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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最爱(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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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最爱(全集): 16

    陈屿猛地后退,慌慌张张地撞在墙上。

    华绍亭回身照顾老会长,过了好一会儿,他眼睛里早就没有他们俩了,淡淡地又补了一句:“懂了吗?”

    从那天开始,陈峰和陈屿就明白,他们兄弟俩已经被华先生盯上,再难脱身。

    “你知道吧,他那眼睛看人……真是要命。”陈峰苦笑摇头,“我们小的时候,一群小屁孩玩,我叔叔把他带回来,我们老觉得他特别奇怪。那会儿陈屿还问我他是不是怪物变的。看着随时都要死,但他十八岁的时候,一个人替叔叔去清理过三户,一个活口都没留。”

    顾琳知道,他们也有行事原则,一般不会冒险下这么狠的手,有仇有债,那都是一个人的事。

    “名声不是白来的,华先生轻易不饶人。”顾琳接了一句。

    “我们去问他,他就说了四个字,省得麻烦。”陈峰似乎到今天还觉得有点胆寒,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跟她比画,“其实无所谓,但关键他的样子……就那种病怏怏的口气,特别轻,扔出来这四个字,我们就觉得他不是人。”

    顾琳听着不出声,一口一口往下灌酒。

    陈峰拉她:“姑奶奶,你悠着点啊,一会儿他肯定还让你过去呢,这一身酒气的,他问起来,你怎么说?说你看三小姐回来了不高兴,借酒消愁去了?”

    “闭嘴!”她啪地一拍桌子。陈峰不出声了。

    顾琳心里堵着事,趴在吧台上玩酒杯消遣,过了一会儿抬眼问他:“跟我说说他们俩的事吧,你什么都知道。”

    陈峰去拿冰块,一边找一边想:“什么方面的?非要说就是她成年后和他住一起了,之前还都……老狐狸多坏啊,他想要的人还能跑?估计成心晾着她,怕她后悔。有一阵他出去应酬,然后带了个不太出名的小明星回来,真带女人回家,你就想想吧。哎哟,热闹了。”

    “放火了?”顾琳早有耳闻。

    “嗯,把屋子从外边锁了,点了把火,要把他和那女人一起烧死在里边,火苗都蹿起来了,逼得我们拿枪把锁崩开的。”陈峰笑了,“有时候也挺佩服三小姐的,她就真不怕把他惹急了?对她再好,那也是条毒蛇,就像黑子……养得再熟,让它咬一口,也得死。”

    顾琳摇头,敲着酒杯冷笑:“那是你不懂。华先生对她真是……你说这么多人都爱来爱去,女人能有多大区别?有点小性子,招人疼,长得也不见得多漂亮。我一直想不通她还能有什么不一样?但我今天看见她以前的相册了。”

    陈峰“哦”了一声,渐渐懂了。

    “一开始我就不该和她比,我拿什么比。”顾琳闷着声音,酒杯被她按在桌上滑来滑去,“她不是不怕华先生,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糟,她都不懂人心险恶,也不懂他能做到多残忍。”

    陈峰在对面低声说:“他把三小姐保护得特别好,海棠阁有个规矩,我也提前告诉你。裴欢住的房间是不许外人进的,男人女人都不许。裴欢有事见人,都去他的房间里。这么多年,私下大家好歹也算兄弟姐妹,都没让我进去过。”

    顾琳叹了口气,自嘲地说:“那看这样,华先生还算把我当自已人了。”

    能让她进裴欢房间去伺候人,都是她这六年没白费,还算有福气。

    顾琳无法控制地想起照片上的裴欢,年轻美好,仿佛轻轻一碰就碎了,像太阳下傲慢生长的花,竟然和他们这些人完全不一样。可裴欢明明也生活在这里,明明在全城人都不敢轻易提起的兰坊里长大。

    人性善恶之中的罪与孽,这些好的和不好的,就算是华绍亭也改变不了。但他不想让她知道,于是他就为她造了一个干净的乌托邦。

    他给裴欢的,一直都不是所谓的爱情,他给过她一整个世界。

    而她顾琳今生再没有这样好的命。

    人和命争,未免太凄凉。

    她有点难过,但是空落落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陈峰最后给她倒了一杯酒,若有所思地说:“这次裴欢就伤了一只手,还让她住回来了。不过,你要不痛快……也不是没有机会。”

    顾琳不做声,起身要走的时候才扶着门又看他,想了想问:“你指什么?”

    “偶然知道的一件事,还不一定,但我觉得里边有问题。”陈峰开始擦酒杯,外边天快黑了,他这里没有其他人。

    顾琳没走出去,反手又关上门,靠在门上看他:“说说看。”

    “裴欢定期给一个孤儿院汇钱,从四年前开始,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捐款了,就算她那个圈子为了明星形象要做慈善,也没必要死守着同一家孤儿院装圣人吧?”

    “她这么多年都没红起来,还能去干什么?”

    “你再想想,孤儿院里都是孩子。而且,我本来也没多想,是她被福爷的人劫走,我才琢磨过来。我查过,裴欢被劫走之前,在给那家孤儿院的院长打电话!她急匆匆地躲着人去孤儿院,好像非去不可。后来蒋维成马上知道这件事赶过去,也是因为那个院长觉得这通电话奇怪,不放心,又打到他那里问情况。”

    顾琳忽然明白了陈峰话里的意思,震惊地看着他:“你是说……她很可能藏了一个孩子?蒋维成也知道……是他们俩的孩子?”

    那怎么可能放到孤儿院去?孩子总会长大,他们俩后来又名正言顺结婚了,除非……她为了走红?或者有别的原因,蒋家其实并不承认这个孩子?

    怎么想都有些离谱,没有父母会狠心到把亲生骨肉往外边藏。

    陈峰笑了,把杯子都冲干净摆好,这才说:“我是怀疑她有一个孩子。如果真有,大堂主……那这孩子就必须是蒋维成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件事已经超出顾琳的想象能力,她手捏着门边,反反复复用力,最后哑着声音说:“我知道,华先生不喜欢孩子。要是她和蒋维成连孩子都生过,她也就完了。”

    顾琳忽然笑了,压低声音吩咐陈峰:“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暗中去查,确定那家孤儿院真的有这么一个孩子。”

    晚饭的时候,裴欢伤口疼得厉害,老话都说十指连心,何况她是贯通伤。前几天一直吃着止痛药,过了时效,她又听说会有依赖,不肯再继续吃,注意力老在手上,吃饭也没胃口。

    她左手毕竟不好用,华绍亭就真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喂她。天凉了,院子里坐不住,他们在客厅里吃饭,还有其他人守着,他也不怕人看。

    裴欢有点烦躁,被他盯着又只能继续,半天才咽下去说:“不想吃了。”

    华绍亭就不勉强,把汤勺递给她。她自已低头慢慢喝汤,喝着喝着抬头,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上次你打电话,说姐姐病了?”

    他停了一下,然后点头:“这几年一直病着,我找人带她去疗养了。”

    裴欢就低头继续喝,过了一会儿才说:“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阿熙过得很好,我过去怎么对你,就怎么对她。她也是我妹妹,这六年从来没委屈过,你放心。”

    裴欢慢慢地把一小碗清淡的汤喝完,抬头看他重复这句话:“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裴裴,”华绍亭放下筷子,耐心地说,“等她之后病情稳定一点,我带你去看看。”

    “什么病?”

    “没有大事。”

    “你拿她来威胁我很有意思?我亲生姐姐在你手里扣了六年,生死未知,突然你告诉我她没事,然后我回来了……我想见她,你还是不让。”裴欢忍了又忍,把勺子扔在桌上不再说话。

    华绍亭继续慢慢吃饭,在主位上坐了二十年,做什么都是自我的。平常那些衣服看着都没什么,但件件都有他的讲究,只要有一点看不顺眼都不碰。一桌子饭也全都按他的习惯,各种说法,向来整齐。如今裴欢一回来,左手不方便,拿着勺子筷子来回折腾,扒拉得一桌子菜零零散散不成样,一般人都吃不下去。

    顾琳过来低声问他:“菜都凉了,先生稍微等等,我让人重新上一桌吧。”

    “没事。”他坐在那里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一样一样不挑不拣都吃了。顾琳无话可说,退到一边,却看到华绍亭起身,忽然又撑住桌子。

    裴欢已经伸手扶住他,看出他不太对劲:“不舒服?”

    华绍亭压着她的手笑了,抬头往远处看了看,又说:“顾琳,去把前边那个窗户打开我看看。”

    顾琳走过去照做,冷风一下就扑进来,只好回头劝他:“华先生,都入冬了,开窗户屋里冷。”

    华绍亭却若有所思地走过来。裴欢不敢松开他,陪着他走,终究担心。他却一直往外边的远处看,慢慢抬手挡住了左眼。

    顾琳在旁边看着,心里一下就揪紧了,声音颤抖地说:“我……我去叫隋远过来。”

    “来了也没什么用,他当时就和我说过实话,这只眼睛能过一天算一天。顾琳,你先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他和裴欢。华绍亭把手指慢慢移开,全不在意,对着冷风毫无顾忌。

    裴欢顺着他手的动作,看见他左眼不受控制地往下流眼泪,一阵一阵,病态的症状。

    她在中秋的家宴上开了那一枪,打得他随时有可能视网膜脱落,怕光、流泪、疼痛……

    他说:“就快看不清了。”

    裴欢要说什么,颤抖着全都哽住了,她抬手盖住他的眼睛,突然抱住他。

    他叹气:“看不见就看不见了,无所谓,一只眼睛而已。”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那么多的话,一句都说不出。

    裴欢问他:“我都快二十六岁了,不是小孩了……你到底还在撑什么?”

    她已经大了,不是那个只能受哥哥保护的小女孩了。

    华绍亭把窗户重新关好,然后回身看见裴欢的表情,他似乎觉得很有意思,揉她的脸,细细地看,最后轻声说:“嗯,是女人了。”

    裴欢看他要走,抓紧他的手,不许他转移话题:“你还瞒了我多少事?”

    她紧张兮兮的样子让华绍亭真的笑了:“你说得好像我背着你养了多少情人……”

    “姐姐出事了?你说过她还活着的……你还给我看过照片!”裴欢开始猜。他只好打断她:“没有,她没事。”

    他依旧讳莫如深。

    裴欢终于急了,甩开他:“华绍亭!你没权利为别人做主!你是不是觉得不告诉我,就能一个人把这些事都瞒到死?”

    她喊完了突然意识到自已提了死,再不说话。

    这是有病之人的忌讳。

    华绍亭没什么表情,似乎眼睛好受一点了。

    裴欢低声解释:“我……”

    “好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当年受那么多罪,你恨我。”华绍亭和她一起往回走,夜色如晦,满园萧索。

    这条路,当年携手走过,就不能再回头。

    他忽然低头吻她,纠缠地低声说:“等这只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我就带你去看她。没几天了,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她要说什么,他做个嘘的动作笑了:“我盼这样的日子盼了整整六年……你当可怜可怜我,和我过几天平静日子……别再赌气了。到时我随你处置,你想报仇,想找阿熙,我都听你的。”

    裴欢看着他,几乎一下就发了疯,她手还伤着,听了这话却恨不得自已当时能一枪打死他。

    可怜可怜他。

    他是华先生,他什么时候需要人可怜。

    华绍亭说得这么容易,他做什么都自私,从不屑于为自已造的孽解释,她就得看他这么苦熬着。

    她也难过。

    裴欢再也没有别的生路,从一开始,她爱他就是一场磨难。她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慢慢地吻他说:“好。”

    第十章 万人艳羡

    第十章 万人艳羡

    裴欢手伤的恢复情况比想象中要好,当时处理得比较及时,没有发生后期感染。她起初几天疼得睡不着觉,每天还要输液,后来渐渐也都熬过来。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她伤的是右手,除了吃饭,还有很多事做不了。

    “隋远今天去给你问了,再过差不多一周,就可以拆线了。”华绍亭把睡衣递给她,靠着浴室的门边,又问了一句,“真能自已洗?”

    裴欢抱着衣服转身往里走:“别再叫丽婶来了……以前叔叔就说她最爱打听闲事,前两次一直问我。”

    别的都还好,只有洗澡这件事成了大问题。华绍亭让兰坊里长一辈里的女人来帮她,结果裴欢反而成了陪聊的。

    华绍亭笑了:“她好几年没看见你,肯定话多。”他上下打量她,“我让顾琳来,你不好意思,都是年轻女孩脸皮薄。我让看着你长大的婶子来,你又被问烦了。”

    裴欢只怕他再往下说,顺势把门关上:“我自已洗,没事。”

    他只好在门外提醒她:“一点水都不能碰,不行的话赶紧叫人。”

    华绍亭转回她卧室里去泡茶,裴欢这边的浴室和她睡觉的房间紧挨着,放水的声音细细密密地传过来。

    他想了想,裴欢只有在浴缸里洗才能空出一只手,这样也好,顶多是不方便,没什么摔倒碰着的可能。

    华先生难得亲自动一动,亲自去拿银针出来,茶味清淡适合晚上喝。他把紫砂杯子过一遍水,也不嫌烫,慢慢握在手里,刚把茶壶端起来倒茶,浴室里就噼里啪啦一阵响。

    他不着急,洗了杯子和壶,又等第二遍水,过了一会儿才出声问:“裴裴?”

    里边又有东西往下掉。

    华绍亭捏着手里微微发烫的杯子往浴室走,门是半挑空的,中间窄窄一条华丽的磨砂玻璃,朦朦胧胧,却又什么都看不清。

    他靠在那扇门上又喊她:“裴裴?”

    里边的人果然不动了,什么动静都没了。又过了一会儿,裴欢无可奈何地说:“你别进来。”

    华绍亭隔着门低声笑,他手凉,拿着烫过又倒了热茶的杯子格外舒服,他就这么半握着,懒懒地开口:“我又没说……”

    然后他就把门推开了。

    水里的人果然把浴缸周围弄得一片狼藉,上边的毛巾架都掉下来了。而罪魁祸首她自已整个人都泡在水里,就剩一只右手。

    裴欢回头,头发湿了一半,蜿蜒地散在肩膀上,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活像只落水的猫。

    她没反应过来,直到华绍亭低头把她扔在地上的内衣和睡裙都捡起来的时候,她突然“啊”了一声,在水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裴欢哪里都别扭,脸上烧着不敢抬头,最后硬是找回点胆子跟他说:“你还是去把丽婶找来吧。”

    华绍亭一脸坦然,端着茶走过来,懒得再弯腰,于是干脆把地上被裴欢扯掉的架子和零散东西都踢开了,最后坐在浴缸边上。

    浴缸是暖黄色的大理石。裴欢脸上干干净净,带着热气染出来的暧昧颜色,眼角眉梢都是水汽,雾蒙蒙地看他。

    他又想起过去某一年的春,忘记裴欢当时多大,不外乎女孩子最好那几年,任性又脾气大。他一夜有事未归,清晨天亮了才回来。车停在外边,他往里走,看见裴欢抱着她的小猫站在海棠阁门口。

    她赖床,上学的时候想叫她起来千辛万苦。

    那天她偏偏一大早就在,他过去问她在等什么,她盯着他半天不说话,最后扔了猫气鼓鼓地走了。

    人面桃花。

    他哪能不明白,他什么样的女人都有过,以前从不犹豫。唯独对着裴欢,城府深如华先生也做不了决定,他想等她再长大一点,看她会不会后悔。

    后来,华绍亭和顾琳说过,跟着他的人,大多没什么好下场。

    明知是个火坑,可人总有贪念。他费尽心机筑一座城,最终还是把她困住了。

    热气一阵一阵,让人心猿意马,华绍亭伸出手,微微蹭她的脸说:“人面桃花。”

    裴欢躲都没地方躲,却明显对他的目光不信任,开始慢慢往浴缸另一侧挪。华绍亭格外平静地扔出四个字:“接着洗吧。”

    裴欢气得不想说话,僵着不动。华绍亭也不出去,他今天穿了件暗蓝色的绸子上衣,一边看着她,一边喝茶,过了一会儿,忽然慢慢咬住茶杯。

    他唇色重,人又总是倦怠的,这样的动作透着危险,让她一下就不敢再动。

    华绍亭抬眼盯着她。

    裴欢对这个目光异常熟悉,竟然连呼吸都乱了,她挣扎着要从水里出去,左手去拿毛巾,直接被华绍亭握住了手腕。

    他的手刚碰完热茶,并不凉,顺着她胳膊往上,一把将她从水里拉过来。裴欢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吓得叫出声来,慌乱之中一拉扯,她本能地回身抱住他,才没在水里滑倒。

    她带起来的水溅了他一身,她一丝不挂,他软香在怀。

    裴欢愤愤伸手,把他咬着的那个杯子扔了,勾着他的脖子就吻过去。华绍亭压着笑,最后没忍住,松开她,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咬,微微发狠,让她缩着肩膀,推也没力气推。

    她还真是豁出去了,一只手揪着他往水里带。

    热水源源不断,华绍亭挡着她的右手,怕动作大了碰到,拿毛巾想让她先出来。结果裴欢看着自已被包得颇有禁欲气息的伤处,又看了看他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忽然心里一动。

    谁说只许华先生逗女人了?

    裴欢偏就不松手,仗着他顾忌她还有伤,拉住他领子纠缠,直接就把华绍亭拖进水里。耳鬓厮磨之间,她肩膀状若初雪,热气蒙了眼睛,翻出一地水。

    她眼看他目光都沉下去,还不怕死,一只手点在他肩膀上,隔出一段安全距离,人还往后躲,一脸无辜地说:“别捣乱,我还没洗完呢。”

    他的手在水下顺着她的腰侧向下而去,她皱着眉不敢动了,他过来按住她,咬着她耳边低声说:“那我给你洗?”

    华绍亭身上那些无价的香木平日全当宝贝,眼下也不在乎了,随随便便泡了水。裴欢知道他这堆东西很不容易才收到手,瞧着都心疼,于是她单手解开他腕上的一长串珠子,给他摘了放在外边。他看她还有工夫想别的,抱着人就往后仰。

    裴欢绷不住开始笑,装也没装到位,被他拖过去的时候尖叫着说“她错了”,抬起右手示意他冷静点:“别,我自已来。”

    华绍亭竟然格外开恩地松了手,靠着浴缸壁示意她:“嗯,你自已来。”

    裴欢这下傻了,再也玩不下去,心里开始赌气,浑身湿漉漉的,咬着牙看他。他难得看她这么委屈,心下漫成一片,把人抱过来吻,手带着水向里探。

    她觉得怪,怎么也挣不开,软得往他身上倒还死嘴硬。

    她的身体,华绍亭一寸都没放过,微微眯着眼贴着她的脸问:“哪里我没见过……你躲什么?”

    她已经不敢抬脸,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玩过火就往他怀里藏,当缩头乌龟。

    水温过热,朦朦胧胧看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