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好孕美人她又甜又娇(全): 044
第252章 就应该这么干!
越说越生气,徐丽芬伸手狠劲往寿建柏的石膏腿上打了一巴掌!
寿建柏死咬着牙根疼的脸煞白。
徐丽芬:“这就疼了?就受不了了?”
“你妈这些年就因为养活大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为了养你当年大好的年纪死撑着不改嫁,一辈子搭进去了不说,临老临老日子过得可比你现在受不了得多。”
“别人当寡妇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老了都能得孩子孝顺,乌鸦都知道反哺呢。”
“你倒好,好不容易长大成材了没见你怎么孝顺过老娘,倒是屁颠屁颠的孝顺岳父岳母去了,合着你妈辛辛苦苦把你养活大是替别人养的。”
“是替那一家子吸血虫白家养的!”
“……不是。”被骂得抬不起头,寿建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徐丽芬冷眼看他:“是或者不是你自己心里比我清楚。”
“作为一个看着你长大的姨,一个外人,今天说这些话可能是我多嘴了,多的我也不说了,你这么大的人了我不能跟骂自己儿子似的骂你。”
“我只最后说一句——”
“以后你自己保重,日子过得踏实点,也让你妈过个舒心晚年吧,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出差的时候你妈差一点撑不下去跳了河,她这辈子不容易……”
说完这最后一句,徐丽芬也没提帮寿建柏垫诊费的事儿,转身出了病房。
她不会要这个钱,也不会再来看寿建柏了,这一点,无论是她还是寿建柏心里都有数。
没人管寿建柏一个人抱着头在病房里哭得有多惨,也没人在乎他在这场痛哭里有几分悔恨几分愧疚。
从他为了白雨晴和白家人一次次的把含辛茹苦养大他的亲娘放在心里最末位开始,因果和下场就早已注定。
老天是有眼的。
……
医院食堂里。
苏岁捧着陈霞给她盛的满满一碗骨头汤,喝得浑身暖洋洋的。
陈霞捧着脸看着她小口喝汤,露出花痴一样的姨母笑。
苏岁:“……你别这么慈爱的看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长辈呢。”
陈霞噘嘴:“我看大美人在我面前优雅进餐,我觉得养眼怎么了?就看就看。”
苏岁眨了眨眼,下一秒,当着陈霞的面她把脑袋埋进汤碗里呼噜噜喝了好几口汤。
优雅?不存在的。
看她给陈霞当场表演一个猪拱食!
陈霞嘴角抽了抽:“行,你就仗着长得好为所欲为吧,我是惹不起你。”
“对了,你刚才说白雨晴的下场马上来了是什么意思?”
她左右看了看,凑近苏岁压低声音:“之前你说让我和胡婶合作,这是合作出‘好结果’了?”
苏岁挑挑眉,没有否认。
见状陈霞一脸兴奋:“你别卖关子啊,快给我讲讲,我这都迫不及待了。”
时间的推移并不会让一个人对自己的仇人恨意消减,只会让人更期待看到仇人的悲惨下场。
大家都是普通人,又不是圣人。
陈霞一点不掩藏自己恨不得亲眼看着白雨晴遭报应的小心思。
苏岁:“你可能还没听说,寿建柏又住院了。”
寿建柏?
陈霞在记忆里翻出自己对于这个名字的印象:“白雨晴丈夫?胡婶儿子?”
苏岁点头:“对,就是白雨晴丈夫。”
“之前我陪着胡婶过来找你说要合作,你不是一直都只知道合作期间你的分工,不了解在你的分工之外胡婶准备干什么吗?”
苏岁说着,慢悠悠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当时事情没成就没和你细讲,现在我可以好好给你讲一讲了。”
她也压低声音:“我们的计划其实总共分两步,第一个步你知道的,就是由你出面把白雨晴坑害你的事情闹大。”
“把白雨晴从白家那个老鼠洞里赶出来。”
“让她无处可去,也让她没有时间再冒别的坏水,只能灰溜溜回婆家照顾病号……”
苏岁大致给陈霞描述了一通白雨晴回到婆家之后受到的待遇,也就是邻居是怎么不待见她,寿建柏又是怎么磋磨她的……
陈霞听得大呼过瘾:“该啊!她不是装可怜跟我说她丈夫家暴她吗?”
“这下好,种什么瓜得什么豆,自己造下的口业自己担,她丈夫这把真开始磋磨她了,她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苏岁没忍住喷笑出声。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陈霞嘴毒起来这么毒。
陈霞:“所以我这也算是替我自己报仇了是不是?”
苏岁很肯定的回答:“是。”
“要是没有你找上白家,白雨晴不可能灰溜溜回到寿建柏身边,自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尝到被口业反噬的滋味。”
“所以陈霞,你不是没有原则的烂好人,你有你的原则和底线。”
陈霞眼睛晶亮:“你快别夸我了,再夸我我就飘上天了。”
她捂着嘴贼兮兮的问:“按你的说法,我是计划中的第一步……啧,第一步白雨晴都这么惨了,那第二步是啥呀?”
苏岁也不抻着:“第二步就得由胡婶出马了。”
“胡婶看时机正好就去寿建柏单位走了一圈。”
要知道寿建柏接亡父班的时候要是没有胡丁兰跑去舍出一张脸求寿建柏单位领导。
寿建柏单位那边不可能把那么好的工作给他。
寿父是生病没的,也不是因为工伤没的,单位那头儿压根没有责任厚待寿建柏。
要不是胡丁兰,寿建柏轮不上这么有油水的‘铁饭碗’,白雨晴和白家人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工作相中寿建柏这个冤大头。
这是胡丁兰的一片爱子之心,却不想反倒引来了豺狼觊觎。
寿建柏作为既得利益者没见他有多感激胡丁兰这个老娘,反倒在翅膀硬了之后做出那么多让胡丁兰心寒失望的事儿……
既然寿建柏娶了媳妇忘了娘,满脑子都是媳妇和岳家的好……
苏岁说完这些内情冷笑道:“……那胡婶干脆就去到寿建柏单位,把她当初求来的好工作还回去了。”
“寿建柏不值得,白家和白雨晴更不值得。”
“等寿建柏伤好一切回到最初,寿建柏该接他父亲什么班就接什么班,还想过以前的潇洒日子……他想都不要想。”
陈霞一拍桌子:“对!就应该这么干!”
俩人要不是在大庭广众,陈霞都能把这句话给喊出来。
她做深呼吸:“不行,我太激动了,我太佩服胡婶了,真就应该这么干,对于这样的儿子就不能自己忍着委屈的惯着!”
苏岁笑得不行:“看这义愤填膺的,说得好像你也有儿子似的。”
陈霞:“我是没有儿子,可我有脑子啊!”
“以后我儿子要是像寿建柏对胡婶似的这么对我,我肯定也像胡婶一样,心彻底冷了之后一点不惯着他!”
“那是我儿子又不是我祖宗,我又不欠他的!”
第253章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苏岁:“你能这么想就好,之前胡婶还担心过把实情告诉你,你心肠好,万一觉得她做事太绝该怎么办……”
都不用苏岁说完,陈霞大手一挥:“那必不可能!”
“你都说了我可是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可不是外头那些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发散善心的烂好人。”
她得意地抬起下巴:“我不仅不觉得胡婶做事绝,我还觉得她心软,到底给儿子留了条后路呢。”
她又不傻,苏岁都把这段时间白雨晴夫妻俩发生的事和胡丁兰做了什么跟她说得这么明白了。
她还有什么听不懂的?
胡婶子虽然去了儿子单位把当初给儿子求来的好工作还回去了,可到底没把事情做绝,寿建柏伤好之后还是有铁饭碗可端。
不至于饿死穷死,只不过是没有以前发达了。
这要是还叫做事做的绝,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做绝了的事了。
苏岁摇摇头:“胡婶倒不是心软终究给儿子留了条退路。”
“她想法还挺简单的,既然这儿子白养,那她就把她给予儿子的东西收回来,留下的是寿建柏父亲留给寿建柏的,她不会动。”
不会因为想让儿子吃个教训就故意把儿子饭碗砸透。
只是单纯的想让一切回到原样,让寿建柏得到他本就该得的。
至于多余的……
胡丁兰不想给了。
陈霞听得眼圈一红。
如果说刚才,她听到胡婶做了什么后只想仰天大笑三声笑寿建柏活该。
那么现在……在听完胡婶心里的想法后,她忽然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酸。
胡丁兰明明可以仗着母亲的身份去为难儿子,逼儿子低头听话。
她明明有这个能力的。
没看她仅仅是去了寿建柏单位一趟,就能让寿建柏单位把寿建柏工作给换了嘛。
她不是没有砝码在手。
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那么做,她没想过用手段去拿捏她的儿子。
只是在对儿子寒心后自己默默地搬出去,然后像是分割东西一样礼貌又客气的收回自己曾给予儿子的‘爱’。
其实她半点都没有为难过寿建柏。
已经把事情做得这么体面了竟还小心翼翼的担心外人听说之后会不会觉得她心狠做事绝。
陈霞已经不敢去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能把一个这么善良的老人逼到这种地步。
她咬牙切齿:“我发现寿建柏和白雨晴一样该死啊!”
“这都什么玩意儿吧!”
苏岁明白她心里的想法,伸手拍了拍她放在桌上紧攥成拳的手:“所以他们现在都有报应了,天道好轮回。”
“计划第二步胡婶只是收回了曾经帮寿建柏争取到的好工作,本来还想观望一下看看白雨晴和寿建柏会不会同甘共苦。”
其实说同甘共苦都有些夸大其词了,哪有那么苦?
对于大杂院里别的人家来说寿建柏哪怕重新端回他父亲留给他的铁饭碗,哪怕挣得没有以前多了,他在生活上也比大杂院里太多人家强上太多。
只不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端看寿建柏和白雨晴能不能接受这前后的落差罢了。
日子还是可以过的。
苏岁早先给胡丁兰出这个主意也是想试着看看白雨晴在得知寿建柏换了工作后,还能不能绷得住原先在寿建柏面前立下的‘真爱’人设。
会不会忍不住暴露本来面目?
以白雨晴的贪婪,苏岁甚至有想过她会不会因着这生活上即将到来的落差,心里边没办法接受,因为不满、不知足而出轨?
苏岁想了太多,却不想白雨晴比她预想的还要眼皮子浅。
竟是在听说寿建柏换了工作后,当着寿建柏的面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了。
还有白家人,不愧是一家人一条心,一样的眼皮子浅,都不用苏岁继续发力,这群人自己就蹦跶着要和寿建柏撕破脸了。
都不装了。
苏岁:“本来走完第二步我们是想先观望一下的,却不想白雨晴连观望的机会都没给我们。”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寿建柏又住院了吗?就是被白雨晴和白家人搞的。”
“送他来医院这一路,他家附近的邻居跟我说了一道白家人和白雨晴是怎么骂寿建柏的,他们住得近听得清清楚楚的。”
苏岁飞快复述了一遍从邻居嘴里听说的白家人骂寿建柏具体的话,见陈霞听得目瞪口呆。
她摊手:“所以我刚才才会一直强调天道好轮回,以前寿建柏不是不信他的好岳家和好媳妇背地里骂胡婶吗?”
“现在好了,他愣是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亲身体验了一把,听说被骂得跟孙子似的,但因为腿不能动还手都还不了。”
陈霞:“……”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个‘该’字已经没有办法完全表达她此刻的心情了,太苍白了。
但是……
陈霞咂舌,不说又不痛快:“真该啊!”
“他落到这个下场真是活该啊!”
“还没完呢。”苏岁好整以暇的说,“等着看吧,既然白家人已经和寿建柏撕破脸了,那以白家人的性格……”
“呵,寿建柏的麻烦还在后头呢,也该让他亲自尝一尝他的好岳家有多难缠了。”
“还有白雨晴,离了寿建柏,她以为是离开了个对她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的废物,可她开始再物色冤大头的时候,她就会知道……”
苏岁摇头轻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冤大头啊。”
“是寿建柏给她的爱让她忘了她本身究竟有几斤几两。”
“她以为能拿下寿建柏,让寿建柏对她俯首帖耳是她的厉害,殊不知他们两个不过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恰巧王八看绿豆找到适配的了。”
“白雨晴不会再找到下一个‘寿建柏’,所以你大可放心,她的下场不会太好。”
生长于那样的家庭,利益至上。
就像寿建柏没有了利用价值白家人就立马翻脸抛弃寿建柏一样。
一旦白雨晴找不到下一个冤大头,事实证明她也没有了利用价值后……苏岁想,白家人肯定也不会对白雨晴有多客气。
什么亲情不亲情的,白家人要是重视、心疼白雨晴,那她们和陈霞计划中的第一步就不可能成功。
白家人既然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把白雨晴赶出家门赶回婆家,日后自然也会因为白雨晴没有用吃白饭而彻底把她打入地狱。
苏岁:“等着看吧,坏人怎么会有好报呢?”
正说着话,她忽然余光看到一道眼熟身影。
“顾艺?”
陈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脸迷茫:“谁?什么‘故意’?谁‘故意’?”
第254章 悔不该当初啊
苏岁无语:“我是说——看见了个认识的人,人家名字叫顾艺。”
陈霞在她旁边叽叽喳喳的问‘谁故意’……不够乱打岔的了。
顺着苏岁指的方向看过去,陈霞眼神顿了顿。
苏岁:“怎么了?你也认识她?”
陈霞不好意思的朝苏岁笑笑:“也谈不上认识,但是你得先跟我说清楚,你和那一位到底什么关系啊?是朋友还是就只是认识啊?”
苏岁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这里边肯定有事儿。
遂实话实说:“不是朋友,顶多算得上认识。”
她满眼追忆……
“犹记得上一次我和她说话,还是因为她趁我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把我堵墙角威胁着要打我。”
陈霞:“……”
真够可以的!
“你倒是乐观。”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然我还以为你和她是朋友呢,我之前把她得罪的死死的,你俩要是朋友这事还真不好弄。”
她当然不会因为那个叫顾艺的疏远苏岁,就怕因为她再影响到苏岁和别人的感情。
现在知道俩人不仅不是朋友,或许还有仇……她就放心了。
苏岁好奇心都被她勾起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嗐。”陈霞摆摆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人就像脑子有问题似的。”
“不是我骂她啊,我是真怀疑她脑子有问题,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听不明白话!”
一说起这个陈霞就来气:“我不是给人打饭吗?有一天她来的特别晚,到我打饭窗口的时候我就和她说。”
“说我这没剩什么了,好菜都给人打出去了,你是知道我性格的,我看见那可怜的都恨不得多给人家打一勺肉。”
“所以打到最后剩下的除了烂菜叶子就是葱姜蒜。”
好东西都被她打出去了,剩下的喂狗,狗都得摇摇头。
陈霞:“所以我是好心,我特意提醒她说让她上外边看看还能不能买着什么热乎的,就别在我这儿浪费钱票了。”
她是真委屈,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苏岁看。
“不是不卖她,确实没菜了,上食堂打饭的除了医院职工就是住院病人的家属,我之前没见过她,她肯定就不是职工呗。”
“既然是病人家属,家里人都住院了哪能吃那狗都不吃的剩菜底子?”
“再者说了,又不是白吃,得花钱和票买的,有那钱票上外边买什么热乎饭买不着?”
陈霞都不想再絮叨了,但她实在忍不住再一次强调道:“我真是好心啊!”
“我看她眼神发愣,以为她是没转过弯,特意掰开来把这些道理给她讲得明明白白的,结果你猜她什么反应?”
苏岁想了想顾艺的性格……别说,这不正常的人的脑回路还真不太好猜。
她干脆直接问:“什么反应?”
陈霞委屈:“她给我骂了!”
“不仅给我骂了,还找来食堂主任告我黑状,我一个没忍住和她吵了几句嘴,看她那架势好像都想打我!”
陈霞现在回忆起来都委屈到咧个大嘴:“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啊!”
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苏岁都不忍心告诉陈霞,顾艺这人脑子确实有点问题,和顾艺一般见识她就输了。
同情地拍拍陈霞,苏岁问:“那这事最后怎么解决的啊?”
“你不是说是你把她得罪的死死的吗?”
怎么听完陈霞的描述,事实好像是反过来的啊?
陈霞:“你听我说啊,一开始肯定是她得罪我,可我有理我怕什么?”
“她要是觉得我好欺负,以为跟我耍耍横我就能服软那她还真是想岔了。”
“我当时都多憋屈了,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我就想着既然她都敢把事情闹大,我有啥不敢的?”
本来剩下的菜底子就不适合病人吃,事情闹大也是她有理。
她一点不虚,谁心虚不讲理谁自己知道。
苏岁瞪大眼睛:“所以你把事情闹得更大了?”
陈霞点头:“对啊,我不受这气,后来闹到她婆婆过来接她把人给接走了,之后就再没看她过来打过饭。”
在陈霞看来,她都把人家婆婆给摇来了,让顾艺作为儿媳在婆婆面前抬不起头,可不就是把顾艺给得罪的死死的了嘛。
“今天要不是看见了,我还以为她家里病人出院了呢。”
家里病人出院?
想到腿折了的裴波,再想到被顾艺砸流产的郭婉……苏岁啧了一声,这可都不是轻易就能出院的小病。
苏岁眼波流转忽然来了一句:“你说有没有可能,打饭那事儿你不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陈霞鼓起腮帮子:“你都说你和顾艺不是朋友了,结果你现在帮顾艺说话?!”
“我不是帮她说话,我的意思是顾艺再一根筋,脑子再不好使,她也不至于听不懂人话。”
顾艺要是真傻到连好赖话都听不懂,裴波再没得选也不会选择娶顾艺。
娶个话都听不明白的傻子,裴家人再多的心眼也玩不转啊。
所以顾艺不可能傻到那份上。
苏岁:“……我怀疑顾艺当时打饭想打菜底子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要打狗都不吃的东西回去给家里‘病人’吃,却不想能遇上你这么个好心人,死压着不给她打。”
“她脾气爆,一来二去可不是要和你发火?”
“啊?”陈霞嘴张得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不能吧?”
“她给家里人打饭还能故意打不好的?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不祸祸人吗?”
说得就是这个理啊!
苏岁勾起唇角:“说不定她为的就是祸祸人呢?”
陈霞还是不信:“你别逗我了,怎么可能,花同样的钱就为了打一堆糟烂菜给病人吃,哪有这么败家的……”
苏岁:“嘿,没准还真有,顾艺不差钱,她娘家条件好。”
陈霞坚持不信:“条件再好也不可能这么浪费……”
苏岁用鼻子哼哼两声:“你可以不信,但如果我说等着她打饭吃的人姓郭名婉呢?”
“郭婉?!”
“对,郭婉,就是你知道且认识的那个郭婉,郭婉是她婆家嫂子,她那饭应该就是给郭婉打的。”
陈霞抱住脑袋嘶了一声。
良久。
等消化完这个消息后她呜咽出声。
“你要是这么说,我还有啥不明白的?”
“你早说啊!”陈霞悔到捶桌,“我要是早知道她那饭是给郭婉打的,我欠欠儿的劝她干啥?!”
郭婉可不是什么好饼,她去大杂院考察过,她有发言权!
而且郭婉之前把她骗得团团转她还没找郭婉算账呢!
“啊啊啊,合着不是顾艺不识好歹,是我不识好歹啊,早说啊,早说我把那泔水一样的剩菜全给她盛了啊,保准手一点不带抖的……”
第255章 这该死的泡在黄连水里般的日子
病房里,郭婉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没有外人在,黄秀霞不用摆出个慈和老婆婆的模样,见状阴阳怪气道:“这大喷嚏打的,看来是有人在背地里骂你呢。”
“这人啊,作孽作得多了,背地里遭人骂都分不清是谁骂的。”
郭婉擤完鼻涕冷笑道:“哪用得着别人,你当着我的面也没少骂我啊。”
自从她孩子没了,能钳制裴家人的砝码没了,从她醒后这样的嘴仗就没少过。
要不是因为这是在医院说话办事都得注意影响,郭婉估摸着黄秀霞都能一朝翻身上手打她。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阴霾。
耳边是黄秀霞故意抬高音量的大嗓门——
“小艺买个饭怎么这么慢,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回来,别是为了给你买好饭菜一直在那儿排队呢吧?”
“诶呀,那丫头就是心实,不就是一顿饭吗?吃啥不是吃,哪用得着这么上心。”
郭婉被子底下的手慢慢攥紧……上心?
呵。
确实‘上心’。
她自嘲道:“是,我就没见过对我这么‘上心’的人,为了给我买到一口馊饭她别心眼‘实诚’到跑外边找八条街。”
之前陈霞和顾艺因为买剩饭干仗那事儿,郭婉哪怕没离开病房都听以前认识的护士偷摸跟她说过。
在不知情的护士看来,她这个妯娌就是背地里坏她呢。
护士之所以特意提醒她也是为了让她心里有个数,防着点。
毕竟她孩子刚没,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可禁不起这样的‘亏待’。
可郭婉领完护士的好意后能怎么说?
她难道要说自己早就料到裴家人以及顾艺不会让她好过吗?
这种话对着外人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外人能帮她做主一次,能帮她劝婆家人善待她两次,难道还能次次都帮她出头?
她现在就像陷进了淤泥里,既沉不下去也拔不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明明还没出院,却已经能预想到自己未来那仿若泡在黄连水里的日子会有多苦了。
她就像个刺猬,因为迷茫和恐惧不顾一切的想竖起身上的刺扎向对她不怀好意的人。
黄秀霞却并不把她刚才带刺的话放在心里,反而是怎么说话让郭婉生气,她就怎么说——
“小婉啊,你不能这么说小艺,你俩是妯娌,合该是最亲近最能互相理解的关系,小艺性格实在,你可不能欺负她。”
郭婉果然被气到上不来气:“她性格实在?哈哈,我欺负她?”
婆媳俩正叫着劲儿,病房门被打开,顾艺拎着一网子饭盒进来。
一进门就对着黄秀霞甜笑,满脸的横肉堆堆出一副讨好的模样:“妈是不是饿了?”
黄秀霞摇摇头,她就是再饿当着郭婉的面也不能下顾艺的脸面啊。
她还指着捧顾艺气郭婉呢。
她慈爱道:“妈不饿,你来来回回的忙活妈心疼你。”
顾艺闻言心里软成一片,她命是有多好才能摊上这么通情达理的老婆婆。
果然。
嫁给裴波真没错。
出嫁前她娘家人还对她冷嘲热讽的,说裴家是个虎狼窝,裴波靠不住,黄秀霞面慈心苦,她嫁到裴家之后早晚有好果子吃。
当时她还忐忑过。
可现在再看。
她娘家人说的竟是全都不对!
什么叫裴家是个虎狼窝?打从她嫁进裴家,裴家就没给过她委屈受。
外人瞧不起她,嫌她难看嫌她木楞,可裴家人愣是没嫌弃过她一次。
还有裴波。
什么叫裴波靠不住?
在顾艺看来,这世上就没有比裴波更靠得住的男人了!
之前俩人晚上偷摸去玩滑冰,顺着坡滑下去木板失控,她眼看着是裴波义无反顾地挡到了她面前。
即使裴波挡不住,可这份心意她能在心里记一辈子!
就连她爹都不可能这么豁出去的救她。
他们还说裴波是利用她,娶了她之后不可能对她好,呸,全是见不得她好的在说瞎话!
顾艺不知道裴波当时是因为脚崴了控制不住滚到她面前的。
压根就不是真心豁出去了想拦住她接住她。
裴波又不傻,但凡他脚没崴,没因为惯性挡到顾艺身前,为了‘躲灾’头一个跑的就能是他!
只能说是个美丽又一厢情愿的误会了。
顾艺把特意给黄秀霞打的肉菜放到黄秀霞面前,生怕黄秀霞吃得不好。
对于这个婆婆,她现在已经是不知道该怎么孝敬好了。
她把郭婉的孩子弄没了,本来以为黄秀霞那么看重孙子,这一次高低是要找她算账的,裴波都护不住她。
却不想她婆婆面对她的时候只有理解和包容。
就算背地里为了那个野种抹眼泪,当着她的面也没有说过一句难听责问的话。
在郭婉面前还会帮她开脱,说她不是故意的。
就连刚才,她在门外都听到她婆婆只要提起她就是满口的夸。
还护着她,让郭婉别因为孩子没了的事儿欺负她……
可以说靠着脑补,顾艺简直觉得自己嫁人之后是活在了蜜罐里。
她眼神柔和:“妈这是我特意排队给你打的炸黄花鱼,你之前不是说想吃鱼了吗?”
“我一看正好有黄花鱼,赶紧排队给你买了好几条,还有红烧肉,都是刚出锅的我买完就跑回来了,妈你赶紧趁热吃。”
黄秀霞被捧得身心舒畅:“看看,我就说小艺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就是我亲女儿也没这么孝顺过我啊!”
“波子能把你娶进门可真是咱老裴家祖坟冒青烟了。”
“行了,你快别忙活了,赶紧一块儿吃吧。”
顾艺摆手:“不,妈这些都是给你吃的,我和二嫂吃一样的就行。”
她说着从网兜最底下的饭盒里掏出几个窝窝头,也不管干净还是埋汰,随手就塞到了郭婉的手里。
“二嫂你别愣着啊,饭来了赶紧吃吧,要是噎得慌就自己倒点热水喝。”
郭婉低头看着手里脏兮兮的窝窝头,眼睛里边好似都带着火光:“顾艺,你就给我吃这个?”
顾艺:“对啊,医生不是说你现在吃不了油腻的吗?”
“为了给你买这个我还真跑了好几条街,二嫂你不用这么看我,我知道你感激我,咱们妯娌之间不用说那些客气话,你吃就得了不够再跟我说。”
第256章 你怎么这么不大度?
看着轻而易举就能把郭婉气到上不来气儿的顾艺,黄秀霞觉得再没这么合她心意的儿媳妇了。
说来好笑,她三个儿子四个儿媳,老大当初娶大儿媳的时候她还算满意。
那时候大儿媳对上她这个婆婆要多客气有多客气,结果现在大儿媳指着她鼻子骂她老不死的。
老二当初娶张水桃的时候,她也挺满意,张家人丁兴旺,再怎么说也不能拖她二儿子后腿。
而且张家小辈都挺有出息,麻烦不着她家不说,她家说不定还能借着这层姻亲关系讨到不少好处。
结果张水桃命薄,年纪轻轻人就没了。
她家不仅没借到张家的光,反倒因着张水桃没了被张家一直记恨到现在,莫名其妙的,就像她家怎么苛待过张水桃一样。
后来她二儿子娶郭婉,这个就不涉及到满不满意的问题了,这纯是黄秀霞计划之外摊上的儿媳妇。
反正总而言之,黄秀霞自认自己这三个儿子给她招来的四个儿媳妇,所有让她一开始觉得满意的,到最后没一个真正让她满意。
而她一开始在儿子娶妻之前最不满意的——也就是顾艺。
误打误撞,现在反倒成了她最得意的儿媳妇。
除了外表,顾艺现在是哪哪都让她满意。
再找不到这么合心意以及和她一条心的儿媳了!
黄秀霞吃得满嘴流油看热闹不怕事大:“郭婉,吃啊,你在这儿瞪俩眼睛等啥呢?”
“人家医生和护士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让你吃油腻的,为了给你买这一口清淡的你弟妹都快把腿给跑折了。”
“好不容易买回来捧到你面前,结果你一点情不领,一口东西不吃?”
她一抹嘴尽显刻薄。
“你可真难答对,这是还像以前似的等着我这个老婆婆鞍前马后的伺候你呢?”
“呵,不就是坐个小月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大的功臣呢。”
她专往郭婉心窝里扎刀子。
“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你要是给我生下来个大胖小子,今个儿我都跪地上求你吃饭。”
她眼刀子刮向郭婉的肚子,讥讽道:“可是没有啊,没那个福气啊,你自己没保住孩子现在拿我跟你弟妹撒气又有什么用?”
“饭就在这儿,都给你供手里了,你吃就吃,不吃就不吃,拿绝食威胁我们……呵……爱吃不吃!”
话落,一个窝窝头被郭婉精准地砸到了她的老脸上。
黄秀霞惊叫一声抹了把脸:“翻天了这是!老娘给你脸你不要脸是不是?”
还敢拿东西打她!
郭婉眼里的怨气仿佛能化作实质,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我为什么没保住孩子,我孩子是怎么没的你们心里没有数?!”
这老虔婆凭什么这么跟她说话?
又拿起一个窝窝头照着黄秀霞的脑壳狠狠砸过去,郭婉声嘶力竭:“要说没福气也是你没福气,就因为有你这样的奶奶,哪个孩子愿意托生下来?”
“还有你!”
顾艺也没逃过窝窝头攻击,被郭婉砸的嗷嗷乱叫。
郭婉:“贱人,跟我装傻充愣是不是?你把我孩子害没了现在还给我吃这种东西磋磨我,你也不怕遭报应……”
“我遭什么报应?”顾艺躲到墙边朝郭婉晃了晃手里的窝窝头,“给你吃窝窝头我不也跟着你一起吃吗?”
“也不是给你吃差的我自己去开小灶,咱俩吃的都是一样的什么叫我故意磋磨你?嫂子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
“而且你说的对,是我给你孩子害没了,但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大度一点?非得这么抓着不放?”
顾艺振振有词:“再说了,我都跟你吃一样的东西了,难道还不能表达我的愧疚?”
郭婉是不能吃油腻腻的肉,她不一样啊,她能吃,但不吃,这里边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她都牺牲到这种地步去迁就郭婉了,郭婉怎么就不能原谅理解她?
心眼真小。
……
饶是知道这是个二傻子,脑子和正常人不一样,郭婉也好悬被顾艺气出个好歹。
捂着被气得生疼的肚子,郭婉脸色苍白眼里怨气更深:“你会有报应的,别以为你是傻子装疯卖傻的就谁都得让着你。”
“老天爷往下劈道雷难不成会因为你是个傻子就不劈你?”
“等着吧,你把我害成这样早晚要遭天打雷劈!”
顾艺没想到郭婉一言不合就上诅咒。
她脑子再缺根弦儿也忌讳这玩意啊!
她沉下脸:“你怎么这么恶毒?”
郭婉咬着后槽牙:“咱们两个到底谁恶毒?”
别以为当初情况危急她就什么都没注意到。
意外发生的时候,她虽然没回头但耳朵好使。
她分明听到顾艺的脚步声由轻变重。
为什么脚步声会变重?
还不是因为顾艺看见她停下来后特意使足了劲儿跑向她,攥足了劲儿才能从后边狠狠撞向她。
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而且那段时间顾艺一直找机会跟着她,嘴上说得好听,说是为了她好,近身护着她。
可她每一次看见顾艺看她的表情都能吓到坐立不安。
顾艺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私底下看她的眼神又阴又毒,她明明察觉到了,也明明有了防备。
却没想到竟然会阴差阳错赶上大宝和二宝也要害她,前有狼后有虎……郭婉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造化弄人。
偏偏害了她的人竟然一点愧意都没有,在她面前说话办事好像比她还理直气壮。
对上郭婉满眼怨愤的眼,顾艺歪歪脑袋一脸的不解:“二嫂,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说你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吗?”
“你怎么还说话不算话?”
她这时候记性倒挺好,一字一句的就开始复述郭婉以前和她说过的那些客套话。
“你说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打打闹闹没什么可生气的,你做嫂子的心眼没那么小……”
“这不都是你之前说过的原话吗?”
“我当时还特意问过你是不是真不在意,你特别肯定的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这可都是你说的。”
“……所以二嫂是记性不好还是说话跟放屁似的说完就忘?”
她还记得当时她特意叮嘱过,让郭婉要记住说过的话,都那么叮嘱了郭婉怎么还没记住?
黄秀霞吧唧着嘴附和道:“我证明,你二嫂就是说过这样的话,那天还是当着我的面说得信誓旦旦的,谁知道她咋回事一转脸就能忘。”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合着她孩子没了,半条命丢了,在她们眼里就只是小事,是一家人之间不需要放在心上的打打闹闹?
郭婉被这婆媳俩联手气得目眦欲裂。
第257章 你们裴家谁都别想好!
郭婉:“你、你们……”
钱凤英:“你们还是人了?!”
病房门被人从外边一脚踹开,钱凤英不知道在门外听了多长时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闺女孩子没保住,她哪怕早就有心理准备以裴家人的不要脸,这能钳制他们的‘砝码’一没,估摸着立马就能翻脸。
闺女的日子肯定没有以前好过,更别提像之前那样能在裴家作威作福了。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就连今天出门之前她家老头子都特意嘱咐她,说让她别再跟上次似的在黄秀霞面前那么嚣张。
‘砝码’没了,他们就得先识相才能图以后。
为了闺女好,能忍就忍一忍。
这些话钱凤英在来的路上翻来覆去的跟自己说,心理建设做了一路,就连到了医院面对黄秀霞的时候自己要怎么笑……她都演练了一路。
练得自己跟老傻子似的,身边人路过都躲着她走。
她以为自己已经是做好了准备,不管黄秀霞记着以前的仇怎么羞辱她,黄秀霞就算打她左脸,她都能笑着把右脸递上去……
她以为自己可以的,不就是忍辱负重一下吗?
可直到站在病房门口,听着里边黄秀霞和顾艺你一言我一语的刺激她女儿的时候。
钱凤英才知道……她根本一点都笑不出来。
这一路的心理建设白做了。
她不仅笑不出来,她还想让黄秀霞和顾艺死!
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女儿,钱凤英就跟请邪上身了似的,嘴里嗷嗷叫着,疯了一样朝着顾艺和黄秀霞扑了过去!
“你们还是人了?俩不要脸的,我女儿孩子刚没你们就这么虐待她,你们不得好死我跟你们说!”
黄秀霞从来都不是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尤其这一回对上的还是早有积怨的钱凤英。
钱凤英敢动手,她就敢招呼自己小儿媳一起压着钱凤英打!
黄秀霞:“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似的,好像你闺女多可怜咱们多可恨一样。”
“还我们不得好死?钱凤英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都觉得可笑!”
太可笑了!
一个为了给自己闺女铺路都能对几个孩子下手,先是让人装成拍花子,后又仗着闺女怀孕作威作福的威胁几个孩子说要把他们送孤儿院的人。
这样的人也好意思说别人会恶有恶报不得好死?
黄秀霞承认她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钱凤英就是块儿好饼了?
这么正气凛然的话她钱凤英也配说出口?
抓着钱凤英头发她朝着对方那张老脸狠狠呸了一口:“你们家自己干了啥,你女儿仗着怀孕又干了啥,不用我帮你回忆吧?”
“你还有脸生气,还有脸先动手?我呸!真把我们裴家当成软柿子捏了?”
“是不是软柿子我闺女怀的也是你们老裴家的种,她现在被你们给害流产了,你们就得对她好捧着供着,要不然你们就是没有良心!”
钱凤英忍着头皮的剧痛一爪子抓花了黄秀霞的脸。
当然,她挠完这一下也没得了好,顾艺一看自己老婆婆被打了,直接一巴掌差点把钱凤英脑袋扇掉。
郭婉捧着她妈给她送的饭,一边喊让她们别打了一边眼泪噼里啪啦的往饭盒上砸。
钱凤英这一次真是豁出老命来打这一仗了,不仅是手脚并用,因着一个人打不过两个泼妇,关键时候她连嘴都上了。
趁着黄秀霞把她往地上摁的工夫,她伸长脖子照着黄秀霞胳膊就是吭哧一口!
使出牛劲儿,死不松口。
顾艺见势不好抬手噼里啪啦照着钱凤英脸扇巴掌,就为了让钱凤英松嘴。
越打钱凤英越疼,越疼她嘴上的劲儿就越大。
黄秀霞一开始还骂得出来,被咬到最后感觉整条胳膊都不属于自己了,她再没心思逮着钱凤英和郭婉骂,张开嘴只剩痛呼嘶嚎。
还有那边病床上,郭婉尖叫着让顾艺住手……
一时间。
整个病房热闹的像菜市场一样。
裴岩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护士找进了病房,刚一进来,看到病房里这乱糟糟的一幕,他只觉脑子里嗡的一下……
脑仁生疼!
“够了!”他大喝一声。
这一声犹如水滴入海,风平浪静。
没人稀得搭理他。
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裴岩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我说够了!别打了!”
“都多大岁数了还在外边打成这样,丢不丢人?不嫌掉价?”
这一嗓子倒是稍稍换回了黄秀霞的理智。
黄秀霞一边用仅剩的一只好手推着疯狗一样咬住了人就不撒口的钱凤英,一边扯个脖子朝自己二儿子喊。
“岩子快过来,你妈我要被这老疯子给咬死了,你快过来帮我弄死她!”
这一嗓子喊出口,裴岩只觉得自己后背火辣辣的热,想也知道,外边估计围了不少人,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顶着巨大的尴尬,他假装无事发生反手关上了病房门。
郭婉看见他这一手警惕心瞬间就起来了:“你关门干嘛?你也想上手打我妈?”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饭盒,好似只要裴岩敢动手,她就敢把饭盒连着里边的饭菜砸裴岩脸上。
“裴岩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动手打我妈,你信不信我报公安抓你?”
“对!报公安!”看见裴岩来了钱凤英眼珠子一转松开嘴不再恋战。
她一打二尚且吃力,要是再来个裴岩帮忙,她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
她灵活的和黄秀霞拉开距离,指着顾艺声嘶力竭:“小婉,咱报公安!”
她闺女要是不提她都没想到还能这么收拾裴家人。
“先报公安把你这妯娌抓起来,她害你流产那可是一条人命。”
手又指向捂着胳膊疼的脸上全是汗的黄秀霞,钱凤英腰杆子硬气得不行:“再让他们把黄秀霞给抓起来,我看你老婆婆就是存心虐待你。”
“指不定你孩子没了都是你老婆婆纵容你妯娌故意害的呢!”
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竟然捅破了实情,她在只想让裴家人都不好过。
黄秀霞和裴岩对视一眼,母子两个心都咯噔了一下。
“还有裴岩。”钱凤英点名一样眼神阴恻恻地看向这个她曾经‘寄予厚望’的能耐女婿。
“我闺女为什么会摔流产还不是因为你两个儿子故意往地上撒玻璃球?”
“凭啥就这么放过那俩小坏种?这么小就会害人了,裴岩我跟你说这事儿没完!”
裴岩不耐烦:“没完就离婚。”
第258章 我没事,我好得很,我还得报仇呢
钱凤英就像隔空被浇了一盆冷水,牙齿都在打颤:“你说什么?”
裴岩:“我说离婚!”
“你们不是主张这事儿没完吗?既然这么恨我们家,那趁早离婚。”
看见钱凤英和郭婉那仿佛受了打击一般的神情,黄秀霞心下解气:“对,离婚吧!”
“既然你们对咱们家里人有这么多不满,还想告我们让我们都没好下场,都闹成这样了日子还过啥呀?”
“再勉强过下去以后也是一对儿怨侣,而且钱凤英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嘛,说我们家大宝二宝是小坏种,他们这一次能干出这种事,以后还不一定怎么针对你女儿呢。”
“就当是为了你女儿好这婚也该离。”
“凭、凭什么?”钱凤英再没了刚才的趾高气扬。
顶着一脑袋被抓得跟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她急中生智:“凭什么你们说离婚就离婚?”
她看向裴岩:“你说离婚,那你准备怎么补偿我女儿?我女儿好好一黄花大闺女跟了你,现在又被你家欺负成这样。”
“不可能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信不信我去告你耍流氓?”
裴岩嗤笑:“说这么多废话你不就是想要好处吗?”
“但我告诉你,好处还真没有,这婚你们愿意离就离,不愿意离……随便你们怎么告。”
孩子都没了他要是还能被郭家给拿捏住,那他和废物有什么两样?
“当然,你去告我家里人之前咱们还有些旧账得好好算算。”
“比如你们当初是怎么雇人想绑架我三个孩子的,再比如你们一开始是怎么换亲倒贴上我们家的。”
前者能让钱凤英和郭大贵坐牢,后者能让钱凤英和郭大贵在所有认识的人面前抬不起头。
无论哪一个,只要搬出来都能正中郭家人死穴。
郭婉的脸霎时间比面粉都白。
钱凤英脸倒是仍旧红彤彤的,只不过和情绪无关,是刚才被顾艺扇红的。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来一句话,裴岩又是一声嗤笑,招呼道:“妈,弟妹,走吧。”
“既然你们这么劳心劳力地照顾人家人家都不领情,那还照顾什么?走,回家。”
这是准备撒开手彻底不管郭婉了。
郭婉忍着泪:“裴岩,你真不怕我去告你?”
裴岩耸耸肩:“告呗,随便你怎么告,对了,就冲着你怀孕时候作成那样,我也应该给你一份回礼。”
“你说……要是突然冒出一堆二流子口称和你搞过破鞋,甚至能说出你身上哪里有颗痣,你还会告我耍流氓吗?”
“呵,到时候怕是告不过来了吧?”
“郭婉,你不仁我就不义,你别给我逼急了,真以为我裴岩这些年白混的,随便你们郭家拿捏?”
郭婉手里的饭盒到底脱了手,朝着裴岩的背影狠狠砸了过去!
“裴岩!你混蛋!”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气力,这一嗓子喊完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郭婉睁开眼,对上的就是她爸那双情绪复杂让她读不分明的浑浊老眼。
郭婉自然而然的把这满眼的复杂理解为心疼。
心里一酸,她带着哭腔喊了声:“爸!”
“诶。”郭大贵抖着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就这么一个动作,激得郭婉再也绷不住,抓着郭大贵的衣角她哭得声嘶力竭:“爸!裴岩他就是个王八蛋!”
“我后悔啊!”
“要是早知道他这么不是人我当初何苦换亲非得嫁他,我宁愿嫁给魏肆,宁可给二流子当媳妇也比给他裴岩当媳妇强啊!”
别看她现在这么说,可不管是钱凤英还是郭大贵心里都有数,假若一开始没换亲,他们闺女保准也会像现在一样后悔。
人不就是这么回事嘛,面前摆着两条路,不管选哪一条最后都会后悔。
后悔当初选的不是另外一条。
后悔脚下的路不如预想中平坦,磕磕绊绊。
后悔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会不会另一条没被选择的路反倒是坦途。
这种事情没法说。
钱凤英哭得直抽抽:“别说你后悔了,要是早知道你嫁给裴岩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妈早后悔当初一门心思安排换亲了。”
“这么一看,真不如当初安安分分嫁给那混子,你看苏岁那死丫头现在日子过得多安逸。”
“是咱们猪油蒙了心以为工作好的人品就能好,谁能想到他裴岩的德性还不如个混子!”
“行了,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干啥,有什么用?”郭大贵厉声,“闺女都啥样了你还说这些没有用的刺激她!”
钱凤英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辩解道:“我这不是心疼闺女心里难受嘛。”
“刚护士都说了小婉本来流产就伤了身体,抢救回来之后也没仔细养着,这又被气到出血……以后想要孩子怕是费劲……”
郭婉眼前一黑:“妈你说什么?!”
郭大贵扬手恨不得给这糊涂老婆子一下:“都让你别说了别说了再刺激着闺女,就你长嘴了?!”
钱凤英捂住脸哭得无助:“这是我不说就能瞒住的事儿吗?”
“而且他裴家把小婉害成这样,咱凭啥帮裴家瞒着,这不都是裴家造的孽?小婉得知道啊!”
郭大贵气结:“我不是说不告诉小婉,这事儿早晚得跟小婉说,可小婉现在身体情况不允许她再受刺激了……”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郭婉听着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天旋地转。
刚还紧紧抓着郭大贵衣角的手眼下再没半分力气。
她虚弱道:“别吵了。”
该不该现在告诉她她都知道了,这时候再吵架除了闹心之外还有什么用?
钱凤英扑到郭婉床前:“小婉你没事吧?”
“没事。”嘴上说着没事可那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昭示着她这话说得没有一点可信度。
钱凤英这下是真慌了:“小婉你别吓妈呀,你要是感觉不舒服妈现在就出去给你找医生去,你别硬撑着。”
“真没事。”郭婉扯了扯嘴角,嘴唇同样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诡异又渗人。
她用气音说:“裴家人都还没事呢,我怎么能有事……”
第259章 你要是能接受,我就和你说实话
她的孩子是被顾艺和她那两个‘好’继子害没的。
她的身体是被顾艺和黄秀霞联手搞坏的。
还有刚才她妈说的——她被气到出血,身体彻底衰败下来……是被裴岩气的。
这些人都还好好的活着,还活蹦乱跳的,她又怎么能让自己不中用了?
郭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不能再生气了,她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她再生气了。
“爸妈你们别担心,我没事,不用叫医生。”
钱凤英手忙脚乱地摸了摸她的脸和额头,见没有发烫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说得对,他们裴家人造了那么多孽都还活的好好的,咱们可不能出事!”
那既然闺女没事,他们一家人就得好好说说正事了。
钱凤英:“小婉,裴岩说要跟你离婚那事……你准备怎么办?”
郭婉看向郭大贵:“爸,你怎么想的。”
往常一直都是她爸给她出主意,要不是他们运气不好回回被人坏了计划,就凭她爸出的那些主意,她根本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但凡老天爷站在她这一边,就凭以往的谋划,她现在日子过得不知道能有多好。
郭大贵沉吟良久,叹了口气:“小婉,要让爸说……这日子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不如就把婚离了。”
“你先别动气,先听听爸说的在不在理,要是听不进去咱就再想别的办法。”
他不去看郭婉的眼睛,只闷头自己说:“换亲的事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看你现在不是也后悔了吗?”
郭婉:“我后悔就能让两家的婚事换回去吗?”
那必是不能。
郭大贵:“别说傻话,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就算苏岁没了魏肆也不可能另娶你。”
“我的意思是既然咱都后悔了,那何必再和裴岩过下去?”
“裴家就是个大火坑,咱们都被这火坑烧得不轻了,何必再和他们继续往下耗?”
得不着便宜不说,再耗下去万一哪天人真没了怎么办?
当然这话他不能和女儿说的这么直白。
郭大贵:“你现在年轻漂亮,我和你妈身体也还行,还能帮衬到你。”
“可你要是执迷不悟继续和裴家那群人搅和,等到你年纪大了年老色衰了,我和你妈也没有能力帮衬你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钱凤英耳根子软,听郭大贵这么一说……刚才还觉得闺女凭啥答应离婚?现在却又觉得或许离婚也挺好了。
郭大贵:“这叫及时止损!”
“之前和裴家耗了那么长时间咱们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再继续耗下去……裴岩那边耗得起,闺女你耗不起啊!”
听到‘好处’这两个字,郭婉眼神闪了闪。
钱凤英插话道:“你爸说的其实挺有道理……”
“裴家那群人都什么样儿了,那是一点良知都没有啊。”
“还有那几个小崽子,天生坏种,你现在年轻他们都敢对你出手,那么小的孩子都敢害人,等你年纪大了但凡有个小病小灾……他们不得把你弄死啊?”
光是想想钱凤英都后背发凉。
他俩不提裴大宝和裴二宝还好,这么一提,郭婉本来有些被说动的神情一下子又重新坚定起来。
“我不离!”
钱凤英:“小婉!”
郭婉眼神执拗:“我不离!”
或许她爸妈说的是对的,再这么和裴家人耗下去对她来说没有好处。
可她就是不甘心!
“妈你刚才说万一以后我有点小病小灾那俩小崽子说不定就能把我弄死,这话我信。”
“我也觉得很有可能。”
“可是现在……最起码现在我还年轻,而那几个小崽子却还要好多年才能长大……”
她咧开嘴:“万一……你们说万一他们长不大呢?”
被子底下,她抬手轻轻覆上了自己的肚子。
即使她对于曾经那个孩子的感情并不纯粹,可这不等于她的孩子被人给害死而她无动于衷。
总该替那个可怜的还没看过这世界一眼的孩子报仇的。
也总该让裴家人看看,她郭婉不是个好欺负的。
裴岩不是张罗着说要离婚吗?不是说离婚之后什么都不给她吗?
既然离婚没有一点好处她还离什么婚?
反正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以后连孩子都不可能再有了,她这下彻底成光脚的了,还怕裴家这些穿鞋的干嘛?
她现在满心满眼就一个想法——她要让裴家人付出代价!
郭婉咬牙切齿:“等我出院我就去找裴岩去,他想离婚?哈,想得美!”
钱凤英和郭大贵对视一眼,心里惴惴:“可是先前裴岩不是威胁说要找一堆二流子坏你名声……”
郭婉:“让他找,妈你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我不想离婚,他就算把所有手段全使出来,这婚也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