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18

    碧珠点头:“是,陆家大公子。外头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国公府的人找遍了全城都找不到。国公府明里暗里的铺子全都一夜关张了。”

    “陆家各房各支听到消息纷纷堵到了国公府,闹着要分家分祖产,吵得不可开交。有几个旁支闹着起哄,说国公府要倒了,直接就在国公府开抢了,场面非常混乱。”

    “现在整个陆家乱成一锅粥,陆国公气的直接昏厥倒地,那趾高气扬的陆夫人也气掉了半条命。”

    “听说陆瑾之被逼的提了刀,才勉强把场子镇住。”

    能给国公府这么致命一击……

    “啧啧,小姐,你说陆掌柜是卷了多少钱呀?”碧珠忍不住感叹道。

    乔吟抿唇不语,陆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就看陆瑾之能不能撑起来了。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乔吟早已跟陆瑾之没有了关系,颜如玉也忙着和陆瑾之断绝最后的关联。

    马车在国公府大门口停下,颜如玉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马车外的婢女。

    那是陆瑾之的庚帖和一本紫色的册子。

    “交给陆瑾之。”

    颜如玉原本放下东西就要走的,但没想到陆瑾之这次反应竟然那么快。

    他捧着那册子追了出来,“这册子是谁写的?”

    第95章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救国公府

    颜如玉掀起车帘的半边,看着马车外的陆瑾之。

    几日不见,陆瑾之又大变了样,原先那光鲜的衣袍上遍布着褶子,凌乱的发丝,晦暗的面庞,额角上还带着一块干涸的血渍。

    剧变的不仅仅是国公府,陆瑾之也从高岭之花零落成泥。

    颜如玉倒有些庆幸。

    “你连上面的字迹都不认识吗?还是你不想承认?”

    “没错,是乔吟写的,这里面可以说这是你和乔吟近四年的点点滴滴。”

    陆瑾之自然是认得乔吟的字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颜如玉手上。

    “为什么在你手上?”

    颜如玉道:“乔吟给我的,她主动找我,拿这本册子换走了谢遇安给的一幅画。原本我们两家有意联姻,这册子与我有所助益,但现在已经没用了。我本来要烧掉的,但想着或许给你,会是个不错的纪念。”

    颜如玉看着陆瑾之颤抖的手,紧绷的额骨,不由有些快意。

    连乔吟都不惯着他了,她为什么要惯着他?

    陆瑾之几次浪费她的心意,她早有不满了。

    “说错了,不应该是纪念,应该是个教训。”

    “陆瑾之,不知道乔吟花了近四年的时间有没有教会你,人不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太贪心是会穿肠烂肚的。”

    颜如玉撂下话,干干脆脆走了。

    陆瑾之捏着那本册子,呆呆站在原地。

    乔吟确实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尤其是最近这一个月,其中最大的一个教训就是——

    人要有自己的坚持,如果一味听之任之,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就好像乔吟,如果他一开始就坚持喜欢她,坚持自己的内心,他们一定早就修成正果,成了京城人人称羡的一对。

    陆瑾之看着手里的册子,看着上面详尽的记录,上面几乎记录了他们之间发生的每件事,每件事后面都有乔吟对他心情的揣测和喜好的推断。

    她是那么用心地想要让他欢喜。

    可他全都辜负了。

    陆瑾之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乔吟和谢遇安在一起的画面,再看册子上的笔迹,每一个字忽地全都化作了刀子一般,在他心上凌迟了一遍又一遍。

    “世子爷,老爷醒了,您快去看看吧。”

    陆瑾之还在大门口发愣,竹叶急匆匆跑出来喊他。

    他藏起了册子,敛了敛情绪,转身来到陆国公的病榻前。

    陆国公看见陆瑾之张口第一句话便是:“那贱奴找到了吗?”

    贱奴,陆易之。

    陆瑾之摇了摇头,陆易之不知从何时起便开始筹谋着今日,走的是彻彻底底了无踪迹,国公府能带走的他亦是席卷而空,没有一点手软。

    今日各房各支又闹着分了祖产。

    如今的国公府宛若一幢摇摇欲坠的危楼,偌大的骨架下面,只有几根柱子勉强支撑着,再经不起一点风浪。

    陆瑾之从没想过国公府会一夜落魄成这样,明明前几日还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养不熟的白眼狼!千错万错,当初我就不该留着这个孽障!”

    陆国公怒不可遏,惨白的脸上忽地青筋毕露,显得十分狰狞可怖。

    他怒斥了几句,很快便因气血上涌,剧烈地咳嗽起来。

    “爹,当年的事……”

    陆瑾之想问当年陆易之烂赌的事是不是真的,但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没意义。

    陆易之这场报复,便是最有力的答案。

    “爹,眼下最重要的事养好你的身体,留得青山在,国公府还会再起来的。儿子再也不会犯浑了。”陆瑾之认真劝慰道。

    陆国公猛地抓住了陆瑾之的手,眼睛里突然闪动着殷切的光。

    “瑾之,瑾之,现在能救国公府的只有你了。你是国公府的世子,爹爹倒下了,这国公府得靠你撑起来了。”

    陆瑾之亦如一夜蜕变了一般,知道肩上的重担不可推卸:“爹,你要儿子怎么做,爹你吩咐。”

    “去,你去把乔吟娶回来!”陆国公喊道。

    陆瑾之神情一滞。

    陆国公催促道:“现在只有乔家可以拉我们一把了,瑾之,她以前那么喜欢你,你再委屈一下,回头去好好哄哄她,她一定会嫁给你的。有了靖安侯府的联姻,我们国公府还有机会。”

    陆瑾之胸口如堵了巨石,几欲窒息。

    晚了,早就晚了,乔吟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她不会再要他了。

    何况是这样落魄难看的他。

    见陆瑾之站着不动也不应声,陆国公又急躁了起来。

    “瑾之,你为什么不回答?你不高兴吗?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娶那个乔吟吗?”

    “现在我同意了,你爹同意了,快去,快去把乔吟追到手。”

    陆瑾之难过地摇了摇头:“乔吟要嫁给谢遇安了。”

    陆国公怒起,瞪着两只眼睛喊道:“她不是还没成亲?你还有的是机会。她早些年对你死缠烂打是不争的事实,你只要找些人在外面放些话,就说她早就是你的人了,谢遇安还会娶她吗?谢遇安会要个残花败柳吗?”

    陆瑾之眸光一黯,似深思熟虑了一番,良久,他抬头对陆国公道:“父亲,你安心养病,其他事儿子会打理好的。”

    陆国公看见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个世子该有的觉悟,欣慰地心中一松。

    ……

    “碧珠,你跑一趟,帮我把这些茶送到将军府。”

    乔吟将配好的茶交给碧珠,碧珠提着东西乘车来到将军府。

    不料马车还在巷口就走不动了,因为整个巷子里都被堵住了,一辆辆马车驮着一车又一车的箱子,正一个接一个地往将军府搬。

    “小心点!小心点!”

    “轻点,轻点,可千万别碰着了。”

    望山站在大门口扯着大嗓门指挥道,可越喊底下的人越毛手毛脚。

    一个伙计急躁地松开了马车上的绑绳,顶上的箱子眼见着就要滑了下来。

    “接住!接住!”

    望山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知道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宝贝吗?砸了一个他当十辈子侍卫都还不起。

    他可没钱了,存了几年的老婆本都没了。

    望山飞奔过去,双手托起滑落的箱子。

    只是这箱子比他预想的还要轻,他正疑惑,手上一空。

    那箱子竟自动回到了马车上。

    “搬东西呢?需要我帮忙吗?”

    碧珠一手提着一个竹篮,另外一手托着那比她人还大的大木箱,轻轻一推就把箱子推回了原处。

    虽然早已见识过,但每回,望山都会忍不住想要发出惊叹——

    太!牛!了!

    第96章 四年前的回忆:歃血为盟!

    望山又露出了那副傻傻看直眼的表情。

    碧珠不得不再次问道:“这都是什么呀?需要帮忙吗?”

    望山终于回神,摇了摇头道:“不用不用,让他们慢慢处理就好了,这是我们老爷夫人从淮州带过来的聘礼。”

    “这么多?”碧珠回头望了望整个巷子里堵住的车马。

    “这才哪跟哪,还没卸完呢,我估计得忙活好几天。”望山回道。

    碧珠咂舌:“你家主子原来这么阔!”

    贫穷限制了碧珠的想象,她以为谢家也就比国公府富点吧,没想到这么富!!!

    这手指缝随便漏点,都是泼天富贵,都得把她砸晕。

    “不是?聘礼?是给我家小姐的聘礼?”

    碧珠后知后觉,忽然惊呼起来。

    “是呀,都是给你家小姐准备的。我家将军对你家小姐那真是……”望山应道。

    碧珠打断了望山的话:“这么快吗?谢将军要来提亲了?”

    “这还快吗?比起我家老爷,将军这里已经慢太多了。我家老爷见我家夫人,第二天就去订亲了,第三天完婚。将军这不过是一脉相承罢了。”

    原本这事不该跟外人讲的,但望山忍不住跟碧珠分享了起来,果然。话一出口,便在碧珠脸上看到了震惊之色,望山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丝微妙的得色。

    “还有这事?但是……”

    碧珠忽然摇了摇头,对望山嘱咐道:“这些东西你最好找个能防潮的地方放着。”

    “为什么?”望山不解。

    “因为……你家将军是着急娶,但我家老侯爷可不着急嫁!我家小姐才回家四年,我家老侯爷出征在外三年半,好不容易老侯爷要回京父女团圆了,你们这会子上门提亲,看我家老侯爷不把你们轰出来!”

    碧珠想了想那个画面,不由笑出了声。

    等道那一天,侯府上下那一定是热闹非凡,鸡犬不宁!

    “这是我家小姐准备的茶叶,给你家将军的。”

    碧珠放下东西,转身笑呵呵走了。

    望山抓了抓头,觉得碧珠的话说的很在理,那要不要告诉将军一声呢?

    算了,他家将军心思这么缜密,一定早就料到了,早有了万全之策了!

    ……

    喧闹的一日过去,夜幕降临,将军府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谢遇安坐在书房中,提笔在裁好的纸条上写道:

    【向阿吟坦白当年的秘密。】

    一模一样的纸条,他写了五张。

    放下笔,他将那个心愿盒打开,将里面原本的纸条全都倒了出来,又将新写的五张放了进去。

    昨晚,他就是这么干的。

    他是存着点想要再勾引她一点的坏心,结果没想到,失控的却是自己。

    不知何时,他也变得这般无赖了。

    谢遇安想想都觉得有些发笑,放下心愿盒,他又拿起了一旁的茶盏。

    红白双色的梅花浮在茶杯中,香气袅袅,沁人心脾。

    谢遇安缓缓饮了一盏,身心俱展,仰靠在椅背上,长松了一口气。

    明日,他便向她坦白一切。

    似那安神茶起了作用,谢遇安整个人松懈了下来,记忆一下飘忽到了四年前——

    阴暗的地牢里,到处都是腐肉的腥臭味,这不是普通的腐肉,是人肉。

    他亲眼目睹那群饿急了眼的人,将一个刚咽气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这群人比他进来的还早,他们早已在这黑暗里变成了一群骇人的野兽,唯一仅存的人性便是他们不吃活人。

    可这仅剩的一点人性,过不了多久也会消失。

    今夜他们的目标是角落的一个年轻女人,那个女人因为不愿屈服土匪的淫威,被虐打了一顿,丢进来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谢遇安靠在墙角,看着那群人像饿狼一样蹲守在她旁边,他心有悲戚,却无能为力。

    吃完那个女人,马上就轮到他了。

    他身上多处重伤,动弹不得,他已经好几日没有进食了,喉咙因为缺水干的像刀子一样。

    他命中注定的那一道死劫,大概是要应在这里了。

    那批命是怎么说的?

    【命有一劫,非天降福星不得解。】🞫ļ

    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哪来的天降福星?

    可惜,他辛苦盗得的情报不能送出去,前线战事不知又得有多少生灵涂炭。

    “死了死了死了。”

    ‘饿狼'群里响起了兴奋的欢呼声,那群人冲了上去,正预备饱餐一顿,忽然黑暗里爆发出一声怒吼。

    “别碰我!”

    那被判了死刑的年轻女人,竟然坐了起来,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落日的余辉从地牢唯一的一扇小窗里透了下来,那是整个地牢唯一的光源。

    谢遇安看不清那女人的脸,只看到她坐了起来,转头环顾了四周,一次,两次,三次。

    她一共看了三次,似乎在确认什么。

    “别碰我!谁碰我我咬死谁!”

    女人放下了狠话,露出了自己的尖牙,跟刚进来时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周围的人都被吓退,但那虎视眈眈的视线依旧在她身上梭巡。

    谢遇安好奇地望着她。

    许是他一直望着她引起了他的注意,小窗的光亮隐下去的时候,她突然朝他靠了过来。

    “我不想死。”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你也一定不想死吧。我们结盟吧。”她说的急切,声音都在颤抖。

    他张了张嘴,可太久没有进水的他,嗓子早已干哑地出不了一点声。

    “他们要吃我,吃了我下一个就是你了,我们两个是这地牢里最弱的两个人。想要活着,只能合作。”

    她没有等到他的回应,以为他是不同意,更加急切地想要说服他。

    他再次张了张嘴,可嘴里依旧发不出一点声音。

    但她似乎反应了过来。

    抬起自己的手腕,张嘴咬了下去。

    “歃血为盟!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盟友了!”

    她把她流血的手腕塞进了他的嘴里。

    谢遇安没有反应,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离奇的念头——

    好一口尖牙呀!

    “砰——”

    一声巨响,谢遇安恍然从回忆里惊醒。

    夜里不知何时起了大风,吹的窗户砰砰作响,手里的茶盏也早已凉透了。

    谢遇安正欲起身关窗,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望山在外叩门道:

    “将军,宫中急召!”

    第97章 突来噩耗

    天光刚亮,乔吟从床上起来,披上衣裳便往院子里看,一股寒风嗖嗖往里窜,冻的她冒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等她看到廊下的落红时,忍不住整个心情又往下降了三分。

    昨天后半夜突然起了一阵大风,乔吟连夜命人把所有花都搬到避风的长廊下,结果没想到还是落了一地。

    “这风一吹,直接入冬了。”

    碧珠从外走来,手里捧着个白色的貂皮围脖。

    围上那白色的围脖,乔吟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大哥还在书房?今天可是他去五军营上任第一天,可别迟到了。”

    乔吟不由有些担心,这字吧,也不是一口气能全部练好的,别走火入魔了。

    碧珠一边服侍乔吟穿衣,一边回道:“出来了出来了,在烧纸呢,得烧一会儿功夫。”

    碧珠一边回一边笑,乔吟好奇道:“烧什么纸?”

    “还能是什么纸,就那些写废的废纸。小姐你是没看到,满屋子的废纸团,下人要去清扫,大少爷不让,自己点了炉子要烧掉。”碧珠回道。

    乔吟穿戴整齐,起身去找乔默。

    乔默已经烧完纸了,但在捡花瓣。

    一边捏着鼻子,一边捡地上落下来的山茶花瓣,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怎么这么娇气呢?都给你搬进屋来了,怎么还落的一朵不剩。”

    乔吟看到这一幕,心道:没跑了,他这憨憨大哥是真一头栽进薛宛然的‘茉莉香’里了。

    “大哥!”

    乔吟骤然出现,乔默慌地往后一跳,手上一用力,掌中的花瓣捏出了一片汁水,好不尴尬。

    “大哥,你慌什么?有喜欢的人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乔吟忍不住想笑。

    乔默讪讪不语,有意中人当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羞耻的是他一猛汉在这里‘怜花葬花’呀。

    乔吟转头看见桌上放着的一个信封,不由一喜:

    “东西写好了?那我待会就送去应天书院给宛然,顺便探探她的口风,若是她愿意,咱们马上请媒人去说亲。大哥,这样安排妥当不妥当?”

    乔默闻言,老脸竟然一红,随即又咧嘴一笑,朝乔吟响亮回道:“就这么办!”

    乔吟拿起了那封信放入袖中,忍不住道:“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能回京。”

    应该能在她期限之前赶回来吧。

    刨去今天,她还有八天时间。

    有信心是一回事,做两手准备又是另外一回事。不留一丝遗憾,她才能坦然去面对最后的考验。

    “我去兵部问了,不出意外的话,爹爹应该再过个五六日就能回来了。”乔默回道。

    乔吟点了点头:“那可太好了,有父亲出面,大哥这婚事准能成。”

    兄妹俩正说话间,门房的小厮忽然急匆匆来报。

    “大少爷,五军营那边来人了,请大少爷速去前院一见。”

    “怎么突然来人了?我正准备过去军营呢。”

    乔默纳闷了一声,起身快步往外走。

    乔吟却忽地眼皮一跳,心莫名也跟着惴惴不安起来,她下意识地跟着乔默来到了前院。

    远远就见着一个神色肃穆的带刀侍卫,对乔默急急道:

    “昨夜朝廷收到八百里急报,西戎集军二十万,向临台郡进发,西境濒危,陛下连夜急召定国大将军和五军营各将,命五军营与京中其他两个军营立即前往前线支援……”

    乔吟只觉晴天霹雳,脑子里嗡嗡的,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好,我收拾一下,马上上任!”

    乔默朝人拱了拱手,转身见着乔吟惨白的脸,有些无可奈何道:

    “妹妹,要打仗了。”

    他想了想,又道:“那封信还是先不要送出去了。”

    “军令如山,我马上要走了。碧珠,好好照顾小姐。”

    乔默嘱咐了一句,转身快步跑回了自己房间收拾行装。

    他捡了谢遇安送他的宝剑,而后来到衣橱前,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了他最近最喜欢的那套竹枝青衫,忽地手一顿。

    这么好看的衣裳,染上血就糟蹋了。

    乔默的手一转,伸手从最里面拽了两身灰不溜秋的长衫,看也不看地塞进了包袱里,又把自己身上的锦衣换了下来。

    他行动迅速,背着包袱出来时,乔吟脸上神色已经镇定下来。

    “大哥,我送你去军营。”

    乔默点头:“去吧,谢遇安应该也在军营。皇上点他做了主帅,他家虽然显贵,但国难当头,遇安应当不会推辞……”

    乔默说不下去了,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她这妹的命怎么这么苦,小时候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遇见了个情投意合的郎君,眼下又要分别,这一分别又不知……唉……

    老天就是爱捉弄人!

    “大哥不用担心妹妹,这些年大哥事事照顾妹妹,倒是妹妹一直拖累哥哥了,害得哥哥一直……”

    “诶,说什么傻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乔默拍了拍自家妹妹的头。

    “大哥正愁没机会立功呢,这下可好,大哥一定挣个比爹还厉害的军功回来,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跟我们乔家作对!”

    乔默爽朗呼喝,突然乔吟张手抱住了他。

    “大哥,这次换妹妹守护你!你会没事的。”

    “哈哈哈哈,妹妹是要给大哥烧香祈福吗?好好,大哥肯定要平平安安回来的,大哥还要给你送嫁呢!”

    乔默爽朗笑道,拍了拍乔吟的后背,“走吧,送大哥去军营。”

    乔吟和乔默来到五军营,军营外聚集着前来送行的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不舍惜别儿子的,有年轻妇人带着儿女送别丈夫的……

    马车停在军营外,乔吟和碧珠,跟着乔默进了军营,远远看到了抹眼泪的谢青璇和脸色惨白被人搀扶的太子。

    “那边是主帅营,你过去吧,大哥要去忙了。”

    乔默放下乔吟,转身快步离去。

    “小九!”

    乔吟快步跑了过去。

    “乔姐姐!”谢青璇一出声便是哭腔。

    “哭什么?不会有事的,别哭,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乔吟上前不停安抚她。

    太子面无血色,想必从宫里出来这一趟,应也是十分不易。

    “阿遇在里面跟谢忍说话。”

    营帐内,谢遇安一身银甲,已是整装待发的模样。

    谢忍垂着肩膀道:“大哥,让我替你去吧!”

    谢遇安摇头:“我熟悉西戎习性和西境的情况,又有上次的战功在身,陛下钦点了我,本就是想用我鼓舞士气,岂能儿戏。”

    “可是你是我们谢家的少主,你不容有失……”谢忍劝道。

    谢遇安再次摇头:“错了,我们谢氏能走到现在,靠的不是一个谢家家主或一个继承人,靠得是谢氏子弟的团结一致,每个人都认真完成了自己肩负的责任。阿忍,国难当头,上阵抗敌是我的责任,在家守护阵地也是你的使命。”

    谢遇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我不能回来……”

    “谢遇安!”乔吟从外闯了进来,定定看着他,“别说不吉利的话,你不会有事的。”

    第98章 这一次换她为他做一件事了

    谢遇安抬眸看向门口的女人,虽然嘴里说着安抚人的话,但她的脸色白的像纸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战祸和离别,一定吓到她了。

    谢忍退了出去,乔吟从门口走到谢遇安跟前。

    谢遇安张开手,笑道:“本来想要抱抱你的,但是我这一身铠甲太凉了。”

    “那我偏要!”

    话还未说完,乔吟已经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谢遇安笑出了声,“我就知道你会上当。”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呀?谢遇安,你知道我们即将面对什么吗?我们要分开了,你舍得吗?”

    乔吟都快哭了。

    她脑子里有一万个不解,一万个不甘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就起战事了?

    昨日她和谢遇安还在商量着婚事,今天他就被应召出征。

    上天好似就爱跟她作对一样!

    每次都会在她觉得安稳时,无情地把她拽入那痛苦的深渊。

    谢遇安张开手掌抚上她的脸,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昨夜被召进宫后,到现在都没歇下来,所以没有去找你。但我想,你应该会来找我。”

    营帐外人来人往,似乎所有事物都在奔跑,空气里全是一股让人不得不绷紧心弦的危机感。

    他极力用平缓的声调,试图给她带来一些安抚。

    但他的话刚说完,外面便传来侍卫的请示:“大将军,各位将军已经就位,请大将军前往指示。”

    “好,本将军马上就到。”

    谢遇安朝外应了一声,无暇再闲聊什么,低头用力地吻住了她的唇瓣,迅速地索了一个吻。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答应要娶你,我绝不失约。”

    对谢忍他能坦然说出那些不祥的话,但在她面前,他说不出口。

    他好不容易等来的幸福,他拼死也得回来。

    “有几成把握?”乔吟小声问道。

    她知道,上一场和西戎的仗,打了近三年,死了无数的士兵和百姓。是谢遇安兵行险招带着一支精锐潜入敌军偷得了敌军的城防图,这才击退了敌军。

    这次西戎一下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定是有备而来,预备要一雪前耻的。

    “我要听实话。”乔吟逼问道。

    谢遇安被她逼问的无路可退,只得如实道:“三成。”

    乔吟看着他的脸,似要把他的每一分每一毫都刻在心里。

    这样美好的人,这么多美好的生命,不该被战火荼毒的。

    侍卫又来催促,谢遇安没有时间了,他松开了她,伸手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了一个没有写名字的信封交给了她。

    “有些话我写在信里面的,阿吟,我希望你看到后别生气。”

    “笑一笑。”

    乔吟捏着信,根本笑不出来,反是眼眶里的泪水全都溢了出来,但想着不能让他分心,又硬扯着嘴角,勉强挤出来一个僵硬的笑容。

    “真乖!”

    谢遇安夸了一句,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上一个吻。

    “我送你出去。”

    谢遇安拉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地牵着她走出了营帐,营帐外不见碧珠人影,四处都是奔走的士兵和车马,谢遇安不放心,又牵着她走到军营外的马车前,弯腰把她抱进了马车。

    “回去吧,也不用来城门口送行,我不喜欢那种场面。”

    谢遇安放下了车帘子,虽不舍,却还是大步地转身离去,去做他身为主帅该做的事。

    乔吟坐在马车里,看着谢遇安离去的身影,看着周围挥泪告别的百姓,看着那些万般不舍却依旧头也不回奔向军营的士兵们。

    【系统!】

    乔吟阖上眼,在脑中召唤出了系统。

    【宿主,任务尚未成功,距离……】

    【闭嘴!】,乔吟愤怒道:【我不是来问你任务的。我要阻止这场战争!】

    【呃……宿主,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运行的法则,是不能以宿主个人意志轻易改变的,建议宿主还是专注在自身的任务……】

    【少废话!】

    乔吟再次打断了系统的话,【我知道,这不过是你们虚拟的一个世界,这里的所有东西不过是你们设计的一串代码,一个符号而已,你们想要修改就能修改,想要抹杀就能抹杀。】

    【就像我想要获得重生资格就得通过测验,想要获得生命就得按照要求攻略人,我知道这就是你们的规则,想要什么,只要付得起相应的代价就可以。】

    【说吧,我要改变这场战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系统沉默了许久,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还是在和什么人商量什么。

    良久,系统终于有了回应:【这场战事可以取消,代价是拿走宿主五天期限。温馨提示,宿主距离任务结束期限仅剩8天。宿主愿意交易吗?】

    【交易!】乔吟回答的干脆果断。

    反是系统沉默了好几秒,【宿主不再认真考虑一下?你所剩时间并不多,这关乎到你自己的性命。】

    【不需要,我要追加交易,我要乔父乔振东明日就回京!】乔吟再次提出了要求。

    系统再次沉默,但只是沉默而已,它并没有任何人性可言。

    【出售两天期限,可换乔振东明日回京,宿主确认要交易吗?】

    【交易!】乔吟又是个果断干脆。

    【交易成功,宿主任务时间仅剩30小时,请宿主抓紧时间攻略……】

    【滚吧辣鸡!】

    乔吟如释重负一般睁开了眼。

    这一次,终于换她为大哥,为谢遇安做一件事了。

    乔吟缓了一口气,重新下了马车,跑向主帅营,她有话要跟谢遇安说。

    乔吟穿过人群,还未靠近主帅营,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圣旨到——”

    “圣旨到——”

    一匹快马风驰电掣一般跑进了军营,手里挥舞着一道明黄的圣旨。

    “陛下圣旨,刚接到最新八百里急报,西戎三王内乱,二十万大军连夜撤回西戎京都,临台郡危情解除!不用打仗了——”

    整个军营陡然一静,所有人都屏息望着宣旨的侍卫,直到那侍卫绕着军营跑了一圈,将圣旨宣读了三遍,军营上才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不用打仗了!”

    “不用打仗了!”

    谢遇安不知从哪里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乔吟,将她高高举起。

    “阿吟,你听到了吗?不用打仗了,我们不用分开了。”

    天知道他这一整天有多不舍,一想到要和她分开,甚至还可能与她永别,他的心就跟被刀剜去了一样。

    现在好了,战事取消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没有人怀疑这个转变的突兀。

    乔吟看着那一张张笑脸,心里从未有过的充实。

    真好,所有人都不用分别了。

    她很想再好好欣赏大家的欢欣,但她的时间不多了。

    “谢遇安。”

    乔吟伸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含笑道:

    “明晚酉时三刻,我在夜市等你,一定要来。”

    第99章 我可以等你两年

    应天书院——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薛宛然在房间里不安地踱步,忍不住又问起了。

    婢女回道:“街头巷尾都在说,要打仗了,戎敌这次来势汹汹,咱们的大军在南境的战事上消耗太多,这仗不好打。”

    “皇上连夜召集了文武大臣议事,最后点了谢大将军做帅,五军营和玄甲军旧部全都召回整顿,不出意外今晚就得出城奔赴临台郡了。”

    “这些我都知道了,有没有些新的消息?让人去打听五军营出征的名单打听到了吗?”薛宛然不耐烦地打断了婢女的话。

    婢女道:“小姐,没有名单,全员出征。”

    薛宛然急的不行,她当然知道是全员出征,她只是想确认乔默在不在出征的人员里。

    他还未上任,乔父又刚立得大功,皇上或许会体恤乔家,免他出征。

    可这下人一个个的,没一个懂她的心,非得她说的那么清楚明白吗?!

    薛宛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靖安侯府看看。

    也不是看乔默,那乔吟好歹也是她的朋友了。

    乔吟那样子,连个出门的行李都收拾不清楚,这突然变故,肯定手忙脚乱,她身为她的好姐妹,过去帮衬一二也是应该的。

    薛宛然被自己说服,顺手扯上了椅子上的兔毛披风,快步朝外走去。

    “备车!”

    薛宛然正预备去乔家,结果没想到一出门,远远便见着一个灰不溜秋的身影朝自己走来,轻车熟路的。

    乔默?

    这回,乔默没有背什么大包袱,倒是提着一把宝剑。

    虽然衣裳不甚光鲜,但大步流星,身姿矫健,别有几分男子气概。

    薛宛然愣住,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来到了跟前。

    乔默朝薛宛然拱了拱手:“薛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薛宛然屏退身边的人,窃窃看了乔默一眼,正寻思着要说什么,乔默先问了一句:

    “暖和吗?”

    薛宛然又是一愣,再看乔默盯着她身上的披风,莫名有些恼。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问这披风?

    也不说他到底出征不出征!等她张口问是不是?

    “乔将军,此次出征的队伍里有你吗?”薛宛然自然是要问的。

    乔默挺起了胸脯,掷地有声道:“好男儿保家卫国理所应当,就算没有我,我也要去的。我这一身武艺就是为挣军功学的。”

    薛宛然看着他这豪气干云的模样,倒不觉得他是在吹牛,他确实是个热血英勇的男子汉。

    薛宛然心思百转千回,收回了视线,好些话在脑子里盘旋,最后张了张口,说了句:“那,那你保重。”

    好像除了‘保重’以外,也没有另外什么话适合她说的。

    薛宛然垂下了头,乔默亦想起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心中一悲。

    “薛小姐,我特意从军营跑来见你,是有些话想跟你说,我怕我现在不说,往后就没机会了。”

    “薛宛然!”

    乔默突然喊了一声,吓的薛宛然一跳,结果后边那半句话更骇人。

    “我喜欢你!”

    乔默喊了出来,声音大的连不远处的下人和书院行走的学子都听见了。

    薛宛然差点又晕过去,这乔家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直接!

    这大庭广众的叫她怎么回应?

    “你不用回应我,我,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以免自己落下遗憾,你不回应也没关系的。”乔默也有些羞赧,老脸滚烫。

    说着,他伸手从怀里取出来一封信,递了过去:“这是我给你写的信,我写了一天一夜才写成的,烧了怪可惜的,给你看看。”

    薛宛然不接,“我不想背负着别人的深情过一辈子,你要是对我有心,那就好好活着回来,我可以等你两年,等你回来再把这封信交给我。”

    乔默倏地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薛宛然。

    “只有两年,两年后不论生死,你不回来,我该嫁人还是会嫁人。我够意思吧?”

    薛宛然不介意等两年,反正她也没想那么早嫁人,若乔默真的能回来,那……那只能说,这是他们天定的缘分。

    “太够意思了!”

    乔默乐呵呵笑了起来,整个人像是注入了一股新鲜的活力一般。

    就在这时,书院的下人跑过来道:“大小姐,好消息,好消息,不用打仗了。西戎退兵了,临台郡安全了,朝廷命各军原地待命,不用出征了。”

    消息传来,乔默和薛宛然不约而同看向对方,薛宛然脸色爆红,脑子嗡嗡直响。

    什么情况?

    她刚才说什么了?

    她刚才说她要等乔默两年?

    羞不羞呀!

    “既然不用打仗了,那刚才的话我撤回。”

    薛宛然羞愤欲死,甩袖离开。

    乔默也在发愣,怎么突然不打仗了?

    不,不是,怎么说出的话还能撤回呢?

    蠢!

    都不打仗了还等什么,他马上来提亲就是了!

    乔默拍了拍自己的猪脑袋,快步追了上去,拦住了薛宛然的脚步,将手里的信递了出去:

    “你的话可以收回,但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方才我说我喜欢你,不管打不打仗都是真的,千真万确的真。”

    “这信里写的是我对你承诺,我乔默愿对天,对你,对所有人发誓,你若嫁我,我必一心一意待你,绝不辜负你一丝一毫!”

    “薛大小姐,你愿意收下我的信吗?”乔默诚恳问道。

    薛宛然抿唇不语,静静看着他,虽然乔默跟她一直期盼的夫君大相径庭,但扪心自问,她并不讨厌乔默。

    这几天接触,反而让她发现了一些和读书人截然不同的赤诚。

    薛宛然伸手,伸向乔默手中的信,两指捏住,抬眸看向乔默。

    “信我可以收下,但是别的事,我得再仔细考虑考虑。”

    乔默满脸堆笑,点头如捣蒜,“行行行。”

    婚姻大事自然是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考虑的。

    薛宛然这才收下了信。

    乔默是临时从军营里跑出来的,话已说完,自然还得赶回去。

    薛宛然目送他离开,见他消失不见,这才转身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从里抽出了一张信笺。

    薛宛然先瞥了一眼,惊艳道:“没想到这憨憨字写的这么好看,这么飘逸……等等……”

    薛宛然突然顿住,瞪大着眼看着信笺上洋洋洒洒的字迹。

    等等!等等!

    这是谢遇安写给乔吟的信!

    天啦,原来他们四年前就认识了!!!!

    第100章 倒计时30小时

    “小姐,太好了,不用打仗了。”

    碧珠从军营中欢快跑了出来,跑上马车。

    乔吟已经等她半天了,“你跑哪去了?刚才就没见你人。”

    出征虽然取消了,但军营还有很多事等着谢遇安安排,乔吟与谢遇安约好了明日见面的时间,便匆匆分开了。

    只剩下三十个小时。

    时间一下变得紧迫起来,乔吟不得不加快脚步。

    碧珠一上车,乔吟便吩咐车夫上路。

    乔吟又问起那个问题:“碧珠,你刚才去干嘛了?”

    碧珠忽然低头不说话。

    乔吟推了她一下:“我都看见了。你跟望山在那说话,那望山的脸都红了,你欺负他了?”

    “我怎么会欺负他!”碧珠连忙摇头,“他一个大老爷们,我怎么欺负他?是他莫名其妙,突然要送我东西。”

    “送你什么了?银子?”乔吟好奇道。

    碧珠摇头:“不是银子,也不是送,是他们家的什么传家宝,一个玉佩,他说他要去打仗了,让我替他保管,我拒绝了,他脸就红了。”

    碧珠有些不安地看着乔吟:“小姐,虽然你常说要乐于助人,但这个忙我真不想帮,我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

    “我总觉得他要讹我一笔!”

    碧珠很懊恼道:“上回那人头费,他给我时,看我那眼神就那样,似笑非笑的,眼珠子里面好像打着十几个算盘,十分深沉。”

    得得得,这又个不开窍的。

    乔吟扶额,“好想掰开你的小脑瓜看看,除了钱,里面还有什么?”

    “还有小姐你呀,嘻嘻。”碧珠歪头笑道。

    乔吟心下一暖,忍不住伸手抱着她的肩,“小姐不给你小银鱼,那你心里还有我吗?”

    “额……”碧珠露出一副要认真衡量的表情。

    乔吟气竭:“小银鱼第一,小姐我第二,是吧?”

    碧珠纠正道:“金锤锤第一,小银鱼第二,小姐你第三。”

    乔吟正要生气,碧珠又道:“不过,金锤锤是来保护小姐的,小银鱼是给小姐买礼物的,小姐是最重要的。”

    乔吟眼睛一热,莫名想哭。

    “谢谢小姐四年前把我从人市上买下来,如果不是小姐,碧珠还拴着狗链,锁在铁笼里,被人当成怪物圈养戏耍。”碧珠忽然无比认真道。

    乔吟回想着这四年和碧珠的朝夕相处,眼泪想止都止不住。

    “碧珠才不是怪物,碧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小姑娘了,学什么都是一教就会。”

    碧珠没想到乔吟会哭,有些讶异又有些担忧道:“小姐,你怎么了?”

    乔吟摇了摇头,感慨道:“没什么,就是今天的事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旦夕祸福’,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所以有些事情想到了就得抓紧办起来。”

    ……

    乔默从应天书院回到军营,和五军营的处理了一些事务后,忙碌到半夜才回到靖安侯府。

    侯府上下一片静谧,乔默放轻脚步回自己院子,忽然黑暗中窜出来一个影子,把他吓了一大跳,蹭地一下拔出了腰间的剑。

    “大哥,是我。”

    乔默定睛一看,原来是乔吟。

    “妹,黑灯瞎火的你吓死我了。”

    乔吟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么大的一个灯笼,以他那百步穿杨的视力,几里地外就能看见才是!

    “是大哥你在想什么,我一路叫大哥,大哥都不应。”

    他在想什么?

    乔默笑了笑,神神秘秘道:“白天我思来想去,想着出征前得亲自跟薛宛然说清楚,所以我从马车里拿了那封信,送去应天书院了,你猜怎么着?她收了!”

    “真的?”乔吟十分惊喜,“我还想着明天见到宛然要怎么开口呢,没想到大哥已经办妥了。还是大哥厉害!一出马就把事情办的这么漂亮。好,那可太好了!”

    乔吟一顿夸,乔默挺起了胸膛,十分自得。

    “大哥,咱们去把爹院子里那坛黄封酒挖出来吧!反正父亲要回来了,大哥又觅得良缘,咱们府上肯定要好好庆祝一番才是!”乔吟提议道。

    乔默觉得在理,大手一挥:“走!挖出来!”

    说罢,两人找了锄头来到主院,乔吟象征性地挖了几锄头,剩下的交给了乔默。

    那土坑才刚填上没几天,土还是松的,乔默几下就刨到了底。

    “挖到了!”

    乔默丢下锄头,用手去扒拉酒坛,这一扒拉不要紧,一扒拉吓一跳。

    “等等!等等!咋回事?怎么这么多?我记得我就埋回去了一坛呀。”

    乔吟蹲在旁边看着他,“是吗?谁埋的呀?还埋的都是大哥你最喜欢的女儿红呢!”

    乔默回过神来,挖出来一坛,一把打开酒封,一股醇香的女儿红立即飘了出来。

    乔默抬头兴奋地看着乔吟:“妹妹你让人埋的呀?送大哥喝的?”

    他妹妹可真体贴!

    便宜谢遇安了!

    “大哥,我陪你喝一杯?”乔吟席地而坐,伸手也刨出来一坛。

    “好呀。”

    大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乔默乐呵呵地坐在地上,拿着酒坛跟乔吟碰了一下。

    “妹妹,干杯!”

    “大哥,干杯!”

    乔吟笑道,也学着他的样子,碰了碰他的酒坛,而后仰头猛喝了一口。

    “嘶——好辣!!”乔吟皱起了眉头。

    乔默哈哈大笑,“我以为你能喝呢,那天晚上,你把黄封酒挖出来,整个头都栽进去了,吓死我了。”

    乔默忽地想起了那天晚上乔吟的失魂落魄和满眼的绝望,心里有些难过,又看着眼前朝他笑着的乔吟,忍不住道:

    “妹妹,别怕,哥哥一直都在。”

    乔吟本是笑着的,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那热烈的酒像是呛进了眼睛里,忍不住地酸了一下。

    “大哥,四年前,我第一天回家,你说的也是这句话。”

    第101章 倒计时20小时

    乔默被乔吟一句话勾起了回忆。

    他家从小贫寒,一家三口饥一顿饱一顿,后来家里又添了小妹,小妹一直到六岁都没穿过一身新衣裳。父亲有愧,带着他出来投军,父子俩的军饷全都寄回了老家。

    后来,母亲托人传信来,说妹妹新年终于穿上了新衣,高兴地夜里做梦都在傻笑。

    小妹不知道,穿上新衣,梦里高兴的不只是她,父亲和他这个大哥都高兴。

    后来,父亲立了大功,让他立即回乡接母亲和小妹。

    他兴冲冲地赶回老家,结果却被告知,六月里的一场洪水把家里冲垮了,娘和小妹全都被洪水卷走了,连尸骨都找不到一点。

    乔默仍记得那天,自己坐在那半壁残垣的老房子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和父亲还奔什么呢?

    他们的家都没了。

    给小妹做不了新衣,给母亲打不了金钗,他们要这侯爵,要这军功有什么用呢?

    乔默一个人回到了京城,父亲封了侯,却在封侯的第一天夜里锁在房里痛哭了一宿。

    乔默见惯了父亲流血流汗的模样,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个男人的眼泪。

    父亲封爵没有庆功宴,三月素缟向母亲和小妹赔罪。

    直到有一天,一个姑娘敲响了靖安侯府的大门。

    那姑娘出现在乔家大门口时,整个人瘦骨嶙峋,浑身都是伤,只有两只眼睛里还有一点人气。

    她说她叫乔吟,来寻亲。

    不用验证,不用什么信物,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们乔家失而复得的女儿!就是他小妹!

    那时候,他就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妹妹,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一定让她往后的一辈子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

    乔默喝了一口酒,忧伤道:“是因为今天要出征又不出征的事吗?我今天怎么觉得有点伤感?让我想起了老家那被洪水冲过后摇摇欲坠的屋梁,又想起了你出现在靖安侯府那天的夕阳。”

    乔吟故意笑出了声:“哥,你这才去应天书院几趟,说话都文绉绉的,还押上韵了,哥你要不要趁着酒兴作诗一首?”

    乔默一听真来劲了,腾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妹,你别说。我最近还真学做诗了,我念给你听听。”

    乔默站在月光底下,学着那摇扇的风流公子,单手负于身后,扬起下巴,一边踱步一边念道——

    “远看茶花红灿灿,”

    “这一朵来那一朵。”

    “香气袭人鼻痒痒,”

    “哈秋哈秋我心欢。”

    乔吟笑的前俯后仰,好一个‘哈秋哈秋我心欢’!

    “大哥你是个会作诗的,哈哈哈哈。”

    “大哥你这诗有题目了吗?不然妹妹我给你题一个,就叫《过敏都要爱》……”

    乔吟笑着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

    “大哥你什么时候再作诗呀,我还想看。”

    ——

    第二日,卯时。

    【20:00:00】

    乔吟并没有喝太多,早上一清早起来,立即去了厨房,今天不做糕点,她要下厨做菜。

    许是因为以前独立生活的经验,她在下厨这方面很有天赋,家常的菜她看一遍就会做了。

    “小姐今天怎么想着下厨了?”碧珠十分好奇道。

    这两天小姐有些奇怪,总是一个人忙碌着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乔吟拿起菜刀当当当切菜,一边切菜一边回道:“碧珠,你信不信?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爹今天要回来了。我得给他老人家准备一桌菜给他接风洗尘。”

    碧珠忍不住道:“那小姐你以前还梦见自己变成癞蛤蟆呢,能当真吗?”

    碧珠的话音刚落,外头突然传来小厮欢快的禀告声。

    “少爷小姐,好消息,好消息,老侯爷回京了,已经到城门口了。”

    碧珠张大了嘴巴,震惊地看着乔吟:“小姐,你的梦灵验了!老爷真的回来了!”

    乔吟笑而不语,洗了手走出厨房。

    乔默昨夜喝多了还没起,小厮跑来禀告乔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