希望,事关几代人的家业,他带着叶家人进兰坊,不可能半途而废。

    答案很明显,阮薇不想强求,翻过身说:“睡吧。”

    她太累了,连梦都没有做,周围死沉沉的,就剩下一片黑,她终究不知道,叶靖轩在她身边躺了一夜都没有睡着。

    后来他轻轻起身,一个人走了出去。

    芳苑那场事故之后,叶靖轩昏睡了太久,再苏醒过来之后他就格外厌恶睡眠。

    一开始的时候,夏潇觉得他的习惯很奇怪,明明很累了他也不肯将就留在她家过夜,她后来渐渐发现,这已经超过了谨慎的程度,成为一种执念。

    那几年,叶靖轩试过,就当世界上再也没有阮薇。

    可是后来他发现他必须回到自已的床上才能睡着,不能接受睁开眼睛看见有人躺在自已身边,因为那不是她。

    第十四章 妃子笑

    第十四章 妃子笑

    他又盯着她手里的荔枝,一个字不说,阮薇总算由他一次,照顾他那点大男子主义的心思,

    乖乖剥干净先递给他:“三哥先吃。”一碟晶莹剔透的果肉,正映着阮薇半边脸。

    岁月无惊,好像他们已经恩爱了一辈子,举案齐眉。

    天刚亮的时候,方晟从房间里出来,他醒得早,起来按规矩顺着院子四处查看,没想到这么早能遇见叶靖轩。

    他有点惊讶,还是喊了一声:“三哥?”

    叶靖轩不知道在廊柱边上坐了多久,脚边一地烟头。

    方晟知道他过去没这习惯,但芳苑的事之后他醒过来经常不舒服,心里事多,抽烟开始抽得厉害。

    方晟适时劝他:“咳嗽刚好一点,三哥注意身体。”

    他摇头示意自已没事,正好想起什么,忽然和方晟说了一句:“我爸走得早是好事,他如果还活着,看我这样也得气死。”

    看着是句玩笑话,可方晟听也听出来了,叶靖轩这是在下决心,他想了想说:“会长最近没动静,现在没等到一个理由,如果我们先动手,就是我们要反。”

    叶家在南省独大,可他们于敬兰会而言终究是旁系,如今兰坊堂堂正正的掌权人确实应该是陈屿,就算他没本事,但他毕竟是会长,如果叶靖轩非要硬抢,落人话柄,这不是什么明智的办法。

    太阳升起来,光线一点一点穿透灰蒙蒙的雾。

    叶靖轩站起来往远处看,这条街依旧粉饰太平,从早到晚,家家户户都一样。

    他不以为然,和方晟说:“谁先动手无所谓……一步一步来,先让他们把陈屿院子外边的人换下来,做得干净点,别让他起疑心。”

    “这不算难事,兰坊里现在很多人都对会长不满,何况华先生过去把陈家的心腹除得差不多了,会长手里已经没有多少真正听话的人。”方晟仔细地考虑一下,觉得这些都容易,他真正担心的不是这些事。

    他看着叶靖轩,还是决定把话说完:“我更担心三哥的情况,一旦我们动手,三哥万一……”

    叶靖轩把烟头扔了,方晟立刻不再说。

    叶靖轩抬手按自已额头上那道疤,提醒他:“以后别再提这件事。”

    “三哥应该告诉薇姐。”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他往卧房的方向扫了一眼,“她就是这样,看着脆弱,心里狠着呢,我没说她还一刀一刀砍自已,我要是说了……她指不定能做出什么。”

    “可是医生已经禁止三哥开车了,情况不乐观……反正会长的位子早晚保不住,三哥不如先考虑自已。”

    叶靖轩根本没有理他,不耐烦地说:“别让我说第二遍。”

    “是。”

    他回去的时候看见阮薇刚好翻身,被子都踢开,露出一段纤细的腰。

    她本身就瘦,从小腰就细,他格外迷恋她这里,伸手环过去,把人拉到自已怀里躺下。

    阮薇有点意识,迷迷糊糊觉出叶靖轩似乎抽了好多烟,于是她抓他的手,小声嘟囔:“还抽,咳死你。”

    她睡得太安心,几乎忘了今时往昔,和以前在老宅里一样,整个人猫一样柔柔软软地蜷着,毫无戒备躺在他身边。

    那些年叶靖轩应酬多,有时候在外边回来晚了,一身乱七八糟的酒味,阮薇都睡熟了还要被他闹起来,她让他去洗澡,他总是成心耍无赖。

    今天也一样,虽然天亮了,可阮薇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她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他说什么也不理。

    他看她难得这么乖顺,伸手抱一抱就软香在怀,他低下头贴在她肩骨上,两人腻在一起,他闷声叫她“阿阮”。

    其实男人也要哄。

    阮薇无奈,眼睛都没睁开,摸索着回身抱住他安慰:“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别闹了。”

    叶靖轩笑了,忽然觉得别说什么兰坊敬兰会……哪怕只为了这片刻的工夫再让他去挨一枪,他也义无反顾。

    这念头多危险,可她就是饮鸩止渴的毒,他明知后果也甘愿。

    最后叶靖轩不打扰她了,被阮薇顺服的小模样逗得心情大好,自已去冲澡换衣服。

    没一会儿外边就有人敲门:“三哥,荔枝到了,我们让人从南省现摘,一路上掐好时间了,从它摘下来到薇姐吃上,绝对不超过十六个小时。”

    他出去靠着门看,让人在院子里收拾出来一块地方摆桌子,又往屋里扫了一眼说:“先去冰着等一等,她还没醒。”

    送荔枝的人是叶家过去的下人,比叶靖轩大一点,为了这趟新鲜水果从南省一路盯着直送过来,顾不上坐坐,先跑来见叶靖轩。

    那人规规矩矩向三哥问好,都是故人,但叶靖轩已经想不起他叫什么,不知道是谁家远房的亲戚,难得叶靖轩今天心情不错,才捺着性子和他聊两句。

    对方一高兴,话就多了,只偷偷往叶靖轩身后的房间瞟,小声说:“妃子笑,这东西新鲜,名字也应景,估计薇姐还想吃。我留下盯着,随时往南边吩咐一声,都能最快送来。”

    叶靖轩听他说应景,忽然看他,那人还在唠叨,发现三哥脸色沉了,不知道自已说错了什么,又想解释:“咱们家比不得外边,总要有个堂堂正正的主母,老爷子过去说不挑出身,但总不能是……咳,我嘴快,过去的事不提了,大家都知道,三哥其实最疼薇姐,这就不算委屈。”

    他没说出来的话大家心知肚明,何况叶家老爷子过去在外边放着两个女儿没带回来,最后临死的时候还留话,不准她们进家门。

    叶靖轩是叶家唯一的男孩,长房独子,他正经要娶的女人,总不能是个叛徒。

    那人越描越黑,叶靖轩打断他,直接送客:“方晟,送他出去。”

    方晟马上过来带人离开,那人早就听说三哥近年来的脾气越来越大,他这回领教了,战战兢兢不知道自已说错了什么,只求方晟提醒一句,下次不犯这个忌讳。

    方晟面无表情,刚好有人搬荔枝进去,他侧身看了一眼说:“妃子笑。”

    那人还以为他是顺口说荔枝,一脸得意,方晟却冷淡地又补了一句:“那是咱们家正经的长房长媳,住的是正房大屋,哪来的妃子笑。”

    那人浑身一震,愣在原地站了很久,再也不敢开口。

    中午的时候阮薇总算爬起来了,她觉得浑身都酸,磨蹭一会儿才准备去吃饭,结果推门出去,正好看到院子里还真的有人送了新鲜的妃子笑进来,她一高兴饭也不吃了,只想要去尝荔枝。

    叶靖轩不答应,不吃饭不给水果吃,可阮薇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站在院子里和他赌气。叶靖轩早料到她会这样,不吃这一套,眼看他劝不动,威胁她要让人把荔枝都倒掉,阮薇当然心疼,不和他争了,先去吃饭。

    叶靖轩今天不出去,只穿一件日常的黑色衬衫,饭后他陪她坐在桌旁剥荔枝,院子里空气好,但天气热,他就随便把袖子挽上去,动一动就不平整。

    她抬眼看他,顺手去整理他的袖子,结果忘了手上的汁水,蹭到他胳膊上。

    阮薇“啊呀”一声笑了,觉得自已笨,想拿纸去擦,没想到叶靖轩反而拉住她的手,当着一院子下人,顺着她的指尖就舔了一下。

    她耳边都红了,一下坐不住,打他的手小声埋怨:“你别捣乱……”

    他又盯着她手里的荔枝,一个字不说,阮薇总算由他一次,照顾他那点大男子主义的心思,乖乖剥干净先递给他:“三哥先吃。”

    一碟晶莹剔透的果肉,正映着阮薇半边脸。

    岁月无惊,好像他们已经恩爱了一辈子,举案齐眉。

    连旁边守着的方晟都浮出笑意,这下叶靖轩再没有什么不满意,哪怕他的阿阮现在要天要地,他也去。

    “南省离沐城不近,这么快就送来了……”阮薇想自已昨天就是随口一说,如今叶靖轩还真让人大费周章运过来了,她再也不敢麻烦人,和他说,“我就吃这一次,吃多了也不好,你别再让人折腾。”

    可惜好景不长,两人在院子里才坐一会儿,一共剥了没几颗,外边就有人进来传话。

    小事都有方晟挡,可这一次连他都不敢做主。

    “三哥,严瑞来了,现在人在门口。”

    阮薇愣了,她来兰坊第二天的时候往家里打过电话,可是没有人在。严瑞当时和她说是出差,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她那时候腿还走不了路,回也回不去,只好留言说自已没事。

    叶靖轩没抬头,盯着她手里的荔枝说:“吃完再说。”

    可她了解叶靖轩的脾气,想起严瑞上次受伤的事,急得回头就拉住他说:“他之前没回家,不知道我出事……你别让人为难他。”

    叶靖轩看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只说:“为难他?严瑞的本事可比我大,他能留下你三年,我都做不到。”

    阮薇自知说什么都没用,起身要去见他。叶靖轩不许她动,突然说起别的:“这些荔枝是南省掐着时间才送来的,没出一天。”

    “我就去和他说句话,留着回来一会儿吃。”

    叶靖轩还是不松手,又说:“你就当陪我吃完,五分钟而已,严瑞等得起。”

    他已经把口气放到最低,她突然心里一酸,握着他的手重新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