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儿子哪来的啊？”徐丽芬也觉得费解。

    唐福萍：“说是从孤儿院领养的，小男孩年纪不大，话都说不清楚呢。”

    “这个年纪开始养既不用打小把屎把尿的照顾，又不用担心养不熟。”

    她虽然笑话钱凤英和郭大贵生不出儿子，这么大岁数了才想起来要领养，早些年也不知道干嘛去了，可能就惦记占别人家便宜去了。

    虽然笑话这个，可该说不说钱凤英和郭大贵还挺会挑，领养回家的小男孩年纪正好，看着身体也好。

    不是那种因着身体不好被家里人不要的。

    唐福萍：“等你们以后看见了就知道了，那小孩长得可好了，反正要是让钱凤英和郭大贵生，以他俩的模样生不出这么好看的孩子。”

    “就是不知道等郭婉听说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第275章 这不把事整岔了嘛

    本来是独生女，娘家所有东西都是她一个人的。

    老父亲老母亲成天没事闲的就围着她这么一个闺女转。

    郭婉都这么舒舒服服过十好几年了，现在弄出个弟弟，没有血缘关系不说家里的一切日后往好了想，得分给弟弟一点。

    往坏了想指不定都要拱手相让给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弟弟了。

    唐福萍换位思考了一下，换她是郭婉，她听到消息都得疯。

    “也难怪钱凤英两口子先斩后奏的瞒着郭婉，先把这亲给认了把户口给上了，一点没往这边透消息。”

    “要是不这么瞒着，让郭婉事先知道了，郭婉高低不能答应他们领养这个孩子。”

    唐福萍嘴上说得通情达理，实际上任谁都能听出来她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徐丽芬白了她一眼。

    唐福萍没发现。

    不仅没发现，还在这儿抻个脖子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打听呢：“对了，郭婉干啥呢？”

    “我从刚才来就没看见郭婉，她都不出屋的？”

    “没有。”徐丽芬朝外边抬抬下巴，“人家早早就出去了。”

    她忙活包子铺那边的生意，天天起得早，今个儿难得看见郭婉起得比她还早。

    她还没出发呢，郭婉已经裹得严严实实在她眼皮子底下出门了。

    也不知道着急忙慌的是要赶着干什么去。

    唐福萍：“她早早出去了？出去干啥呀？我没见她回娘家啊。”

    徐丽芬：“你问我我问谁，她又不是我儿媳妇，我管她去哪呢。”

    俩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莫名其妙就要呛呛起来，苏岁正愁怎么拉架呢，外头忽地响起王家婶子兴奋的呼喊声……

    “丽芬，丽芬你在没在家？出事了丽芬！”

    徐丽芬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在家呢，出啥事了？谁出事了？我可没出事！”

    王婶子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看到有外人在，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朝唐福萍点了点头。

    “丽芬你亲家母在啊，我都不知道……”

    徐丽芬：“你快别管我亲家母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听你喊一道儿，吓人吧啦的。”

    “是你听说我家里出啥事了？”

    “不是。”王婶子正要细解释，门外像跑地鼠似的又蹿进来一个人。

    徐丽芬抬眼，待看清楚来人后，皱眉问：“黄秀霞，你来干啥？”

    “我刚才在家里听见有人喊说你家出事了，这不，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万一我能帮得上忙呢？”

    这假话也亏得她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出口。

    徐丽芬还不了解她是什么人？

    这明摆着是听见王婶子在院子里喊她家出事了，黄秀霞赶紧过来听热闹来了。

    恶意很大，善意……善意也就拿嘴说说吧。

    说出来别人听着都嫌假。

    徐丽芬冷下脸：“我家不欢迎你，你别逼我拿扫帚撵你。”

    黄秀霞早就料到了徐丽芬对上她会是这么个态度，她现在最不在乎的就是脸皮了。

    换做以前她还能因着徐丽芬说话难听，脸上挂不住，和徐丽芬这老泼妇对着呛几句，可现在……

    她嬉皮笑脸：“诶呀，都说了咱们是老邻居，你家有什么事儿别不好意思说，我跟着听听说不定还能帮得上忙。”

    “你看看你，跟防贼一样的防着我，多伤我这老邻居的心啊？”

    徐丽芬：“黄秀霞你走不走？！”

    黄秀霞脚下一步不挪：“不走，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今天你把我赶走了，等回头你就是求我帮忙我都不带帮你的。”

    “我还求你帮忙？”徐丽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先把你家那一屁股烂账给收拾明白吧。”

    “自己家里的烂事都理不明白呢还惦记上掺和我家的事儿了……”

    王婶子伸手拉她。

    徐丽芬挣开王婶子的手：“你别拦着我，我这是太长时间没动手她黄秀霞以为我好欺负了！”

    本来这心就提着，黄秀霞还一直赖在这儿添乱，她今天不打这老滚刀肉一顿她这么多年的‘泼妇’名头白担了。

    王婶子拉住她好说歹说：“你先别冲动。”

    黄秀霞在旁边起哄：“对啊，你说你这么激动干嘛呢？”

    “你家出事了也不是我干的，拿我撒什么气，先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得了。”

    现在把气都撒出来了，一会儿该生气的时候没精力了可怎么办？

    黄秀霞在心里摇头晃脑，平时净让老对头看她家的笑话了，她今天还偏得看看徐丽芬的笑话！

    徐丽芬看她这样儿还想再骂，王婶子赶忙开口：“行了，都别吵吵了，我什么时候说丽芬家里出事了？”

    唐福萍在旁边看了半天的戏，闻言插了句嘴：“不是你刚才在外头呜嗷呜嗷的喊，说什么‘出事了丽芬’……”

    她都听着了。

    王婶子见屋里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不是，我喊的是出事了，丽芬。”

    “不是丽芬出事了，也不是丽芬家里出事了。”

    这事儿整的。

    她就是着急过来和老姐妹分享个八卦，就是嘴快了点儿，话没说清楚了点儿，怎么一个个都往偏了理解。

    徐丽芬：“不是我家出事了？”

    王婶子摇头。

    黄秀霞不甘心：“真不是她家出事了？”

    王婶子挠挠脑袋：“真不是！”

    “她家啥事没有，就是我嘴快把话说秃噜了，她家没事，出事的是你家，你看这事儿整的！”

    好悬把事儿给整岔了。

    黄秀霞刚还沉溺在不甘心的失望里，冷不丁听了这话，半晌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王婶子一字一句：“我说……是你家出事了，这回听明白了吧？我都说这么清楚了。”

    “正好你凑热闹过来了，省得我一会儿还得上你家给你报信儿去。”

    对上黄秀霞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珠子，王婶子有啥说啥：“你别瞪我啊，没跟你开玩笑。”

    “我这第一手的消息，刚听人传过来的。”

    “说你二儿媳跑你前二儿媳娘家堵门闹去了。”

    黄秀霞打死都想不到自己不过是颠颠过来想着看一场热闹，结果这热闹还跑她自己身上了。

    “你说啥？！”

    王婶子无奈：“你这耳朵咋还不好使了？”

    “你二儿媳，郭婉，现在正在你前二儿媳张水桃娘家门口闹腾呢！”

    “听说是为了你家那三个宝贝蛋儿，从早上闹到现在，堵得人家张家人连门都出不去，好多人围着……”

    她这边话还没说完呢，那边刚才还怎么撵都撵不走的黄秀霞此时已经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跑得飞快。

    第276章 再这么下去就出人命了

    徐丽芬虽然还没把事情消化明白，没明白郭婉在发什么疯怎么还跑张家闹去了？

    可这一点儿不耽误她下意识的痛打落水狗。

    对着黄秀霞着急忙慌跑走的背影，徐丽芬扯个脖子喊：“别走啊！”

    “刚才不是还死活不走呢吗？现在跑啥呀？”

    “你回来咱俩好好说说到底谁看谁笑话！”

    王婶子看她扬眉吐气跟只斗赢了的老母鸡似的，笑得不行：“行了，别喊了，人都跑没影了，再扯个嗓子喊也喊不回来了。”

    徐丽芬：“知道喊不回来，我就是拿话臊臊她。”

    郭婉狗胆包天敢去张家闹，听了这个消息黄秀霞怎么可能不赶紧夹着尾巴朝张家跑。

    张家要是发起火来，郭婉挨打是轻，说不得黄秀霞这辈子都再见不着她那仨宝贝孙孙了。

    听完老姐妹的见解，王婶子撇嘴摇摇头。

    徐丽芬：“怎么？我说的不对？张家人多不好惹你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他们本来就和郭婉有仇，现在被郭婉挑上门，这事儿肯定不能善了。”

    “黄秀霞就是现在过去保准也拦不住张家人迁怒到裴家头上。”

    最近一直和徐丽芬作对的唐福萍难得和徐丽芬持相同意见，赞同徐丽芬的话。

    唐福萍：“我亲家母这话说的对，这事儿肯定不能善了。”

    哪怕她不住在这大杂院，可郭婉连带着郭家干了什么好事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

    比如让人装成拍花子想把裴岩原配生的仨孩子拍走。

    这么恶毒的事儿她都办不出来，张家人作为孩子们的外家，今天逮着郭婉羊入虎口不把郭婉皮扒了那都算好性子。

    可显然张家并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家。

    唐福萍语气怜悯实则幸灾乐祸：“这邻居大姐不是说郭婉跑人家门口闹一上午了吗？”

    “那现在黄秀霞赶过去正好能撞枪口上。”

    “这是送上门讨打去了。”

    俩老太太对视一眼，因着意见相同，头一次看彼此这么顺眼。

    王婶子仍旧摇头：“你俩啊，这一次说不定都猜错了。”

    “先别反驳，我知道你们说的有道理，可问题是郭婉跑张家门口闹腾一上午，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闹腾。”

    “不是挑衅。”

    “要是挑衅张家人早嘁哩喀嚓把她打医院去了，哪用得着僵持到现在。”

    她也不继续卖关子，直接揭晓答案：“郭婉啊……是跑到张家门口给人家下跪去了！”

    “什么？！”徐丽芬和唐福萍异口同声。

    苏岁则是眉心微蹙，恍惚间觉得这一招似曾相识。

    唐福萍：“你没听错？不能吧，郭婉那丫头也算我看着长大的，别看外表文文弱弱的，可实际上心里边傲着呢！”

    要不然也不能算计着她女儿把亲换了。

    为啥换亲？还不是因为郭婉自视甚高觉得嫁给魏肆委屈了，想攀上更高的枝，嫁给更‘配得上’她的人嘛。

    可见郭婉本性傲气成什么样儿。

    唐福萍不敢置信：“那丫头还能给别人下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且不是我说话功利，就郭婉那性格，随了郭家那俩老货无利不起早的，无缘无故她跑去跪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甚至于还有旧仇的张家人干什么？”

    这不扯呢嘛！

    没事找事呢嘛！

    王婶子其实也搞不懂：“我也纳闷啊，我就听说她跑去和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去了，这不，一听到这个消息我就过来嚼舌根子来了。”

    更多的消息她也没收着呢。

    谁知道郭婉突然抽什么疯，闹这一出卑躬屈膝的图什么。

    唐福萍：“……她不会是这时候才想起来和继子姥姥家那头儿搞好关系吧？”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我可听说了，郭婉这一次流产好像把身体伤得不轻，以后想再要孩子怕是难。”

    “她又不和裴岩离婚，这辈子要是不能生了以后可不是得指望裴家那三个宝给她养老嘛。”

    “真假？”王婶子没想到自己过来报个信竟还能听到这么大的瓜。

    这么大的事儿裴家之前可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过。

    唐福萍：“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隔壁郭家那俩老货怎么可能这把年纪才想起来要领养个儿子。”

    “他们以前可是一门心思的要靠着闺女，还说过等闺女婚后多生几个孩子他们好挑一个跟郭家姓。”

    “现在瞒着郭婉领养孩子，肯定是郭婉这头儿指望不上了，郭大贵怕绝后这才紧着找了个‘根儿’。”

    王婶子听了这话一拍大腿：“丽芬亲家母，你说的有道理啊！”

    “难怪郭婉这一次出院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现在还跑到张家跪地磕头去了，合着是因为她生不了了，以后得求着裴家三个宝给她养老！”

    这么一说，她一下就豁然开朗了！

    要是这样，那可不是得赶紧趁着孩子小还不记仇的时候把关系给拢回来嘛！

    这么一想，郭婉脑子还是清楚，的确是无利不起早，压根不是无缘无故跑到张家去发疯。

    三个老太太可算找到了共同语言，凑到一起叽叽喳喳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只剩下苏岁一个人越听越蹊跷。

    郭婉……是这么容易认命的一个人吗？

    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被继子间接害没了，自己也因为继子的关系间接无法生育。

    郭婉就是再理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出来，为了让继子以后能给她养老特意跑到曾经被她得罪过的，继子们的姥姥家赔不是吧？

    且用的还是最没有尊严的方式。

    这是郭婉能干出来的事儿？

    就连唐福萍都了解郭婉，知道郭婉本质上是个挺傲气的人，中间夹杂着深仇大恨她难道真能说放下就放下？

    之前是跪裴岩，为了不离婚。

    现在是跪张家人，为了……

    苏岁垂眸遮住眼里的深思……为了什么呢？

    ……

    “求求你们了，让我把孩子们接回去吧！”

    张家门口，郭婉一下又一下的朝着那敞开的大门磕头。

    磕到额头发青，磕到脑门高肿，磕到所有人都能看到有血一点点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是个人看了都忍不住的心软。

    原本还围在周围看热闹的张家邻居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由兴致盎然变成了同情怜悯。

    终于。

    有人忍不住帮郭婉说了句话：“建业啊，快把你老娘给叫出来吧，这都磕一上午了，再这么磕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啊！”

    第277章 舌灿莲花，都是误会

    张建业冷着脸守在门口不让郭婉进家里一步。

    闻言烦躁道：“关叔，你这不了解情况就别跟着掺和了，你就看着她可怜了，没看着她和她家里人背地里是怎么针对我那三个外甥的。”

    郭婉：“之前的事儿都是误会。”

    “误会？”张建业听得一乐，“你嘴一张一合，派出所都有备案的事儿就成误会了？”

    “大家伙想必也听说过我家之前为啥打上裴家的门，把我姐留下的仨孩子给要回来吧？”

    “没听说过的我也不细讲了，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她这个后妈要是做得到位，我家里人不可能把孩子从亲爹身边抢回来。”

    “就因为她当初做了不是人的事儿，所以现在她就算真把头给磕破了，我们这边也不可能心软。”

    听他把话说这么绝，人群里有那不知道情况的忍不住朝身边人打听。

    待打听出来张建业口中三个外甥曾经遭遇过什么后，刚才一个个还看着郭婉满脸不忍，现在都恨不得冲过去呸郭婉一口。

    “这人真不能看表象啊，看起来柔柔弱弱一点儿害没有，实际上多黑的手都敢下啊！”

    “对啊，亏得我刚才看她这样还觉得她可怜，觉得老张家这心也忒狠了……啧，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是，你们别听风就是雨的，真假啊？她真让人去拐大宝他们了？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儿！”

    “谁开玩笑了，你没听刚建业都说了？说派出所里还有备案呢，她要是没做过人家派出所给她留什么案底？”

    闻言，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曾经做过的事都被摆在面前了，郭婉还没蠢到打死不认。

    她抹着眼泪边哭边说：“那件事是我的错，但是事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当时我和裴岩刚结婚，大宝他们对我有偏见，不管我怎么对他们好他们都不接受我，我没办法了。”

    张建业：“你没办法了就能指使人拐卖孩子？”

    “不是拐卖孩子！”郭婉膝行上前想去抱张建业大腿，“我当时在派出所都交代得多明白了。”

    “是我当时没办法了，不知道该怎么讨好大宝他们，没办法只能回家和我爸妈哭，我爸妈心疼我就想着帮我一把。”

    “他们也不是说憋着坏想对三个孩子做些什么，他们就是想让人吓唬一下三个孩子，然后再由我出面把三个孩子给救下。”

    “这么一来三个孩子知道我对他们没有坏心，说不定就能认我这个妈了。”

    她举起手做发誓状：“我说的全是真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被派出所给放出来。”

    “我不过就是想讨好三个继子女，谁知道会弄巧成拙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没想过害他们啊！你没必要像防贼一样的防着我啊！”

    “而且三个孩子要是出事了，最有嫌疑的不就是我这个后妈？我是傻的吗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害他们？”

    别说，听她这么一说不少人觉得挺有道理。

    于情于理郭婉确实不好真去害三个继子女。

    就像她自己说的，三个孩子一旦出事，还是一起出的事儿，那到时最有嫌疑的就会是她。

    她不会傻到做这么明显的害人事。

    大概率就只是想做个局演场戏给三个孩子卖个好，却不想误打误撞事情还闹大了。

    张建业没想到裴岩这新媳妇能这么伶牙俐齿。

    三两句话愣是把那么让人咬牙切齿的事儿给粉饰太平了。

    作为一个习惯了能动手就不动嘴的人，张建业气到抬手恨不得一拳头砸到郭婉这张虚伪的假哭脸上。

    “诶，建业，动手可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是动手打女人，就是有理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被人拦着，恨恨放下拳头，张建业指着郭婉：“你少在这儿装哭装可怜，之前对上我的时候多硬气，你都忘了？”

    “要把大宝他们送孤儿院去，这话是不是你家里人说的？”

    “当时你可就在旁边听着呢，没见你拦过一嘴，现在想起来缓和关系想把孩子们接回去了，你敢想我都不敢把孩子们交给你。”

    “指不定今天把仨孩子交到你手里，明天你就能把人送孤儿院去！”

    话落，周围议论声顿起。

    郭婉表情不变，仍旧哭得凄凄惨惨：“不是，当时我妈说的都是气话。”

    “是因为三个孩子知道我怀孕了，愈发容不下我了，不仅嘴不闲着拿难听话骂我，手也不闲着一个个抡着小拳头要过来打我。”

    “还有跑到我对门邻居那里吵吵着要让别人媳妇给他们当后妈把我挤掉的。”

    郭婉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我爸妈当时正好去我婆家看我。”

    “当父母的本来就心疼闺女怀孕不容易，盼着闺女能在婆家过好日子，最起码不受委屈。”

    “却不想正好撞见大宝他们对我没大没小的，我妈气性上头可不是嘴里说了几句不中听的气话。”

    “我不是狡辩，我说的是事实，大宝他们有你这么厉害的舅舅看顾，别人怎么可能把他们送孤儿院去。”

    “这话说出来就是个笑话，也是个气话，我爸妈也就嘴上说说，气到差点晕过去都没上手动过仨孩子一根手指头。”

    “相反，我爸还被你给打了一顿……”

    被她这么一解释，事情直接朝着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向去了。

    有人彻底被郭婉洗了脑，觉得郭婉这后妈当的可真是个冤大头。

    每一次办点什么糊涂事儿，说点什么气话都能碰上张家这群爆炭脾气，误打误撞被‘教训’一通。

    这么一看，不是大冤种又是什么？

    当个后妈想治治不听话的继子女，却回回倒霉撞张家人枪口上。

    他们这些旁观的听完都有些同情郭婉后妈难当了。

    “诶呀，合着这都是误会，建业啊，要不咱就别犟了，你倒是听听人家是怎么说的，别一门心思就认准‘后妈’就是个坏的了。”

    “本来你对你姐夫新娶的媳妇就带着偏见，可不是人家做啥你都觉得她是要使坏招儿，要害大宝他们嘛。”

    “对啊，你看人家都说得多清楚了，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回事，里边是有误会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把人放进去坐下来好好把误会解开。”

    “大宝他们以后也有个妈疼，还不用离开亲爸，你们这边也不用多养仨孩子，一举数得的事儿你怎么就在这儿死犟。”

    第278章 丢不丢人？

    合着还成他不对了？

    他护着自己外甥、外甥女结果到头来还成他这个小舅是恶人，他拦着不让孩子们有个完整的家了？

    张建业头一次觉得这么无力。

    “不是，你们知道什么啊就在这儿劝，咱家事儿你们跟着掺和的劲劲儿的，快散了得了。”

    “有意思没意思啊？自己家里边事儿安排明白了吗跑我家门口指手画脚来了。”

    人一被逼急了什么话都往外倒。

    张建业说话不客气，听的人自然觉得刺耳朵。

    刚被张建业喊做关叔的中年男人脸色一沉：“建业你怎么说话呢？”

    “咱们在场不少人怎么说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就这么和咱们说话？”

    这边都开始拿辈分压人了，张家要还是只放张建业出来堵门，哪边风评上会吃亏，显而易见。

    屋里。

    张建业老娘屠春燕终于坐不住了。

    被大儿媳扶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脸色有多不好。

    不是被郭婉气的，是肉眼可见的因着身体不好连带着脸上的气色不好。

    屠春燕：“老关啊，建业不会说话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才知道，跟个晚辈你这么上纲上线的干什么。”

    有她出面，本来跟着起哄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下来。

    屠春燕现在虽然看着半死不活身体弱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一样。

    可她早年有多不好惹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只要住在张家附近的都知道。

    这位可是一言不合甚至能拎刀砍上别人家门的狠人。

    这也就是女儿走得早给她刺激着了，身体不比以前好，可再不好……虎老余威在，到底还是没人敢当面锣对面鼓的惹屠春燕。

    关常摸摸鼻子：“春燕啊，不是我个当长辈的非得和你家建业上纲上线。”

    “你刚才在家里应该也听着了，你看建业说的那叫什么话，就差指着我们这些长辈的鼻子骂我们多管闲事了。”

    屠春燕：“建业说的不对吗？”

    关常：“他一个晚辈……啊？”

    “啊什么啊？我问你我儿子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对？”屠春燕冷着脸，面容尽显刻薄。

    “今天的事儿就是闹得再大，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今天把脑袋磕破了，闹出人命了，那不也是我们老张家的事儿？”

    “公安来了也是带我们老张家人上派出所问话去……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她眯起眼睛看向跪在地上的郭婉，皮笑肉不笑地拆穿郭婉的小心思：“想装可怜靠着这张巧嘴借势压人？”

    “呵，我屠春燕真是老了，这样的手段也有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敢耍到我面前了。”

    郭婉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眼泪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流：“不是，我没有借势压人的意思……”

    “我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屠春燕打断她，“我只问你，你今天过来闹这一出儿，你婆家人知道吗？”

    黄秀霞就是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紧赶慢赶赶过来的。

    正撞上这个问题。

    登时悚然一惊，连歇口气儿都顾不上了，推开人群踉踉跄跄跑到屠春燕面前。

    想起上次挨的打，黄秀霞都不敢和屠春燕对视，只能把气撒在郭婉身上。

    抬手要打，可看见郭婉满头满脸的血，这一巴掌到底没落下去。

    倒不是心疼郭婉，也不是见郭婉惨，不忍心下手。

    而是郭婉现在把自己造成这样，黄秀霞怕自己这一巴掌下去沾上一手的血。

    晦气不晦气？

    她一脸不耐烦：“郭婉你疯了是不是？好好的日子不过，你瞒着岩子跑这儿闹腾什么？”

    她没事都不敢往这边来。

    郭婉简直要作出花来了！

    “快起来！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跪得下去！”

    黄秀霞嫌丢人一张老脸火辣辣的热，来之前她预想过郭婉会怎么闹。

    是会跟精神病似的拿个剪子拿把刀发疯，还是会狗胆包天和屠春燕对着干仗对着骂。

    可她千算万算，算了一道儿也没算出来郭婉的‘闹’是会特意跑过来朝张家人下跪。

    这不有毛病吗？

    黄秀霞都想不明白郭婉闹这一出儿图的是啥。

    图丢人还是图掉价？

    “起来！郭婉你别逼我扇你！”

    “我不起来！”郭婉挣扎着哭哭啼啼，“妈你别拦着我，我是来接大宝他们回家的……”

    虽然惊讶于黄秀霞会来的这么快，可郭婉太知道该怎么拿捏黄秀霞了。

    果不其然。

    她这话刚一出口，刚才还往死里拽她起身的黄秀霞动作一下就顿住了。

    “你说什么？”黄秀霞搓搓冻得有些发麻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郭婉认真道：“妈，我不是瞒着你们过来瞎闹腾，我是想好了才过来和水桃姐家里人赔不是的。”

    “我想把大宝他们兄妹三个接回家，我想好好过日子……”

    她每说一句话，黄秀霞脸上的表情就多一分的复杂。

    首先。

    黄秀霞不相信郭婉会这么好心。

    其次。

    黄秀霞不相信郭婉会这么好心。

    最后。

    ……不得不说，哪怕再不相信郭婉这个人的人品，可听到要把自己的宝贝孙孙接回家……

    黄秀霞这颗老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她实在是太想自己那三个眼珠子了！

    想到晚上睡不着觉，想到担心仨宝贝疙瘩在张家是不是寄人篱下吃不好穿不好，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还恨她这个奶奶……

    郭婉扫了她一眼就看出来她这是心动了。

    在心里冷笑一声。

    郭婉面上期期艾艾地看向屠春燕：“我婆家人之前不知道我会来，可我这一次过来不是心血来潮。”

    “屠姨你可能不知道，我前阵子孩子没了。”

    抬手覆上自己的肚子，郭婉面露涩然：“我肚子里的孩子被我妯娌给害没了。”

    屠春燕不为所动：“你别叫我屠姨，我和你没亲到这份上。”

    “你孩子没就没了，我不可能因为同情你就把我女儿拼了命生下来的三个孩子交到你手里。”

    “你什么人品，我还不知道？”

    郭婉：“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是我太着急和三个孩子打好关系弄巧成拙了，我刚才都解释过了……”

    屠春燕：“你解释我就要信？那杀人犯一个个临死之前还咬死了说自己是无辜的呢，谁信啊？”

    她倒是比张建业还难缠，郭婉眼神闪了闪，在心里骂了句老不死的刚要开口继续说动屠春燕，就听屠春燕说——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放心把我三个外孙交到一个不知道根底的后妈手里。”

    “不管是你还是别人，只要是他裴岩娶回来的女人，我都不放心。”

    “所以今天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可能让你把三个孩子带回去。”

    第279章 是痛处却也是长处

    还记得之前张家打上裴家的门，原因不就是这个？

    在张家人看来，他们不拦着裴岩续娶，也不拦着裴岩和人搞对象什么的，这些事他们都不管。

    裴岩能给张水桃守着是最好，守不住该找就找这是人性。

    可张家人唯一的要求就是裴岩在续娶之前要告诉他们，让他们有时间去探查探查对方人品好坏。

    最好女方都是他们帮着给找的。

    这样知根知底，他们也放心让对方给三个宝当后妈。

    所以在屠春燕看来，无论今天郭婉怎么说，怎么求，涉及到三个孩子，她都不可能遂了郭婉的意。

    她倒不是死活扣着仨孩子不让孩子跟亲爸在一起生活。

    她就是防着这些心眼子多的所谓后妈呢！

    同样，裴家想让三个孩子回去其实也不难。

    只要郭婉和裴岩离婚，裴岩下一任妻子由他们介绍或是他们调查完放心对方的人品，点了头，那他们自然乐得放孩子们回去好好和亲爸过日子。

    屠春燕冷眼看着郭婉：“我看你身体不怎么样，最好还是收了心思赶紧去医院或是回去休息。”

    “你孩子没了，这事儿挺可怜，但你孩子没了倒是想起来要养我女儿生的孩子了，这就是可笑了。”

    她人老成精，经历得多，见识得多，当然想得也多。

    “你是想先养几个孩子，好给你再引一个孩子怀上？”

    他们这里是有这样的说法的，且大多数人都迷信这个说法。

    郭婉摇头。

    屠春燕不信：“你爱承认不承认吧。”

    “反正你别跟我赌咒发誓说从今往后会对大宝他们好，说这些白白浪费口舌不说，我也是不会信的。”

    她可还记得小儿子之前带三个孩子回去裴家一趟，回来之后气成了什么样儿。

    据说是和郭家人打起来了，裴岩和黄秀霞还偏帮着怀孕的郭婉。

    就因为郭婉怀孕了，郭家人尾巴就能翘那么高，嚣张成那个样子。

    可见这一家人的秉性差成了什么样。

    这样的人家，这样的人，用得着三个孩子的时候或许会手下留情，装几天相，做出个会对孩子好的模样。

    可等用不上了，尤其是等郭婉再怀上了，到时候这三个苦命的孩子就又会成了阻碍郭婉肚子里孩子的绊脚石了。

    屠春燕：“赶紧走吧，正好你婆婆来接你了，继续这么耗下去也不好看。”

    郭婉泪眼朦胧：“屠姨，我是真心的，我敢发誓我是真心想把三个孩子接回去的，要是有一句假话我都天打五雷轰！”

    屠春燕看都不想看她：“我相信你现在说的是真心话，谁让你孩子没了呢。”

    她家水桃走了之后她也格外喜欢别人家乖乖巧巧的闺女。

    “可这样的真心话放到以后，放到你再怀上孩子之后，就成了假话了。”

    “你敢说等你再怀上，你不会再像上次一样拿大宝他们当眼中钉？”

    “不会！”郭婉说得斩钉截铁！

    屠春燕回以冷笑，大话谁都会说，说出来也简单，可郭婉拿什么保证？

    像是看出了屠春燕的心里话，郭婉一字一句：“我以后都不能生了，我这么说，屠姨是不是就能信一信我了？”

    “什么？”诧异问话的不止是屠春燕，还有杵在一旁的黄秀霞。

    黄秀霞不可置信：“郭婉你说啥？什么叫你以后都不能生了？”

    郭婉：“字面意思，医生说我这一胎太损伤身体，以后想再怀……难了。”

    她和屠春燕你来我往的试探了这么多句，大致也看出来屠春燕根本就不知道她流产的具体原因。

    要不然屠春燕不能这么理直气壮，好像那仨死孩子是什么香饽饽好孩子一样。

    而且她刚才说肚子里的孩子是被她妯娌害没的，屠春燕的脸上表情有惊讶有怜悯，却唯独没有自家孩子犯了错怕被人抖落出来的忐忑和心虚。

    可见她真的不知道实情。

    郭婉抹了把脸遮住眼底的庆幸。

    不知道好啊，不知道，屠春燕对她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防备，不会因着害怕她报复大宝和二宝死攥着孩子不松手。

    郭婉：“屠姨，你不愿意让孩子们跟我回去，很大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怕我怀上孩子，怕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就对继子和继女不好了吗？”

    “不止是不好，我懂，因着你对我印象不好，你还怕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动小心思害他们。”

    “你防备我，这才坚持把三个孩子放在眼皮子底下照顾。”

    她不去管表情复杂的黄秀霞，只一门心思的想趁热打铁好达成她自己的目的。

    “那么现在，屠姨你不用担心了，我以后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不是不想要，是身体不允许了。”

    “诚然，这对我来说是个坏消息，可对于三个孩子来说，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消息？”

    “哪怕你们让裴岩和我离婚，再给裴岩找一个新媳妇，难道同样的年纪你们还能找到第二个不能生的？”

    这是她的痛处，现在却也是她能用来麻痹敌人的利器。

    见屠春燕看她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从嫌恶变成了评估，郭婉在心里扯出个冷笑。

    她就知道，装可怜扮柔弱这样的手段用来对付张建业还行，别看张建业凶，但到底年纪小，面皮嫩，好对付。

    但屠春燕不一样，这样的手段放在屠春燕面前那就是笑话。

    对付这种心硬如石的老太太只有利益……也只能通过利益交换来试着达成目的。

    郭婉抹了把脸上的血，仿佛抹的是自己歃血为盟的投名状。

    她说：“屠姨，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一朝得势有些轻狂。”

    “再加上我以前肚子争气，刚进门就怀上了孩子，眼里多多少少觉得大宝他们碍眼。”

    屠春燕：“你倒是说了句实话。”

    郭婉：“我说的都是实话，包括我的身体情况，您要是不相信完全可以去医院查。”

    “以前我是怎么想的我能不遮不掩的把实话说出来。”

    “现在我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瞒着您。”

    “假如我上来就说我对大宝他们有多深的感情，这话我敢说您估计都不敢听。”

    屠春燕颔首，示意郭婉继续往下说。

    郭婉：“所以我也不说那些虚话，我身体情况现在摆在这里，离婚了我就是再嫁也是给别人当后妈去。”

    “毕竟我这情况一传出去没孩子的也不能动娶我的心思。”

    “我就是不想认命也得认命。”

    “可这后妈和后妈之间还是有区别的，给大宝他们当后妈最起码孩子小，从小养到大感情深。”

    “我要是离婚再嫁万一以后的继子岁数和我差不多大，或是已经懂事了不和我亲近了，那我老了怕是连个给我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了。”

    第280章 各怀心思，都觉万无一失

    屠春燕听到这儿，眼里划过抹了然：“你的意思是你想把大宝他们养熟，让他们以后给你养老送终？”

    郭婉很肯定地点头。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和几个孩子以前是有点小误会，可不是不能调和。”

    “我相信只要我掏心掏肺的对他们好，满心满眼都是他们，把他们当成亲生子女一般对待。”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薄红：“他们领了我的情就一定会接受我……”

    黄秀霞在一旁眼神狐疑的看着她。

    虽狐疑，但没说一句唱衰她的话。

    毕竟此时此刻这婆媳俩难得站到了同一阵营，她们私心都想把三个孩子接回裴家。

    屠春燕沉吟了一会儿：“我得考虑考虑。”

    郭婉：“我肯定会对他们好的，屠姨你相信我，不，你不用相信我，你只要知道除了他们我这辈子没别的盼头儿了就行。”

    “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这辈子除了对大宝他们好以心换心拢住他们外，还能怎么办？”

    她捂着脸呜呜哭泣：“自从我孩子没了，岩子对我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还吵吵着要和我离婚。”

    “我离婚再嫁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我现在真没别得算计和指望了，我就想把孩子接回去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等把家经营得和和美美的，说不定岩子对我的态度也能缓和……”

    周围围着的还没散的人群吃瓜吃到现在面上都有些不忍。

    人们天性怜贫惜弱，郭婉一番唱作俱佳，可算把‘弱势’这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有人忍不住帮着劝和：“春燕，要不然你就让大宝他们兄妹跟着后妈回去得了。”

    “我不是帮外人说话，是这样的情况说句难听话，可遇不可求的。”

    说话之人是个老太太，一看就比屠春燕辈分高。

    她也不在意自己说话难听郭婉会不会生气。

    就像她自己说的，郭婉在她这儿是个外人，她虽然是张嘴劝和的，可到底是为了屠春燕考虑。

    在她看来后妈不能生，得利的不就是原配留下的孩子？

    天大的好事都砸到大宝仨孩子身上了，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过了这村没这店的。

    郭婉都说了裴岩最近想跟她闹离婚，她没办法了才过来请三个孩子回去想好好营造一下家庭留住丈夫。

    可见大宝他们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谅她不敢再像以前似的觉得继子继女碍眼了。

    现在啊，郭婉这个后妈估计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巴结住继子继女。

    这么一颗心只能放在继子继女身上的‘好后妈’，上哪还能找着？

    “春燕，你说你年纪也这么大了，身体又不好，我们知道你是想护住大宝他们，可你这么拼命护着，又能护几年？”

    有这辈分高的带头儿，众人也忍不住帮着说起了‘公道话’。

    “你别嫌咱们爱多管闲事，咱们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总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刘家太奶说的对，这样的后妈你要是都不放心，那你还想要什么样的女的给大宝他们当后妈啊？”

    “再换一个，换一个能生的，万一一开始你们瞧着对方人品好，哪都好，可等人家生了自己的孩子有了多余的心思……”

    “你就能保证你相中的人选不会因为自己的孩子虐待大宝他们？”

    郭婉再不好，有再多的不是，以前干过再多糊涂事。

    可就凭一点——她不能生了。

    就凭着这一点，这就是个理想后妈。

    屠春燕眼里的动摇越来越明显，就像这帮人说的，她年纪大了，再想护着女儿留下的血脉还能护几年？

    等她走了，家里分了家，三个孩子去哪都是拖油瓶。

    哪怕到时候回了裴家，多年不相处，裴家估计也得对这三个孩子生疏。

    就裴岩那种人，媳妇没了转头就能不在意，指望他有良心一直惦记孩子……

    根本指望不上。

    这么一想，真不如让郭婉把仨孩子领回去，趁着时机正好双方都能培养培养感情。

    她也能趁着现在还有精神头儿，还能考察考察郭婉是不是像她说的一样真把仨孩子当成这辈子最后的指望。

    真能掏心掏肺的对待三个孩子。

    见她沉默着不说话，黄秀霞眼见接回孙子有门，赶紧跟着添了把火——

    “亲家母，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呢？”

    “我和我家老头子可还没死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屠春燕：“……”就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我才不放心呢！

    想想上一次仨孩子是因为什么原因差点出事？

    还不是因为黄秀霞这死老婆子没事闲的大晚上撵仨孩子出家门？！

    顶着屠春燕陡然凌厉的视线，黄秀霞莫名心虚：“你别这么看我啊，我知道你这是想起来上次的事儿了。”

    “是，上次的事儿是我不对，我晚上不该让仨孩子出门。”

    “可狮子还有打盹的时候呢，我吃一堑长一智肯定没有下一次了还不成吗？”

    那可是她亲孙孙啊！她难道就不心疼？

    屠春燕个老不死的，她带孩子这么多年加起来就那么一个把柄，就出那一次纰漏，可算让她抓着了。

    抓着一次这是打算拿捏她一辈子？！

    没注意到黄秀霞眼底的愤恨，屠春燕还真被黄秀霞这最后一把火给点松口了。

    她沉吟之后点了点头：“那行，你们要是这么说我可以让大宝他们先回去住一段时间。”

    她以为这样就是万无一失，毕竟有好几重保险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且她还没死呢。

    却打死都料想不到，郭婉既然敢走这一步棋，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大宝他们回去，就是早已经在家里做了好准备。

    做好了……能让三个孩子‘听话’的准备。

    ……

    时间推移，年关将至。

    大杂院里年味愈浓，家家户户都开始置办起年货来。

    魏肆拉着一自行车东西回来的时候后边跟了一串小孩儿。

    叽叽喳喳像群小麻雀一样谁见了这场景都能会心一笑。

    把包里的糖抓出来一把分给原地蹦高的小麻雀，魏肆看着孩子们欢呼着飞奔跑远的背影，笑过之后眼里却不自觉的浮现深思。

    苏岁：“怎么了？”

    魏肆帮她紧了紧领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岁岁，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

    第281章 进击的黑寡妇

    “什么？”苏岁正在那儿沉浸式翻年货，心思完全没在魏肆身上。

    听见魏肆这么说下意识一个反问：“什么不对劲儿？”

    魏肆：“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刚才的热闹好像好长时间都没遇见过了。”

    苏岁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不就是小孩儿围着要吃的嘛，什么叫好长时间都没遇见过了……

    等等！

    小孩儿围着……要吃的……

    她好像后知后觉领会到了魏肆的意思。

    夫妻俩心有灵犀齐齐抬头看向对面关得严实的屋门，两脸深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家三个宝明明在家，却再也不像一开始苏岁嫁过来的时候，闻到点儿饭菜香味，听说谁家有好吃的，仨孩子就满地打滚哭嚎着要。

    对面……安静的不像话。

    魏肆：“……你最近有看见大宝他们出来玩吗？”

    苏岁摇头：“没注意呀。”

    那仨熊孩子现在太安静了，就是出来也是悄无声息的出来，贼头贼脑的，不知道躲什么东西，再不像以前那样走过路过一阵兵荒马乱。

    现在大宝和二宝文静秀气得像小姑娘一样，在苏岁的印象里已经是好久没看见他俩满院子的疯淘了。

    苏岁：“可能是在张家生活了一段时间，被教得有教养了吧。”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性格的确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但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改变这么大。

    尤其那仨天生坏种，要是仅仅因为在张家住了一段日子就能洗心革面重新做娃，那还让张家人天天去厂里上什么班？

    屈才了不是!

    有这么大的能耐去牢里教犯人洗心革面去好不好？

    槽点太多，里边的蹊跷也太多，尤其思及之前郭婉求上张家的门豁出去了就为了把仨熊孩子给接回来，这事儿一想就不对。

    可这和她苏岁又有什么关系？

    无论是郭婉还是裴家三个宝，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与人无尤。

    苏岁拎出让魏肆买的坚果，欢呼一声，跑进了厨房：“妈，坚果买回来了，咱可以做上次我妈带来的夹坚果的奶粉糖啦！”

    厨房里，徐丽芬跟逗小孩儿似的：“好，岁岁想吃咱就做！”

    ……

    闻着对面飘来的甜腻奶香味儿，裴家二宝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唾沫。

    床上，正在那儿缝衣服的郭婉见状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就把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宝吓得打了个哆嗦。

    郭婉：“想吃？”

    裴二宝立马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想吃。”

    郭婉冷笑：“想吃就去对面要啊，反正你也想让对面苏岁给你当后妈不是吗？”

    “不是。”二宝哆哆嗦嗦，“我没有，是大哥之前说想让苏岁给我们当后妈。”

    “当时我就不同意，我一直都觉得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后妈，除了您我谁都不要。”

    “可我拦不住大哥，我拦着他去找苏岁，他就打我。”

    因着太过害怕，裴二宝把所有的锅都推到了裴大宝的身上。

    不远处，裴大宝躺在几个凳子搭的小床上闭着眼睛人事不省。

    郭婉眼神阴狠的扫了哆嗦的继子一眼，冷笑一声：“你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现在看着也比以前懂事了，只可惜呀，懂事的太晚，你要是能早点儿开窍，你弟弟也不至于没法来这人世间看一眼。”

    听她提起那个流掉的孩子，裴二宝不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牙齿打颤：“我、是我对不起弟弟，妈你别让弟弟再来找我了，我真知道错了。”

    自打他们被郭婉从姥姥家里接回来，他和他哥就开始撞鬼。

    起初他根本不明白什么是撞鬼，就只知道他和他哥天天晚上睡不好觉。

    平时闭上眼睛一觉睡到大天亮，可这一次回来，只要闭上眼睛，梦里全是一个血淋淋的小孩追着他们跑。

    当然，他和他哥梦到的细节不一样，可大体都是大差不差的，就是个小孩一直缠着他们。

    起初裴家大宝和二宝哪怕被吓醒一两次也不往心里去。

    小孩子嘛，忘性大，梦到的时候害怕，醒了之后吃顿饭就能忘了。

    可这心再大也架不住天天这么梦啊！

    小哥俩把梦里的情形互相一对，心都跟着突突。

    到底是小孩儿，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俩人除了找长辈告状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可这种状，任凭他俩怎么告，都是不可能告赢的。

    一开始黄秀霞只当做笑话听，后来黄秀霞以为小哥俩是装的，还配合的说了几句‘摸摸毛，吓不着’这样的敷衍话。

    等敷衍了好几次之后，确定俩金孙没有装，也没有故意吓唬她……待问清楚梦的细节后，黄秀霞的心态比俩孩子还不好。

    心态直接就崩了。

    大宝和二宝还没怎么样呢，她先顶了块儿白毛巾卧床不起了。

    黄秀霞倒下了，在裴岩这个小家说了算的可不就剩下郭婉了。

    一切都在按照郭婉的计划走。

    郭婉像只黑寡妇蛛一样一点点地收拢自己的猎物。

    她告诉自从回来就对她吆五喝六的继子们，说这叫撞鬼。

    为什么会撞鬼？

    自然是因为撞鬼的人本身做了什么亏心事。

    害了人。

    这才会被鬼缠。

    被她这么一说，裴大宝和裴二宝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他们哥俩当初是怎么间接把郭婉肚子里的孩子给害没的。

    因着心虚自己确实做了坏事，哥俩晚上的梦更加惊悚可怖。

    被吓得不轻，小哥俩凑到一起商量了一下，直接提出要回去张家。

    想的挺好，可这入了虎口的羊怎么可能逃脱得掉。

    郭婉仅仅用了几句话，就让小哥俩陷入僵局进退两难。

    郭婉说：“你们无缘无故突然跑回去住，你们姥姥问起原由，你们要怎么说？”

    “说我虐待你们？”

    “大杂院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打从你们这一次回来，我就差跪地上喂你们吃饭了，把借口往我身上推你们姥肯定不能信。”

    “同理，说你们奶虐待你们？你们姥姥也不会信，谁让你们奶现在病得天天在床上哼唧。”

    “所以你们突然搬回去住，你们姥一定会刨根问底的问到底是因为什么，可你们又找不到能让她相信的借口。”

    郭婉轻笑：“难不成你们要告诉她实话？”

    “告诉她你们之前做了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现在遭报应了，告诉她，她心里千好万好的好孩子其实是杀人凶手比起恶鬼也不逞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