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27
一开始她确实在信中炫耀,后来,她跟他说好玩的,说京城有趣的,还跟他道歉了。
谢忍不知不觉红了眼睛。
见他不应话,江宁瑶笑了笑:“七爷,能答个话吗?”
谢忍点头:“好,公主想怎么赌?”
“比大小吧,比谁的点数大。”
江宁瑶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让我见识下你是怎么靠一副骰子赢下这半城产业的。”
沉默了一瞬,谢忍又应了声:“好。”
而后举手拿起了桌上的另一副骰盅。
像是剑客举到了自己的利刃,书生提起了自己的笔,谢忍在握住骰盅那一刻,仿若也找到了自己最趁手的武器。
虽只是扬手摇臂简单的几下动作,却透着一股游刃有余,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的从容。
当——
谢忍扣下骰盅,落定。
本还想再停留片刻,但该来的终究要来。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赌桌上的骰盅上,还是江宁瑶先开口道:
“我先开。”
她打开骰盅,露出里面的点数:五个六。
她心里松了口气,抬眸看着谢忍:“到你了。”
谢忍看了看她的点数,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骰盅,露出里面的骰子。
全都是六点,但谢忍有六个骰子。
江宁瑶一愣,气道:“你作弊。”
他怎么能作弊?
他总是作弊耍小动作!她刚才都盯着他了,竟然还让他得手了!
“公主不也是?”谢忍看着她的五个六。
江宁瑶气的直咬牙。
她不是气输赢,她气谢忍。
他明知道这一把意味着什么,他明知道这是他们两个最后的机会。
她都站到他面前了,他还是选择退缩。
“谢忍,我没作弊!”
江宁瑶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但她闭了闭眼睛,将所有泪水都压了回去。
“这骰子我练了六年,我一直等你来找我。”
“四年前,我看着捷报上你的名字,我真的以为是你,我以为你来娶我了。”
“你明明说过,我在淮州受伤的时候,你溜进我房间,你趁着我睡觉,你跟我说对不起,你还说如果我没人要,你会来娶我,我都听到了。”
江宁瑶看着谢忍,心里仍不放弃。
谢忍看着她,面无表情道:“你不会没人要,沈寻舟更适合你。”
第165章 番外:谢忍X江宁瑶 7
谢忍再一次选择了退缩,亲手把她推给了别的男人。
看着江宁瑶哭着走出赌坊时,谢忍觉得自己要死了。
从小到大挨得所有的打,在赌场和人斗殴受的伤,全部加起来都没有这么疼,疼的他呼吸不过来,人就跟要死了一样。
偏偏这个时候,往日和江宁瑶斗气嬉闹的场景,江宁瑶给他写的信,一幕一幕一字一句,在他的脑海里轮番上演。
他好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无法像别人一样,给她光明的未来。
如果他不是连自己父亲都嫌弃的谢忍,如果他是谢遇安,是谢遇简谢遇殊,是谢家的其他任何人,该多好。
谢忍无数次的这样想,醒着的时候想,醉着的时候也这样想,挥之不去,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几乎把他吞噬,喝再多酒都无用。
就这样不省人事地不知过了多少天,紧闭的门窗透进来一道光,一个人影站在他床头。
“谢忍,起来。”
压迫感十足的声音,让谢忍从酒醉中睁开了一丝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分外熟悉的脸。🗶ʟ
“大哥?”谢忍一愣,酒也清醒了一半,“你怎么进来的?”
谢遇安抬起负在身后的手,指尖是半张银色面具。
“我戴着这面具,他们叫我‘七爷’,恭恭敬敬把我迎进来的。”
谢忍又是一愣,“大哥,你一直都知道我在这?”
“不只是我,叔父,还有家里都知道。”谢遇安道。
“不仅知道你在这,还知道这些年你暗中维护家里的生意。”
谢遇安看着谢忍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语重心长道:“还记得我上次说过的话吗?”
“我们谢氏能走到现在,靠的不是一个谢家家主或一个继承人,靠得是谢氏子弟的团结一致,每个人都认真完成了自己肩负的责任。”
“阿忍,你也是其中一份子,还是不可或缺的那一份。”
谢忍鼻间一酸,十分不确信地看着他:“真的吗?”
谢遇安想起临行前,乔吟嘱咐他,要他给谢忍一个拥抱。
给小时候的谢遇欢一个拥抱,也给现在的谢忍一个拥抱。
是他们疏忽了。
谢遇安上前,张手抱住了谢忍:“是的,阿忍做的很好。”
谢忍被谢遇安这突兀的拥抱惊了一下,随即,谢忍哭出了声。
“大哥,你不能骗我……”
谢遇安从小见惯了谢忍挨打,戒尺断了,他都不掉一滴泪,没想到他也能哭这么大声。
谢忍不仅哭的很大声,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那眼泪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下全都涌出来了,止都止不住。
谢忍还没哭够,谢遇安已经松开了他。
谢忍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大哥,不再抱抱吗?”
谢遇安皱眉,不满道:“活过来了?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谢遇安没直言,但谢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谢忍眼中刚聚集起来的光又沉了下去,“大哥,我配不上她。”
这是不争的事实。
谢遇安叹息了一声。
“喜欢一个人,不只有一种方式,可以是参天大树,为她遮风挡雨,也可以是化作红泥,送她一身刺和满枝的花。”
“只要你拼尽全力又毫无保留,谁敢说你不配?”
谢忍心头一颤,如被人狠狠一击。
……
公主府——
江宁瑶从赌坊回来后,像是抽了魂一样,短短几日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公主府上下全都担忧不已,皇后娘娘日日着人来问,太医亦直接住在了府上。
江宁瑶心中苦闷无从纾解,推了所有应酬,整日恹恹不是躺在摇椅上,就是躺在贵妃榻上,一日日发怔打发日子。
这日午后,微风和煦——
欢欢跳上了她的摇椅,脖子上还多了个铃铛。
叮叮当当,十分悦耳。
江宁瑶抚掌托起那铃铛,只见那银质的铃铛上刻着两个熟悉的字迹。
江宁瑶心里骤然一酸。
“叮铃铃——”
一阵铃声从不远处的香樟树上传来。
江宁瑶循声望过去,只见树叶晃动,一个人影拨开树枝露了出来。
谢忍藏在树上,就像小时候那样,鬼鬼祟祟。
两人相顾无言,江宁瑶心中翻涌着无数的情绪,想骂他,想发火,想拿鞭子抽他,可看着他藏在树上……
他藏在树上?
他多大的人了,见她不是戴着面具就是藏在树上。
她倒想骂自己,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对谢忍无法自拔?
所有的火气都像受了潮气一样,变成了一阵沉默。🗶լ
良久,谢忍先开口:“你和沈寻舟的婚事定了吗?”
他问道,视线不敢看她。
江宁瑶气笑了,他来问这个?他问这个干什么?
上次成全她,这次来祝福她?他以为自己很伟大很无私?
谢忍心中有愧,站的高,却低着头:“可以等一个月吗?”
江宁瑶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等你?”
“我要去考武举,我想高中夺魁来娶你。”
谢忍思量了一下,张口说道:
“从十二岁到十八岁,整整六年,不管是文举还是武举,我都下场了,我想着我要是考中了,就能光明正大去京城,然后假装偶遇你,被你发现却不理你,最后被你叫住,你会趾高气扬对着我喊:‘谢忍,答话!’”
“但是,没有一次成功,连名次都没有。”
谢忍的头低的更低。
“四年前赐婚的时候,我去投军了。我也想像大哥一样,建功立业,但跟大哥的力挽狂澜不一样,我是那个被救的人。”
“他们一遍一遍地喊着‘谢遇欢’的名字,把我从死人堆里拉出来,我就知道谢遇欢不行,谢遇欢只会玩骰子,谢遇欢只能活在面具底下……”
江宁瑶愣住,震惊地看着他。
她从不知道他还去做了那么多事,她只知道他又跑了,他总是不应她。
“能再等我一个月吗?”谢忍抬头看着她,再次请求道。
江宁瑶沉默不语。
谢忍想了想,又道:“你信里说的能看到各种星辰还有四季变换的万花筒,七十二层的象牙球,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我都找到了,放在你房间,我知道你的炫耀是假的,信纸上有你的泪痕,被你擦过烘干过,但还是有一点点痕迹。”
江宁瑶怔在原地,脑海里一下回想着年少时,一边掉眼泪一边给他写信的夜晚。
万花筒,象牙球,水晶杯全都被抢走了,下场跟她的猫一样。
少女时期的自尊,不愿放下身段被人可怜,可心里又希望有个人能倾诉能听懂。
明明是哭诉,想要安慰,却故意要用炫耀的语气告诉他。
她又何曾不是个胆小鬼。
“我以为你需要保护,小时候你流太多眼泪了,所以我总是为自己不够强大而退却……”
“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宁瑶,我这次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166章 番外:谢忍X江宁瑶 8
自那日藏在树上匆匆一见之后,谢忍便没有再出现。
与此同时,满城上下都在讨论今年的武举。
前线急需武艺将才,朝廷破格加办一次武举,凡中举者,皆会重用。
消息传遍天下,各州各地如火如荼加紧举办武举,甄选武将良才送往京城会选。
“公主,殿下,拿到了拿到了,淮州的武举人名单。”
雪月扬着一张单子,从外面飞奔跑了回来。
江宁瑶抱着猫,身子未动,眼皮掀了掀,“拿到了就拿到了,火急火燎什么?”
雪月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连连点头:“是是是,公主不急,是奴婢太急了。”
江宁瑶放下猫:“拿来看看。”
雪月忙将单子递过去,江宁瑶打开立即看了起来,只是看了一圈没找到那个名字。
“公主,在这呢,公主对谢小公子这么没信心吗?”雪月指了指名单上第一个名字。
【谢遇欢-淮州谢氏】
若不是半月前,公主房里多出一口大箱子,雪月都不知道谢家小公子来过。
谢小公子送来了一堆的玩物,只有从小陪着公主的她知道,这些玩物意味着什么。
这些都是公主小时候被三皇子抢走的玩具。
那时候,贵妃盛宠,皇后娘娘的母家凋敝无法助力,皇后娘娘在后宫形同虚设。
太子常常无端病倒,皇后娘娘没办法,只得把太子送出宫求学。
怕公主也惨遭毒手,皇后娘娘找了有武艺的她陪护在公主身旁。
陆贵妃仗势欺人,动不了皇后娘娘,就时不时欺负公主。
三皇子更甚,专爱抢夺公主喜爱之物。
“江宁瑶,说一声‘三哥哥,我错了’,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三皇子常常抢了东西,然后逼公主服软。
小时候的公主还不知曲意逢迎,一身倔劲。
宁愿东西摔了也不肯低头。
雪月至今想起,仍觉得心酸,公主也就是每年去淮州的一个月才能快活一些。
谢小公子虽然天天跟公主打打闹闹,却是公主唯一的玩伴。
公主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咬牙切齿说再也不搭理谢小公子,但每天早上谢小公子一来,两人又要闹在一起。
沈探花很好很好,但是如果是谢小公子,公主应该会更快乐一些。
一旁的江宁瑶,看着单子上那个名字,满脸的诧异。
第一名?
江宁瑶又看着名单上的汇总,淮州参与武举总人数七百五十六人,入选六十名。
他竟然得了第一名?
他真的要让全世界对他刮目相看了。
……
各州初选之后,入京之后还有会选,会选之后还有最后的殿选,一轮又一轮,一轮比一轮难。
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不夸张。
江宁瑶面上一副不关心的样子,但殿选前一日还是去了相国寺一趟。
殿选这日——
一大早,雪月便将殿选名单送了进来。
“公主,谢小公子太棒了,谢小公子也在殿选名单里。”
江宁瑶摆手不看,起身往外走。
她早已知晓,殿选十六人里面,谢忍排第八。
今日殿选安排在玄武殿前,皇帝会亲自甄选出前三甲。
江宁瑶乘坐马车入宫,路上雪月一直在呱噪。
“今年这些武进士都好厉害呀。第一名说是青州武解元,人长得魁梧如山,还力大如牛,听说会选的时候,和他对战的几位选手,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的。”
“第二名来自武学世家,家里不是武将就是剑客,武艺十分扎实,十分有望夺魁……”
江宁瑶听的耳朵疼,正要制止,只听雪月又道:“当然,咱们谢小公子也十分了得,招式灵活,神出鬼没,会选的考官都说谢小公子今日必定再战佳绩。”
江宁瑶撸了撸怀里的猫。
哼,总算是说了几句爱听的,就暂且不罚她了。
马车来到宫门口,不远处是同样赶来为谢忍助威的谢家诸人和谢忍。
谢忍穿着贴身的黑色劲装,两只手臂上缠着白色的布条,头发高高竖起,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抖擞,别有一番风发意气。
被家人簇拥在正中的谢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倒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待会我要是输了,那岂不是很丢脸?”
他虽这样说,眼睛里却全是信心和笑意。
谢忍的母亲拉着他的手:“娘的儿子是最棒的。”
最爱毒舌谢忍的谢遇殊道:“不能输,我一千两买你赢,一比一百的赔率,输了算你头上。”
谢忍十分不满:“那赢了呢?赢了分我多少?”
谢遇殊道:“输了给我一千两,赢了,你得给我十万两!因为开赌的就是常胜赌坊。”
“不是,你……”
谢忍咂舌,一旁的谢三爷咳嗽了一声,谢忍瞬间闭嘴,转身看向自己父亲。
谢三爷上前拍了拍谢忍的肩,“好好比,回来爹给你庆功。”
谢忍心中如注入了一股暖流,他重重点了头,而后朝他爹道:“庆功喝您珍藏的长春露成吗?”
“哪来的长春露?”谢三爷的好脸色撑不过三秒,“不是早被你偷喝了,你自己干的好事,你忘了?”
谢忍讪讪一笑:“爹,原来你都知道了?”
谢三爷气竭,他岂止是知道,他还为此出了大糗。
他珍藏了二十年的上品佳酿,他都舍不得喝,这小子喝的一滴不剩就算了,还灌了马尿原封装起来,害他拿出去招待师长时闹出天大的笑话。
不过那都是他小时候的事了,孩子早已经长大了。
“等今天回去,咱们把名字改回来吧。”谢三爷道。
谢忍却摇了摇头:“不用,儿子小时候挨的打,也没有哪一次是冤枉的。是儿子太晚懂事,让爹娘操心了。”
谢忍抬头看着自己父亲,明明是兄弟几个最小的,但他爹都已经有白头发了。
“父亲,往后儿子也能为你分忧了。”
谢三爷忽地红了眼睛。
他终归……不算个失败的父亲。
谢忍也没想到自己那铁面无私的老爹,突然就掩面哭了起来。
原来他那一哭就哇哇掉眼泪的毛病是遗传他爹。
他能说,他不想改名,是觉得谢忍这个名字比谢遇欢好听吗?
他可不想被全世界的人喊‘欢欢’‘欢欢’。
他不是猫儿,要是也是江宁瑶一个人的。
想到什么,谢忍抬头四顾,正好看见了公主府的马车,和藏在车帘后面望着他的江宁瑶。
谢忍心里倏地一下落定。
那日,江宁瑶并没有答应再等他。
不过她的婚讯也一直没有传出。
江宁瑶在车帘后面看见谢忍朝自己走来,忙将面前的帘子放了下来。
她心里还有气,并不想那么快原谅他。
谢忍走了过来,在马车前站定。
“公主是来为我助威的吗?”他直白问道。×ŀ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直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是这么的轻松。
马车里面的人道:“不是,我已经替你照顾一个月了,猫还给你。”
话音刚落,帘子一动,叮当的铃声响起,欢欢从里面扑了出来,跳进了谢忍的怀里。
谢忍抱住欢欢,低头看着欢欢的项圈上夹着一张护身符,护身符上写着【必胜】两字。
谢忍抽出那张护身符,弯着唇道:“必胜还不够,我要夺魁。”
“等我夺魁,我就来迎娶我的公主殿下。”——
注:武举的流程和时间什么的勿考究,一切为剧情服务。
第167章 番外:谢忍X江宁瑶 9
过去那些挫败,也并不全是一无是处。
它只是把它的价值,留在了以后的某一天。
比如谢忍那几次下场的失败,比如谢忍在沙场上的歃血,都让他在眼前这场武举上比别人多了一份游刃有余。
他不怕伤,不怕痛,站在武举的擂台上,每一道伤都是对他的认可和嘉奖,只要他还能站起来,他一定往前走!
殿选十六人,二人对战,一共分四轮。
江宁瑶在垂着帘子的看台上,注视着擂台上谢忍的一举一动。
谢忍确实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个人,可也没完全变,尤其是他每轮赢了后,故意转头朝她这边望过来时,那脸上的得意和扬起的眉毛,跟小时候那欠揍的模样一模一样。
“江宁瑶,我能把鸡窝给炸了,你能吗?”
“江宁瑶,我能倒立骑马,你能吗?”
“江宁瑶,你是公主有什么了不起,我能号令全淮州的小孩,你能号令京城的小孩吗?”
她不能,她自然是不能每天都把炮仗带身上炸天炸地炸空气,也不能倒立用牙咬着缰绳骑马然后被拽下一颗门牙,更不能号令全城的孩子来揍自己。
她是公主,是一言一行都必须抬头挺胸,端端正正的公主。
她只是偶尔在生气的时候,才会抽鞭子。
一旁的容皇后一直关注着江宁瑶的一举一动,她看着自己女儿一直注视着场上的谢忍。
谢忍被对手击中时,她会紧张地握拳。
谢忍反击时,她会微笑雀跃。
四下无外人,容皇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瑶儿,你就这么喜欢谢忍吗?”
“不过是小时候的玩伴,偶尔相处几日,你确定这是可以支撑你走一辈子的喜欢吗?”容皇后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确认自己女儿是不是想清楚了。
江宁瑶转头看向自己的娘亲,缓缓讲述道:“娘亲,秦姨虽和您姐妹情深,但谢家到底跟我们非亲非故。谢家有几支并不同意谢家卷入皇权争斗之中,私底下也多有争论,那几房的孩子大约是听到了大人的议论,我第一次去淮州的时候,他们起哄我,在我身后喊我‘叫花子’‘要饭的’……”
容皇后一愣,这些她也曾料想过,只是每次儿子来信都是报喜,女儿回来也开开心心,还年年闹着要去淮州,所以她也没再多想。
“是谢忍跳出来,一人给了他们一拳,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后来,谢家的孩子再不敢对我不敬,见着我必定低头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公主殿下’”
“母后,女儿一直都忘不了,忘不了那一幕,也忘不了那个为我挥拳的谢忍。”
容皇后心中百转千回,想起儿女的受得委屈她心里难受,但又庆幸那时候有个人代替自己站在女儿身边。
“若是这样,母后也就放心了。”容皇后笑道。
“啊——”
母女俩正说着体己话,擂台处传来一声惊呼。
江宁瑶转头,正好看见谢忍像抛出去的一块破布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摔在擂台的边缘,砸出一声惊天巨响。
江宁瑶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就在她们说话间,擂台的比赛已经到了最后一轮,谢忍和那位力大无穷的青州武解元对战,决出最后的魁首。
经过三轮的对战,谢忍身上早已挂彩,身上体力也消耗到了极限。
他的体型和那位青州武解元差距巨大,武解元一拳直接把他抡了出去。
江宁瑶提着心看着擂台上躺倒的谢忍,所有人也都屏息注视着擂台上的动静。
谢忍躺在那一动不动,就在大家以为他不行了的时候,谢忍挣扎着站了起来,头一偏,擦了擦嘴角的血。
“再来。”
谢忍忽地快步冲向对手,双拳如疾风一般袭了过去。
对方没想到他挨了一拳后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身体慢了一拍,被他击的连连后退,但很快,对方反应过来,挥手发出又是全力的一拳。
砰——
谢忍再次飞了出去,砸在擂台上。
江宁瑶好似听到了他骨头的碎裂声,她再也坐不住,掀开垂帘,向擂台奔去。
就在下楼跑向那擂台的时候,谢忍站起来了,又摔倒了,站起来了,又摔倒了。
不停的重复,只是他起来的速度越来越慢,挥出去的拳头也越来越迟缓。
如果没人认输,这场决斗就会一直继续,直到一方再也站不起来。
谢忍不认输,对方虽也精疲力竭,但比他完好。
谢忍再一次地被击中,他倒在擂台的边缘,鼻青脸肿的,嘴里全是血。
江宁瑶不顾侍卫的阻拦,冲了过去。
“可以了,谢忍可以了。”
她对他喊道。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她知道他是在向她证明,向她履行承诺。
够了,真的足够了。
“谢忍,你已经是第二名了,第二名很厉害,第二名我也嫁你。”
眩晕中的谢忍,嘴里全是血腥味,浑身跟被人拆散架一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
他听见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循声搜寻她的身影。
“可我……还是想完美一回……”他张口慢慢道。
他喘着粗气,伸手从胸口的衣襟里掏出那张‘必胜符’,不知何时,那符箓上已经染了血,洇出一道暗红色的阴影。
“你替我求的时候,诚心吗?”
江宁瑶讨厌他这样的执拗,讨厌他的一根筋,却拿他无可奈何。
她眼中含着泪,朝他点了点头。
“诚心,你不知道我多诚心,我还跟佛祖许愿,如果你能夺魁,我愿意十年不杀生……”
“好毒的愿……我要跟着你吃十年的藕尖吗?”
谢忍仰天干笑了一声,转头看着她:
“江宁瑶,有句话我是不是从没跟你说过?”
谢忍忽然从地上腾地站了起来。
“江宁瑶,我喜欢你——”
谢忍忽然大声喊道,声音传遍整个玄武殿。
他一边喊,一边快步冲向对面的对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过肩摔在了地上……
第168章 番外:谢忍X江宁瑶-大婚
谢忍最后还是夺魁了。
但是大家说,谢忍能夺魁,是他大喊的那句‘江宁瑶我喜欢你’,扰乱了对方军心,被他钻了空子。
谢忍不在意这点小细节,他赢了,赢得光明正大。
但江宁瑶却没办法这么洒脱。
她现在一出门,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大家看着她就笑,笑得十分暧昧。
为此,江宁瑶又冷落了谢忍半个月。
谢忍养了半月伤,没等到江宁瑶来看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百爪挠心。
伤势刚好,立马把猫揣兜里,偷摸摸去了公主府。
江宁瑶正在房中看书,听着一阵铃铛声响起,谢忍胸前挂着一个包袱,包袱里兜着一只猫。
一人一猫探着头,鬼鬼祟祟趴在她的窗边。
那铃铛声是从谢忍手腕传来的。
谢忍把欢欢的铃铛摘了,挂在自己手腕上。
江宁瑶看着他这不着调的模样,又气又笑,没好气道:“干什么?”
谢忍翻窗跳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道:“我来跟你商量一件事。你十年不杀生,我可以跟着你吃素,欢欢怎么办?”
他一脸凝重,好似这是个天大的难题。
“欢欢跟着我们是来享福的,可不是来吃苦的。”
江宁瑶眉毛微微一挑:“我许的愿,我一个人遵守就是了,跟你和你的猫有什么关系?”
谢忍看着她,面上有些不自然,他低头摸了摸欢欢的头,“我这几天确实在等,等你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们的关系,决定权在她手上。
江宁瑶看着他在她面前,又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反问他:“你想要什么关系?”
谢忍心咚咚跳了两下,他再次抬头,迎上她的视线,她的视线像是能把他看穿。
而她确实每次都把他看穿了。
每次他伪装什么,她都一眼看破。
‘谢忍,你真奇怪。’
‘你去赌坊赢钱救济别人,明明在做好事,你却还要假装是你大哥。’
她是第一个发现他秘密的人。
她很不理解。
她那样勇敢的人,自然是不能理解他这种怕自己做不好,所以放低所有人期望的怯弱行为。
谢忍看着她,他们今天能站在一起,全靠她一次一次地走向自己。
“我想要,如果我下次再犯怯犯浑,你还能一根鞭子一把火来找我,我想要这种关系,可以吗?”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除去伪装后的软弱。是软弱的,但也是真实的。
江宁瑶从没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么矛盾的两面。
他明明张扬狂妄,好似什么都不上心,私底下却又那般的敏感谦卑。
“我就是十鞭子十把刀也没用,你会作弊!”江宁瑶想起那天的事,仍耿耿于怀。
谢忍抬手,从身上摸出来一把骰子,举手发誓道:“下次再不敢了,我发誓。”
————
谢忍和江宁瑶的婚事很快定了下来,两人的婚期定在了四月十六日。
赐婚圣旨下来的时候,谢忍捧着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啧啧啧——”
江怀律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伸手去拍他的脸:“脸疼不疼?啊?是谁说不喜欢我妹妹的?是哪只小狗爱的死去活来的躲在角落里汪汪叫的?”
谢忍拨开他的手,他扬了扬自己手中的圣旨,抬头挺胸,十分得意地看着江怀律:“我和瑶儿已经成了,你和小九还没定论呢,我劝你对你未来七舅哥放尊重一点!”
“我是吃素了,但我家欢欢最喜欢吃烤乳鸽了,小珍珠哪天落在我院里,哼哼……”七舅哥阴恻恻地看着他。
江怀律一愣,心里一阵怄火。
谢遇安就算了,谢忍竟然也想拿捏他。
可恶。
实在是可恶!
他能收回之前的话吗?
他急,他急着成亲。
————
赐婚圣旨下来后,内务府和礼部便开始操办婚礼,谢家各方亲友也纷纷送来了贺仪。
这日,谢叔公上门道贺,并神神秘秘地把谢忍拉到了一边。
谢叔公悄悄拿出一个青花药瓶。
“送你的,男女都可以用,很安全,放心用,叔公助你们早生贵子。”
谢叔公给了他一个‘一般人我才不给’的眼神,让他不要外传。
“是吗?这是什么好东西?”
谢忍不似谢遇安那般沉稳,立即打开瓶子好奇地闻了闻。
他怎么说也是各处混过的人,见得人见不得人的门道都没少见。
谢忍一闻就闻出了蹊跷,他抬眼看着谢叔公,坏笑道:“叔公原来你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谢叔公拍了他一下,“还是你小子识货,谢遇安那小子就没你这好眼光。”
谢忍忍俊不禁:“叔公还给大哥了?”
“那是,都是我的乖孙,叔公怎能厚此薄彼呢。”
送走了谢叔公,谢忍握着手中的青花药瓶若有所思。
他是不会用这药的,可叔公一片心意,就这样丢了怪可惜的。
还是留给大哥用吧。
这都快半年了,人乔默比他晚成婚都先当爹了,他们还一点动静没有。
毕竟是咱们家的继承人,全家上下都指望着大嫂快点生下小小安呢。
“来人,把这药瓶送去我大哥那,就说是谢叔公给的驱寒散风的良药。”
那‘好东西’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谢遇安和乔吟房中。
————
时间一转而逝,转眼便到了四月十六日。
公主大婚,场面盛大自不必说,满朝文武共贺,全城百姓围观,宫中和公主府的酒宴更是持续彻夜。
不知喝了多少杯,谢忍穿着一身喜袍,踉跄地推开了婚房的门。
江宁瑶盖着盖头端坐在婚床前,谢忍上前,挑起她的盖头,整个人歪在她的怀里。
“瑶儿,我把他们都喝倒了,我都不用人替,我厉不厉害?”
满是孩子气的话,让江宁瑶哭笑不得,却还是伸手扶住了他,夸道:“真厉害。”
谢忍呵呵笑出声,满脸都是溢出来的喜色。
他枕着她的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我的公主殿下,今天可真好看。”
他永远都记得,江宁瑶第一天来淮州,低头垂眸朝他浅浅福了福,而后笑道:“谢小公子,有礼了。”
小小的一个人,却那么漂亮那么端庄,她还叫他‘小公子’。
别人都叫他混账,三房的小魔王,谢家的败家子,还没有人叫过他‘小公子’呢。
大概是那个时候就有点喜欢了,于是拼命去惹她。
惹她是想引她注意,约她去林子里是想跟她独处。
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想娶她了。
那些不长眼的人说她是来谢家打秋风的叫花子,他把他们打一顿,还向他们放话——
江宁瑶是他的人,他的未来媳妇来谢家住几日怎么了?轮得着他们插嘴?
谢忍想起小时候的傻事,情不自禁笑了笑,再抬眸——
挂在天上的月亮,就在他眼前。
不仅伸手就能碰到,他探探头,还能亲到她的脸。
她的脸又柔又软。
“江宁瑶,我做到了,我真的娶到你了。”
比起夺魁,这才是他一生最值得炫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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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不正经的预告】
谢忍得偿所愿了,我也为他高兴。
剩下几天会随机掉落一些婚后日常,但我不会告诉你们是哪对。
宝宝们来猜猜吧。
目前有计划写的是:
【男妈妈篇】
【小黑屋篇】
【嘤嘤怪篇】
【输了就脱光光篇】
【其他……你们点,我看看我能不能写出来】
你们猜猜都是哪对CP呀~~
第169章 番外:婚后日常之 输了就脱光光
端午过后,天气突然就炎热了起来。
老天爷兜着一场雨就是不下来,天气格外的闷热。
天刚入夜,谢忍从外面回到公主府,扯着脖子先灌了一大杯凉茶,才消了身上的闷热。
谢忍都进来都喝了一杯茶了,平时最喜欢粘他的欢欢,懒洋洋地趴在一旁的椅子上,舔着自己的爪子,没给他一个眼神。
才一个月,这毛孩子有了娘就忘了爹,越来越高冷,对他常常爱搭不理的。
谢忍心里不平衡,放下茶杯,上前把欢欢的爪子从它嘴里扒拉了出来。
就不让你舔!
欢欢恼怒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喵呜了一声,跳起来跑了。
谢忍逗完了猫,这才踏进内室。
江宁瑶已经沐浴完,穿着清凉的纱裙侧卧在贵妃榻上看着书。
如墨的长发像泼墨一样铺叠散开,烟粉色的轻纱像桃花里缥缈的云雾。握书的手臂向上抬起,宽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玉似的手臂,而那玲珑的曲线,好似云雾笼罩的山峦。
谢忍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那压下去的燥热似乎又浮了上来。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新婚夜那晚,他与她相拥,与她亲吻。
她爱香,衣服是香的,身上也是香香的。
他好喜欢。
如果那晚没把她弄疼,她也就不会把他踹下床了。
也不会一个月都不让他上榻。
谁懂呀,他这新婚驸马打了一个月的地铺。
谢忍又往江宁瑶那边看了一眼,江宁瑶早已发现了他,把书移了移,露出半张脸。
“杵着干什么?”
谢忍走上前,“没什么呢,你看什么书?”
“太闷,睡不着,看点闲书打发时间。”江宁瑶随口答道。
“我新得了一副象牙骰子,要不要陪你玩一会?”谢忍提议道。
江宁瑶放下书,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红唇轻轻一碰:“行呀。玩一会。”
她坐起了身,谢忍早在她答应的那一瞬,屁颠屁颠地去找了骰盅和那副象牙骰子过来。
江宁瑶还在贵妃榻上坐着,谢忍搬了个凳子,两个隔着一个小茶几坐定。
“怎么玩?”江宁瑶问道。
“还玩最简单的比大小,怎么比,你决定。”谢忍说的轻松随意,但心中已经在窃喜。
“那就比谁大吧。”江宁瑶很配合,她抬眸看着他,似有顾虑道:“你不会又作弊吧?”
谢忍立即摇头保证:“我答应过你的,绝对不会作弊。”
江宁瑶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那我们要是摇到了一样的,算谁赢?”
“当然算你赢。”谢忍毫不犹豫道。
江宁瑶露出笑容,“行,那玩吧。”
说着,她就去抓骰盅,谢忍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既然要玩,下点赌注才有意思,你敢不敢?”谢忍抬眼看着她。
方才他让她一回,江宁瑶自然也让他:“可以,赌注你说了算。你想赌什么?”
“你说的?那玩刺激点,谁输了谁脱衣服,江宁瑶,你敢不敢?”
谢忍以为江宁瑶已经送他一个大白眼,然后叫他滚,没想到江宁瑶应了。
“行呀,有什么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