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样‘先进’的思想给了当时故意套话灌酒的刘勇好大的震撼。

    刘勇要不是意志力坚定，他都能被魏有才给忽悠着跑去领养个孩子了。

    可等酒醒，脑子被风一吹，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刘勇就知道……魏有才这是在说歪理。

    听着挺有道理，实际上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继子难道就没有妈了？

    魏有才就是双标！

    亲儿子要是有出息了，孝敬亲妈就不行。

    继子要是有出息了，孝敬亲妈就行了？

    说一千道一万，区别根本就不是亲儿子或是继子，而是魏有才更愿意让吴薇这个可心人借他的光过好日子。

    却对糟糠之妻吝啬凉薄。x|

    不愿意让糟糠妻借他一点儿光，离开他过上一丁点的好日子。

    还说什么给继子一点好处继子就能感恩戴德……这不废话吗？

    也不是亲生的，给个要饭的一点好处，要饭的还能对他感恩戴德呢！

    可这是一回事吗？

    能靠着一点好处把要饭的养熟吗？

    同理。

    难不成给继子好处，或是巴心巴肝的给继子铺路，就真能把继子给养熟了？

    继子到底不是亲儿子，亲儿子觉得父亲给他什么都是应该的，那是因为在亲儿子的观念里，等到父亲老了，他给父亲养老也是应该的。

    继子行吗？

    等他魏有才老了，没用了，不能动了，继子雇人照顾几天，外人都得夸魏春林这继子当的有良心。

    这才是现实，没人会苛责一个继子给不给继父养老。

    魏春林就算以后当个白眼狼，不给魏有才养老，魏有才又能怎么样？

    外人也不会如何说魏春林不孝顺，只会叹一句这不是亲生的果然养不熟。

    想通这里边的关窍后，刘勇现在在魏家看魏有才的眼神就跟看弱智一样。

    反正他再是泥腿子，他也干不出像魏有才这么大脑袋又自作聪明的事儿。

    刘勇：“我看魏有才现在也有点后悔给别人养孩子了。”

    这还是他最近观察出来的。

    “不止是魏有才后悔，魏老太太瞧着更后悔，以前她身体好的时候还跟我妈说过。”

    “说吴薇不是个玩意，但魏春林和魏春雪其实还行，这些年一直挺孝顺。”

    “只不过碍于吴薇和她关系不好，魏春林和魏春雪夹在中间，两边为难，和她疏远了她能理解。”

    “她也是因为吴薇的原因才对魏春林和魏春雪起了隔阂。”

    “不愿意魏有才再把工作给魏春林，觉得是肥水流了外人田。”

    “这里的外人，老太太其实说的是吴薇。”

    这是刘勇老娘田大芬私底下和他说的。

    刘勇记得很清楚，他老娘当时说完就笑了，摇着头感慨魏老太太看不开。

    说魏老太太都这时候了还给别人家的野种找借口，养了野种这么多年竟然把她自己的心给养软了。

    实在不应该。

    刘勇：“我妈说老太太糊涂，有吴薇那样的妈，魏春林和魏春雪怎么可能被教得真跟魏家一条心。”

    “不是改姓魏，人家就真拿魏有才当亲爹，拿老太太当亲奶了。”

    “老太太既然都看清了吴薇的真面目，何苦自欺欺人觉得魏春林和魏春雪无辜。”

    徐丽芬感慨：“你妈看事情一直清楚。”

    清楚且一针见血。

    偏偏这么简单的问题，魏老太太就是看不开，或者说是不想看开。

    就像一场豪赌，魏老太太和儿子魏有才已经是赌红了眼了。

    让他们承认自己赌输了，从一开始就押错了宝，他们怎么接受得了。

    只不过现在不认也不行了。

    徐丽芬冷笑：“老太太再觉得魏春雪好，现在也被魏春雪给吓中风了。”

    刘勇：“说的就是这个，所以我才说现在老太太比魏有才还后悔。”

    “魏春雪干出这样的事，魏春林也没闲着，他和他媳妇一直闹离婚。”

    “那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觉得他媳妇要和他离婚是因为他工作落我头上了。”

    “平时跟我说话夹枪带棍的我不稀得搭理他，看压不服我他就缠着魏有才，让魏有才再给他找个金饭碗。”

    在刘勇看来，魏春林这厮一点儿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还金饭碗，他个野种也配？

    “魏有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工作上也出了问题，答应给魏春林找工作一直也没找成。”

    “魏春林昨天上外边跑一圈，不知道招了谁的眼，被打得跟烂泥似的回的家……”

    刘勇摆摆手，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说多了他都嫌晦气。

    好好的大过年，魏家却乱得让人心烦。

    一边是中风后成天骂骂咧咧不知道怎么折磨人好了的老太太。

    一边是大过年被打得跟个猪头似的魏春林。

    还有心疼儿子叫嚣着要是知道谁动的手，就要给对方好果子吃的吴薇，以及从出狱就跟个疯子似的魏春雪。

    家不像家。

    年不像年。

    刘勇现在闭上眼睛还能回想起来大年三十的晚上，最该是团圆的时候，魏有才眼里的绝望和后悔有多深刻。

    第316章 妈你这话说的也太脏了

    也不知道是后悔当初娶了吴薇，还是后悔人生中哪一步走错了，出了问题，以至于好好的家闹到那种地步。

    刘勇身边的黑脸汉子也挺唏嘘：“魏老太太其实就是嘴硬，别看她中风了说话不清楚，但脑子清楚。”

    “从她不能动开始，魏春雪和魏春林就没去看过她一眼。”

    “更别提孝顺了，咱不说帮着端屎端尿，就说给喂口饭人家姐弟俩都没干过。”

    刘勇嗤笑：“这就是魏有才说的，给别人养孩子养好了比自己亲生的都能‘借得上力’。”

    倒是借力啊？

    魏有才看到自己老娘的下场和魏春雪姐弟俩的所作所为。

    刘勇就不信他不会兔死狐悲。

    不兔死狐悲年三十眼神里边怎么全是后悔？

    徐丽芬听得解气：“我记着你们刚才说吴薇娘家人也去魏家住去了？”

    “是，估计就是为了对抗我们这群亲戚，也可能是因为吴薇把老太太害成这样，她自己心虚。”

    “怕在家孤立无援再让老太太亲戚们给打了。”

    “所以老太太一中风她立马就把娘家亲戚给接过来了。”

    “啧，说到她娘家亲戚……时间不早了，咱们该走了，要是回去晚了咱们家里人怕是撑不住。”

    吴薇坏，吴家人也不遑多让。

    他们这些老家来的亲戚顶多算得上是厉害，可比起纯坏的吴家人……这段日子没少吃亏。

    这也就是他们这些年轻力壮的来了，吴家人怕把他们逼急了动手打人，不敢使坏太过。

    要不然他们家那些只会骂街的长辈不知道得在吴家人手里吃多少亏。

    刘勇：“昨天我一个堂婶就被吴家人污蔑说是偷了东西，吴家人还敢报公安说要把人给抓进去。”

    当时就把他那堂婶吓得腿软坐地上了。

    “就类似这种阴招吴家人一出接着一出的，咱们回去晚了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刘勇说这些的时候，面上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他们在乡下习惯了直来直去，现在每天要面对吴家这群难缠货，还不能彻底把人给打跑，谁让一言不合吴家人就报警……他是真心烦。

    有了个好工作当然是件好事，说出去老家谁都羡慕。

    但这附带的烂账也够让他糟心的了。

    几人就跟来时一样，风风火火说走就要走。

    徐丽芬怎么留他们吃饭他们都推辞不留。

    “徐姨，你看看咱们哥几个这体格……”其中一个汉子笑着说，“咱们哥几个要是在您家吃一顿，能把您家两个月的口粮给干没。”

    他看徐家住在这儿，瞧着条件也说不上有多好，哪里好意思跟着几个兄弟在人家家里胡吃海塞。

    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徐丽芬被他逗得一乐：“你们要是顾虑这个那还真不用担心，咱家轻易不可能被你们给吃穷。”

    “你们徐姨我底子可厚着呢。”

    “别走了，就留下敞开了吃一顿，徐姨招待得起。”

    刘勇：“真不成，您别听他瞎白话……”

    一群汉子朝着徐丽芬和苏岁憨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怎么看怎么憨实。

    别说，苏岁对这群人的印象还真挺好，尤其这群人懂分寸还知道要给她家省粮食。

    虽说是带着小心思过来攀亲的，但都是实在人。

    不像她在后世看到的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堆人跑亲戚家里攀亲戚打秋风，装傻充愣的吃大户。

    觉得不吃白不吃，亲戚家日子再怎么样也比自己家过得好，所以敞开了肚皮可劲儿吃。

    既占了便宜又要给自己立一个朴实不见外、不懂人情世故的人设，没的让人腻歪。

    还好这群人都挺进退有度的，不然打发他们也是个麻烦。

    苏岁心里认可，难得好心开口提点道：“刘大哥，糟心事儿再多早晚也都会熬过去。”

    “您别嫌我交浅言深，我觉得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琢磨回去怎么组织家里亲戚和吴薇娘家人打擂台。”

    “而是……”

    她看向刘勇身边的几个汉子，直言道：“而是要赶紧想想这几位大哥的未来该落在哪里。”

    “毕竟魏有才不可能让这么多人在魏家吃住一辈子，您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

    “有道理啊！”

    田大芬，也就是豁牙老太好不容易等到自己儿子连带着几个子侄回来。

    一开始听说徐丽芬对他们态度不错，见他们上门没不高兴，算是认了这些亲戚。

    老太太还眉开眼笑的。

    紧着追问儿子在徐家和徐丽芬都聊啥了。

    越听越觉得这门亲戚算是稳了！

    但等她听完儿子复述的，他们在临走的时候被苏岁提点的那些话……田大芬恨不得抡起拳头给自己儿子几下！

    “人家这是好心提点你，你听完对没对人家道谢？”

    刘勇捂着胳膊：“妈你咋说动手就动手？”

    他委屈：“我当然道谢了，你教我的说让我过去之后打起一万分的精神，别像在村里的时候那么傲气，无论对上徐姨家的谁都要敬重再敬重。”

    “我都听你的了，怕我长得吓人坐凳子我都不敢坐全了，就搭个边窝个腰，你咋还打我？”

    他还不够小心翼翼啊？

    他老娘也不讲理啊！

    “不是一回事儿！”外人都说她儿子聪明，只有田大芬自己知道，离了她这个老娘，她儿子聪明个屁。

    “我是让你发自内心的谢谢阿肆媳妇！”

    “你小子憨，不知道人家帮了你多大的忙，算了，指望不上你，等回头老娘亲自过去感谢人家去。”

    刘勇被他老娘说的一愣一愣的，一点儿没转过来弯。

    他说：“我知道阿肆媳妇是好意，让我们想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别天天就顾着和吴家人打擂台……”

    “不，你不懂。”田大芬打儿子打累了，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你还是没懂人家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语气怅然……

    “你以为人家是跟你说了句掏心窝子话，有点道理，劝你们别跟一群小人纠缠。”

    “但其实人家是在提醒你，魏家要倒了……”

    “什么？！”刘勇眼睛瞪老大。

    田大芬捂着心口抬手抡他：“你少瞪你那俩牛眼，眼珠子都要脱眶了吓我一跳。”

    “有瞪眼的工夫你多动动你的脑子，这也得亏我多问你一嘴，要不然你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刘勇：“……”他老娘说话可真脏。

    不仅脏，还扎他心。

    第317章 得感谢苏岁八辈祖宗

    关键他是真没懂啊，这魏家乱是乱，可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魏有才那个大王八是脑子有问题，可这么多年的经营不是假的。

    哪就那么脆弱？也不是饼干做的，摞得再高也说碎就碎。

    “妈你是不是理解错人家意思了？”

    “人家阿肆媳妇是说咱们这一大帮子人还有吴薇娘家那一大帮子人现在在魏家白吃白喝。”

    “魏有才能忍咱们一时，但他不可能养咱们一辈子，魏有才也不傻。”

    田大芬：“所以你是以为人家的意思是说魏有才早晚要把咱们给赶出去？或是劝咱们回老家？”

    刘勇点头，他觉得魏肆媳妇就是这个意思。

    田大芬一言难尽地看了儿子一眼：“理解错意思的是你，傻小子。”

    “假如魏肆媳妇说的是你理解的那样的意思，那她会说让咱们最好把目标转向魏有才。”

    “与其和吴家人斗来斗去，不如抱住魏有才的大腿，让魏有才保咱们这边的亲戚赶吴家人回去。”

    “人家是这么说的吗？”

    被这么一问，刘勇心底顿时升腾起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他瓮声瓮气：“不是，魏肆媳妇说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想想柱子他们的未来该落在哪里……”

    田大芬摊手：“这不就对了嘛，我的傻儿子，人家是为了你好才提醒你到这个地步，结果你愣是没听明白。”

    她也是心累。

    刘勇：“妈，你仔细和我说说，我现在心慌，脑子转不过来。”

    田大芬白了他一眼：“成，那我就仔细给你分析分析。”

    “阿肆媳妇肯定是知道些咱们这些老亲戚不知道的内情，这才料定了魏家要出事儿。”

    “咱们这些靠着魏家和我那老姐姐才能在这城里立足的人，马上靠山要倒，魏家一旦倒了，咱们该怎么办？”

    “所以人家这才提醒你别再专心和吴家人斗了，当务之急是赶紧给咱们这边的亲戚找好后路。”

    “你明白吗？”

    刘勇闭上眼睛，使劲儿回想苏岁在跟他说那些话时的眼神以及说话时的表情。

    ……意味深长。

    现在回想起来，苏岁当时的表情只能用‘意味深长’这四个字来形容。

    是他疏忽了，那绝对不单单只是一句‘良言’，或许就像他老娘说的，苏岁分明就是在特意提点他。

    可有些话又不好明说。

    比如魏家现在的处境不乐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苏岁不可能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

    所以对方只能隐晦的提醒自己。

    让自己别一门心思带着兄弟和长辈继续和吴薇娘家人‘咬’了。

    刘勇喃喃：“当务之急……”

    田大芬：“对，就是当务之急，这个词都多严重了你听不出来？儿啊，咱们怕是没有多少时间准备后路了。”

    人家能提醒这一次已经是对他们这些‘假’亲戚仁至义尽了。

    就是不说，又能怎么样？

    本来两边的关系就不如何亲近。

    而且田大芬人老成精，想的比刘勇深，她叹了口气：“那姑娘是个好的，她其实着重就是在提醒你。”

    “说的这些话也就是说给你听的。”

    刘勇：“怎么说？”

    田大芬：“你想啊，一旦魏家出事，魏家人没办法继续供咱们这些亲戚吃住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可外头那些尝到甜头的亲戚会甘心灰溜溜的四散回家吗？”

    想到那些人现在日子过得有多舒服，刘勇下意识摇摇头。

    田大芬：“没错，她们不会甘心回去的。”

    “回去之后不仅没有魏家这样的冤大头由着她们占便宜了，而且最重要的问题是我给你在城里捞了个工作，她们却还没有捞到。”

    “什么事情就怕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都是一起进城的人，要么就是所有人都被打回原形，所有人都没捞到实打实的好处。”

    “等美梦碎了之后大家都回家种地去。”

    “可偏偏我给你捞着好处了，你是那立在鸡群里的鹤了，有你在这儿当靶子，她们能甘心空手回去？”

    “你想想这次你进城，柱子他们为啥主动跟你一块儿来了？”

    “以前让他们来，他们咋不爱动弹？”

    被自己老娘这么一点，刘勇浑身发凉：“……因为他们也想像我似的在城里找个工作。”

    田大芬：“对咯，这是人之常情，你们以前都是一样的出身，凭啥你这么轻松就混出头了，他们却要回老家种地？”

    “所以一旦魏家出事，对咱们娘俩可能没什么影响，你有正经工作了，咱们不用回老家，可对那些亲戚呢？”

    “她们能不眼红，能不嫉妒？”

    “你就敢说她们不会倚老卖老，从啃魏家老底变成啃咱们娘俩的老底？”

    “到时候大家七嘴八舌的把你给拱上去，说你现在出息了，有工作有工资了，接济她们让她们留城里一段时间，你说你能不答应？”

    这是亲戚，不是仇人。

    但一旦到时她儿子不答应，那估计也就成了仇人了。

    人心难测，大家都穷的时候互相感情都不错，可一旦平时和自己一样穷的人眼看着要发达起来了……

    谁心里能没点计较？

    刘勇脸色瞬间不好：“要是让我供应这些人在城里的吃住……把我卖了也供不起啊。”

    田大芬冷笑：“供不起那咱也甭回老家了。”

    “这群人回去之后还不定要怎么编排你，你在老家的名声铁定迎风臭十里。”

    想起自己就亲眼见过这样的事，田大芬给儿子举例子：“你还记得你刘荣叔不？”

    “当初不就是因为老家日子难过，亲戚们凑一块儿上门打秋风被他给打发走了。”

    “自那之后就落下了个‘忘本’的名声。”

    “他家后来出事，媳妇带儿子回老家躲灾，老家亲戚对他媳妇和儿子都是什么态度你应该知道。”

    “说冷嘲热讽都是轻的，没人乐意给个‘忘本’的人搭把手，所有人只会笑话他一家子落到那种地步是报应。”

    这就是人性。

    哪怕刘荣曾经也帮过亲戚的忙，但只那一次做得不到位，得罪了那么多亲戚背地里被骂了个臭头，连带着在老家都再没立足之地。

    刘勇攥着拳头，牙齿都在打颤。

    只要想到一旦魏家出事，他的下场估计就和他刘荣叔差不多了……

    只要这么一想，他就感觉好像多了座无形的大山压到了自己肩头。

    他现在终于明白他老娘刚才为什么那么激动，那么感激苏岁了。

    第318章 还说没疯？这不就是疯子吗？

    苏岁哪里是什么交浅言深，人家这分明就是救了自己一命啊！

    一点儿不夸张，他要是没有准备，等日后魏家真出事自己被打个措手不及，到时候慌乱之下不管他怎么做，保准都得不了好。

    不如趁现在赶紧想想办法，最起码还能借到魏家的力。

    总比日后魏家出事他只能靠自己强。

    刘勇嘟囔着：“当务之急……对，当务之急……”

    他得赶紧把和他一起进城的几个堂兄弟给安排好了。

    最好是帮他们都找到能在城里立足的依仗。

    到时候他就不是最冒头、最让人眼红的那一个了。

    等魏家出事，众亲戚该回老家的回老家，不想回老家的就靠自己儿子，靠不上自己儿子的就挨家寻点接济。

    等堂兄弟们都有‘出息’了，还怕被亲戚打秋风？

    不管怎么说，这立在鸡群里的鹤多了，再怎么说也不该只盯着他一个人祸祸了吧？

    李勇：“我说魏有才怎么成天愁眉苦脸的，我还以为是家里的事儿太多给他闹的。”

    “谁知道他是要出事儿！”

    他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难怪他给继子找工作找不到，我就说这里边肯定有事！”

    “我还想过他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等处理完腾出手才能给魏春林安排工作，没想到他是有大问题啊！”

    “怪不得魏春林现在在家因为个工作都闹成这样了，他也不说给句准话……”

    田大芬无语：“你就省省脑子吧，少在这儿当马后炮了。”

    “赶紧琢磨琢磨这‘当务之急’该怎么办，别辜负人家苏岁的一片好意。”

    “知道，我现在就走街串巷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招工……”

    ……

    苏岁不知道豁牙老太脑子能这么清楚，提醒完刘勇看刘勇当时的神情……她就知道对方是没听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罢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能说这些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哪怕刘勇想不明白她的意思，有豁牙老太在。

    那位可是个人精。

    总不会真让刘勇吃亏。

    苏岁这么想罢，很快就放下了心里的担忧，美滋滋吃起了之前没吃完的茄子盒。

    徐丽芬看见后表情就跟天塌了似的，差点掰她嘴把那凉了的茄子盒从她嘴里抠出来。

    徐丽芬急道：“你这孩子，饿了就跟妈说啊，妈给你热一热你再吃啊！”

    哪能吃凉的，万一吃坏了肚子可怎么是好？

    婆媳两个正一个抢一个使劲儿嚼嚼嚼呢，就听对面裴家突然响起一道杀猪般的惨叫。

    苏岁：“咳咳！”

    徐丽芬好气又好笑：“看看，非得吃，抢着吃，现在呛着了吧？”

    苏岁：“咳咳，不是……我没想到对面这一嗓子嚎的这么突然……”

    她话音刚落，就听顾艺脚步极重，跑到院子里扯个嗓子喊：“有鬼啊！救命，有鬼！”

    听动静应该是吓得不轻，声音都喊劈了。

    苏岁眼皮跳了一下。

    她想过郭婉给裴波婚房贴窗花，这一手装神弄鬼就像埋了个雷，早晚会炸。

    却没想过这雷能炸得这么快。

    听着外边顾艺撕心裂肺的尖叫，徐丽芬眉头紧皱：“大过年的什么闹不闹鬼的。”

    “黄秀霞不是说她小儿媳没病吗？这一看就精神不好还没病呢？”

    在她看来黄秀霞和裴大勇就是疯了，能赞同儿子娶个脑子不好的儿媳妇回来。

    徐丽芬不是歧视傻子，而是以她对裴家人的了解，裴波要是真喜欢顾艺，那娶人家，行。

    可裴家明摆着就是冲着顾艺身后的顾家，冲着娶了顾艺之后能从顾家得到多少好处，才让裴波把人娶回来的。

    这么居心不良的把个精神、脑子都不正常的女人招惹进家门。

    黄秀霞和郭大贵也不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就像现在。

    大杂院里这么多人，顾艺不管不顾的犯病发疯，这不勤等着闹笑话给外人看呢嘛。

    苏岁起身：“妈，咱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还挺好奇顾艺闹这么大动静，郭婉要怎么扫尾呢。

    徐丽芬：“别出去了，岁岁你坐窗户边上看。”

    “波子媳妇现在精神不正常，不知道因为啥发这邪疯，你出去了让她看见你，别再朝你动手。”

    和个疯子可讲不通道理，被打了碰了的多不值当。

    苏岁没有坚持，拉着徐丽芬一块儿坐到窗户前头往外看。

    就见院子里，顾艺已经颠到拿着铁锹噼里啪啦的开打了。

    至于打的是谁，没人知道。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她在那儿一脸惊恐地打空气。

    边打还边喊‘有鬼、救命’。

    黄秀霞听到动静赶忙从屋里跑出来，被门槛一绊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了几步。

    就这几步。

    让她直接暴露在了顾艺的视线里。

    只见顾艺先是整个人如临大敌般僵在原地，然后高高举起铁锹，嗷一嗓子伴随着破空的风声，铁锹被她重重拍到了黄秀霞的屁股上。

    黄秀霞惨叫一声，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被拍飞摔了个狗吃屎！

    苏岁：“……”

    她想过顾艺会被吓疯，但没想过顾艺会被吓到这么疯，六亲都不认了。

    “妈，刚才还好你没让我出去，就这个疯劲儿我要是出去了，现在像张煎饼似的被糊在地上的说不定就是我了。”

    心有余悸。

    果然轻易不能招惹疯子。

    裴大勇听见动静不对出来一看，就看见自己老妻脸朝下摔在地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视线转到顾艺手里耍得虎虎生风的铁锹上边，声音都带着抖。

    “顾艺！醒醒，那是你婆婆！”

    “婆婆？”顾艺嘴里跟着念叨了两声，紧接着一声尖叫，恐惧再一次盖过理智，她扯个嗓子喊，“不是，是鬼！”

    “是鬼要往我身上扑，我怎么赶都赶不走，是鬼缠着我，不是我婆婆！”

    “对，鬼，我得打鬼，滚，都滚，看我给你们都打跑……”

    话落，所有人就见顾艺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慢慢转向裴大勇。

    下一秒，铁锹破空声再一次在大杂院里响起，就听裴大勇大喝一声，情急之下灵活走位！

    这一次铁锹倒是没有拍准，被他躲过去了。

    可躲过去也不行啊。

    顾艺明显是把他当鬼了，拎着铁锹追着他打。

    他不敢往屋里回，怕成了被那瓮中捉到的鳖，只能兜圈子一样的绕着院子跑。

    他在前边跑，顾艺就在后头一脸惊恐地追。

    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害者是顾艺呢。

    有人趁顾艺追裴大勇的工夫上前检查了下黄秀霞。

    把人从地上‘抠’起来，抠到一半就听黄秀霞像是终于缓过气儿般痛呼：“别动，我腰被拍闪了，不行，动不了了……”

    第319章 谁不想抡铁锹发疯啊？

    闹剧一直到裴波被人喊回来才算结束。

    顾艺虽然发疯到六亲不认，但她认裴波。

    看见裴波之后铁锹一扔，整个人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裴波怀里，把裴波撞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众目睽睽之下，裴波满脸通红。

    他在因为一个自己打心眼里觉得拿不出手的女人，在众人面前和自己展示亲密而倍感丢人。

    顶着异样的视线，裴波压抑着不耐问眼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艺抢先诉苦：“家里有鬼！”

    裴波一把捂住她的嘴。

    虽说现在形势不像六几年七几年的时候了，但顾艺这么大喇喇的说家里闹鬼……

    这种迷信话还是不说为好。

    视线转向不远处瘫在地上喘粗气的老父亲，裴波摸不着头绪：“爸，到底怎么回事？我那边还有事儿呢突然有人去找我说小艺犯病了。”

    “这好好的怎么就犯病了？不是，小艺有什么病啊？”

    明明他今早上出门之前顾艺还挺正常的，还问他晚上回来想吃什么呢。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怎么可能说出事就出事了？

    郭婉是后跟着出来的，出来的一瞬间就接收到了裴波怀疑的眼神。

    她在心里嗤笑一声，看样子不论顾艺的‘疯病’是不是她动的手。

    裴家人哪怕没有证据，也会头一个怀疑她。

    好在这一次还真是她动的手，倒是无愧裴波的怀疑了。

    裴大勇现在已经顾不上揣度儿子的眼神了。

    坐在地上回过神来之后他只庆幸自己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还能逃过一劫。

    要知道刚才他但凡跑慢一点儿，挨小儿媳一铁锹，那他现在估计就得跟他老伴儿似的，半条命都没了。

    朝儿子无力地摆摆手，裴大勇头一次生出了后悔当初让儿子娶个傻子的决定。

    他说：“你媳妇可能睡觉做梦被魇着了，突然就说什么家里有鬼缠着她，咱家都没死过人上哪有鬼去。”

    知道自己这话有点儿说远了。

    裴大勇咳嗽两声拉回了话题：“你妈刚才被她打了一下，你听，还在那边叫唤呢，起都起不来。”

    “你要是不回来你爸我今个儿估计也逃不过去。”

    哪怕知道不能跟个傻子一般见识，可他语气里难免带着些怨气。

    “波子，你好好问问你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这一次也就算了，我和你妈不和小辈一般计较，但别再有下一次了。”

    再来一次，小儿子就得给他和黄秀霞准备后事了。

    远处，黄秀霞听见自己老伴的话，一口郁气哽在喉咙口。

    凭啥不和顾艺一般见识？

    这都敢上手打老婆婆了，凭啥她家老头子嘴皮子一碰就把事儿给翻篇了？

    合着被打得倒地不起的不是他，被人围着笑话的也不是他，他说不追究就能不追究。

    尤其听到小儿子顺坡下驴话里话外的替顾艺开脱，保证没有下一次……半点都没想着先过来看看她这个老娘被打成什么样儿了。

    父子俩你来我往的倒是大气……

    越想越气，黄秀霞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苏岁坐在窗户后边看着这一场闹剧，视线着重放在了郭婉身上。

    她还挺好奇，现在裴波大白天被找回来了，万一去婚房察看情况发现了窗花的猫腻。

    郭婉岂不是功亏一篑直接就能被揪出来？

    所以郭婉眼下……预备怎么躲？

    就在她好整以暇等着看郭婉怎么应对的时候，郭婉不负她所望的先一步站出来主持起了局面。

    直接就把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她先是招呼人把黄秀霞抬进屋，随后做出一副‘随你怎么想我问心无愧’的表情出声提醒裴波把顾艺往自己屋里带。

    郭婉：“先别让顾艺回你们那屋休息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我怕你把人再安置回去她再犯病。”

    “到时候咱们家里这几个人可摁不住她。”

    她是当嫂子的，这么说话合情合理且一听就是在为顾艺考虑。

    为了让顾艺‘躲鬼’，甚至开口让裴波把顾艺先送到她屋里休息去。

    无论谁听了郭婉这一系列的安排都挑不出毛病。

    反倒还要夸郭婉不计前嫌，这时候能站出来帮忙想办法安抚顾艺。

    裴波莫名觉得憋屈……

    首先，他不信郭婉会有这么好心，顾艺犯病发疯郭婉不幸灾乐祸就不错了，竟然还能这么好心的收容顾艺？

    其次，郭婉这么安排任谁都挑不出有什么不对，他想拒绝，想不按照郭婉的安排走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两个原因加起来，裴波连拽着顾艺往郭婉屋里走的力道都大了几分。

    感觉像被安排了一样，他对于郭婉的防备和怀疑就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顾艺看了看裴波，又看了看在那儿指挥众人帮忙伸手抬黄秀霞，看起来八面玲珑的郭婉。

    眼里有怨毒一闪而过。

    她害怕不敢再回婚房是真的，可现在找回理智看着郭婉在她面前大出风头，嫉妒郭婉也是真的。

    裴波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关心的问：“怎么了？”

    不等顾艺回答，郭婉转头温声道：“弟妹应该是还担心有鬼吧？”

    “放心，我和你们二哥的屋没有鬼，你和波子尽管放心待，等会儿我去你们屋看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可能闹鬼，别是弟妹眼花看错了什么东西吓着了。”

    “你眼睛才花呢！”顾艺只觉得郭婉这么说就是在故意羞辱她，别以为她刚犯完病就听不出来。

    “你个骚狐狸眼睛往哪瞟呢？我从刚才就发现你眼神不对劲儿跟带着钩子似的，郭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啥呢，你就是……唔……”

    顾艺的嘴再一次被裴波捂了个严实。

    裴波对郭婉强扯出个笑：“二嫂别见怪，小艺就是被吓的还没回过神呢。”

    “她年纪小，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他尽可能的给顾艺开脱——

    “等一会儿我和你一块儿去我那屋检查检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艺不可能莫名其妙被吓成这样……”

    要不怎么说顾艺是个傻子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吃醋，今天她突然发疯的事儿要是找不着缘由。

    等顾艺发起疯来连公婆都敢打的名声传出去，赶明个儿这一片谁还敢再和顾艺打交道？

    有个这样心里没有一点儿成算的媳妇，裴波也是身心俱疲。

    本来他今天好不容易和人约好了要去拜访一个老领导。

    只要能攀上对方，他再也不用对顾家人点头哈腰，也再不用担心孙婉容那边对自己出手。

    结果现在倒好，老领导没见着，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被家里这几个扯后腿的给白白耽误了。

    要不是得在人前维持人模狗样的形象，裴波现在都想抡铁锹打人！

    第320章 我们竟然信了傻子的话

    听到裴波说要和自己一起去他婚房察看情况，郭婉的眼神闪了闪。

    她知道，裴波这是不放心她。

    估计是以为顾艺被吓到发疯是她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怕她自己去婚房偷着把做过的‘手脚’给清理干净。

    这才紧着说要和她一块儿去，不过是为了看着她。

    呵。

    倒是聪明。

    只不过再聪明，这一次该栽……就得认栽。

    郭婉微笑：“行，那咱们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闹鬼法儿，就像波子你说的，小艺不可能莫名其妙被吓成这样……”

    裴波不是不愿意让顾艺担上疯子的名声吗？

    不是想找到‘缘由’给顾艺开脱吗？

    她还偏就要让裴波什么都找不到。

    她就要让顾艺无缘无故就会发疯的名声深入人心！

    对面，苏岁冷眼看着这一切，轻笑出声。

    她能读懂郭婉和裴波眼神里的机锋较量。

    衬得旁边那被裴波死死捂住嘴，眼里全是嫉妒和愤恨完全不在状况内的顾艺格外的蠢。

    所以裴波是怀疑上了郭婉？

    正当苏岁对裴波的敏锐难得另眼相看，觉得裴波既然有所怀疑指不定就能发现猫腻的时候……

    郭婉只用了一个动作，就让苏岁叹息着摇了摇头，知道裴波这一次的怀疑铁定是要无功而返了。

    只见郭婉头一个进了裴波和顾艺的婚房，然后后退出来，捏着鼻子。

    好像那屋里有多大的异味一样。

    裴波跟在后头见状有些尴尬。

    郭婉善解人意地笑笑，面部表情明显在屏息，等她再一次进到屋里，在路过窗户的时候，顺手一把推开窗户……

    屋里味道难闻，她开窗散味合情合理。

    没人会觉得奇怪。

    可这窗户一开，原本借由窗花照到墙上的鬼影自然当场消散无影踪。

    就算顾艺不甘心，壮着胆子想证明有鬼，站在之前受过惊吓的地方不错眼的找。

    也不会再找到任何有关于‘闹鬼’的蛛丝马迹。

    顾艺本人回来都不可能再找得到，更别提裴波了。

    裴波带着一群人进来，大家默契的开始四散查找……别说鬼影了，连只耗子都没有。

    众人原本还因着信了裴波的开脱话，觉得顾艺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疯，说不得真是看见什么不可言说的脏东西了。

    本来一个个跟着过来搜查都是提心吊胆的。

    哪怕嘴上不说，动作上也是难得的小心翼翼。

    就连搬起一把凳子都好像是在捻起一根绣花针一样的轻柔仔细。

    就怕真有什么脏东西猝不及防地蹿出来吓他们一跳。

    怀着这样谨慎又忐忑的心情，大家伙儿仔仔细细连块儿砖都没放过地搜寻了一圈……

    毫无所获。

    裴波不甘心，拜托众人再一次地毯式搜寻了一圈……

    一圈下来，更确定了这屋里确确实实什么脏东西都没有。

    这一刻。

    众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却又说不清等确定了屋里不闹鬼后，这心里的滋味到底是安心还是遗憾。

    裴波面上原本信心十足的表情到底绷不住了：“不可能啊……”

    有那帮忙找‘鬼’的，没什么耐心的邻居见状不耐道：“不可能什么，咱们这么多人都找两圈了。”

    “连条地缝都没放过，老覃刚才连你家热水壶都打开盖子往里瞟过，啥都没有。”

    “真能整事儿，还闹鬼，我就说不能听你媳妇的，你媳妇脑子有问题你不知道啊？”

    “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她说的话能信吗？”

    这大过年的折腾他们一圈，白吓唬他们一次。

    搁谁谁不郁闷？

    真要是抓到鬼还好了呢，他最起码还能瞧个新鲜。

    结果连只耗子都没有，白白耽误工夫。

    有他带头，众人也觉得荒唐：“对啊，波子你看看你家今天这事儿闹的。”

    ……就离谱！

    偏偏他们还跟着信了，跟着进来找‘鬼’来了，这不是跟着犯傻吗？

    “你媳妇脑子有问题你不知道？我看她就是突然犯病了，没缘由，你看你这屋里什么都没有，连个能吓着她的玩意儿都没有。”

    “她就是犯病了你还不信非得带着咱们找，你们夫妻俩这是溜傻子呢……”

    被个傻子给溜了，这事儿说出去他们这一大帮子人还不定要被笑话成什么样。

    他们脸上尚且挂不住，裴波脸上就更挂不住。

    一张脸直接黑了个彻底：“谁媳妇是傻子？！”

    “你们会不会说话？大过年的找晦气是不是？骂谁媳妇是傻子呢？！”

    见他急了，一群邻居直接冷笑着往外走，裴波这纯属是恼羞成怒，谁耐烦和他在这儿干仗。

    再说了，他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裴波媳妇就是傻子啊，现在莫名其妙犯了病成疯子了，顾艺犯病的时候多吓人他们又不是没看见。

    要是能找到刺激顾艺犯病的原因还行，他们这些做邻居的大不了以后规避着点。

    可现在找了，找不到啊！

    这就代表以后顾艺但凡犯病那就是随心所欲防不胜防，说发疯就能发疯。

    这谁还敢继续和裴波两口子打交道？

    本来就不准备继续打交道了，自然就没人再想着给裴波留点面子，不揭人短，不说他媳妇是傻子的事儿。

    嗤，留啥面子？

    裴波个小白脸也配？

    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累不累？

    他们现在巴不得给裴波惹翻脸，以后裴家再有什么事儿可别再找他们帮忙。

    他们连带着自己家里人都恨不得离顾艺这样说疯就疯的傻子远远的。

    也别和他们提什么邻里情，顾艺发起疯来亲情都不顾呢更逞论邻里情了。

    他们可不想挨顾艺一铁锹。

    众人对了个眼神，骂骂咧咧一会儿的工夫就散了个干净。

    裴波一双眼睛阴沉沉的看着这群人的背影。

    已经能预想到等风声被传出去，他在单位要因为顾艺今天闹的这一出儿被人笑话成什么样儿。

    郭婉靠在窗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裴波杵在原地‘平静’的发疯。𝓍ᒑ

    裴波眼神吓人却半点吓不到她。

    她朝后看了一眼，见附近彻底没了人，顾艺也暂时不敢往这屋里凑，这才施施然开了口。

    “裴波，承认吧，顾艺就是个不可控的疯子，她就是会无缘无故六亲不认的发疯。”

    “今天能打爸妈，明天就能打你，别以为她今天看见你恢复理智了，就能以后每一次看见你都会恢复理智。”

    裴波脸色更沉：“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