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18
碧珠点头:“是,陆家大公子。外头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国公府的人找遍了全城都找不到。国公府明里暗里的铺子全都一夜关张了。”
“陆家各房各支听到消息纷纷堵到了国公府,闹着要分家分祖产,吵得不可开交。有几个旁支闹着起哄,说国公府要倒了,直接就在国公府开抢了,场面非常混乱。”
“现在整个陆家乱成一锅粥,陆国公气的直接昏厥倒地,那趾高气扬的陆夫人也气掉了半条命。”
“听说陆瑾之被逼的提了刀,才勉强把场子镇住。”
能给国公府这么致命一击……
“啧啧,小姐,你说陆掌柜是卷了多少钱呀?”碧珠忍不住感叹道。
乔吟抿唇不语,陆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就看陆瑾之能不能撑起来了。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乔吟早已跟陆瑾之没有了关系,颜如玉也忙着和陆瑾之断绝最后的关联。
马车在国公府大门口停下,颜如玉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马车外的婢女。
那是陆瑾之的庚帖和一本紫色的册子。
“交给陆瑾之。”
颜如玉原本放下东西就要走的,但没想到陆瑾之这次反应竟然那么快。
他捧着那册子追了出来,“这册子是谁写的?”
第95章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救国公府
颜如玉掀起车帘的半边,看着马车外的陆瑾之。
几日不见,陆瑾之又大变了样,原先那光鲜的衣袍上遍布着褶子,凌乱的发丝,晦暗的面庞,额角上还带着一块干涸的血渍。
剧变的不仅仅是国公府,陆瑾之也从高岭之花零落成泥。
颜如玉倒有些庆幸。
“你连上面的字迹都不认识吗?还是你不想承认?”
“没错,是乔吟写的,这里面可以说这是你和乔吟近四年的点点滴滴。”
陆瑾之自然是认得乔吟的字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颜如玉手上。
“为什么在你手上?”
颜如玉道:“乔吟给我的,她主动找我,拿这本册子换走了谢遇安给的一幅画。原本我们两家有意联姻,这册子与我有所助益,但现在已经没用了。我本来要烧掉的,但想着或许给你,会是个不错的纪念。”
颜如玉看着陆瑾之颤抖的手,紧绷的额骨,不由有些快意。
连乔吟都不惯着他了,她为什么要惯着他?
陆瑾之几次浪费她的心意,她早有不满了。
“说错了,不应该是纪念,应该是个教训。”
“陆瑾之,不知道乔吟花了近四年的时间有没有教会你,人不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太贪心是会穿肠烂肚的。”
颜如玉撂下话,干干脆脆走了。
陆瑾之捏着那本册子,呆呆站在原地。
乔吟确实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尤其是最近这一个月,其中最大的一个教训就是——
人要有自己的坚持,如果一味听之任之,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就好像乔吟,如果他一开始就坚持喜欢她,坚持自己的内心,他们一定早就修成正果,成了京城人人称羡的一对。
陆瑾之看着手里的册子,看着上面详尽的记录,上面几乎记录了他们之间发生的每件事,每件事后面都有乔吟对他心情的揣测和喜好的推断。
她是那么用心地想要让他欢喜。
可他全都辜负了。
陆瑾之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乔吟和谢遇安在一起的画面,再看册子上的笔迹,每一个字忽地全都化作了刀子一般,在他心上凌迟了一遍又一遍。
“世子爷,老爷醒了,您快去看看吧。”
陆瑾之还在大门口发愣,竹叶急匆匆跑出来喊他。
他藏起了册子,敛了敛情绪,转身来到陆国公的病榻前。
陆国公看见陆瑾之张口第一句话便是:“那贱奴找到了吗?”
贱奴,陆易之。
陆瑾之摇了摇头,陆易之不知从何时起便开始筹谋着今日,走的是彻彻底底了无踪迹,国公府能带走的他亦是席卷而空,没有一点手软。
今日各房各支又闹着分了祖产。
如今的国公府宛若一幢摇摇欲坠的危楼,偌大的骨架下面,只有几根柱子勉强支撑着,再经不起一点风浪。
陆瑾之从没想过国公府会一夜落魄成这样,明明前几日还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养不熟的白眼狼!千错万错,当初我就不该留着这个孽障!”
陆国公怒不可遏,惨白的脸上忽地青筋毕露,显得十分狰狞可怖。
他怒斥了几句,很快便因气血上涌,剧烈地咳嗽起来。
“爹,当年的事……”
陆瑾之想问当年陆易之烂赌的事是不是真的,但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没意义。
陆易之这场报复,便是最有力的答案。
“爹,眼下最重要的事养好你的身体,留得青山在,国公府还会再起来的。儿子再也不会犯浑了。”陆瑾之认真劝慰道。
陆国公猛地抓住了陆瑾之的手,眼睛里突然闪动着殷切的光。
“瑾之,瑾之,现在能救国公府的只有你了。你是国公府的世子,爹爹倒下了,这国公府得靠你撑起来了。”
陆瑾之亦如一夜蜕变了一般,知道肩上的重担不可推卸:“爹,你要儿子怎么做,爹你吩咐。”
“去,你去把乔吟娶回来!”陆国公喊道。
陆瑾之神情一滞。
陆国公催促道:“现在只有乔家可以拉我们一把了,瑾之,她以前那么喜欢你,你再委屈一下,回头去好好哄哄她,她一定会嫁给你的。有了靖安侯府的联姻,我们国公府还有机会。”
陆瑾之胸口如堵了巨石,几欲窒息。
晚了,早就晚了,乔吟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她不会再要他了。
何况是这样落魄难看的他。
见陆瑾之站着不动也不应声,陆国公又急躁了起来。
“瑾之,你为什么不回答?你不高兴吗?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娶那个乔吟吗?”
“现在我同意了,你爹同意了,快去,快去把乔吟追到手。”
陆瑾之难过地摇了摇头:“乔吟要嫁给谢遇安了。”
陆国公怒起,瞪着两只眼睛喊道:“她不是还没成亲?你还有的是机会。她早些年对你死缠烂打是不争的事实,你只要找些人在外面放些话,就说她早就是你的人了,谢遇安还会娶她吗?谢遇安会要个残花败柳吗?”
陆瑾之眸光一黯,似深思熟虑了一番,良久,他抬头对陆国公道:“父亲,你安心养病,其他事儿子会打理好的。”
陆国公看见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个世子该有的觉悟,欣慰地心中一松。
……
“碧珠,你跑一趟,帮我把这些茶送到将军府。”
乔吟将配好的茶交给碧珠,碧珠提着东西乘车来到将军府。
不料马车还在巷口就走不动了,因为整个巷子里都被堵住了,一辆辆马车驮着一车又一车的箱子,正一个接一个地往将军府搬。
“小心点!小心点!”
“轻点,轻点,可千万别碰着了。”
望山站在大门口扯着大嗓门指挥道,可越喊底下的人越毛手毛脚。
一个伙计急躁地松开了马车上的绑绳,顶上的箱子眼见着就要滑了下来。
“接住!接住!”
望山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知道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宝贝吗?砸了一个他当十辈子侍卫都还不起。
他可没钱了,存了几年的老婆本都没了。
望山飞奔过去,双手托起滑落的箱子。
只是这箱子比他预想的还要轻,他正疑惑,手上一空。
那箱子竟自动回到了马车上。
“搬东西呢?需要我帮忙吗?”
碧珠一手提着一个竹篮,另外一手托着那比她人还大的大木箱,轻轻一推就把箱子推回了原处。
虽然早已见识过,但每回,望山都会忍不住想要发出惊叹——
太!牛!了!
第96章 四年前的回忆:歃血为盟!
望山又露出了那副傻傻看直眼的表情。
碧珠不得不再次问道:“这都是什么呀?需要帮忙吗?”
望山终于回神,摇了摇头道:“不用不用,让他们慢慢处理就好了,这是我们老爷夫人从淮州带过来的聘礼。”
“这么多?”碧珠回头望了望整个巷子里堵住的车马。
“这才哪跟哪,还没卸完呢,我估计得忙活好几天。”望山回道。
碧珠咂舌:“你家主子原来这么阔!”
贫穷限制了碧珠的想象,她以为谢家也就比国公府富点吧,没想到这么富!!!
这手指缝随便漏点,都是泼天富贵,都得把她砸晕。
“不是?聘礼?是给我家小姐的聘礼?”
碧珠后知后觉,忽然惊呼起来。
“是呀,都是给你家小姐准备的。我家将军对你家小姐那真是……”望山应道。
碧珠打断了望山的话:“这么快吗?谢将军要来提亲了?”
“这还快吗?比起我家老爷,将军这里已经慢太多了。我家老爷见我家夫人,第二天就去订亲了,第三天完婚。将军这不过是一脉相承罢了。”
原本这事不该跟外人讲的,但望山忍不住跟碧珠分享了起来,果然。话一出口,便在碧珠脸上看到了震惊之色,望山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丝微妙的得色。
“还有这事?但是……”
碧珠忽然摇了摇头,对望山嘱咐道:“这些东西你最好找个能防潮的地方放着。”
“为什么?”望山不解。
“因为……你家将军是着急娶,但我家老侯爷可不着急嫁!我家小姐才回家四年,我家老侯爷出征在外三年半,好不容易老侯爷要回京父女团圆了,你们这会子上门提亲,看我家老侯爷不把你们轰出来!”
碧珠想了想那个画面,不由笑出了声。
等道那一天,侯府上下那一定是热闹非凡,鸡犬不宁!
“这是我家小姐准备的茶叶,给你家将军的。”
碧珠放下东西,转身笑呵呵走了。
望山抓了抓头,觉得碧珠的话说的很在理,那要不要告诉将军一声呢?
算了,他家将军心思这么缜密,一定早就料到了,早有了万全之策了!
……
喧闹的一日过去,夜幕降临,将军府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谢遇安坐在书房中,提笔在裁好的纸条上写道:
【向阿吟坦白当年的秘密。】
一模一样的纸条,他写了五张。
放下笔,他将那个心愿盒打开,将里面原本的纸条全都倒了出来,又将新写的五张放了进去。
昨晚,他就是这么干的。
他是存着点想要再勾引她一点的坏心,结果没想到,失控的却是自己。
不知何时,他也变得这般无赖了。
谢遇安想想都觉得有些发笑,放下心愿盒,他又拿起了一旁的茶盏。
红白双色的梅花浮在茶杯中,香气袅袅,沁人心脾。
谢遇安缓缓饮了一盏,身心俱展,仰靠在椅背上,长松了一口气。
明日,他便向她坦白一切。
似那安神茶起了作用,谢遇安整个人松懈了下来,记忆一下飘忽到了四年前——
阴暗的地牢里,到处都是腐肉的腥臭味,这不是普通的腐肉,是人肉。
他亲眼目睹那群饿急了眼的人,将一个刚咽气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这群人比他进来的还早,他们早已在这黑暗里变成了一群骇人的野兽,唯一仅存的人性便是他们不吃活人。
可这仅剩的一点人性,过不了多久也会消失。
今夜他们的目标是角落的一个年轻女人,那个女人因为不愿屈服土匪的淫威,被虐打了一顿,丢进来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谢遇安靠在墙角,看着那群人像饿狼一样蹲守在她旁边,他心有悲戚,却无能为力。
吃完那个女人,马上就轮到他了。
他身上多处重伤,动弹不得,他已经好几日没有进食了,喉咙因为缺水干的像刀子一样。
他命中注定的那一道死劫,大概是要应在这里了。
那批命是怎么说的?
【命有一劫,非天降福星不得解。】🞫ļ
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哪来的天降福星?
可惜,他辛苦盗得的情报不能送出去,前线战事不知又得有多少生灵涂炭。
“死了死了死了。”
‘饿狼'群里响起了兴奋的欢呼声,那群人冲了上去,正预备饱餐一顿,忽然黑暗里爆发出一声怒吼。
“别碰我!”
那被判了死刑的年轻女人,竟然坐了起来,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落日的余辉从地牢唯一的一扇小窗里透了下来,那是整个地牢唯一的光源。
谢遇安看不清那女人的脸,只看到她坐了起来,转头环顾了四周,一次,两次,三次。
她一共看了三次,似乎在确认什么。
“别碰我!谁碰我我咬死谁!”
女人放下了狠话,露出了自己的尖牙,跟刚进来时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周围的人都被吓退,但那虎视眈眈的视线依旧在她身上梭巡。
谢遇安好奇地望着她。
许是他一直望着她引起了他的注意,小窗的光亮隐下去的时候,她突然朝他靠了过来。
“我不想死。”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你也一定不想死吧。我们结盟吧。”她说的急切,声音都在颤抖。
他张了张嘴,可太久没有进水的他,嗓子早已干哑地出不了一点声。
“他们要吃我,吃了我下一个就是你了,我们两个是这地牢里最弱的两个人。想要活着,只能合作。”
她没有等到他的回应,以为他是不同意,更加急切地想要说服他。
他再次张了张嘴,可嘴里依旧发不出一点声音。
但她似乎反应了过来。
抬起自己的手腕,张嘴咬了下去。
“歃血为盟!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盟友了!”
她把她流血的手腕塞进了他的嘴里。
谢遇安没有反应,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离奇的念头——
好一口尖牙呀!
“砰——”
一声巨响,谢遇安恍然从回忆里惊醒。
夜里不知何时起了大风,吹的窗户砰砰作响,手里的茶盏也早已凉透了。
谢遇安正欲起身关窗,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望山在外叩门道:
“将军,宫中急召!”
第97章 突来噩耗
天光刚亮,乔吟从床上起来,披上衣裳便往院子里看,一股寒风嗖嗖往里窜,冻的她冒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等她看到廊下的落红时,忍不住整个心情又往下降了三分。
昨天后半夜突然起了一阵大风,乔吟连夜命人把所有花都搬到避风的长廊下,结果没想到还是落了一地。
“这风一吹,直接入冬了。”
碧珠从外走来,手里捧着个白色的貂皮围脖。
围上那白色的围脖,乔吟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大哥还在书房?今天可是他去五军营上任第一天,可别迟到了。”
乔吟不由有些担心,这字吧,也不是一口气能全部练好的,别走火入魔了。
碧珠一边服侍乔吟穿衣,一边回道:“出来了出来了,在烧纸呢,得烧一会儿功夫。”
碧珠一边回一边笑,乔吟好奇道:“烧什么纸?”
“还能是什么纸,就那些写废的废纸。小姐你是没看到,满屋子的废纸团,下人要去清扫,大少爷不让,自己点了炉子要烧掉。”碧珠回道。
乔吟穿戴整齐,起身去找乔默。
乔默已经烧完纸了,但在捡花瓣。
一边捏着鼻子,一边捡地上落下来的山茶花瓣,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怎么这么娇气呢?都给你搬进屋来了,怎么还落的一朵不剩。”
乔吟看到这一幕,心道:没跑了,他这憨憨大哥是真一头栽进薛宛然的‘茉莉香’里了。
“大哥!”
乔吟骤然出现,乔默慌地往后一跳,手上一用力,掌中的花瓣捏出了一片汁水,好不尴尬。
“大哥,你慌什么?有喜欢的人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乔吟忍不住想笑。
乔默讪讪不语,有意中人当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羞耻的是他一猛汉在这里‘怜花葬花’呀。
乔吟转头看见桌上放着的一个信封,不由一喜:
“东西写好了?那我待会就送去应天书院给宛然,顺便探探她的口风,若是她愿意,咱们马上请媒人去说亲。大哥,这样安排妥当不妥当?”
乔默闻言,老脸竟然一红,随即又咧嘴一笑,朝乔吟响亮回道:“就这么办!”
乔吟拿起了那封信放入袖中,忍不住道:“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能回京。”
应该能在她期限之前赶回来吧。
刨去今天,她还有八天时间。
有信心是一回事,做两手准备又是另外一回事。不留一丝遗憾,她才能坦然去面对最后的考验。
“我去兵部问了,不出意外的话,爹爹应该再过个五六日就能回来了。”乔默回道。
乔吟点了点头:“那可太好了,有父亲出面,大哥这婚事准能成。”
兄妹俩正说话间,门房的小厮忽然急匆匆来报。
“大少爷,五军营那边来人了,请大少爷速去前院一见。”
“怎么突然来人了?我正准备过去军营呢。”
乔默纳闷了一声,起身快步往外走。
乔吟却忽地眼皮一跳,心莫名也跟着惴惴不安起来,她下意识地跟着乔默来到了前院。
远远就见着一个神色肃穆的带刀侍卫,对乔默急急道:
“昨夜朝廷收到八百里急报,西戎集军二十万,向临台郡进发,西境濒危,陛下连夜急召定国大将军和五军营各将,命五军营与京中其他两个军营立即前往前线支援……”
乔吟只觉晴天霹雳,脑子里嗡嗡的,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好,我收拾一下,马上上任!”
乔默朝人拱了拱手,转身见着乔吟惨白的脸,有些无可奈何道:
“妹妹,要打仗了。”
他想了想,又道:“那封信还是先不要送出去了。”
“军令如山,我马上要走了。碧珠,好好照顾小姐。”
乔默嘱咐了一句,转身快步跑回了自己房间收拾行装。
他捡了谢遇安送他的宝剑,而后来到衣橱前,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了他最近最喜欢的那套竹枝青衫,忽地手一顿。
这么好看的衣裳,染上血就糟蹋了。
乔默的手一转,伸手从最里面拽了两身灰不溜秋的长衫,看也不看地塞进了包袱里,又把自己身上的锦衣换了下来。
他行动迅速,背着包袱出来时,乔吟脸上神色已经镇定下来。
“大哥,我送你去军营。”
乔默点头:“去吧,谢遇安应该也在军营。皇上点他做了主帅,他家虽然显贵,但国难当头,遇安应当不会推辞……”
乔默说不下去了,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她这妹的命怎么这么苦,小时候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遇见了个情投意合的郎君,眼下又要分别,这一分别又不知……唉……
老天就是爱捉弄人!
“大哥不用担心妹妹,这些年大哥事事照顾妹妹,倒是妹妹一直拖累哥哥了,害得哥哥一直……”
“诶,说什么傻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乔默拍了拍自家妹妹的头。
“大哥正愁没机会立功呢,这下可好,大哥一定挣个比爹还厉害的军功回来,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跟我们乔家作对!”
乔默爽朗呼喝,突然乔吟张手抱住了他。
“大哥,这次换妹妹守护你!你会没事的。”
“哈哈哈哈,妹妹是要给大哥烧香祈福吗?好好,大哥肯定要平平安安回来的,大哥还要给你送嫁呢!”
乔默爽朗笑道,拍了拍乔吟的后背,“走吧,送大哥去军营。”
乔吟和乔默来到五军营,军营外聚集着前来送行的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不舍惜别儿子的,有年轻妇人带着儿女送别丈夫的……
马车停在军营外,乔吟和碧珠,跟着乔默进了军营,远远看到了抹眼泪的谢青璇和脸色惨白被人搀扶的太子。
“那边是主帅营,你过去吧,大哥要去忙了。”
乔默放下乔吟,转身快步离去。
“小九!”
乔吟快步跑了过去。
“乔姐姐!”谢青璇一出声便是哭腔。
“哭什么?不会有事的,别哭,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乔吟上前不停安抚她。
太子面无血色,想必从宫里出来这一趟,应也是十分不易。
“阿遇在里面跟谢忍说话。”
营帐内,谢遇安一身银甲,已是整装待发的模样。
谢忍垂着肩膀道:“大哥,让我替你去吧!”
谢遇安摇头:“我熟悉西戎习性和西境的情况,又有上次的战功在身,陛下钦点了我,本就是想用我鼓舞士气,岂能儿戏。”
“可是你是我们谢家的少主,你不容有失……”谢忍劝道。
谢遇安再次摇头:“错了,我们谢氏能走到现在,靠的不是一个谢家家主或一个继承人,靠得是谢氏子弟的团结一致,每个人都认真完成了自己肩负的责任。阿忍,国难当头,上阵抗敌是我的责任,在家守护阵地也是你的使命。”
谢遇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我不能回来……”
“谢遇安!”乔吟从外闯了进来,定定看着他,“别说不吉利的话,你不会有事的。”
第98章 这一次换她为他做一件事了
谢遇安抬眸看向门口的女人,虽然嘴里说着安抚人的话,但她的脸色白的像纸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战祸和离别,一定吓到她了。
谢忍退了出去,乔吟从门口走到谢遇安跟前。
谢遇安张开手,笑道:“本来想要抱抱你的,但是我这一身铠甲太凉了。”
“那我偏要!”
话还未说完,乔吟已经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谢遇安笑出了声,“我就知道你会上当。”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呀?谢遇安,你知道我们即将面对什么吗?我们要分开了,你舍得吗?”
乔吟都快哭了。
她脑子里有一万个不解,一万个不甘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就起战事了?
昨日她和谢遇安还在商量着婚事,今天他就被应召出征。
上天好似就爱跟她作对一样!
每次都会在她觉得安稳时,无情地把她拽入那痛苦的深渊。
谢遇安张开手掌抚上她的脸,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昨夜被召进宫后,到现在都没歇下来,所以没有去找你。但我想,你应该会来找我。”
营帐外人来人往,似乎所有事物都在奔跑,空气里全是一股让人不得不绷紧心弦的危机感。
他极力用平缓的声调,试图给她带来一些安抚。
但他的话刚说完,外面便传来侍卫的请示:“大将军,各位将军已经就位,请大将军前往指示。”
“好,本将军马上就到。”
谢遇安朝外应了一声,无暇再闲聊什么,低头用力地吻住了她的唇瓣,迅速地索了一个吻。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答应要娶你,我绝不失约。”
对谢忍他能坦然说出那些不祥的话,但在她面前,他说不出口。
他好不容易等来的幸福,他拼死也得回来。
“有几成把握?”乔吟小声问道。
她知道,上一场和西戎的仗,打了近三年,死了无数的士兵和百姓。是谢遇安兵行险招带着一支精锐潜入敌军偷得了敌军的城防图,这才击退了敌军。
这次西戎一下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定是有备而来,预备要一雪前耻的。
“我要听实话。”乔吟逼问道。
谢遇安被她逼问的无路可退,只得如实道:“三成。”
乔吟看着他的脸,似要把他的每一分每一毫都刻在心里。
这样美好的人,这么多美好的生命,不该被战火荼毒的。
侍卫又来催促,谢遇安没有时间了,他松开了她,伸手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了一个没有写名字的信封交给了她。
“有些话我写在信里面的,阿吟,我希望你看到后别生气。”
“笑一笑。”
乔吟捏着信,根本笑不出来,反是眼眶里的泪水全都溢了出来,但想着不能让他分心,又硬扯着嘴角,勉强挤出来一个僵硬的笑容。
“真乖!”
谢遇安夸了一句,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上一个吻。
“我送你出去。”
谢遇安拉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地牵着她走出了营帐,营帐外不见碧珠人影,四处都是奔走的士兵和车马,谢遇安不放心,又牵着她走到军营外的马车前,弯腰把她抱进了马车。
“回去吧,也不用来城门口送行,我不喜欢那种场面。”
谢遇安放下了车帘子,虽不舍,却还是大步地转身离去,去做他身为主帅该做的事。
乔吟坐在马车里,看着谢遇安离去的身影,看着周围挥泪告别的百姓,看着那些万般不舍却依旧头也不回奔向军营的士兵们。
【系统!】
乔吟阖上眼,在脑中召唤出了系统。
【宿主,任务尚未成功,距离……】
【闭嘴!】,乔吟愤怒道:【我不是来问你任务的。我要阻止这场战争!】
【呃……宿主,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运行的法则,是不能以宿主个人意志轻易改变的,建议宿主还是专注在自身的任务……】
【少废话!】
乔吟再次打断了系统的话,【我知道,这不过是你们虚拟的一个世界,这里的所有东西不过是你们设计的一串代码,一个符号而已,你们想要修改就能修改,想要抹杀就能抹杀。】
【就像我想要获得重生资格就得通过测验,想要获得生命就得按照要求攻略人,我知道这就是你们的规则,想要什么,只要付得起相应的代价就可以。】
【说吧,我要改变这场战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系统沉默了许久,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还是在和什么人商量什么。
良久,系统终于有了回应:【这场战事可以取消,代价是拿走宿主五天期限。温馨提示,宿主距离任务结束期限仅剩8天。宿主愿意交易吗?】
【交易!】乔吟回答的干脆果断。
反是系统沉默了好几秒,【宿主不再认真考虑一下?你所剩时间并不多,这关乎到你自己的性命。】
【不需要,我要追加交易,我要乔父乔振东明日就回京!】乔吟再次提出了要求。
系统再次沉默,但只是沉默而已,它并没有任何人性可言。
【出售两天期限,可换乔振东明日回京,宿主确认要交易吗?】
【交易!】乔吟又是个果断干脆。
【交易成功,宿主任务时间仅剩30小时,请宿主抓紧时间攻略……】
【滚吧辣鸡!】
乔吟如释重负一般睁开了眼。
这一次,终于换她为大哥,为谢遇安做一件事了。
乔吟缓了一口气,重新下了马车,跑向主帅营,她有话要跟谢遇安说。
乔吟穿过人群,还未靠近主帅营,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圣旨到——”
“圣旨到——”
一匹快马风驰电掣一般跑进了军营,手里挥舞着一道明黄的圣旨。
“陛下圣旨,刚接到最新八百里急报,西戎三王内乱,二十万大军连夜撤回西戎京都,临台郡危情解除!不用打仗了——”
整个军营陡然一静,所有人都屏息望着宣旨的侍卫,直到那侍卫绕着军营跑了一圈,将圣旨宣读了三遍,军营上才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不用打仗了!”
“不用打仗了!”
谢遇安不知从哪里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乔吟,将她高高举起。
“阿吟,你听到了吗?不用打仗了,我们不用分开了。”
天知道他这一整天有多不舍,一想到要和她分开,甚至还可能与她永别,他的心就跟被刀剜去了一样。
现在好了,战事取消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没有人怀疑这个转变的突兀。
乔吟看着那一张张笑脸,心里从未有过的充实。
真好,所有人都不用分别了。
她很想再好好欣赏大家的欢欣,但她的时间不多了。
“谢遇安。”
乔吟伸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含笑道:
“明晚酉时三刻,我在夜市等你,一定要来。”
第99章 我可以等你两年
应天书院——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薛宛然在房间里不安地踱步,忍不住又问起了。
婢女回道:“街头巷尾都在说,要打仗了,戎敌这次来势汹汹,咱们的大军在南境的战事上消耗太多,这仗不好打。”
“皇上连夜召集了文武大臣议事,最后点了谢大将军做帅,五军营和玄甲军旧部全都召回整顿,不出意外今晚就得出城奔赴临台郡了。”
“这些我都知道了,有没有些新的消息?让人去打听五军营出征的名单打听到了吗?”薛宛然不耐烦地打断了婢女的话。
婢女道:“小姐,没有名单,全员出征。”
薛宛然急的不行,她当然知道是全员出征,她只是想确认乔默在不在出征的人员里。
他还未上任,乔父又刚立得大功,皇上或许会体恤乔家,免他出征。
可这下人一个个的,没一个懂她的心,非得她说的那么清楚明白吗?!
薛宛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靖安侯府看看。
也不是看乔默,那乔吟好歹也是她的朋友了。
乔吟那样子,连个出门的行李都收拾不清楚,这突然变故,肯定手忙脚乱,她身为她的好姐妹,过去帮衬一二也是应该的。
薛宛然被自己说服,顺手扯上了椅子上的兔毛披风,快步朝外走去。
“备车!”
薛宛然正预备去乔家,结果没想到一出门,远远便见着一个灰不溜秋的身影朝自己走来,轻车熟路的。
乔默?
这回,乔默没有背什么大包袱,倒是提着一把宝剑。
虽然衣裳不甚光鲜,但大步流星,身姿矫健,别有几分男子气概。
薛宛然愣住,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来到了跟前。
乔默朝薛宛然拱了拱手:“薛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薛宛然屏退身边的人,窃窃看了乔默一眼,正寻思着要说什么,乔默先问了一句:
“暖和吗?”
薛宛然又是一愣,再看乔默盯着她身上的披风,莫名有些恼。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问这披风?
也不说他到底出征不出征!等她张口问是不是?
“乔将军,此次出征的队伍里有你吗?”薛宛然自然是要问的。
乔默挺起了胸脯,掷地有声道:“好男儿保家卫国理所应当,就算没有我,我也要去的。我这一身武艺就是为挣军功学的。”
薛宛然看着他这豪气干云的模样,倒不觉得他是在吹牛,他确实是个热血英勇的男子汉。
薛宛然心思百转千回,收回了视线,好些话在脑子里盘旋,最后张了张口,说了句:“那,那你保重。”
好像除了‘保重’以外,也没有另外什么话适合她说的。
薛宛然垂下了头,乔默亦想起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心中一悲。
“薛小姐,我特意从军营跑来见你,是有些话想跟你说,我怕我现在不说,往后就没机会了。”
“薛宛然!”
乔默突然喊了一声,吓的薛宛然一跳,结果后边那半句话更骇人。
“我喜欢你!”
乔默喊了出来,声音大的连不远处的下人和书院行走的学子都听见了。
薛宛然差点又晕过去,这乔家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直接!
这大庭广众的叫她怎么回应?
“你不用回应我,我,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以免自己落下遗憾,你不回应也没关系的。”乔默也有些羞赧,老脸滚烫。
说着,他伸手从怀里取出来一封信,递了过去:“这是我给你写的信,我写了一天一夜才写成的,烧了怪可惜的,给你看看。”
薛宛然不接,“我不想背负着别人的深情过一辈子,你要是对我有心,那就好好活着回来,我可以等你两年,等你回来再把这封信交给我。”
乔默倏地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薛宛然。
“只有两年,两年后不论生死,你不回来,我该嫁人还是会嫁人。我够意思吧?”
薛宛然不介意等两年,反正她也没想那么早嫁人,若乔默真的能回来,那……那只能说,这是他们天定的缘分。
“太够意思了!”
乔默乐呵呵笑了起来,整个人像是注入了一股新鲜的活力一般。
就在这时,书院的下人跑过来道:“大小姐,好消息,好消息,不用打仗了。西戎退兵了,临台郡安全了,朝廷命各军原地待命,不用出征了。”
消息传来,乔默和薛宛然不约而同看向对方,薛宛然脸色爆红,脑子嗡嗡直响。
什么情况?
她刚才说什么了?
她刚才说她要等乔默两年?
羞不羞呀!
“既然不用打仗了,那刚才的话我撤回。”
薛宛然羞愤欲死,甩袖离开。
乔默也在发愣,怎么突然不打仗了?
不,不是,怎么说出的话还能撤回呢?
蠢!
都不打仗了还等什么,他马上来提亲就是了!
乔默拍了拍自己的猪脑袋,快步追了上去,拦住了薛宛然的脚步,将手里的信递了出去:
“你的话可以收回,但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方才我说我喜欢你,不管打不打仗都是真的,千真万确的真。”
“这信里写的是我对你承诺,我乔默愿对天,对你,对所有人发誓,你若嫁我,我必一心一意待你,绝不辜负你一丝一毫!”
“薛大小姐,你愿意收下我的信吗?”乔默诚恳问道。
薛宛然抿唇不语,静静看着他,虽然乔默跟她一直期盼的夫君大相径庭,但扪心自问,她并不讨厌乔默。
这几天接触,反而让她发现了一些和读书人截然不同的赤诚。
薛宛然伸手,伸向乔默手中的信,两指捏住,抬眸看向乔默。
“信我可以收下,但是别的事,我得再仔细考虑考虑。”
乔默满脸堆笑,点头如捣蒜,“行行行。”
婚姻大事自然是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考虑的。
薛宛然这才收下了信。
乔默是临时从军营里跑出来的,话已说完,自然还得赶回去。
薛宛然目送他离开,见他消失不见,这才转身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从里抽出了一张信笺。
薛宛然先瞥了一眼,惊艳道:“没想到这憨憨字写的这么好看,这么飘逸……等等……”
薛宛然突然顿住,瞪大着眼看着信笺上洋洋洒洒的字迹。
等等!等等!
这是谢遇安写给乔吟的信!
天啦,原来他们四年前就认识了!!!!
第100章 倒计时30小时
“小姐,太好了,不用打仗了。”
碧珠从军营中欢快跑了出来,跑上马车。
乔吟已经等她半天了,“你跑哪去了?刚才就没见你人。”
出征虽然取消了,但军营还有很多事等着谢遇安安排,乔吟与谢遇安约好了明日见面的时间,便匆匆分开了。
只剩下三十个小时。
时间一下变得紧迫起来,乔吟不得不加快脚步。
碧珠一上车,乔吟便吩咐车夫上路。
乔吟又问起那个问题:“碧珠,你刚才去干嘛了?”
碧珠忽然低头不说话。
乔吟推了她一下:“我都看见了。你跟望山在那说话,那望山的脸都红了,你欺负他了?”
“我怎么会欺负他!”碧珠连忙摇头,“他一个大老爷们,我怎么欺负他?是他莫名其妙,突然要送我东西。”
“送你什么了?银子?”乔吟好奇道。
碧珠摇头:“不是银子,也不是送,是他们家的什么传家宝,一个玉佩,他说他要去打仗了,让我替他保管,我拒绝了,他脸就红了。”
碧珠有些不安地看着乔吟:“小姐,虽然你常说要乐于助人,但这个忙我真不想帮,我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
“我总觉得他要讹我一笔!”
碧珠很懊恼道:“上回那人头费,他给我时,看我那眼神就那样,似笑非笑的,眼珠子里面好像打着十几个算盘,十分深沉。”
得得得,这又个不开窍的。
乔吟扶额,“好想掰开你的小脑瓜看看,除了钱,里面还有什么?”
“还有小姐你呀,嘻嘻。”碧珠歪头笑道。
乔吟心下一暖,忍不住伸手抱着她的肩,“小姐不给你小银鱼,那你心里还有我吗?”
“额……”碧珠露出一副要认真衡量的表情。
乔吟气竭:“小银鱼第一,小姐我第二,是吧?”
碧珠纠正道:“金锤锤第一,小银鱼第二,小姐你第三。”
乔吟正要生气,碧珠又道:“不过,金锤锤是来保护小姐的,小银鱼是给小姐买礼物的,小姐是最重要的。”
乔吟眼睛一热,莫名想哭。
“谢谢小姐四年前把我从人市上买下来,如果不是小姐,碧珠还拴着狗链,锁在铁笼里,被人当成怪物圈养戏耍。”碧珠忽然无比认真道。
乔吟回想着这四年和碧珠的朝夕相处,眼泪想止都止不住。
“碧珠才不是怪物,碧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小姑娘了,学什么都是一教就会。”
碧珠没想到乔吟会哭,有些讶异又有些担忧道:“小姐,你怎么了?”
乔吟摇了摇头,感慨道:“没什么,就是今天的事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旦夕祸福’,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所以有些事情想到了就得抓紧办起来。”
……
乔默从应天书院回到军营,和五军营的处理了一些事务后,忙碌到半夜才回到靖安侯府。
侯府上下一片静谧,乔默放轻脚步回自己院子,忽然黑暗中窜出来一个影子,把他吓了一大跳,蹭地一下拔出了腰间的剑。
“大哥,是我。”
乔默定睛一看,原来是乔吟。
“妹,黑灯瞎火的你吓死我了。”
乔吟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么大的一个灯笼,以他那百步穿杨的视力,几里地外就能看见才是!
“是大哥你在想什么,我一路叫大哥,大哥都不应。”
他在想什么?
乔默笑了笑,神神秘秘道:“白天我思来想去,想着出征前得亲自跟薛宛然说清楚,所以我从马车里拿了那封信,送去应天书院了,你猜怎么着?她收了!”
“真的?”乔吟十分惊喜,“我还想着明天见到宛然要怎么开口呢,没想到大哥已经办妥了。还是大哥厉害!一出马就把事情办的这么漂亮。好,那可太好了!”
乔吟一顿夸,乔默挺起了胸膛,十分自得。
“大哥,咱们去把爹院子里那坛黄封酒挖出来吧!反正父亲要回来了,大哥又觅得良缘,咱们府上肯定要好好庆祝一番才是!”乔吟提议道。
乔默觉得在理,大手一挥:“走!挖出来!”
说罢,两人找了锄头来到主院,乔吟象征性地挖了几锄头,剩下的交给了乔默。
那土坑才刚填上没几天,土还是松的,乔默几下就刨到了底。
“挖到了!”
乔默丢下锄头,用手去扒拉酒坛,这一扒拉不要紧,一扒拉吓一跳。
“等等!等等!咋回事?怎么这么多?我记得我就埋回去了一坛呀。”
乔吟蹲在旁边看着他,“是吗?谁埋的呀?还埋的都是大哥你最喜欢的女儿红呢!”
乔默回过神来,挖出来一坛,一把打开酒封,一股醇香的女儿红立即飘了出来。
乔默抬头兴奋地看着乔吟:“妹妹你让人埋的呀?送大哥喝的?”
他妹妹可真体贴!
便宜谢遇安了!
“大哥,我陪你喝一杯?”乔吟席地而坐,伸手也刨出来一坛。
“好呀。”
大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乔默乐呵呵地坐在地上,拿着酒坛跟乔吟碰了一下。
“妹妹,干杯!”
“大哥,干杯!”
乔吟笑道,也学着他的样子,碰了碰他的酒坛,而后仰头猛喝了一口。
“嘶——好辣!!”乔吟皱起了眉头。
乔默哈哈大笑,“我以为你能喝呢,那天晚上,你把黄封酒挖出来,整个头都栽进去了,吓死我了。”
乔默忽地想起了那天晚上乔吟的失魂落魄和满眼的绝望,心里有些难过,又看着眼前朝他笑着的乔吟,忍不住道:
“妹妹,别怕,哥哥一直都在。”
乔吟本是笑着的,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那热烈的酒像是呛进了眼睛里,忍不住地酸了一下。
“大哥,四年前,我第一天回家,你说的也是这句话。”
第101章 倒计时20小时
乔默被乔吟一句话勾起了回忆。
他家从小贫寒,一家三口饥一顿饱一顿,后来家里又添了小妹,小妹一直到六岁都没穿过一身新衣裳。父亲有愧,带着他出来投军,父子俩的军饷全都寄回了老家。
后来,母亲托人传信来,说妹妹新年终于穿上了新衣,高兴地夜里做梦都在傻笑。
小妹不知道,穿上新衣,梦里高兴的不只是她,父亲和他这个大哥都高兴。
后来,父亲立了大功,让他立即回乡接母亲和小妹。
他兴冲冲地赶回老家,结果却被告知,六月里的一场洪水把家里冲垮了,娘和小妹全都被洪水卷走了,连尸骨都找不到一点。
乔默仍记得那天,自己坐在那半壁残垣的老房子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和父亲还奔什么呢?
他们的家都没了。
给小妹做不了新衣,给母亲打不了金钗,他们要这侯爵,要这军功有什么用呢?
乔默一个人回到了京城,父亲封了侯,却在封侯的第一天夜里锁在房里痛哭了一宿。
乔默见惯了父亲流血流汗的模样,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个男人的眼泪。
父亲封爵没有庆功宴,三月素缟向母亲和小妹赔罪。
直到有一天,一个姑娘敲响了靖安侯府的大门。
那姑娘出现在乔家大门口时,整个人瘦骨嶙峋,浑身都是伤,只有两只眼睛里还有一点人气。
她说她叫乔吟,来寻亲。
不用验证,不用什么信物,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们乔家失而复得的女儿!就是他小妹!
那时候,他就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妹妹,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一定让她往后的一辈子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
乔默喝了一口酒,忧伤道:“是因为今天要出征又不出征的事吗?我今天怎么觉得有点伤感?让我想起了老家那被洪水冲过后摇摇欲坠的屋梁,又想起了你出现在靖安侯府那天的夕阳。”
乔吟故意笑出了声:“哥,你这才去应天书院几趟,说话都文绉绉的,还押上韵了,哥你要不要趁着酒兴作诗一首?”
乔默一听真来劲了,腾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妹,你别说。我最近还真学做诗了,我念给你听听。”
乔默站在月光底下,学着那摇扇的风流公子,单手负于身后,扬起下巴,一边踱步一边念道——
“远看茶花红灿灿,”
“这一朵来那一朵。”
“香气袭人鼻痒痒,”
“哈秋哈秋我心欢。”
乔吟笑的前俯后仰,好一个‘哈秋哈秋我心欢’!
“大哥你是个会作诗的,哈哈哈哈。”
“大哥你这诗有题目了吗?不然妹妹我给你题一个,就叫《过敏都要爱》……”
乔吟笑着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
“大哥你什么时候再作诗呀,我还想看。”
——
第二日,卯时。
【20:00:00】
乔吟并没有喝太多,早上一清早起来,立即去了厨房,今天不做糕点,她要下厨做菜。
许是因为以前独立生活的经验,她在下厨这方面很有天赋,家常的菜她看一遍就会做了。
“小姐今天怎么想着下厨了?”碧珠十分好奇道。
这两天小姐有些奇怪,总是一个人忙碌着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乔吟拿起菜刀当当当切菜,一边切菜一边回道:“碧珠,你信不信?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爹今天要回来了。我得给他老人家准备一桌菜给他接风洗尘。”
碧珠忍不住道:“那小姐你以前还梦见自己变成癞蛤蟆呢,能当真吗?”
碧珠的话音刚落,外头突然传来小厮欢快的禀告声。
“少爷小姐,好消息,好消息,老侯爷回京了,已经到城门口了。”
碧珠张大了嘴巴,震惊地看着乔吟:“小姐,你的梦灵验了!老爷真的回来了!”
乔吟笑而不语,洗了手走出厨房。
乔默昨夜喝多了还没起,小厮跑来禀告乔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