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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好孕美人她又甜又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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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好孕美人她又甜又娇(全): 042

    母女俩没有和徐丽芬打招呼的意思,往回走的时候倒是迎面对上了刚从厕所回来的苏岁。

    钱凤英眼前一亮一扫刚才在唐福萍面前显摆无果的挫败。

    她笑着说:“岁岁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我这挺长一段时间没看着你,怎么感觉你长得比以前还水灵了?”

    知道自己女儿不爱听这话,暗地里她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女儿稍安勿躁。

    苏岁回以假笑:“我也觉得我越长越开,越长越好看了,可能就应了那句话吧——叫人美心善,相由心生。”

    她说这话可一点没顾郭婉的死活。

    毕竟郭婉自从怀孕之后可能是心情一直不好的原因,脸色奇差,长相上看起来自然也是大打折扣。

    察觉到女儿拉着自己的手一紧,钱凤英眼神闪了闪,眼里的恶意遮都遮不住。

    “相由心生?这话倒是稀奇,我活这么大岁数都没听说过。”

    苏岁:“那您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钱凤英:“你们年轻人杂七杂八的瞎话听得多,我这岁数大了可比不上你们。”

    “可咱们岁数大的也有岁数大的好,咱们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词,遇人遇事讲究的是一个经验。”

    “就像你这怀了孕看起来模样更好了,在咱们的老经验里你这怀的就是个丫头。”

    她捂着嘴笑:“女孩好,怀女孩孕相都好,咱们老经验里但凡怀的是个女孩当妈的那皮肤都白白嫩嫩的。”

    “不像淘小子在娘胎里就开始折腾人,像我女儿似的,成天吃不好睡不好的就围着肚子里的孩子转了。”

    苏岁大惊:“围着肚子里的孩子转?真厉害啊,我说平时怎么不见郭婉出来散步呢,合着是在家里一个人自转呢?”

    “这怀的哪是孩子啊,怀了个地球啊,搁娘胎里就带着娘转。”

    真牛批。

    要是这样那她还真甘拜下风了。

    至于钱凤英带着恶意说什么生男生女,嗤,谁听她放屁。

    在旧社会里被裹小脑了吧,自己重男轻女就以为谁都和她一样不做人了。

    第238章 你生呗

    既然这么重男轻女,这么喜欢儿子,把生女孩当成对别人的诅咒。

    那么……

    苏岁一脸关切:“钱姨最近没准备怀二胎啊?”

    她自顾自胡说八道:“怀一个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等郭婉孩子生下来,一个孩子是养,两个孩子也是带的。”

    “到时候一起带反倒更省事儿。”

    钱凤英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苏岁耸耸肩:“我说钱姨最近难道没有计划要二胎?”

    “要什么二胎!”钱凤英大感荒谬,“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我都多大岁数了?”

    苏岁:“和岁数没关系,就看你想不想要,我看钱姨话里话外那么喜欢儿子,这辈子生不出个太子……咳,不是,生不出个儿子多遗憾啊。”

    “总不能把这种遗憾带进棺材里吧?”

    “生,得生,反正钱姨这个岁数的人了也不在乎怀男孩你作为孕妇是美是丑了,什么都不耽误,无所畏惧。”

    她撺掇:“要是让交罚款咱就交,想生咱就生,不能让遗憾留一辈子。”

    “有一个词钱姨肯定听说过,叫老蚌生珠,咱老蚌当下就努努力,来年也生个‘猪’,到时候我给钱姨生的郭家大弟包红包!”

    一直到苏岁走,钱凤英的脸色都是乍青乍红的。

    “妈?”郭婉喊了一声,没把人喊回神。

    “妈!你想什么呢?还真准备老蚌生珠怀二胎啊?!”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不死心,这把年纪生个孩子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钱凤英心被狠狠扎了一下,讪讪道:“妈啥时候说要怀二胎了?你别听风就是雨的。”

    她像是欲盖弥彰般恶狠狠的说:“那死丫头就是没事找事妒忌你在婆家日子过得好。”

    “你少听她瞎白话,安心养你的胎就得了,等明年她生个闺女你生个大胖小子你看她还笑得出来不。”

    话虽这么说,隔天却有人在医院看见了钱凤英和郭大贵。

    俩人遮遮掩掩的去检查身体,追着医生问这个年纪还有没有可能再生个男娃娃……

    ……

    同样要去医院,裴岩可等不了第二天了。

    找借口从家里出来后,他没回单位,而是径自去了医院找裴波和顾艺。

    这夫妻俩自从上次偷偷摸摸大半夜玩‘滑板’玩进医院后就一直没从医院里边出来。

    裴波虽然伤的不重,但都是需要慢慢养的伤。

    顾艺则正好和他完全相反,身上看起来没什么伤,可撞到脑子了。

    本来顾艺脑子就不咋好使,撞成脑震荡后脑子愈发不够用了。

    成天吵吵着头晕眼花,说自己一下地就天旋地转。

    倒不是装的,裴红之前过来送饭,顾艺刚被裴红从病床上扶起来就一个干呕吐裴红身上了。

    恶心得裴红再没过来送过饭,怕黄秀霞再指使她来医院,这段时间裴红索性连家都不回了。

    她不送,黄秀霞被郭婉拿捏着成天伺候郭婉也没时间送。

    裴波夫妻俩后来没办法只能给旁边床的看护塞点钱,托人家一天三顿的帮忙去医院食堂给带个饭。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时间长了两口子倒也习惯了。

    可习惯归习惯,心里边一点儿怨气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看见裴岩来了,裴波眼皮子抬了抬,阴阳怪气的打招呼:“哟,这不是我大忙人二哥吗?”

    “今天怎么想着过来看看弟弟了?”

    说着话,视线围着裴岩看了一圈,他扯扯嘴角:“空手来的?”

    这也太不把他当人了。

    “二哥你一个月挣那么多,然后来医院探望弟弟和弟媳一点东西都不带,再不是外人,你这么搞也不好看吧。”

    裴岩没好气:“哪那么多话。”

    他是憋着一口气过来的,一路上心里的火气散都散不去,哪还有心思整那些虚的。

    裴岩:“你也知道不是外人,既然不是外人就少跟你哥我在这儿挑歪理,这么多年哥亏待过你?”

    废物弟弟天天在家里白吃白喝,以前张水桃活着的时候就差把这个小叔子当孩子照顾了。

    那时候怎么不见这小子跑他面前挑歪理呢。

    抬手打了裴波裹着石膏的腿一下,听见弟弟的惨叫,裴岩心里舒坦不少。

    “等你出院哥少不了你好东西,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块儿表吗?”

    裴波眼睛一亮,也不嚎自己腿疼了:“二哥你说真的?等我出院就给我买表?”

    得到肯定点头,裴波一改先前别别扭扭的挑理态度,一张嘴甜得都快把裴岩吹上天了。

    “还得是我二哥,一出手就是大气,不像老大,我和小艺都住院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他和他媳妇过来看我一次。”

    “还是做大哥大嫂的呢,一点儿担当一点亲情都没有……”

    裴岩:“行了。”还扯到老大头上了,现在是埋怨老大夫妻俩的时候吗。

    他烦躁地捋了把头发:“表不是白给你的。”

    “啊?”一句话,直接让裴波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这怎么给出的表还带往回收的?

    “二哥,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你看我这摔得多惨了都,你就当心疼心疼我……”

    裴岩不耐:“没说不给你,我刚才都说了,给,但不是白给。”

    “你受伤难不成还有功了?我还得特意奖励你一块儿表?”

    美得他。

    裴岩开门见山:“你答应我件事,想要什么牌子的表,哥出差就给你带什么牌子的表回来。”

    见他这么严肃,裴波有点没底:“什、什么事儿啊?”

    看了眼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顾艺,裴岩眼神深了深:“不难,等你出院之后多和你二嫂说说话。”

    “要是看见你二嫂想吃什么,你尽管去给她买,回头哥给你报销。”

    如愿看到顾艺脸色变了,裴岩抹了把脸掩盖住眼底的深意。

    裴波之前是用什么借口糊弄的顾艺,裴岩早就听裴波说过。

    一石二鸟嘛。

    让顾艺误以为郭婉喜欢裴波,一颗心都在裴波身上,是阴差阳错才嫁给了他。

    好引顾艺去对付郭婉。

    顾艺没脑子,只要火气上来,郭婉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保不住。

    裴岩原本还想等这夫妻俩出院再撺掇裴波赶紧实施计划,可就看郭家人今天的态度……

    他一点儿都不想再等了。

    计划再拖下去,他儿子女儿就真要和他离心了。

    第239章 重点划给你了,怎么解决问题就看你了

    什么小孩子记性短,等过阵子拿点好吃的就能把心给哄回来。

    裴岩只拿钱凤英说的这话当放屁。

    郭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原定的计划他是一天都不想再拖了。

    顾艺在住院又怎么样?她只是伤了脑子,又不是像他弟弟一样腿折了不能动弹了。

    再者说,顾艺就是不伤脑子她脑子也不好使。

    反正脑子都不好使,还耽误时间在医院里赖着干嘛?

    裴岩和裴波对了个眼神,裴波立马福至心灵,明白了他二哥这次过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裴岩装作走投无路的模样:“波子,郭婉现在肚子里到底怀了我的孩子,她现在天天在家里闹……我也是没办法了。”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觉得家里人不重视你,你都伤成这样了也没个人过来照顾你和弟妹。”

    他叹了口气:“但其实咱们也有咱们的难处,不是不重视你和弟妹,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你和弟妹现在住着院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我单位那边全是事儿,家里也不省心,郭婉自从知道你和弟妹住院是因为你们小夫妻俩晚上约会偷着出去玩,她就开始在家里没事找事的闹腾。”

    裴波很是上道,闻言装出一副头疼样儿:“二嫂……二嫂就不能顾及顾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裴岩冷笑:“她对我没心思,当然不看重肚子里的孩子。”

    “那哪是孩子,分明就是她用来拿捏咱们一家子的砝码,你是没看着妈现在被她欺负成什么样,天天被使唤的跟老妈子似的。”

    裴波捶床:“怎么就闹成这样!”

    “嫉妒呗。”裴岩冷笑,故意把话说给顾艺听,“嫉妒你和弟妹感情好,恨自己怀的不是你的孩子呗。”

    “这怀的要是你的孩子她也不至于见天的闹腾了,早小心翼翼的琢磨怎么安胎了。”

    裴岩生怕自己把话说委婉了顾艺听不明白。

    为了让顾艺能听进心里去,他就差指着自己头顶跟顾艺说——快看,这么一大顶绿帽子在我脑袋上而且和你男人有关系。

    裴波看自己二哥挑唆得这么卖力,嘴角抽了抽,想笑,但戏还是得配合着他二哥继续往下演。

    毕竟那么贵一块儿表在他前边当胡萝卜钓着他呢,不要白不要的。

    裴波:“哥,对不住了,我也没想到郭婉会对我执着成这样。”

    “我原本想着她怀了孕,我结了婚,我们两个……我们两个本来以前就没什么关系,以后各自有各自的家庭和生活,就更没什么关系了。”

    “谁知道都到这份上了她对我还不死心……”

    裴岩满脸苦涩:“不怪你,怪我自己,我当初就不应该将错就错。”

    “明知道郭婉是故意换的婚,我就应该当机立断给她送回去,不应该一看她哭就心软,就捏着鼻子认了。”

    如果说刚才说的那些,是故意说给顾艺听的,全是造谣和误导,没什么真心。

    那么现在,这一番话却是实实在在出自裴岩的真心。

    他是真后悔当初捏着鼻子认了换亲的事儿。

    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早在一开始就掐着郭家换亲的把柄把郭婉撵回家了。

    病房里,磨牙声阵阵。

    裴岩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恨到在磨牙。

    只不过这还不够。

    裴岩火上浇油:“波子,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郭婉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你小侄子。”

    “再让郭婉这么闹下去你侄子就没了,所以就当是哥求你,等你出院之后尽可能的哄着她点吧。”

    “她想要什么,你顺着点她,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开口,只要挺到她把孩子生下来就行,时间不长,也就几个月的工夫……”

    话没说完,就被顾艺的发疯尖叫给打断。

    裴岩满眼歉疚:“弟妹,对不住了,我知道这事要委屈你,可我也是没办法了。”

    “但凡我能有别的办法今天我都不过来张这个嘴,我不要脸的吗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

    顾艺没有回答他,身边的东西尽数遭了殃。

    枕头、被子、床头柜上的饭盒、暖壶……所有她够得着的东西全被她一股脑砸到了地上。

    把旁边床原本还在吃瓜的看护和病人吓了个够呛。

    裴波:“够了!别摔了!”

    顾艺现在一点都听不进去,即使这话是从裴波嘴里说出来的。

    裴波提高音量:“顾艺,我说够了!”

    “郭婉闹的就够让人心烦的了,你现在也想跟着闹?你也不懂事?!”

    他是知道怎么拿捏自己这傻媳妇的。

    果不其然。

    此话一出,顾艺就是再想发疯,有这句话镇着,她也发不起来了。

    她是打死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还不如郭婉的。

    尤其现在在裴波心里郭婉这么不懂事,她就更不愿意不如郭婉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捂着脸大哭出声,顾艺心里苦:“不行!不许去照顾郭婉,我不同意!”

    她是脑子不好,可不等于她听不懂裴岩刚才拜托自己男人那些话,话里的意思。

    凭什么郭婉只要一闹裴家全家就得顺着她?

    凭什么郭婉想要她男人,她男人就得紧着去围着、哄着郭婉转?

    难道就因为郭婉肚子里有个野种?

    裴岩眼看火候到了,和自己弟弟对视一眼,他不厌其烦的强调:“弟妹,算我求你。”

    “我也不想的,要是没有这个孩子,我裴岩头一个打死那破鞋。”

    他表情痛苦:“可谁让她肚子里就是怀了我的孩子,我再怎么样都得忍……”

    顾艺拉着脸,听着裴岩的诉苦。

    眼珠子在听到裴岩说‘要是没有这个孩子他第一个打死郭婉’的时候神经质地转了转。

    所以还是因为孩子,就因为有这个野种在郭婉就能闹得全家都不痛快。

    她咬着指甲满脑子都是‘野种’‘郭婉’……直至咬到皮肉,疼痛唤回她一丝理智。

    她说:“我要出院。”

    裴波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故作关心道:“小艺你伤还没好呢怎么能出院?”

    “别胡闹,等我伤好了我们俩一块儿回家。”

    一块儿回家伺候郭婉?

    只要想到等裴波伤好回去之后等待裴波和她的是什么。

    顾艺就觉得自己在医院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忍着头疼,她坚持:“不行,我得回去。”

    “二哥都说了妈最近被欺负得不像样,我得回去给妈撑腰……”

    第240章 我的好儿媳总算回来了

    没人知道黄秀霞忍气吞声,好不容易才把郭大贵和钱凤英打发走时,心里是个什么心情。

    自然也没人懂得黄秀霞于深夜打开家门发现自己小儿媳回来后为什么会喜极而泣。

    她就知道自己二儿子有法子对付郭婉,先前放二儿子走没真放错!

    “小艺累不累啊这大晚上折腾回来?”

    顾艺眼前一阵阵的发晕,赶回来这一路已经耗空了所有精力,本来想着到家好好睡一觉。

    等休息精神了就开始收拾郭婉,没想到自己老婆婆跟中邪一样,看见她之后对着她又哭又笑的……大半夜的,怪渗人的。

    不等顾艺后退,黄秀霞已经把人给拉进屋了。

    一时间又是给儿媳脱外套又是给儿媳倒水拿东西吃的,活脱脱一个脚不沾地勤劳老蜜蜂。

    顾艺:“……妈?”

    黄秀霞:“诶!”

    打从顾艺嫁进裴家,黄秀霞还是头一次对她这么热情。

    “小艺你渴不渴,这水刚烧好灌暖壶里的,等着,妈给你匀凉点再喝啊。”

    “诶呦你别在那儿僵坐着啊,一路走回来脚冷不冷?你早说你要回来妈去接你啊!”

    黄秀霞说着忙忙叨叨的要去给她端洗脚盆:“妈给你倒点热水你好泡脚啊,袜子脱下来扔地上就行,明早上妈洗。”

    顾艺:“……”是她迎风走回来这一路把脑子走更不好使了还是眼前这一切其实都是她在做梦啊?

    难不成她从医院出来之后晕哪了,所以现在是晕出幻觉来了?

    不开玩笑,这几个问题顾艺用她不太好使的脑子硬生生琢磨了一宿。

    没办法。

    不琢磨明白不敢睡觉啊!

    婆婆妈太反常太吓人了啊!

    于是。

    次日一大早,就在郭婉仍旧沉浸在昨日带着爸妈在婆家作威作福的风光得意里,心里正盘算着今天要怎么磋磨黄秀霞的时候……

    一推开门。

    猝不及防……

    正对上顾艺那张黑里透白,白里还带着青,青中还夹杂着生病泛起的那抹不健康的红……反正就是怎么看怎么诡异的那张大脸。

    郭婉瞳孔震颤,人还没反应过来呢,一声尖叫已然脱口而出!

    顾艺脑仁被她叫得嗡嗡的,她本来就没什么耐心,对面的人又是郭婉,对上郭婉就更谈不上尊重。

    眼下郭婉吵得她闹心,她直接二话不说抬手照着那张她怎么看怎么嫌碍眼的脸,一连串打了好几个巴掌。

    苏岁睡得迷迷糊糊间还以为大杂院里谁在那儿耍九节鞭呢。

    啪啪的。

    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郭婉没头没脑大清早挨了一顿嘴巴子,震惊之余下意识捂着肚子退回到屋里。

    顾艺见状眯起眼睛,所以这是……在这儿跟她显摆孕肚呢?

    没人能理解脑子不好的人的脑回路。

    郭婉也不能。

    见顾艺打完她之后闷个头盯着她肚子看,郭婉感觉自己捂着肚子的手都在发抖。

    但凡眼前人不是个疯子傻子,郭婉都有自信自己挨完打能找回场子。

    可偏偏顾艺是什么人,有什么缺陷,裴家人早就一遍又一遍的叮嘱(警告)过她。

    她太知道自己这个傻妯娌有多得罪不起且讲不通道理了。

    深吸一口气,郭婉识相的认了怂。

    忍着脸上的疼痛强挤出一抹笑,笑着说:“弟妹,你这是出院了?”

    顾艺阴沉着脸不说话,一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她肚子,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忍着慌乱和不安,郭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和友善,好不至于刺激到顾艺。

    “弟妹,你怎么一直盯着我肚子看?是不是也着急和波子要个孩子了?”

    她尬笑:“没想到弟妹这么喜欢孩子,但是也不用着急,你和波子小两口刚结婚,子女缘分得慢慢来……”

    郭婉自觉自己说这些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在安慰顾艺,让顾艺放宽心,刚结婚孩子的事儿不用急。

    可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她以为是安慰开导的话听在顾艺的耳朵里却是实打实的扎了顾艺的心。

    顾艺终于开了口,语气莫名:“你咒我子女缘分来的慢,怀不上孩子?”

    郭婉脸色骤变,她急忙解释:“哪能啊,我就是话赶话说到这儿……”

    不等她解释明白,顾艺语气更沉:“你是不是特别得意你能怀上?”

    郭婉:“……”天地良心,她还真没这个想法。

    这有什么可得意的?

    或许之前她以为自己怀孕比苏岁快,得意过几天,可紧接着她就知道苏岁也怀孕了。

    挫败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得意?

    而且有什么可得意的又不是只有她能怀。

    郭婉:“没有,弟妹你误会我了。”

    顾艺步步紧逼:“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怀不上波子的孩子?”

    郭婉更无语了,这都哪跟哪啊?

    顾艺能不能怀上裴波的孩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是黄秀霞该着急该操心的事情,她又不是裴波他妈,她管裴波这辈子有没有后呢。

    郭婉:“我没有,我怎么会那么想。”

    “你要是现在也怀孕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我们妯娌俩以后孩子前后脚生下来,岁数差不多还能做个伴,多好啊。”

    一声冷笑自身前传来。

    就听顾艺固执道:“虚伪!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

    “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巴不得我这辈子没有孩子吧?嘴上这么说,心里还不定怎么诅咒我呢……”

    顾艺像犯病了一样堵在门口絮絮叨叨。

    郭婉吓得不行:“妈!妈你快来,弟妹好像不太舒服!”

    她实在是不敢继续单独和顾艺在一块儿相处了。

    就像在她身边埋了个雷一样,她胆战心惊就怕哪句话没说好,哪一步没走对,嘭的一下,踩雷点上了。

    她要是没怀孕,顾艺这个雷炸也就炸了,大不了挨一顿打。

    问题是她现在怀着孕,怀着自己最大的砝码,这时候要是被炸后果她自己都承担不起。

    听见她扯个脖子在那儿喊黄秀霞,顾艺的理智一下回来不少。

    别人都说顾艺傻,只有顾艺自己知道,她只是一根筋,还没到憨傻的地步。

    就比如现在,她哪怕心里恨郭婉恨得要死,也知道害人的事儿不能摆在明面上。

    她想除掉郭婉和郭婉肚子里的野种,最起码不能当着自己婆婆的面。

    也不能在这人来人往的大杂院。

    对上郭婉惊惶的眼神,一直阴沉的顾艺忽地笑了。

    第241章 一步步逼近

    “二嫂你喊妈干嘛?”顾艺皮笑肉不笑地侧过身让出路,“就是妈让我过来喊你吃早饭的。”

    “妈心疼你怀孕,特意起大早去裴家儿媳妇开的包子铺给你买的大肉包子。”

    “妈说了,你肯定爱吃。”

    实际上那是黄秀霞看见顾艺回来心里高兴,起了个大早去给顾艺排队买的。

    谁说脑子愣的人就不会说好听话?只要顾艺想,她也会拿好听话糊弄人。

    郭婉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一开始还纳闷黄秀霞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这么好心,后来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干脆也不琢磨了。

    硬着头皮,郭婉现在恨不得自己瘦点再瘦点,最好像张纸片一样从顾艺给她留出的门缝里挤出去。

    她实在受够这种被堵门逼近的压迫感了。

    她快上不来气了!

    ……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郭婉还是食不知味,包子很香,香的人恨不得抢过所有包子全塞自己肚子里。

    可包子再香也抵不过坐在她对面顾艺的精神攻击。

    任谁被人直勾勾的看着,哪怕喝粥吃包子的时候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的看着。

    任谁遭遇这种情况估计都得食不下咽。

    郭婉忐忑问:“弟妹,你一直看我干嘛呀?是不是我脸上蹭了什么东西啊?”

    顾艺:“脸上好多巴掌印啊。”

    桌上一时尴尬无话。

    郭婉脸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巴掌印在座的几人谁心里没数?

    只不过是没想到顾艺能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罢了。

    黄秀霞低着头在心里感慨,这不正常的人和正常人是不一样。

    就顾艺今天干的事儿说的话,换个正常人可来不了。

    关键顾艺仗着‘不正常’还有恃无恐的,都欺负到郭婉脸上了,郭婉屁都不敢放一个。

    黄秀霞抖着肩膀,心里畅快,险些压不住笑。

    郭婉讪讪:“是看我脸上的巴掌印啊,呵呵,我还以为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呢。”

    顾艺脖子前倾,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距离郭婉更近了点。

    她问:“我扇你巴掌,你不生气吗?”

    这让郭婉怎么回?

    手在桌下暗暗攥紧拳头,郭婉强笑着回答:“生什么气,咱们是妯娌,是一家人。”

    “一家人打打闹闹有什么可生气的?你嫂子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顶着一张肿脸,郭婉眼神温和:“我知道弟妹你是在和我闹着玩,弟妹小孩子心性,我做嫂子的怎么可能小心眼到和你过不去?”

    闻言,顾艺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嘴里神经质的复述郭婉的场面话:“一家人打打闹闹不至于生气,对,打打闹闹不会生气。”

    “二嫂不小心眼,知道我们闹着玩不会往心里去……”她笑得眼睛都被脸颊的肉挤到眯起来,“二嫂一定要记得今天的话,可千万……别生气……”

    之后的时间,顾艺可以说是和郭婉寸步不离。

    郭婉走到哪,顾艺就跟到哪,吓得郭婉连屋都不敢出,更别提出大杂院了。

    有人看着稀奇,探头探脑的和黄秀霞打听:“黄姨,你这两个儿媳是怎么回事啊?”

    黄秀霞回的敷衍:“什么怎么回事?她俩关系好爱凑一块儿堆,这有什么可问的。”

    每每听到这样的对话,守在郭婉门外的顾艺都会笑着附和:“是,我和我二嫂关系好。”

    “妈一直都说一家人亲近点好,我就爱和我二嫂亲近。”

    听着邻居的客套话,夸她们妯娌关系好,顾艺还会说些好听话跟着凑趣。

    什么她二嫂现在怀着孕,她怕她二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不好开口,她守着点到时候能搭把手。

    什么她二嫂这一胎怀的累,她多跟着,看护小心点儿总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话说得那叫一个明白,任谁都不好再在背地里说顾艺脑子不好使。

    这么懂事,心这么好,这要是都叫脑子不好使,那谁脑子好使?

    顾艺这样充其量就是没心眼子,人实在看起来就愣了点。

    一时间,这样的论调在顾艺和黄秀霞婆媳俩的特意表现下印在了大杂院大多数人的心里。

    苏岁对于郭婉身边发生的事儿也当个稀奇来看,却不想悲剧能来的这么快,就在苏岁笑着听杨梦讲对面裴家妯娌两个有多‘亲密’的时候。

    郭婉孩子没了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突如其来的刮回了大杂院。

    黄秀霞听到消息门都来不及关,急匆匆就去了医院。

    徒留大杂院里同样听到消息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生的这么突然。

    有人回过神不敢置信:“郭婉这一胎不是养得挺好吗?我看她一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跟旧社会里的小姐似的。”

    “成天还使唤黄秀霞做这个做那个的给她吃,都这么精养了孩子也没保住?”

    旁边人说了句公道话:“你话不能这么说,得看这孩子是怎么没的。”

    “万一是出什么意外,肚子撞着了或是人摔大发了,那孩子养得再好也没用啊。”

    “而且前两天你没听黄婶小儿媳说吗?说郭婉这一胎其实怀的不怎么样,要不然她也不能一直跟在郭婉后头顾着郭婉。”

    “我看那仔细劲儿,郭婉想喝口水她都能紧着去给倒去,好像生怕郭婉自己过去倒个水能抻着胳膊一样。”

    说话这人摇摇头,有些感慨:“都这么仔细护着了,没想到也没能护住郭婉肚子里的孩子,哎。”

    可能这就是命吧。

    不知道内情的人会把悲剧推说成不可逆转的天命,叹一声郭婉命苦。

    可知道内情的人却是憋都憋不住赶紧跑回来想和人分享……

    这边一群人正在这儿说着话呢,那边从前院飞也似地绕进来一个人。

    气还没喘匀呢,苏岁在屋里就听见他喊:“太吓人了,天老爷呀,你们是没看着,太吓人了!”

    苏岁被这一嗓子勾起了兴趣,和杨梦对视一眼,妯娌两个心有灵犀起身就朝外头走。

    刚出门,正好赶上刚跑回来那人歇了口气后的大戏开讲!

    被众人围住,来人喘着粗气说:“你们都听说裴家二儿媳孩子没了的事了是不是?”

    “是啊,咱们这不正唠这事儿呢嘛,你知道啥快别墨迹了,赶紧说吧!”

    第242章 那两个就是天生坏种

    “不是墨迹,我这不是怕有人不知道情况嘛!”

    “你快说吧,咱们现在在这儿的都是不知道情况的,要是知道情况谁还搁这儿等着听你说啊?”

    “咱们自己没长嘴啊?”

    两句回怼,要不是事情涉及人命实在严肃,大家伙儿好悬没哄堂大笑。

    来人讪讪:“行,你们这么说我就有数了,都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事儿就行。”

    “多余的我不提了,省得你们再说我墨迹,我就直接说我刚才看着什么了。”

    “我这今天出去跟人下棋,把把下把把输,我寻思可能是我今个儿点子不好,干脆不玩了早点回家。”

    点子:方言,运气的意思。

    “中途路过菜市场买菜什么的我就不提了,没什么可说的,可你们知道我拎着菜走到咱们巷子口的时候,看着谁了不?”

    话落,嘘声一片。

    有人烦躁道:“咱们上哪知道你看着谁了,这一片儿好几百号人呢,单拎出来光是点名都得点到明天去。”

    话是夸张了点,可说的就是这个理。

    一个人走路遇见谁了,回头让另一个人猜,那人就是想破脑袋也猜不着啊。

    连个提示都没有。

    又被怼了,来人忿忿,干脆直接揭晓答案:“我看着裴家三个宝了!”

    “不对,准确点说是大宝和二宝,三妞没来。”

    裴家三个宝?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之前裴家二儿媳娘家人来串门的时候,和裴岩原配张家的小舅子闹得有多厉害,大家伙心里可都有数。

    私底下都传疯了,谁不说裴岩有了新人忘旧人。

    不仅忘旧人,连旧人给生的孩子都不准备要了,不然能纵着郭婉和郭家人那么欺负三个孩子还和张家干仗啊?

    不少人私底下感慨裴家以前那么宝贝的三个‘眼珠子’以后怕是要在张家长大了。

    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裴家人倒是心狠。

    本来以为短时间内他们这些邻居估计见不着裴家三个宝了,却不想这人还能在这附近遇上。

    有人纳闷:“裴家大宝二宝这是又被送回来了?不对啊,这也没看着人影啊。”

    说话那人摇摇头:“你们听我说啊,我是在巷子口看着的裴家俩孩子,我一开始也以为他们是又被张家人给送回来了。”

    “可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在俩孩子附近看见大人。”

    “我就想会不会是孩子想爹了,背着张家人自己偷摸跑回来了。”

    有心软的听了这话心里不是滋味:“造孽啊,裴家何苦这么对待孩子。”

    “哎,我以前还老嫌裴家这仨孩子不懂事招人烦,现在这么一看,又觉得孩子可怜。”

    “大人之间的事儿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裴岩这个亲爹一会养孩子一会又不养了的,让孩子跟皮球似的被两家来回踢,孩子多可怜啊。”

    感慨的话刚一落地,回来报信那人立马露出了一副复杂表情。

    “你们这话可说得太早了。”他语气讥讽,“我一开始以为大宝和二宝是偷着回来看裴岩的。”

    “我也心疼过那俩孩子。”

    “可你们知道那俩孩子干了啥吗?我这么说吧,郭婉孩子没了就是被他们间接给害没的!”

    这哪是不懂事的孩子啊,这分明就是坏种!

    纯坏!

    见周遭一群人听得目瞪口呆,他指天发誓:“我说的没一句假话,就是我亲眼看着的。”

    再者说他也不至于编瞎话去诬赖两个孩子。

    “一开始我看见大宝和二宝鬼鬼祟祟的在巷子口,又没看见有大人陪着。”

    “想到之前这俩孩子差点被拍花子拍走,虽说那拍花子是郭婉娘家找来吓唬小孩的,可出过那样的事,有孩子的人家谁不害怕?”

    “我这人心又好,到底不放心就这么扔下不管。”

    “不像是没遇见,裴家俩孩子出什么事都和我没关系,我心里没负担。”

    “这遇见了,万一就因为我没帮着多看顾一眼,孩子出了什么事,我以后还怎么面对老邻居?”

    心理上也过不去啊。

    “所以我就想着过去问问,问问俩孩子到底是干嘛呢,是准备回奶奶家还是要去他们姥姥家。”

    “大不了我送佛送到西,把孩子送到他们长辈手里我也放心。”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就在我刚要走过去和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俩小崽子眼神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小哥俩凑到一块儿嘀咕了几句然后拔腿就跑。”

    杨梦嘴快,下意识接话道:“是看见你吓跑了?以为你朝他们过去是要抓他们呢?”

    “不是。”这人摇头,“我在他俩后头,他俩没看见我。”

    “他俩是看见郭婉从巷子的那一头儿朝他们所在的这一头儿过来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什么可怜兮兮的想爷爷想奶奶想亲爹了,不是!”

    “压根没那么可怜,俩小崽子分明是守株待兔等着害郭婉这个后娘呢!”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脱口而出:“不能吧!他俩才多大,性子再皮也不应该坏成这样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我都说了是我两只眼睛亲眼看着的。”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相信那么丁点大的小孩子能坏成这样。

    可这就是事实啊。

    “他俩看到郭婉朝巷子口过来之后拔腿就跑,不是往远了跑,是往旁边墙角堆着的一堆儿破烂家具后头跑。”

    “跑到家具后边藏住身形了,趁着郭婉走到他们附近,马上要路过的时候,俩小崽子眼疾手快的从兜里掏出来两把玻璃球,就那么朝路上狠劲一撒……”

    这人把当时看到的情形说的惟妙惟肖的,众人听得那叫一个后背发凉。

    杨梦下意识扶住苏岁,手都在抖。

    这个年代,人心淳朴,哪里见过这么恶毒的手段,尤其这害死人不偿命的手段还是两个那么小的孩子使出来的……

    杨梦吓得不行:“岁岁你最近可别往巷子口去了,那可是两把玻璃球啊,本来地上有冰走路就滑,万一踩到玻璃球了……”

    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她百般叮嘱:“你要是想买东西或是有什么事儿就和我说,我帮你跑腿儿,可千万别自己去。”

    她皮糙肉厚摔也就摔了,出不了大问题。

    苏岁现在可禁不起摔。

    王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听到这儿忍不住咂舌:“所以郭婉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这么没的?”

    第243章 也是造化弄人

    那么多玻璃球,谁踩上能幸免啊?

    不说郭婉,就说她老太太一脚踩上去,现在都得在医院了。

    众人默认郭婉的孩子就是这么掉的,却不料‘目击证人’给出的回答是否定的。

    他说:“不是,今天阳光挺好的。”

    王婶子抬头看了眼天,一头雾水的:“阳光好咋了?这说郭婉孩子的事儿呢你怎么还扯到天上去了?”

    就见那人抬手指了指太阳:“我的意思是,今天阳光这么好,那俩小崽子扔的玻璃球被太阳一照……瞎子才看不到。”

    所以他当时哪怕事发突然没有拦住大宝和二宝撒玻璃球,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俩孩子可能是‘求成心切’,生怕玻璃球撒少了摔不着郭婉,特意把玻璃球撒了一地。

    太阳光一照,一地亮晶晶。

    他无奈:“要不怎么说还是孩子呢,有害人心但没害人的脑子。”

    “他们要是就扔一颗两颗的,说不定郭婉注意不到,一个不小心真有可能踩上摔跤。”

    “可他们扔了一地啊!你们想想,一地玻璃球扔到你们面前,你们难不成发现不了?”

    尤其现在地上滑,冰多,不像夏天走路不用盯着地面。

    现在谁走路不小心翼翼地看地面啊?碰上滑坡什么的都不敢大迈步走,得小碎步地蹭。

    普通人走路尚且谨慎成这样,更逞论郭婉一个孕妇了。

    他摊手:“郭婉应该是一眼就看见地上那一堆玻璃球了,当时就停下脚不往前走了。”

    是一个劫,但躲过去了。

    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发展,苏岁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杨梦都听懵了。

    众人七嘴八舌:“不是,那郭婉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啊?”

    “你刚才不是说是被大宝和二宝间接给害没的吗?这怎么又和大宝二宝没关系了?”

    那人无奈:“我没说和大宝二宝没关系啊,我不是说了——是‘间接’吗?”

    他都说的多明白了。

    “你们先别急,听我继续讲啊,大宝和二宝是害后娘没害成,被郭婉给躲过去了。”

    “可郭婉躲得了前边躲不过后边啊。”

    “你们不是都知道最近波子媳妇一直跟着郭婉寸步不离的吗?”

    他也不卖关子,直接一口气把当时的情形给复述出来了——

    “郭婉当时看见前边有玻璃球后就刹住脚了。”

    “可她个子比波子媳妇高,波子媳妇当时就跟在她后头,她刹住脚了波子媳妇看不见前边情况,波子媳妇刹不住啊!”

    用手比划了下顾艺的体型。

    他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形都觉得心有余悸。

    “波子媳妇那体格,一个没刹住就跟炮弹似的往郭婉后背上一撞,我眼瞅着郭婉前脚刹住闸后脚飞出去了!”

    说飞出去可能不太准确。

    “反正就是被撞得往前踉跄了一大步,这一大步直接就踩玻璃球上了,可能是脚底下太滑,再加上那是个下坡……”

    他都不忍心讲了:“我看着郭婉像是飞出去的,摔的挺惨。”

    “而且这还不算……”他闭上眼,尽量让自己不去回忆那个场面,“郭婉摔了之后顾艺紧接着也踩上了玻璃球。”

    睁开眼,看见众人俱是一副——‘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的表情。

    他苦着脸点头:“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顾艺砸郭婉身上了。”

    “郭婉的孩子说到底是被顾艺给‘砸’没的。”

    一片哗然!

    苏岁后退一步,有时候想象力太丰富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就比如现在,她脑子里控制不住的脑补郭婉被砸时的场景。

    想象出的画面太过惨烈。

    捂着肚子,她感觉自己都开始肚子疼了。

    不行,不能再听了,她得回去多嚼点安胎丸压压惊……

    身后,杨梦一开始还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可想到郭婉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后,立马自觉和苏岁拉开一大步。

    太吓人了。

    她现在都开始担心自己离苏岁近点,自己脚滑摔了不要紧,别再像顾艺连累郭婉一样再把苏岁给连累了。

    杨梦心有余悸:“岁岁你说等郭婉醒了她是不是得恨死顾艺?”

    说完,她又觉得这件事里头的对错也实在是分不明白。

    杨梦叹了口气:“可顾艺也不是故意的,哎,怎么说呢,就是弄巧成拙了,啥事都凑一块儿了。”

    “造化弄人啊,谁能想到大宝和二宝会选在今天想害郭婉这个后妈?”

    都是没有预料到的事儿碰一起了。

    “顾艺跟着郭婉是为了护着她,没想到反倒是害了她,也不知道这妯娌两个以后可怎么相处。”

    她摇摇头:“还有郭婉,我就是忙着上班都听说过她养胎的时候是怎么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在裴家作威作福的。”

    “现在孩子没了……啧,郭婉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

    连杨梦这个和裴家以及郭婉没有深交的人都知道郭婉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更别提钱凤英和郭大贵了。

    老两口听到消息之后人都傻了。

    他们本来正站楼根底下和邻居们吹牛皮说他们在亲家家里有多受尊重呢。

    一边吹自己家,一边踩苏家人。

    正说得热闹,没想到猝不及防被人告知了自己闺女孩子没了!

    钱凤英第一个想法就是告诉她这个消息的人是在逗她。

    “小王,这种玩笑可不好开,你要是拿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说笑你信不信我上手打你?”

    被叫小王的年轻人急的不行:“钱婶我没跟你开玩笑,小婉姐真出事了,你赶紧和我叔去医院吧!”

    话落。

    安静。

    好几秒的安静。

    等众人回过神后只能看到钱凤英和郭大贵飞快跑走的背影……

    ……

    和刚被通知郭婉出事了的郭家夫妻俩不一样,此时此刻,黄秀霞已经一口气跑到医院找到等在手术室外的家里人了。

    她满面惊慌,惊慌中带着只有裴家人能懂的兴奋。

    激动问:“孩子真没了?!”

    裴岩靠着墙,眼里闪着和黄秀霞同样的兴奋:“没了,刚才护士特意出来告诉的。”

    黄秀霞听后浑身发抖。

    不知情的人看见这一幕还以为她这是难过的,只有裴家人自己知道黄秀霞为了克制住不让自己笑出声,用了多大的力气……

    第244章 你就别管别人家的事儿了

    郭婉孩子彻底保不住的噩耗传回大杂院儿的时候,众人又是一番唏嘘。

    而这件事造成的,最直观的后果就是她们大杂院所在的这一条巷子,路上的雪头一回被众人这么齐心协力的清了个干净。

    郭婉就算再不讨人喜欢,她在这一片儿名声再不好。

    类似她这样的惨剧大家也不想再发生了。

    当然,整件事里的受害者不止郭婉一个。

    自从郭婉流产缘由被知情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后,这一片儿的小孩子可遭老罪了。

    不仅玻璃球被明令禁止不让再玩儿了,往常吃完饭一抹嘴就能出去野的小孩儿现在临出门之前都得先听一顿思想教育。

    可以说裴家大宝和二宝完全是以一己之力让这一片儿的人家都重视起了孩子的教育问题。

    这年头谁家没孩子?以前家里孩子再皮再闹大家也只是推说一句小孩儿不懂事,别和孩子一般见识。

    孩子干点什么调皮捣蛋的事儿谁都不往心上放。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知道了不懂事的孩子到底能多‘不懂事’之后,谁都担心自家孩子会成为下一个大宝、二宝。

    各家再不敢对孩子放任自流了,大家伙儿第一次这么理解一句话——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是得教育!

    得好好教育!

    听着外头的吵吵嚷嚷间歇还有小孩子的哭嚎声,寿建柏烦躁地抓过枕头边放着的搪瓷缸子扔到地上。

    白雨晴听到动静拎着正洗到一半的衣服从外头进来,蓬头垢面,再不复曾经的整洁柔美。

    以前胡丁兰在的时候,白雨晴从不知道每天有那么多家务活要做,她只需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到点儿吃饭,吃完饭放下筷子一抹嘴再挤兑胡丁兰几句。

    日子过得舒坦,一天很快就能过去。

    可自从寿建柏‘发疯’后,天天盯着她、使唤她。

    她不干活就对着她发火,还时不时的威胁她说要把她赶出去。

    这段时间日子过的……可以说白雨晴长这么大就没这么狼狈、没这么度日如年过。

    现在的她和大杂院里那些成天蓬头垢面围着灶台转,活的乱七八糟好像有忙活不完的活儿的老娘们又有什么两样?

    她甚至记不起已经有多长时间,都没再从外人嘴里听到一句夸她模样好的话了。

    那可是她曾经最为自得的优点,现在硬生生被寿建柏给磋磨没了。

    家务熬人,她现在就被熬成了一个和别的老娘们没有任何区别的黄脸婆了!

    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白雨晴看了眼地上摔凹了的搪瓷缸子以及那被泼了一地的水。

    她深呼吸,开口问:“怎么了?”

    寿建柏冷眼扫了眼窗外:“外边怎么了?”

    白雨晴:“没怎么,外边不天天这么热闹嘛。”

    住的人多,可不是天天都吵吵嚷嚷的。

    至于这一次为什么会吵得这么厉害,家家户户为啥都跟约好了似的打孩子……白雨晴懒得给寿建柏细讲。

    她弯腰把地上的搪瓷缸子捡起来,有些不耐烦:“建柏,你别管别人家的事儿了,先把你单位的事儿整明白吧。”

    “上次你不是说只要我把你单位领导请到家里来,你和他说几句话就能保住工作吗?”

    “人我之前死皮赖脸的也给你请过来了,你单位那边怎么到现在还没个信儿?”

    为了让自己语气不至于太过生硬显得像在质问,白雨晴忍着不耐放柔了声音。

    “我不是催你,我就是担心,你单位那边一直没传个准话过来,我这心就一直提着,觉都睡不好。”

    寿建柏眼神暗了暗,想开口岔开话题让白雨晴出去该干嘛干嘛去,可敷衍的话到了嘴边,余光看见白雨晴手里湿淋淋拧成卷的衣服,他又有些心软。

    这段时间白雨晴被他欺负的有多惨他心里有数。

    一是气白雨晴以前装贤惠骗他,二是气白雨晴为了躲那么点的债,想都不想的就把他和孩子扔家里。

    一个人跑了。

    扔下半残的他和刚会自己吃饭的孩子不管,不仅心里没有愧疚,还在外头琢磨要编什么样的瞎话骗他,好让他在事后原谅她。

    包括白雨晴在外宣称他家暴酗酒……桩桩件件的事加起来,寿建柏怎么可能没有火气。

    他再爱白雨晴也禁不起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啊。

    所以白雨晴回来之后,他一改以往对待白雨晴的态度,变着法的磋磨白雨晴,借助邻居帮忙押着白雨晴干活。

    是为了出气,也是为了好好磨一磨白雨晴的性子,等他伤好了也好和自己老娘交代。

    他现在完全理解了自己老娘为什么一直看不上白雨晴,理解,但他扪心自问,即使这样他也不想和白雨晴离婚。

    他当初是真心实意的喜欢白雨晴,现在虽然失望,可一个家不能因为失望就散了啊。

    白雨晴到底没做什么不可挽回的,对不起他的事儿,还给他生了个孩子。

    他只能尽可能的去押着白雨晴改,去尽量改善自己老娘和白雨晴之间的婆媳关系。

    他想的很好,等他伤好白雨晴的性格大概也能被磨的脱胎换骨了。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和自己老娘讲让自己老娘再给白雨晴一次机会。

    说白雨晴现在改好了,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么一来,家里最大的矛盾——婆媳矛盾肯定能有所缓和。

    他的小家也不至于说散就散了。

    想着自己一直以来的盘算,视线从白雨晴疲惫的脸上转移到她洗衣服洗到红肿的手上。

    再想到记忆里白雨晴娇滴滴无论是脸还是手都保养得细致的模样……

    寿建柏长叹一口气,心终是彻底软和了下来。

    他疲惫地拍了拍床边示意白雨晴坐过来:“你过来,我和你说说我工作的事儿,省得你一天跟我提心吊胆的。”

    要说的事过于严肃,寿建柏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白雨晴在看到他拍床边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嫌恶。

    是嫌弃那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床单,也是嫌弃因着受伤一直没洗澡以至于稍微离得近点就能闻到臭味的寿建柏。

    只不过嫌弃归嫌弃,她到底放不下寿建柏说的工作的事。

    犹豫了几秒,只能磨磨蹭蹭闭着气坐到了寿建柏旁边。

    寿建柏半点没发现白雨晴的不自然,拉住白雨晴的手语带愧疚:“其实我单位那边的工作早就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