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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好孕美人她又甜又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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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好孕美人她又甜又娇(全): 049

    第282章 被打了?

    郭婉太会拿捏小孩子的心思。

    尤其是裴大宝和裴二宝这样天生就比正常孩子聪明,也比正常孩子坏的小孩儿的心思。

    她料定了这兄弟俩不敢让屠春燕知道他们的本性。

    不是因为怕让屠春燕失望,仅仅是因为他们知道什么叫投其所好。

    他们知道屠春燕喜欢什么样的孩子,他们想象不到,也不敢去想假如让屠春燕知道他们的真面目,张家人脾气直又嫉恶如仇的,以后还会不会做他们的依仗。

    他们不敢赌。

    因着年纪小,他们只能在郭婉的计划里一步步的变成困兽。

    最先在精神折磨里崩溃的是裴大宝。

    不管他们爷爷裴大勇怎么安慰,怎么开导说梦里都是假的,世界上不可能有鬼。

    裴大宝都坚称他现在就连白天都能见到鬼了。

    怕被人举报封建迷信,也怕俩孩子的精神状态传出去之后被人当成精神病,裴大勇成天不错眼的看顾俩孙子,前两天也熬到头儿了,闪了老腰现在卧床不起。

    郭婉一个人,肯定看不住随时随地都能发疯的裴大宝。

    在和公婆‘请示’后,郭婉得到了‘下药许可’。

    可以明着给裴大宝下安眠药,好让裴大宝可以‘冷静’下来,乖乖的在家里待着。

    药的剂量越下越多,裴大宝经过精神和药物的双重折磨,每天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昏睡。

    哪怕是醒了也是精神恍惚,反应慢到有人和他说话他都得慢好几拍才能回答。

    再没有以前的机灵活泼劲儿,眼见着人都要废了。

    裴二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怕鬼,也怕手段比鬼还狠的后妈。

    他怕郭婉也给他下药让他变傻子,却又不能往张家跑去让自己姥姥和舅舅给自己做主。

    不说他不敢让屠春燕知道他做过什么丧良心的事儿,就说他要是去张家告状,依现在的情况,他哥和他妹都在郭婉手里。

    他都怕他前脚告完状,郭婉后脚就能把气都撒在他大哥和妹妹身上。

    前后都是坑,裴二宝思来想去只能识相的开始讨好郭婉。

    希望郭婉能放他一马,别给他吃药。

    也希望郭婉个当妈的能和那一直缠着他的小鬼建立联系,让那个未出世的弟弟也放他一马,别再缠着他了。

    要不然再这么下去,他怕是也离疯不远了。

    他都不敢告诉郭婉,他现在和他大哥一样,白天恍惚间好像也能见着鬼了。

    狗腿的过去帮郭婉收拾针线盒,手背被郭婉‘不小心’用针扎了几下裴二宝也咬着牙不敢吭声。

    郭婉满意地点点头。

    这多好,多听话。

    不愧是裴岩的种,裴岩吃硬不吃软,小崽子们也是吃硬不吃软。

    以前她那么放低身段讨好他们,都没落下一个好。

    现在她就是明着虐待他们,他们却连声都不敢出一下。

    贱皮子!

    闻着对面越来越香的奶香味,郭婉收回扎裴二宝手背的针,说出来的话看似漫不经心:“你不是老爱去对面打滚要吃的吗?”

    裴二宝捂着手:“没、没有。”

    郭婉冷笑:“别装了,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

    “我刚才就和你说了,想吃就去要啊,正好给三妞也要点儿,三妞快摘完菜了。”

    裴二宝不敢动地方,他知道自己后妈和对面苏岁不对付,生怕自己撒丫子往对面跑惹了后妈的眼。

    现在还只是扎他手背,万一后妈记仇,等他要完吃的回来开始拿针扎他身上可怎么整?

    为了口吃的,不至于把命都豁出去了。

    裴二宝偷偷摸摸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甜,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换做以前,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吃过这样的苦。

    郭婉冷眼看他:“我说,让你去要吃的,听明白没?”

    听出她语气里的认真,裴二宝猛地抬起头,一脸傻样。

    “妈……你真让我去啊?”

    “去。”郭婉神情阴鸷,屋里没有外人,她也懒得掩藏神情。

    指了指角落里放着的一摞窗花。

    “咱们有来有往,别像以前似的只会伸手咧大嘴要东西,既没有教养又招人烦。”

    “一会儿你去要吃的的时候记得把那边儿的窗花带着。”

    “就说是咱们给的回礼。”

    裴二宝一步三回头,慢悠悠拿起角落里堆着的窗花,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他这恶毒后妈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怎么还好心给对面送上东西了。

    什么有来有往,这话就是糊弄小孩儿的!

    这边裴二宝刚出门朝对面去,那边从前院就绕进来一个人。

    目标明确,朝着裴家就跑了过来。

    “不好了!”

    听到这一嗓子,原本在另一个屋里养病的黄秀霞一下就把眼睛瞪溜圆。

    “又是什么不好了?”

    她现在听见这句话都应激。

    倒是再不会干之前以为是别人家出事了,暗自幸灾乐祸的蠢事儿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整个大杂院住的十几户人家里,就她家流年不利最倒霉!

    只要出事,八成又是她家!

    黄秀霞边咳嗽边用胳膊肘怼了下身边人:“老头子你快出去看看,外边这着急忙慌的,又是出什么事儿了?”

    裴大勇直挺挺的在旁边躺着,闻言一动不动。

    他倒是想出去,他怎么出去?侧着滚出去吗?

    “我腰闪了你不知道?你现在从床上爬起来出去都比我方便!”

    黄秀霞:“……”

    她心虚地裹上棉袄下地出屋,出去的时候脸上全是担忧和忐忑。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裴大勇面色也不好看。

    接二连三的噩耗不止让黄秀霞心惊担颤,裴大勇虽然面上没什么波动,可这心里怎么可能不犯嘀咕?

    他也怕呀!

    怕这一次又是家里谁出事了,怕噩耗太大自家承受不起。

    却不想没过一会儿,刚才还丧个脸出去的黄秀霞,自顾自扶着墙一脸喜气的回来了?

    裴大勇被她脸上的笑吓得心里直打突:“怎么了?”

    “你别干笑啊!倒是说话啊!”

    “家里哪个小兔崽子又惹啥事儿了?!”

    黄秀霞笑到收不住,整个人颤颤巍巍摇摇欲坠的:“没事儿,不对,应该说是好事儿……”

    “郭婉她爸妈被人给打半死啦!”

    ……

    “什么?”

    听着唐福萍特意跑过来报信儿说的消息,苏岁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妈你说郭大贵和钱凤英被人给打了?!”

    唐福萍:“可不是嘛,命都要没了,可吓人了!”

    第283章 因为啥被打

    唐福萍是跑着过来报信儿的,说话的时候喘气如牛。

    可那也不耽误她表情夸张的嚼舌根子……

    唐福萍:“可吓人了,一开始是几个穿得体体面面的人过来,打听郭家在哪。”

    “当时我就在楼根底下和人唠嗑呢,我还跟着凑热闹的问,问他们找郭家干啥。”

    “咱家那一片儿好几户姓郭的,我还热心肠问他们找的具体是哪一户。”

    “然后那堆人里边一个看着年纪大一点的,就说要找最近刚领养了一个孩子的郭家。”

    目标极其明确。

    唐福萍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咱们本本分分小老百姓,哪里想过他们体体面面的人能来者不善。”

    “一开始大家伙儿还以为他们是郭大贵或者钱凤英的朋友,还纳闷那俩老滚刀肉上哪认识这么气派的人?”

    “以为他们是特意过来给郭大贵和钱凤英贺喜的,可谁知道……”

    唐福萍接过女儿给倒的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喝这么急是一路跑来渴的,也是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吓的。

    “可谁知道他们上去把门敲开,一把就把开门的钱凤英给摁地上了。”

    把她和那群跟着去郭家看热闹的老邻居们吓了个够呛。

    苏岁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见着人直接就上手开打?”

    “不是。”唐福萍摇头,“没那么邪乎,他们是先把钱凤英给制住了,然后一行人二话不说就进了屋。”

    当时她在门外看得清清楚楚的。

    “进屋之后先是找了一圈,没找着人,那群人也不走,一个个大马金刀的找地方坐下,明摆着是要等郭大贵回来。”

    苏岁:“郭大贵没跑?”

    “没跑掉!他倒是想跑,但是一开始去喊他的人也不知道这群人是来找茬儿的啊。”

    “郭大贵被找回家的时候牵着领养的儿子还在那儿乐呢,春风得意的,人还没到门口就开始扯个脖子喊,问是谁来了。”

    唐福萍撇嘴:“他可能听报信的人一形容,真以为是什么体面人过来找他贺喜来了。”

    “不承想来的哪是给他送礼道喜的,来的分明就是找他讨债的。”

    苏岁脑补了一下唐福萍口中当时的场景,捂着嘴忍俊不禁。

    唐福萍讲得绘声绘色的:“郭大贵一露面,得,和钱凤英一个下场。”

    “像我刚才说的,跑都跑不掉,他老胳膊老腿儿的见势不好还不等转身呢就被个年轻人一个飞踢给踢了个狗吃屎。”

    “当时脸都砸地上了,一抬头满嘴的血,我看他老牙都掉了几颗。”

    苏岁光是听着都觉得疼:“那群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找上门打人啊?”

    唐福萍:“还能是因为什么,问题就在于郭大贵和钱凤英领养的那个孩子身上呗。”

    “当初他们领养的时候我就说过,小孩子哪是这么好领养的,也不是养个小猫小狗说抱回家就抱回家了。”

    “也不对,就是养个小猫小狗抱回家之前不都得仔细打听清楚有没有主人嘛,他俩倒好,领养个孩子着急忙慌的办好手续就领家去了。”

    苏岁不解:“可是那孩子身世应该没有大问题啊,要不然他们怎么敢那么光明正大的往家领,还请客吃饭办那么热闹。”

    唐福萍:“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

    她看了眼对面裴家压低声音:“你还记得之前郭婉他们把主意打到裴家三个孩子身上那事儿不?”

    当然记得,苏岁说:“后来不是调查清楚说是误会吗?”

    据说是郭家故意找人做的局,不是真想把孩子拍走,就是想吓唬吓唬小孩儿好让郭婉这个后妈出面救人卖个好。

    唐福萍朝她挤挤眼睛:“误会什么误会,根本就不是误会!”

    “这么说吧,郭家想的挺美,想找人做一场戏吓唬吓唬裴家仨孩子,好给他们女儿铺路。”

    “可实际上他们找的那几个人本身手脚就不干净!”

    退一万步讲,哪个正经人能答应帮郭家这样的忙?弄不好就要被打成拍花子,正经人会被买通答应做这样的事儿?

    可见那些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儿!

    唐福萍:“那些人也不知道郭大贵是打哪认识从哪找来的,他们朝裴家三个孩子下手的时候得亏张家小舅子碰巧路过把孩子们给救了。”

    “要不然啊……”唐福萍啧啧两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郭大贵他们抓孩子是为了做局,可能没打算真把那仨孩子怎么样。”

    “可一旦被那群人得手了,郭大贵他们估计就得被卸磨杀驴了。”

    到时候郭家就该傻眼了。

    “我这么说吧,郭家人有用的时候,需要郭家人提供孩子信息的时候,那群人能听郭大贵的,按郭家的计划来。”

    “但等把孩子绑到手了,那群人背着郭家指不定能把孩子卖到什么地方去。”

    苏岁没想到当初郭家对裴家仨孩子下手的事儿背后还有这样的内情。

    她诧异:“那当初派出所那边把那群人批评教育之后关几天就放了,是因为……”

    唐福萍:“是因为公安同志察觉到了不对,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放虎归山!”

    苏岁:“……是放长线钓大鱼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听那群打上郭家的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苏岁:“所以郭大贵和钱凤英这一次领养的孩子就是被那群人给拐过来的?”

    唐福萍:“我们岁岁就是聪明!一点就透!”

    她这才说了个开头直接就被猜着了,弄得她还挺没有成就感的。

    “就是被拐卖过来的孩子。”

    “之前公安同志不是把人放了,像你说的放长线钓大鱼嘛。”

    “据说一开始那群人还挺警惕,好长时间都没联系过同伙,成天游手好闲的和街溜子没啥两样。”

    “偶尔还和郭大贵聚一聚,公安那边蹲了好久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就在局面陷入僵局,公安以为他们怀疑错了人,这群人确确实实就只是二流子的时候。”

    唐福萍战术性喝水,跟讲评书似的吊人胃口。

    苏岁无奈:“是有什么转折发生了?”

    她猜测:“转折不会就在郭大贵夫妻俩领养孩子的事情上吧?”

    第284章 你就这么护着她

    “咳咳……”唐福萍被水呛得不行,早知道闺女这么能猜,她刚才就不卖关子了。

    怪下不来台的。

    她讪讪道:“没错,就在局面陷入僵局,调查陷入瓶颈的时候,转折来了。”

    “郭大贵找到那群人说想领养个孩子……”

    事情说起来还挺让人哭笑不得的,郭大贵就跟天克那群人贩子一样。

    那伙人拐卖了不少孩子,都没在公安那儿留下把柄,偏偏就在接手郭大贵事情的时候,差点被一锅端了。

    好不容易‘洗清嫌疑’被放出来,本来保持着谨慎,装相装得挺好。

    没想到又是因为郭大贵的无心介入让他们所有的伪装和谨慎全都功亏一篑。

    唐福萍感慨了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他们打死都想不到会因为郭大贵栽了。”

    “但凡找他们买孩子的,在这个节骨眼他们肯定都不能卖,可唯独郭大贵。”

    “郭大贵和他们臭味相投的坏,之前还指挥过他们绑架别人家孩子,和他们的关系算得上是半个‘一家人’,他们防着谁都不会防着郭大贵。”

    “可能在他们的想法里,谁出卖他们,郭大贵都不会出卖他们,所以在郭大贵说出想领养个孩子的时候,他们想都不想就知道这一笔生意是能做的。”

    “不用担和陌生人做生意的风险,不用怕露馅之后被对方反手给举报了。”

    “买家是郭大贵,是他们兄弟,这一笔买卖要是做成了,他们既放心又能挣钱。”

    却不知道公安早就盯上了他们,正是这一笔来得凑巧的买卖他们做了,才能这么顺利的掌握证据把他们送进监狱。

    连带着他们的上家下家,他们拐卖孩子的一整个产业链全都被顺着这个口子撕开,被一网打尽了。

    苏岁无语,好家伙,郭大贵还玩上无间道了。

    被打不冤,也算为了正义英勇牺牲了。

    “不对呀。”苏岁发现了盲点,“郭大贵怎么没进去?”

    “他买孩子没被抓?”

    说是无间道,可郭大贵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啊。

    他哪是什么卧底,分明就是买家。

    他有罪啊!

    唐福萍:“他不知道,问题就在这儿,他运气其实真挺好。”

    “那伙人是拐卖小孩儿,但郭大贵从始至终还真是不知情。”

    “包括他从那群人手里领养的小男孩,对方知道小男孩的来路不干净,是被拐来的,但郭大贵不知道。”

    “他们怕节外生枝就只告诉郭大贵小男孩是从孤儿院里挑出来的,郭大贵给他们的钱在咱们看来是买孩子的钱。”

    “可在郭大贵看来就是给帮自己大忙的兄弟们的跑腿费。”

    “你说这咋处理他?”

    唐福萍现在说起来都觉得哭笑不得。

    “反正总而言之他是从人贩子手里把别人家孩子给买了。”

    “法律上不能治他大罪但是人家孩子家长不放过他,这不,找上门边打边跟咱们这群拉架的解释。”

    “人家这么一解释,咱们拉架都不好拉了。”

    这咋拉?

    人心都朴实,要是再帮着拉架护着郭大贵不让对方打,那不成了他们这群人也帮着人贩子了吗?

    这可不成,传出去一家子抬不起头。

    大家心里犯了嘀咕,拉架的手也就松了几分,少了些认真,多了些浑水摸鱼。

    唐福萍:“我来的时候看郭大贵两口子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样了。”

    “那群人当着我们的面就能下那么狠的手,可见是有背景的,不怕人告。”

    说到这儿,唐福萍表情复杂叹了口气:“你说说,这郭大贵和钱凤英好好的日子不过,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看不开。”

    “就非得要个儿子,他们命里就没有的东西非得强求,现在好了,为了个儿子命差点被人给打没。”

    “要是早知道为了得个儿子能有这样的下场,他俩安安分分的认命好不好。”

    她絮絮叨叨的在那儿感慨,感慨到一半忽然想到自己的金大腿女儿。

    有些担心。

    “岁岁,你婆婆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一定得生个儿子?”

    “你婆婆那样的性格她肯定喜欢孙子。”

    “而且她大儿子大儿媳结婚多少年了都没孩子,现在你一进门就怀上了,你婆婆俩眼珠子指不定怎么盯着你呢。”

    “就等着你十月怀胎一朝孩子落地是个带把的,好圆了她抱大孙子的梦。”

    唐福萍叽叽歪歪:“你听妈一句劝,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到底是婆婆不是亲妈,她徐丽芬不可能像我似的心疼你,我就不一样,不管你生姑娘还是小子我都稀罕。”

    “而且我最心疼的就是你,想当初我生你的时候可遭老罪了,这自己生的和别人生的就是不一样。”

    “你婆婆现在看着对你再好到底也是隔了一层,是因为你怀着孕她才哄着你,她心里最在乎的还是她儿子、孙子……”

    “唐福萍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我啥时候说过一定让岁岁生儿子这样的话?”

    徐丽芬拿着一摞东西进屋的时候正好听见唐福萍在背后编排她。

    气得直接用手里的东西飞唐福萍。

    “你个老太婆你还要不要脸了?我在那儿吭哧吭哧给岁岁做好吃的,你啥也不用干,动动嘴皮子就想给我上眼药?”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且不靠谱的人。

    这什么娘家人啊!

    “你起开,以后你少往岁岁身边凑!”

    唐福萍心虚但气壮:“凭啥?岁岁是我闺女,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你凭啥不让我亲近我自己闺女。”

    “滚蛋,听清楚没有?”徐丽芬手里的窗花劈头盖脸的就朝唐福萍脸上砸,“以后你少来,我家不欢迎你!”

    鲜红的窗花被狠劲砸到唐福萍身上又顺着空气纷纷扬扬缓慢四散飘落。

    画面还挺唯美的,就是俩老太太眼瞅着要打到一块儿去了,这就不怎么美了。

    苏岁头疼起身正要化身矛盾调解员,忽地,她眸光一闪:“等等,别吵了。”

    她出言制止的时候正好徐丽芬占据上风,唐福萍摩拳擦掌的反击刚冒出个脏话音就被苏岁给打断了。

    唐福萍委屈:“这老泼妇骂我、撵我你还护着她不让我骂她,我可是你亲妈!”

    第285章 切勿打草惊蛇

    苏岁:“不是。”

    唐福萍控诉:“什么不是?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就因为妈以前对你不好你就记仇死活不原谅妈……”

    可能是眼前窗花四散飘落的场景太过凄美,唐福萍心里一直以来积攒的哀怨一下就上了头。

    她抹着眼泪絮絮叨叨的开始倒苦水:“想当初我生你的时候,别人生的都可快了,就你,硬是赖着不出来,我当时疼的呀……”

    “嘘。”苏岁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唐福萍先别嚎了。

    唐福萍:“嘘什么嘘,现在是话都不让我说了?”

    见无论怎么样她都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苏岁无奈,捡起一张飘到自己身边的窗花,两根手指捻起来拎到阳光下。

    光线透过被高高拎起的窗花把影子映在桌面上。

    苏岁说:“你们看。”

    唐福萍仍旧不在状况内:“我们看?看什么呀?”

    她说着,视线随意朝桌面扫了一眼……

    这一眼。

    可把她吓得不轻!

    “诶呀我的天啊!这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怎么越看桌面上的影子越觉得像是一团鬼脑袋呢。

    狰狞的吓人。

    尤其可能是因为现在外边太阳足,窗花又薄的原因,影子还带着窗花的红。

    人视线一个不注意扫过去……模模糊糊好像血淋淋一片,看得人心都哆嗦。

    捂着被吓得怦怦乱跳的心口,唐福萍也顾不上翻刚才的账了。

    想起这吓人东西是被谁拿进来的,她转头怒视徐丽芬。

    “徐丽芬你想干啥?你拿这晦气东西是想做啥?!”

    徐丽芬当然也看见了桌上的影子,心惊之余赶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拿来的,是对面二宝给我的。”

    “刚才二宝跑厨房对着奶糖淌哈喇子,说想拿窗花跟我换几块儿糖吃。”

    她都是当人奶奶的年纪了,这么点小事儿哪好拒绝。

    传出去也不好听,好像她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连几块儿糖都舍不得一样,再说了,人家孩子也不是像以前似的张嘴就要。

    这一次还挺乖的,说要拿东西换。

    徐丽芬又气又悔:“我一开始不要这窗花,二宝说糖不能白拿,我要是不要他不好意思吃我家糖。”

    “亏得我还夸了他几句,说他现在懂事了。”

    “谁知道这小兔崽子是在这儿等着我!”

    她撸起袖子就要去对面打孩子去。

    苏岁出声拦住她:“妈,先不忙去对面找二宝算账。”

    她松开手,窗花缓缓飘落,那狰狞骇人的影子也随之消散。

    勾起嘴角,苏岁饶有兴致:“妈你觉得二宝知不知道这窗花里边有这种蹊跷?”

    徐丽芬回忆了一下,犹豫道:“应该……不知道吧。”

    那么小的孩子,要是知道送出手的是这样恶毒的东西,送的时候面上怎么可能一点都显露不出来。

    就算是成年人,揣着恶意想使什么坏,面上多多少少也难免会带上几分不自然。

    难不成裴二宝个小崽子的心机比成年人还深了?

    苏岁颔首:“我也觉得他不知道。”

    “他是坏,小坏种,但他到底是个孩子,心态远没有成年人能稳得住。”

    “要是知道送的东西是不好的,他给你的时候脸上肯定会有他觉得你看不出来,但你肯定能察觉出不对的奇怪神情。”

    “所以这就有意思了……”

    经儿媳这么一说,徐丽芬本来被火气烘上头的脑子也渐渐冷静下来。

    推了唐福萍一把,俩老太太围桌而坐。

    刚才没有别的事儿的时候,自家人关起门来想怎么干仗就怎么干仗。

    现在不一样。

    现在明摆着是有外人想冒坏水,手都伸过来了,俩老太太自然要先放下个人恩怨,一致对外。

    唐福萍急道:“有意思什么呀?你快别乐了,这都火上房了你还在这儿不紧不慢呢。”

    “不是,裴岩儿子要是不知道这窗花晦气,那他颠颠往这边送啥?”

    苏岁:“他不知道,给他窗花的人心里有数就得呗。”

    这还用她特意解释?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借裴二宝的手把这么吓人的东西送过来……

    苏岁轻笑,以她上辈子博览小说以及电视剧的经验,这样的手段还不是眼睛一转就能想明白蹊跷?

    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事儿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窗花这种东西没人在意也没人会防备,随手往窗户上一贴谁也不会注意。”

    “怕就怕哪天天气好,天时地利人和,光照的角度也正好,待阳光一照把刚才那样的影子投射到屋中角落里……”

    苏岁轻笑:“说不定我一个没防备不小心看到……能被吓流产呢?”

    “呸呸呸!!!”俩老太太齐齐吐三声口水开始嘀咕‘有怪莫怪、童言无忌’。

    唐福萍气得直拍桌子:“我去找他裴家人要说法去!”

    “不急。”苏岁倒是仍旧坐得住,“反正咱们也看破了这窗花的蹊跷,先留着。”

    唐福萍:“留着干啥呀?”

    苏岁:“留着钓鱼啊。”

    “现在咱们什么事儿没有,就算打上裴家的门人家完全可以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想太多。”

    “或者泼我们脏水,说我们就是舍不得给裴二宝的那几块儿糖,为了几块糖故意找茬儿。”

    裴家人的不讲理是可以预见的。

    所以与其现在就坐不住闹上门,不如先查查这窗花到底是出自谁的手。

    不打草惊蛇的查清楚之后,再把这‘好意’给还回去。

    不过这窗花既然是裴二宝送来的,苏岁想着,幕后黑手是谁……还挺好猜的……

    ……

    唐福萍一直到回到家里,脑子还有点懵。

    儿子苏永晚上回来的时候见自己老娘在那儿坐着,桌上一盘热乎菜没有,他捂着肚子满脸控诉:“妈呀,你这是想饿死亲儿子啊!”

    “我都在外边忙活一天了,就想着回家吃口热乎饭,结果你啥都没做?”

    他要是早知道家里没饭直接在外边对付一口好不好。

    何必为了省点钱挺回家结果饿虎扑食扑了个空。

    唐福萍不耐烦地摆摆手:“老娘欠你的?还得天天把饭给你供上?”

    苏永更委屈了:“妈你说话怎么这么冲?我不就是抱怨一句回来没饭吃嘛。”

    苏棕桦在那儿吧嗒吧嗒的抽烟:“你妈今个儿去你小妹家了,也刚回来,你别喊饿了,喊得我直饿。”

    “那边不是有面条吗?你自己对付下一口,帮我也带一口。”

    苏永自觉忽略他爸说的让他下面条的话。

    选择性的摘取关键词——

    “妈你去岁岁那儿了?岁岁有没有提我呀?”

    唐福萍:“没提你,你个没出息的,我告诉你以后你少往岁岁跟前凑!”

    “把你俩的脑子放一起,你这颗狗头都不够你妹妹拿来当球踢的!”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金大腿女儿心思有多深了,在她还一门心思要莽着和人干的时候,苏岁已经琢磨好要怎么阴着还回去了。

    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为什么,唐福萍就是觉得苏岁当着她的面似笑非笑的说要怎么‘回敬’裴家送来的窗花的时候……

    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同时也是在警告她……

    第286章 几家愁

    莫名的,唐福萍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她女儿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性格虽然闷,但好讨好、好哄、好摆弄的傻姑娘了。

    心眼比她多,看事情也比她明白,算计起人来更是心思缜密得让她插不上嘴又心惊胆颤。

    她回家这一路都在想女儿说窗花事情的时候看她时的眼神。

    意味深长又隐含警告。

    唐福萍喃喃:“她这是在杀鸡儆猴啊……”

    女儿分明就是在提醒自己,让自己别再动任何有关于她的小心思。

    没看像窗花这样缜密的手段都能被女儿一眼看出来猜出来嘛。

    自己要是再想算计女儿……

    唐福萍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女儿那隐含锋锐警告的眼神……

    她有一种预感,自己要是再想算计女儿,女儿怕是不会再对娘家客气。

    如果说之前唐福萍觉得苏岁是金大腿,对上苏岁这个外嫁女她有怕。

    但那种怕只是出于对苏岁现在有能耐弹压住娘家,对于权势的惧怕。

    就像东风压倒西风,他们现在形势没苏岁强,得靠着苏岁吃饭,她自然要怕女儿不高兴。

    但其实她骨子里还是把自己放在了更高一层的长辈位置上,要不然不会但凡诉苦就提前恩,把当初生苏岁的时候有多苦拿出来翻来覆去的说。

    想靠着情分再一次‘绑架’这个女儿,说白了,她这么做就是出于她身为母亲身为长辈的傲慢,笃定了只要她不像上次一样傻到撕破脸,女儿就不会拿她怎么样。

    可她现在不这么想了。

    今天猛然间遇上的事儿让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一旦女儿烦了她,不想再认她。

    或者说女儿对娘家彻底寒了心转而要对付娘家,那八个她捆一块儿怕都算计不赢苏岁。

    无关乎出息啊、能耐啊、权势啊……和这些外在的加成都没有关系。

    苏岁就算什么都没有,光凭一个脑子,就足够让人惧怕忌惮了。

    也是从此刻开始,唐福萍真真切切的怕了这个女儿。

    再也不敢夹杂丝毫轻视,再不能找借口说女儿现在这么硬气是借了女婿的胆,是女婿给的依仗。

    不是这样的。

    哪怕没有女婿给撑腰,她这个女儿也有本事让人又畏又怕。

    “我以后可得警醒着点……”

    她可不能不识相的再提女儿不爱听的了。

    本来就没有多少母女情分,她要是再看不清情况把情分消磨下去,以后怕是真要糟。

    苏永一脸懵:“警醒什么?什么杀鸡?今晚上本来要吃鸡?”

    “你就知道吃!我跟你说,以后你没事儿别往你妹妹跟前儿凑,你要是凑出事儿来,别怪老娘没提醒你。”

    “个蠢出生天就知道吃的,长八个脑仁都赶不上你妹妹一个脑子,你再得罪你妹妹,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永:“……”

    他不就是饿了回来要口饭吃嘛!

    至于对他这么人身攻击吗?

    “妈你以前可不这样!”

    以前?

    唐福萍嗤笑,以前那是她傻,为了这群没良心的恨不得掏心掏肺。

    结果换来什么了?

    换来她有一丁点儿做得不对,就要被这群没良心的压到对他们有好处的人面前,摁着她磕头下跪。

    逼着她这个当妈的给自己女儿下跪。

    这种事儿这群丧良心的都办得出来,她凭啥还和以前一样对他们掏心掏肺,捧着照顾?

    唐福萍:“反正好话我今天告诉你了,没事少去你妹妹面前犯蠢,听不听在你。”

    “还有饭的事,老娘欠你的?天天还得一日三餐给你伺候好。”

    “没有,没有饭吃,你愿意做就去做,不愿意做就躺那儿饿死,没人稀得管你。”

    “妈!”

    唐福萍:“喊再大声也没用,你也知道我现在和你妹妹关系好吧。”

    “我说话,你妹妹多少也是能听点儿的,要是不想让你媳妇刚到手的工作又没了,从今往后换你伺候老娘我。”

    “妈!!!”

    ……

    苏家这边突然就陷入了亲情危机。

    好巧不巧,他们的老邻居郭家,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爆发了家庭内战。

    钱凤英相比起郭大贵身上的伤算得上轻,但也没轻到哪里去。

    那帮人打郭大贵的时候下了死手,轮到钱凤英的时候也只是稍稍留了留手。

    郭婉先是跟着报信儿的人回了一趟娘家,指挥着众人把人往医院送后,这才从邻居们的七嘴八舌里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于是。

    钱凤英醒的时候,正对上的就是郭婉那张拉长到仿若讨债鬼一般的脸。

    心哆嗦了一下。

    她顾不上身体的不舒服,努力牵动嘴角赔笑道:“小婉你来啦?”

    “你爸呢?你爸怎么样了?”

    “那群遭了瘟的,他们就不是人啊!哪有堵门打人的!小婉你报警没?”

    郭婉没说话。

    病房里的气氛慢慢凝滞下来。

    钱凤英不自在的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被包得跟粽子似的,一动都不能动。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狠劲往下沉了沉。

    自己老两口挨了多少打,她自己心里有数。

    她不是被打得重的那一个,那帮子人着重招呼的都是她家老头子。

    可即使这样她现在都伤得这么严重,被包得这么严实……钱凤英简直不敢想挨了更重的打的自己老伴会是个什么样儿。

    “小婉你别吓妈……你爸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呀……”

    郭婉抹了把脸满眼复杂,说话的时候都带上了哭腔。

    “你让我说什么?说你和我爸背着我偷摸领养了个儿子,然后因为那个宝贝儿子一个被打残一个被打得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醒得过来?”

    钱凤英心神俱震:“你、你瞎说什么!”

    “你这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弟弟的事儿我和你爸没想瞒着你,我们原本打算过阵子告诉你……”

    “不是,现在不是说你弟弟的事儿的时候,你别吓唬妈……”

    “我没吓唬你。”郭婉捂着脸,眼泪顺着手心滑落,“我没想到你能醒这么快。”

    “医生都没想到你会醒这么快。”

    她哽咽:“妈,你们糊涂啊!”

    “就那么想要儿子,儿子就那么好?!”

    “哈,现在好了,要吧,要儿子吧,要完儿子别要命了!”

    钱凤英呼吸越来越急促……

    郭婉察觉不对,猛地起身:“医生,医生你们快来啊,我妈醒了又晕过去了……”

    ……

    郭家这个新年,注定是过不好了。

    一开始人们还会讨论讨论郭家执着于要儿子继而引发的一系列惨剧。

    为不少人的茶余饭后提供了八卦素材。

    可越是临到过年,众人就越会下意识避开去讲郭家的惨事……嫌晦气。

    年前的节日一个个热闹的过,一直到大年三十,苏岁难得起了个大早。

    第287章 你侮辱我呢?

    大杂院里早已经熙熙攘攘。

    苏岁掀开门帘子出门的时候就看见杨梦正裹着个大花袄和邻居们打招呼,问对方她手里的对联贴得正不正。

    再不是一开始苏岁见到的那样,打扮得光鲜亮丽昂着下巴嫌弃来嫌弃去,和整个大杂院格格不入打心底里不认同了。

    看见苏岁,杨梦笑得眉眼弯弯:“岁岁你醒啦?快洗把脸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今天开饭早,留点肚子等中午吃大餐!”

    徐丽芬和魏然从厨房里探出头,母女俩脸上蹭着一道道的面粉,都造的跟花猫似的。

    两张眉眼相似的脸上都带着喜气的笑。

    魏然:“二嫂,我和妈在这儿炸春卷呢,你肯定爱吃!”

    “等会出锅了我先给你和大嫂盛一盘,豆沙馅的,金黄酥脆的,你俩要是饿了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徐丽芬:“别吃多了啊,一会儿还有炸丸子呢,都留着点肚子,今天可一点儿不亏待嘴。”

    “好。”苏岁笑得比桌上的糖瓜还甜,“阿肆呢?”

    徐丽芬:“和他大哥一块儿去你胡婶家帮忙去了。”

    胡丁兰现在一个人在外边住,过年贴对联搬蜂窝煤什么的一个老太太到底不方便。

    她早上特意把俩碍事的蠢儿子给打发到自己老姐妹那边去了。

    俩儿子人高马大的,在家里转来转去的碍事不说,她看着也烦。

    不如去她老姐妹那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是灯泡该换了还是家里有什么重东西需要人搬的,他俩过去搭把手总比在家里游手好闲就等着开饭强。

    苏岁:“妈你之前不是说过年要请胡婶过来和咱们一起过吗?”

    “你胡婶不来。”说起这个徐丽芬只觉一言难尽,“你胡婶啥性格你还不知道?上来那劲儿犟得跟头牛一样。”

    “我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没用,说不来就不来,说多了还跟我急。”

    徐丽芬当然不会因着胡丁兰跟她急就生胡丁兰的气。

    她了解胡丁兰。

    知道胡丁兰心里想的什么……

    “你胡婶估计是觉得今年我们家难得过个团圆年,她不好跟着过来凑热闹。”

    “个倔老太太,犟得不行!”

    苏岁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胡丁兰的分寸感有时候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她噘嘴:“胡婶也不是什么外人,关键咱们也没把胡婶当外人。”

    说得就是这个理啊!

    徐丽芬也无奈:“所以我才说她犟,谁也没拿她当外人,就她想的多,自己在那儿跟咱们见外……”

    这边正说这话,徐丽芬就听见自己大儿媳很是夸张地咳嗽了一声。

    她下意识闭上嘴先是看向大儿媳,紧接着顺着大儿媳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不远处,自己老姐妹养出的那白眼狼儿子此时正微佝着身子,一脸复杂的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手里拎着东西,见她看过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有些局促。

    徐丽芬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寿建柏犹豫着上前:“徐婶新年好,我这里有点东西……”

    徐丽芬打断他:“别指望我帮你把东西给你妈,你妈不可能要。”

    现在知道送东西尽孝心了,早干嘛去了?

    “当初你出差回来带特产你妈都没管你要过呢,任由你一趟趟的往白家送。”

    “外省的特产你妈都不惦记,现在你手里这仨瓜俩枣的你妈更不可能惦记了。”

    对上寿建柏苍白的脸,徐丽芬说话一点不留情面。

    “拿回去吧,大过年的家里得有点年货,再不会做饭晚上也得整点像样的吃的。”

    “寻个好寓头嘛。”

    “再说了,你这家里还有个孩子呢,你不吃孩子也得吃……瞧我,说说话又说多了,得,你赶紧回去吧。”

    她这心还是不够硬,总想看在寿建柏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情分上多唠叨几句为他好的话。

    不过八成人家不能乐意听。

    寿建柏低垂着头:“没说多,徐婶,自从我妈搬出去不管我了之后您还是头一个跟我掏心掏肺说这些的。”

    “我领情。”

    徐丽芬皱眉:“怎么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是怨上你妈了?怨你妈不管你?”

    “不是。”寿建柏苦笑着摇头,“我就是不会说话,但我打心底里没怨过我妈。”

    这些年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孝顺,做了太多让他妈寒心的事儿。

    现在他妈不要他了……都是应该的。

    是他不孝顺的报应。

    包括他现在过得不好,前所未有的不好,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不好。

    日子过成这样他是心有不甘,可他心里同样清楚……

    这一切也都是他心盲眼瞎的报应。

    老天爷应该是在惩罚他,这才一股脑的让他体验了一把假如没有老娘护着,他这些年本来应该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就是现在这样的糟心日子啊!

    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徐丽芬脚边,寿建柏满眼苦涩:“徐婶,道理我都懂,你放心,我知道自从娶了白雨晴之后我错得有多离谱,做了多少错事。”

    “所以我不可能真丧良心到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反倒跑去怨我妈去。”

    他鼻音有些重:“……这些年……我妈过得不容易。”

    “她现在好不容易丢开我去过自己的舒心日子了,我不会再仗着她是我妈就心安理得的要求她继续为我付出了。”

    他妈已经为了他,付出了大半辈子了。

    他这么大岁数了,其实早就应该长大了。

    徐丽芬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从寿建柏的嘴里听到这么有良心的话。

    她眼神复杂:“你要是早这么有良心该多好。”

    一句话,差点把寿建柏眼泪给逼出来。

    深吸一口气,寿建柏说:“我拿这些东西不是托您帮我带给我妈的,我妈的性格我了解,她不会乐意要的。”

    曾经他有太多的机会和时间可以孝敬他妈,可他却猪油蒙了心只顾得上讨好岳父岳母了。

    他以为他妈不知道,以为自己瞒的好,却不想每一次他的小动作他妈全都看在眼里。

    不过是怕他难做,才一直闭口不言,自己在背地里默默心寒。

    越清楚这个事实,寿建柏就越恨不得时间倒流打死那个和他妈抖机灵藏特产偷着往岳家送的自己。

    寿建柏:“徐婶,这些东西是我特意买来送给您的,这段时间多亏了您照顾我妈……”

    徐丽芬:“打住,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