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好孕美人她又甜又娇(全): 025
还是刚才那大娘的儿子看不下去说了一句:“妹子你就别合计了,什么孩子不孩子的,裴波要是乐意碰你现在被咱们堵床上的就是你了。”
“还醉酒……”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孙婉容,恨铁不成钢的,“妹子你到底醉没醉自己不知道啊?你装醉他裴波都不带碰你的!”
这话伤人,可在众人听来却是大实话。
旁边人跟着附和——
“对啊,这不造孽嘛,对人家年轻姑娘不行还非得耽误人家姑娘,现在把人家刺激得魔魔怔怔的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如个老太太了,这不闹呢嘛。”
“诶你们别说,我听说有的人就喜欢岁数大的,对年轻的就是不行,他们说这是什么心理问题,叫什么来着……”
这人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他摆摆手:“反正就是有问题,就像之前扫厕所的老周头,他不就喜欢岁数小的吗?”
“前两年还因为这事被定了流氓罪呢,就是心理有问题,所以妹子你别多想,和你没关系不是你不好,是他裴波有毛病。”
孙婉容像是受了大打击,失魂落魄地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别人以为她这是哭得浑身发抖。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乐的。
原来发疯的感觉这么好,不用费劲吧啦的讲理,不用委屈憋屈的自证,甚至不用求别人相信自己去找什么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她什么都不用做。
抛掉理智,尽享快乐!
隐隐约约,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孙婉容面前打开。
这样的处事手段有悖于孙家一直以来对她的教诲,却让她打心底里更觉得有用。
尤其是对上裴家这样不要脸的人家。
孙婉容背对着众人朝裴波递去一个得意眼神,裴波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黄秀霞还在那儿疯了一样扯脖子喊她是被孙婉容陷害的,说她是喝多了又被人打晕了这才着了道儿。
众人手里的臭鸡蛋终于忍无可忍磕上了她的脸。
一个平日里就和黄秀霞不对付的老太太往地上唾了一声,嫌恶道:“你别吵吵了,不够丢人的。”
“还好意思说是人家姑娘陷害你,你也不低头看看自己多大坨儿,这姑娘细胳膊细腿的是能抱动你还是能搬动你儿子?”
“我们倒是想看在老邻居的情分上相信你,可你也不能真拿我们当傻子糊弄啊!”
她儿媳在一旁点头:“就是,黄姨和裴波加起来多少斤了都,别说一个姑娘了,像我家那口子身体虚让他搬他都搬不动。”
“好意思往人家小姑娘身上赖,也不想想谁能搬动你俩?”
外边,魏肆被自己媳妇戳着手臂上的肌肉,轻笑一声,深藏功与名。
第145章 这个问题就很天真了
裴家的闹剧终止于晨光微熹。
在黄秀霞要死要活要撞墙的时候孙婉容退让了一步。
她抹着眼泪说了原谅,理由也给出来了——
一是为了裴家所在大杂院的名声考虑,她不好把这件事情闹大。
二就是考虑黄秀霞的年纪,到底是长辈,她再追究下去真把人逼出个好歹好说不好听。
哪怕占理也不是那回事。
这其中的想法以及对整件事的考量,方方面面孙婉容算是说的、做的善良又大气。
虽说在黄秀霞和裴波看来孙婉容是在惺惺作态,猫哭耗子假慈悲。
可在大杂院里的其余人看来……没有一个不说孙婉容这姑娘好的!
“哎,你们说这事儿整的,好好的姑娘不去真心对待,把人家坑成这样,结果人家明白事理回过头还帮黄秀霞全了脸面。”
众人心里莫名不是滋味,换位思考假如孙婉容是他们自己闺女,他们现在怕是杀了裴波的心都有。
可人家姑娘小小年纪愣是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大气。
王婶子看了大半宿的热闹,现在热闹散了,其余邻居各回各家可王婶子没有,她颠颠儿跑徐丽芬家去了。
就为了趁着这‘热乎劲’好好和老姐妹讲究讲究黄秀霞有多不要脸——
“丽芬你是没看着,人家姑娘都大度成那样了,那是忍着泪说原谅啊,结果你猜黄秀霞啥表情?”
都不用徐丽芬猜,她自己就把黄秀霞的狰狞表情学得惟妙惟肖的。
指着自己这张脸,王婶子语气恨恨:“就这个死样子,我当时看了都想过去扇她去。”
她现在最看不上的当属黄秀霞。
“人家小姑娘还说呢,说不想让咱们整个大杂院陪着裴家丢人。”
“就像乡下似的,一户人家办了丢人事连累一个村子的人都在外边抬不起头。”
她拍了徐丽芬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孙婉容好了。
“丽芬你听听,人家姑娘多明白事!”
“而且人家走之前还和黄秀霞说……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文绉绉的……”
王婶子想了好一会儿,终于眼睛一亮想起来那话是怎么说的了——
“啊,对,这么说的,说黄秀霞这个长辈再不仁她做小辈的都不能不义。”
“所以昨晚的事儿她哪怕心里再膈应也不会揪着不放,权当是给黄秀霞留最后的体面了。”
“让裴波以后别再去找她,她虽然大气但不是软柿子,现在是忍着气能和裴波来个好聚好散,裴波要是不要脸,她也不会再给裴波留脸。”
这一番话复述下来王家婶子都觉得自己升华了。
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一下子升华成一个很有文化、很有修养、很有气质的老太太了!
她正襟危坐,看着忙忙活活准备要往包子铺去的老姐妹,梗着脖子追问:“就问你牛不牛!”
“这样的姑娘要是给我当儿媳妇,我老太太做梦都要笑醒!”
徐丽芬端着发面盆连连点头:“牛,牛得很。”
……
而与此同时,被两个老太太赞不绝口的孙婉容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能这么‘牛’。
和苏岁约好了去吃早饭,她哪怕一晚上没睡觉都不觉得累。
整个人如获新生神采奕奕,抢着给苏岁买了十个火烧外加一大碗羊汤。
苏岁:“……”
孙婉容:“恩人你吃,不够我再去买。”
苏岁扶额:“你确定我是你恩人?”
后者真诚点头,细看之下一双狗狗眼里满是崇拜和感激。
苏岁更无奈了:“那你是打算把恩人给就地撑死?”
看到那双狗狗眼惊恐睁大,苏岁弯起嘴角不再逗她:“好了,赶紧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一个人哪吃得完。”
“我不饿。”孙婉容殷勤的给苏岁夹小菜,“恩人你吃,我真不饿。”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昨晚上自己是怎么化险为夷逃出生天的,整个人就兴奋得不行。
就是……
和苏岁对视,孙婉容有些不好意思:“恩人,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苏岁叼着火烧无所谓地点点头,她本来以为孙婉容是想问她这么帮忙是不是和裴家有什么仇怨。
却不想孙婉容吭哧半天,问出来的问题和她与裴家的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是一个对于苏岁来讲过于天真的问题——
孙婉容问:“恩人……你昨天为什么提醒我最后要放过黄秀霞和裴波啊?”
她承认她是被大好的形势冲昏了头,说实在的,要不是心里谨记恩人嘱咐她的,说不管怎么闹怎么报复,天一亮拿住把柄之后这事儿就翻篇。
……要不是记着这个叮嘱,按她的想法,天一亮她都想把黄秀霞和裴波送派出所去。
苏岁挑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是苏岁有多会看人心,而是孙婉容这姑娘的想法太天真,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换个人也能一眼就看破。
苏岁挑眉,不答反问:“你是想彻底把黄秀霞和裴波摁死?你想把他们送派出所去定流氓罪?”
孙婉容捂住嘴,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一个没留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苏岁看她反应心下好笑:“别想了,昨晚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心里都清楚。”
“当着大杂院里老邻居的面我们怎么设计陷害黄秀霞和裴波都行,可要是去到派出所……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朝怔住的孙婉容眨了眨眼,苏岁问她:“真把人送派出所去,你难不成要当着警察同志的面说假话?”
这个问题,孙婉容握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说她敢不敢当着警察的面说假话,就说哪怕她敢说,她要怎么说?
难道要当着警察同志的面搬出糊弄大杂院里裴家那些老邻居们的那一套说辞。
一口咬定了说自己只是旁观者,被故意灌酒后见证了裴家那荒唐的一幕?
警察同志可不是大杂院里的老邻居看到什么就信什么,人家是会挨个儿找人取证调查的。
一个弄不好她就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见她转过弯了,苏岁弯起眼睛:“所以这事就不能深究,真把人送派出所去了,一开始肯定是解气的,可之后呢?”
“昨晚的事根本不禁查,你要是说假话就得把你自己给装进去。”
“可你要是说真话,那昨晚上我们何必费心设计那一场,就为了保住你名声把你摘出来?”
因为真话一旦透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裴家人原本的算计,先不说会不会重新抹黑孙婉容的名声,遭人猜疑孙婉容是不是被裴波给祸害了。
就说这么一来,岂不是所有人都能反应过来昨晚上他们撞见的那一幕是被孙婉容给利用了。
会反应过来原来黄秀霞和裴波一直解释说是被孙婉容给陷害了是真的,孙婉容为了报复他们才故意那么设计他们。
这么一来,岂不是昨夜做的全都成了无用功?
第146章 世上还是好人多
孙婉容一张脸由红转白,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一时间自厌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声音很小,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厌恶,对她自己的厌恶。
“我怎么、怎么会蠢成这样?”
把一只火烧夹到孙婉容面前的碗里,苏岁声音和缓:“你不是蠢,你只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太想让恶有恶报了。”
“只不过这件事和你牵扯太深,昨晚临时起意的设计又不经细挖,毕竟假的就是假的,不会因为我们的陷害就变成真的。”
“黄秀霞和裴波也没畜生到那种地步,俩人啥都没干归根结底只是躺在了一起,所以一旦闹大反倒会把你牵连进去,事情会更麻烦。”
还是那句话,假的就是假的,是他们设计的,黄秀霞昨晚上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陷害给‘陷’懵了。
黄秀霞但凡更不要点脸,破釜沉舟的把事摊开来说明白,那谁都能看明白她和裴波啥事没有。
毕竟这年头有那家里地方小的,别说一家子躺一张床上过日子了,就说有的筒子楼里边也就十几个平方一间房住七八口人,儿媳妇和老公公都能挤一块儿去。
谁又能说什么?
日子都不好过,真要上纲上线谁家都能遭人笑话。
所以说来说去就是昨晚上她们陷害黄秀霞和裴波的事禁不起细研究,可裴波想强孙婉容的事儿却是真的。
是确有其事。
一旦被翻出来,吃亏的还是孙婉容。
苏岁:“以后学聪明点,也别管我叫恩人了,万一被裴家人听着还得记恨我。”
“叫我岁岁就行,至于昨天帮忙的报答……”
孙婉容看着苏岁,心里想着只要苏岁开口,她能做到的肯定不带推辞的。
却不想苏岁只是清浅一笑,指了指桌上的火烧:“这就算报答了,十个火烧呢,够了。”
够够的了!
见孙婉容张着嘴一脸惊讶,苏岁伸手帮她把嘴合上,省得一会儿下巴关节又紊乱了。
孙婉容捂着脸:“不行,这算什么报答,恩人……岁岁你别觉得我可怜,我家里很有条件的!”
她虽然和裴波处对象,可她家境可和裴波一点不一样。
“岁岁,只要你说,你有什么要求我尽可能都能帮你完成,不是说大话的!”
苏岁喷笑,她当然知道孙婉容家境什么样,想到孙婉容的家境,她忍不住提醒道:“小容,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孙婉容:“当然!”
苏岁:“我看出来你家境不错了,可我真的不需要什么答谢,昨晚上是我路见不平顺手就帮了你,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没吃亏。”
要是吃亏了她伸手要点补偿还行,可她什么损失都没有,还有魏肆,那厮是搬了‘重物’,但连胳膊都没抻一下。
他们夫妻啥事没有纯积德,要什么报酬。
她本就不图答谢,只是不想让好好一个姑娘重走剧情线的老路罢了。
孙婉容让她不要可怜她,可她就是因着可怜才出手帮的忙。
谁让只有她知道孙婉容的未来有多惨呢。
想到孙婉容的未来,苏岁正色道:“别琢磨怎么报答我了,你昨晚上一晚上没回家,家里人还不定要担心成什么样。”
“男人靠不住,还是多把心放到家人身上吧。”
苏岁转移话题般和孙婉容聊起了家事。
“我最近准备带我婆婆去医院检查身体,她老人家血压有点高,我得多开点降血压的药给她常备着。”
她着重强调:“有备无患嘛。”
看孙婉容的神情明显是听进去了,苏岁吃完火烧和她道了别。
她也只能提点到这儿了,说多了就显得奇怪了。
原书里孙婉容的父亲就是心脏病发身边没有药,抢救不及时没挺过去。
孙婉容的悲惨命运也从她父亲的去世为节点,一路向‘惨’而去。
不过是一个提醒,苏岁一点儿不会吝啬。
大概是风气使然。
苏岁所在的大杂院里就是不乏像苏岁这样的‘好人’。
这边苏岁在这儿提醒孙婉容,那边大杂院里也正有‘好人’等着提醒裴大勇呢……
昨晚上裴大勇喝完酒察觉到老妻和儿子带着什么样的算计后,就故意跑去睡觉睡得深沉。
他是会躲责任的。
临睡之前就像给自己下了心理暗示一样,不管儿子那边闹出多大的动静他都不能醒,因为一旦醒了,良心上就过不去了。
睡死了好啊,睡死了第二天早上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推说昨晚喝多了良心上过得去不说还能装个好人安慰安慰未来儿媳妇。
这是裴大勇一贯的为人处世原则,以至于在裴家人心里他的地位和形象可比黄秀霞高了不止一大截。
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裴大勇在心里琢磨一会儿要怎么面对未来小儿媳。
一上来肯定是要先装作不知情的,小姑娘要是跟他哭诉他免不得要把儿子喊过来好好揍上一顿。
有他唱红脸主持公道打儿子,黄秀霞再唱个白脸威胁几句,小姑娘脸皮薄昨晚上被强迫的事儿八成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他想得周全,去公厕的时候甚至还盘算着要给孙家多少彩礼。
两个孩子事情既然已经成了定局,哪怕孙家条件再好,也不好再朝他家抬下巴了。
地位颠倒,现在是孙家怕他家不认账不娶孙婉容……
正盘算呢,裴大勇就感觉路过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不太对。
想着可能是昨晚儿子没收住,动静闹得太大,他老脸一红朝路过的认识人笑了笑。
却不想他这么一笑,倒是把对方吓了个够呛。
肉眼可见的惊恐。
那老头平日里腿脚不好,走起路来比谁都慢,眼下被他这么一笑,脚底下跟蹬风火轮了似的。
走起道儿来飕飕的,一会儿就没了影。
裴大勇纳闷,随手拉住个熟人问:“老柴头怎么回事?腿脚怎么突然这么好使?”
被他拉住的老邻居摸着鼻子打哈哈:“可能最近膏药贴多了吧。”
裴大勇脑子好使,看对方说话的时候眼神滴溜溜地转,欲言又止的。
他就知道这里边肯定有事。
还是他不知道的事!
第147章 她倒是会借题发挥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要单单只是他儿子昨晚上闹的动静太大,从他走来这一路遇上的人不可能是这么个态度对他。
就拿眼前这人说事,这一位平日里最能和他侃大山,现在当他面成活哑巴了。
都这么反常了,要是还没事瞒着他,那他裴大勇脑袋都能掰下来给刚才那老柴头当球踢。
“城子你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老哥……”刚才还装哑巴的中年人表情为难左右看了看,“没人告诉你你家昨晚上发生啥事了?”
把裴大勇往僻静地方拽了拽,他掏出根烟递给裴大勇:“得了老哥,你家的事我和你说说。”
“你听了心里也有个数,省得挨个儿扯着人打听……嗐,丢人!”
怎么就丢人了?
裴大勇接烟的手都是抖的。
他了解自己这老哥们的德行,昨晚上他小儿子要是得手了,哪怕事情闹再大他这老哥们背地里都得跟他挤眼睛夸他小儿子能耐。
说不准还得恭喜他两句,说他小儿子攀上门贵亲婚事板上钉钉了。
结果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和他预想的一点不一样,不仅没有心照不宣的眼色,也没一句好话,反倒抽冷子跟他来了句‘丢人’。
裴大勇:“什么丢人?谁丢人了?”
那人拍拍他,压低声音:“还能是谁丢人?当然是你家那口子,哎,你先别生气,听我慢慢和你说,我原本今早上也是想来找你安慰你的……”
俩人说话的时间不算长,也就两根烟的工夫。
可裴大勇却是一个人蹲在原地直到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才勉强找回了气力,扶着墙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脚。
一点一点佝偻着往家走。
一路上头垂得低低的,哪怕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随意地点点头,连打招呼的是谁裴大勇都没心情也没脸抬头看一眼。
路过的,知道内情的人互相对了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
计算着包子铺售空下班点儿,苏岁拎着剩下的火烧去接自己婆婆。
婆媳两个连着胡丁兰一路有说有笑的往家走。
不可避免的就聊到了昨晚上裴家的闹剧。
只不过胡丁兰要说的不是裴家,而是……
胡丁兰:“昨晚上我儿媳也去看热闹去了,你们知道她回来之后和我说什么吗?”
苏岁摇摇头。
胡丁兰气笑道:“她让我趁我儿子这次出差回来之前,赶紧找个地方搬出去。”
“说当老娘的和儿子住在一起遭人笑话,裴家就是例子。”
徐丽芬一听这话,原本挺好的心情一下就打了个对折。
心头火起,她嗓门不自觉加大:“她让你搬出去?你在这儿辛辛苦苦把你儿子拉扯大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杵着呢!”
“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好日子没享受几天,儿子的孝敬也没看着,反倒要拖着一把老骨头给他们腾地方?”
哪有这样的道理,徐丽芬越说越生气。
卸磨杀驴都没这么狠的。
徐丽芬:“她就是借题发挥呢!什么裴家就是例子,她就是借着裴家的事儿把你往外赶呢!”
说句讽刺的,胡丁兰儿媳妇都能容得下一堆老鼠在家里,却容不下家里有一个老婆婆。
关键这老婆婆要是刁或是不着调为难人也就算了,胡丁兰成天任劳任怨的干,就这,儿媳妇都容不下。
一时间徐丽芬都忍不住跟着兔死狐悲。
她和胡丁兰年纪相仿,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老了老了不招人待见了。
胡丁兰一看她这样,说说话她还抹起眼泪了,好像要被赶出去的是她一样,登时哭笑不得的。
拍着老姐妹的手,胡丁兰劝道:“你哭什么,你儿媳现在一个比一个孝顺。”
指着苏岁,胡丁兰不知道有多羡慕:“有岁岁这样的儿媳妇你还担心啥?你和我可不一样。”
徐丽芬命好,不对,也不算命好,算苦尽甘来吧。
胡丁兰面露苦涩,她这老姐妹早些年苦,可现在都熬过去了,是个有后福的,和她不一样,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一辈子苦命人。
现在还成多余人了。
可再是多余的那一个,再遭人嫌弃……就像她老姐妹刚才说的,这是她的家。
她在这儿生活了大半辈子了,凭什么她要被赶出去?
胡丁兰已经不能单单只用一句心凉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大杂院正门,她眼神复杂:“我还记得我家那短命鬼刚走的时候,我婆家人想把我从这里赶出去霸占屋子。”
“那个时候我无依无靠都没让他们得逞,我护住了屋子护住了儿子。”
“可谁能想到呢?老了老了我却护不住了,原本该是最亲的亲人倒是对我比当初那些外人还狠。”
徐丽芬听着不对:“不是,这事儿你儿子知道吗?他不是一直出差吗?这就是你儿媳妇自己的主意,你先别把事情想的太悲观。”
胡丁兰没说话,不是她把事情想得太悲观而是在她儿子那儿,她说再多也抵不上她儿媳掉一滴眼泪。
所以和不和儿子说这事儿其实没什么两样。
说了,好像又成了她背地里告儿媳的状,儿媳哭几声她儿子就觉得她又造谣欺负儿媳了。
不说,儿子早晚也能被儿媳说动把她安排出去,她儿媳枕头风一旦吹起来……这么说吧,没有一次是失手的。
只要一吹枕头风,早晚都能达成目的。
胡丁兰咬牙:“反正不管怎么说,哪怕我回去找根绳,我也不带让她如愿的。”
“想撵我出去,大不了我吊死在家里这辈子做鬼都不放过那丧良心的!”
苏岁:“……”
倒也不用这么决绝。
从刚才听到现在,她也算听明白了胡婶子眼下的困境和想法。
沉吟半晌,她说道:“胡婶,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
胡丁兰:“什么词?”
苏岁:“不破不立。”
在对方疑惑的眼神里,苏岁回以疑问:“胡婶,你难道要这么和你儿媳斗一辈子?”
“当然不是。”胡丁兰实话实说,“我准备按照你上次给我想的办法,等我儿子下次回来的时候我提前扣下消息。”
“这么一来我儿媳没防备,来不及装相,等我儿子到家就能看到她本来面目了,省得她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这是上次她对着苏岁和徐丽芬哭诉的时候,苏岁帮她想的主意。
胡丁兰一直都觉得这个主意好,只是可惜她儿子这次出差时间长,最起码还得三四个月才能回来。
第148章 该到鼠鼠军团出击的时候了
问题不就在这儿嘛。
苏岁问:“胡婶,你还准备和你儿媳耗三、四个月?”
别看这三、四个月说起来轻松,真熬起来那可是度日如年。
尤其胡丁兰儿媳不是善茬儿,上次苏岁还听说对方试探着想要胡婶在她包子铺上班挣的钱好回去补贴弟弟。
现在又变了个主意想把老太太赶出去了。
一会一个算计,别说再熬三、四个月,就是再过一个月,苏岁都怕胡丁兰重拾寻死心。
没听刚才就说要准备上吊绳了嘛,心里要是一点儿想死的念头都没有,也不可能张嘴就来。
胡丁兰眼神黯淡:“三、四个月对我来说是有点长了。”
想到苏岁刚说的‘不破不立’,她本来黯淡的眼底忍不住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有些急切的追问道:“岁岁,你刚说的不破不立是什么意思?”
苏岁不卖关子:“就是搬出去,彻底闹开来不再忍气吞声的在一个锅里搅饭了。”
怕胡丁兰急性子听到‘搬出去’这三个字再气着,苏岁赶忙解释:“胡婶你先听我说,我的意思是她既然想让你搬出去,那咱索性就先如了她的意。”
“以你儿媳的性格你觉得离了你她会变成什么样?”
胡丁兰捂着有些堵的心口想了想:“离了我……她不得撒欢啊?”
苏岁:“我是问她会变得更勤快还是更懒?”
这个问题胡丁兰犹豫都不用犹豫,斩钉截铁笃定道:“肯定会变得更懒啊,没了我没人絮叨她,也没人帮她干家务活,她不得把家造成垃圾场?”
听到这儿,徐丽芬后反劲儿明白过来儿媳是什么意思。
恍然大悟看向苏岁,苏岁摊手:“这不就得了?”
“胡婶,不管你儿媳是被谁撺掇的还是她自己心血来潮想把你赶出去,最后麻烦的都是她自己。”
“你走了她是能收拾屋还是能做饭?怕是连亲儿子都懒得照顾,这么下去等到你儿子回来,你还怕你儿子看不透她的真面目?”
一天两天的脏乱差可能是故意导致的,胡婶哪怕说破了嘴皮子她儿子都不一定能信自己心里的好媳妇是他妈口中那样的邋遢人。
所以胡婶老抱怨说她儿子不信她,认为她是故意挑拨离间说儿媳不好,冤枉儿媳。
可三、四个月堆积起来的脏乱差,那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收拾出来的。
到时候那样的现实呈现在胡婶儿子的面前,他也该睁开眼睛看看他心里的好媳妇攥着他的工资是怎么开‘垃圾站’的了。
苏岁就不信到时候一整个事实摆在眼前,胡婶儿子还能不信,还觉得自己娶的媳妇是温柔孝顺人间白月光。
不信?呵,不信就和媳妇一块儿睡垃圾堆被老鼠啃脚趾呗!
多简单的事儿,鼠鼠军团会强势打破一切美好滤镜。
而且粉碎滤镜只是其一,其二则是……
苏岁眸光温和,温和却仿佛能直视到人的心底。
她说:“胡婶,你最大的愿望应该不是让你儿子看清你儿媳的真面目吧?”
胡丁兰老实回答:“我想让他俩离婚。”
哪怕说她是恶婆婆不盼着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她也认了。
她实在没办法和这样的儿媳和平相处,尤其对方的心压根就不在小家上边。
恨不得搬空婆家好给娘家弟弟买房子,娘家弟弟有点风吹草动就担心得不行。
相反,她儿子风餐露宿在外地,她没见儿媳关心过一次,当然,她指的是背地里,当着儿子的面她儿媳嘴上倒是很会说好听话。
想到儿媳的所作所为,胡丁兰坚定的复述了一遍:“对,我就是想让他们离婚!”
她说完,苏岁却是摇了摇头。
中肯道:“胡婶,我觉得你最大的心愿应该是让你儿子懂得你的委屈,让他知道反哺孝顺你。”
这才是粉碎贤妻滤镜后唯二重要的事。
重点在于儿子,而不是儿媳,胡婶遇上的儿媳固然可恶,可难道离婚了就能解决问题了?
万一运气不好下一个儿媳更加变本加厉呢?
苏岁不止一次听胡丁兰回忆曾经以寡妇的身份拉拔大儿子有多难。𝔁ʟ
那么多委屈那么多不甘,就因为对方是自己最在乎的孩子所以选择包容忍让。
被逼到要去寻死也没想过多埋怨儿子一句。
催眠自己一样不停的说是儿媳伪装的好,是儿媳吹枕头风,就是不肯直面儿子的糊涂和不孝。
这不应该。
苏岁看着胡丁兰满是风霜的脸,叹气道:“胡婶,你应该对自己好点的。”
“应该把这血淋淋的事实摊开来给你儿子看,让他知道你受了多少委屈。”
“所以我才会说你不如先搬出去,不破不立,也好看一看你儿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像你认为的那样被你儿媳蒙蔽了,还是他心里其实有数,但就是乐意惯着媳妇。”
“得彻底破开眼前的局面,你才能跳出来重新审视一切,是重新建立新的,不让你自己受委屈的母子关系,还是看清楚……”
看清楚自己养的到底是儿子还是白眼狼。
这话苏岁没说出来,可她知道胡丁兰听明白了。
一路无话,胡丁兰明显是在沉思。
就在苏岁以为对方不一定能狠下心走这一步的时候。
穿过大杂院的前院,胡丁兰忽地开了口:“岁岁,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了。”
她胡寡妇年轻的时候都那么有魄力,没道理老了老了还成怂包了。
她神情坚决:“今天我和她好好吵一架,顺势我明天就搬出去,哪怕我去包子铺打个床板子给你们看店呢,我也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熬下去了。”
没个头儿。
难不成只有她死了才是头儿?
她为啥要活的这么憋屈!
对视间,徐丽芬看明白了老姐妹的决心,反手拉住胡丁兰,拍了拍胡丁兰的手背小声说。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肯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搬出去是让儿媳妇撵的。”
“还有住的地方,也别去包子铺了,地方小不说店门一关就你自己一个人我也不放心,遇上危险了我都不知道。”
徐丽芬想了想:“诶,我记得隔壁大杂院李家现在空出来一间屋,咱们给它租下来吧。”
“正好离得近你能时刻知道你儿媳作什么妖不说,我这边也放心。”
“李家?”胡丁兰没想起来是哪个李家,周围姓李的太多了。
徐丽芬:“就是逃难过来的,李家小子前一阵不是在南市场卖祖传膏药招摇撞骗嘛,前两天被逮了,说他卖假药进去了。”
“他爸气到下不去床,他妈没办法了就想把他那屋租出去挣两个钱老两口也能生活不是?”
胡丁兰恍然大悟:“你说的是他家啊!行,这个行,离得还近我现在手里也有钱你们给我开的工资我都攒着呢……”
正说着话,前头一阵噼里啪啦鬼哭狼嚎。
第149章 物是人非
吵闹声太大也太过渗人,徐丽芬下意识把苏岁护在身后。
上一次青天白日赶上后院闹这么大动静还是黄秀霞大儿媳跑回来骂黄秀霞老不死的时候。
所以这是……
徐丽芬震惊:“黄秀霞大儿媳又回来闹了?不能吧,上次不是说要断绝关系再不回来了吗?”
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动静,胡丁兰忽地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应该不是黄秀霞大儿媳回来了,应该是裴大勇醒了……”
徐丽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老姐妹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听出来鬼哭狼嚎的是黄秀霞间歇还有打人的动静。
再结合老姐妹话里的意思一琢磨……
好家伙,这是裴大勇醒了之后听说了昨晚上发生的事儿,觉得丢人关起门来打媳妇呢啊!
两个老太太龇牙咧嘴地对视一眼,谈不上对黄秀霞同情不同情,黄秀霞这人又不讨喜,被打成什么样都和她们没关系。
她们只是打心底里有感而发一句话——有时候当寡妇也挺好。
虽说日子过得苦一点,可至少不用面对窝里横的老爷们。
当然,徐丽芬这个寡妇头衔是掺了水的,四舍五入她觉得自己也是个寡妇。
挺好。
三人心照不宣的都没再说话,就怕掺和进裴家的家事再落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埋怨。
更不会傻到主动过去拉架。
就黄秀霞那性子,徐丽芬心里有数她今天哪怕是好心过去帮忙,回头黄秀霞都得在背地里讲究她说她是故意过去看笑话的。
那样的人,就不值得帮。
徐丽芬尚且这么认为,苏岁就更别提了,她最知道昨晚上黄秀霞原本想干什么坏事。
那是预备要坑一个无辜姑娘的一生啊。
这样的人……别说去救了,苏岁都恨不得趁乱也上去跟着踢几脚。
没有怜悯,她只怕黄秀霞挨打挨轻了不长记性,不明白什么叫恶有恶报。
伴着黄秀霞抑扬顿挫的‘咏叹’,三人脚步轻快闷头往家走,忽听身后一阵脚步声渐近,听动静,人数好像还不少。
苏岁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一堆人凶神恶煞的穿过院门朝着她们这边过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全都拉着一张脸,人堆儿里也就三个小的她认识,是裴家的三个熊孩子。
剩下的其余人她一个都没见过。
她没见过,徐丽芬和胡丁兰见过啊!
这不是裴岩原配的娘家张家嘛!
徐丽芬狐疑开口:“屠大姐,你们这是……”
裴岩原配张水桃的老娘叫屠春燕,这一位想当初可是能把黄秀霞压得死死的人物。
要不是张家闺女走得早,屠春燕白发人送黑发人受打击太大这些年断断续续一直生病没精力管别的。
黄秀霞也没法那么顺利的瞒住张家人,先斩后奏的帮裴岩办了二婚。
事已成定局,张家人纵使再不满意也不好来裴家找后账,就怕一个弄不好再让裴岩的二婚媳妇心里生了刺背地里虐待张家闺女留下的三个孩子。
要不是顾忌着这个,屠春燕早撑着一口气带着人‘杀’过来要说法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该是他们张家过来算账的时候了!
新仇旧恨新账旧账,两家人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屠春燕和徐丽芬几人打了个招呼,能看出来她想朝徐丽芬扯出个笑可这笑怎么扯怎么僵硬。
她直言:“我们来找裴家要个说法,一会儿说不定能打起来,老妹妹你们到时候记得躲远点,别被刮着了。”
张家一行人来得气势汹汹,大杂院里因着昨夜的闹剧此时有不少人留在家里补觉,班都没去上。
听见动静一个两个的裹着棉袄出来查看情况,闻言表情各异。
看着张家人越过徐丽芬几人朝裴家‘进击’的背影,王婶子带着三个儿媳妇鬼鬼祟祟地溜到苏岁三人身边。
小声打听。
“这……咋回事啊?”
苏岁摇头:“我们也是刚回来。”
胡丁兰:“刚屠老娘说要找裴家算账,谁知道算的是什么账。”
她撇嘴:“裴家现在左一笔烂账右一笔烂账的,裴大勇和黄秀霞那边还没算完账呢这又来了一堆要算账的。”
“咱也不知道裴家这一屁股烂账到底是怎么欠的,黄秀霞一整就显摆她二儿子能耐,说裴岩认识的人多能平事儿,也不知道今天的事儿她二儿子能不能找熟人给平了。”
张家的熟人去哪找?去地底下找呗!
就看张家人刚才那架势,除非他们家闺女从地底下爬上来帮裴家说话。
要不然啊……裴家人今天怕是要遭老了罪咯!
王婶子小儿媳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胡婶你说话可真逗。”
胡丁兰挠挠脑袋,她说的不是事实吗?有什么逗不逗的,也没讲笑话。
王婶子倒是没关注什么账不账的,她抻长脖子视线追着张家一行人看了好一会儿。
等彻底看不着人了才心情复杂的和徐丽芬说:“屠春燕老了不少。”
“是啊。”说起这个徐丽芬也挺感慨的,“我还记得裴岩和张家闺女刚结婚的时候,屠春燕怕闺女受委屈老过来串门。”
“那时候她长得多胖乎,看着就富态,长得比咱们都年轻,头发乌黑乌黑的。”
“咱们当时还逗闷子说她姓屠,指不定娘家就是当屠户的,要不然她也不能长这么富态。”
越说越不是滋味……
“她还告诉咱们怎么养头发能把头发养得黑亮黑亮的,可谁知道……”
徐丽芬叹了口气,同样心情复杂,谁知道这才短短几年过去,当初那个身材偏胖的老相识已经瘦脱了相了。
原本圆乎乎的一张脸现在好像只剩下了一张薄薄的皮,满是皱纹连笑都显得吓人。
更不要说当初那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了,花白的让徐丽芬看着都心酸。
徐丽芬:“我就知道打从水桃没了之后张家人一直对外说屠春燕受了打击身体不好,可我没想到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也难怪黄秀霞都不怵屠春燕了,说给裴岩娶新媳妇就给裴岩娶新媳妇,都敢不问张家的意思先斩后奏了。
王婶子:“我之前还听黄秀霞说张家人无情无义,闺女没了也不想着照顾照顾闺女留下的血脉。”
当时她还信了,因为确实自从张水桃没了之后张家人就没怎么登过裴家的门。
往常最爱来串门的屠春燕更是没再来过,她以为屠春燕是心狠,却不想屠春燕是变成了这样,有心都无力。
第150章 论吃瓜,我们是认真的
身为主心骨的屠春燕都熬成这样了,张家其余人哪还有精力去管那三个孩子。
退一万步说,就是管了,把人接到面前了,让他们老娘日日看着这三个孩子想起早逝的闺女……
这不是逼屠春燕死呢嘛。
这样的情况,换她她也得疏忽这边儿。
徐丽芬:“我也听黄秀霞说过,说张家还舍不得给孩子吃东西。”
“什么呀!”胡丁兰对这件事最有发言权,她之前遇见过张家人还聊过这事呢。
“哪是人家张家不舍得给孩子吃东西,是黄秀霞想让三个孩子回去占便宜去。”
“张家人又不傻,人家闺女为了给裴家生孙子孙女命都搭进去了,结果黄秀霞腆个脸还想捣鼓孩子回张家蹭饭去,让张家出了条人命之后再出三个孩子的口粮,搁谁谁不生气。”
感情裴家什么都不用出,什么损失都没有,只等着抱现成的孙子就行了?
有人生有人喂,她黄秀霞只管咧个大嘴乐就完事了?
听她这么一说,周遭围拢过来的众人纷纷咂舌。
有人唾了一口:“这黄秀霞嘴里没一句实话!”
正唾骂着呢,后院那边已经噼里啪啦地打起来了。
这一次闹出来的响动可比裴大勇关起门来打黄秀霞动静大多了。
听着跟要出人命似的。
有好信儿的站不住了,赶紧朝着后院跑,苏岁见状看向徐丽芬,眼神可怜巴巴的。
徐丽芬:“……”该说是婆媳连心?她这儿媳一个眼神她怎么就知道对方想要干啥呢?
那眼睛里边就差欲语还休的写上‘想去看热闹’了。
想到刚才屠春燕嘱咐的话,说打起来的时候让她们躲远点别被波及了……
屠春燕的好心相告还言犹在耳,徐丽芬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可看着儿媳的大眼睛……她愣是说不出口。
干咳一声。
徐丽芬败下阵来。
扯着自己两个老姐妹外加其中一个老姐妹的三个儿媳妇,她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各位好心人,能不能帮个忙……”
于是。
很快。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下,一个由徐丽芬、胡丁兰、王婶子等人组成的‘护心大阵’成了型。
苏岁被众人护在里边,也就是‘护心大阵’所谓的‘心’。
俗称——阵眼。
几人围着苏岁,手挎着手、肩并着肩组成了一个防御力满点的圆形大阵,争取不让任何一个打红了眼的误伤她们脆弱的阵眼。
‘大阵’贴着墙边缓缓推进,避让着正在后院空地上上演全武行的张家人和裴家人,阻隔住一切被隔空乱抛的‘暗器’。
等护心大阵好不容易安全推进到徐丽芬家里,确认安全后,大阵立地解散,众人关上门各自找凳子歇气儿。
苏岁摸摸鼻子脸都红了,赶紧挨个儿冲了碗红糖水给大家伙暖手:“辛苦大家了,因为我忙活这一场……”
“不辛苦。”王婶子端着红糖水把凳子拖到窗户边上,“你家这个位置看热闹最好,不然我也想溜过来近距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点儿不在意刚才保护苏岁的事儿,举手之劳罢了,能换个最佳观景台有吃有喝的,说白了她还觉得自己赚了呢。
她大儿媳也是这个想法,吃着徐丽芬拿给她们的饼干又喝了口热乎乎的甜水,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快别跟咱们见外了,大家都是为了看热闹。”
虽说热闹在哪看都是看,可在家里和在外边看能一样吗?
在外边冻得跟狗似的,裹着袖子跺着脚,在家里风吹不着‘暗器’伤不着的,还能吃零嘴喝红糖水。
这待遇,就是让她继续护着徐婶儿媳绕大杂院两圈她都乐意。
顾不得多客套,王婶大儿媳眼尖,一下就看见了外边又有新情况了!
“诶你们快看,那是不是裴岩回来了?”
她笑得咯咯的:“诶呦谁这么损啊这时候把裴岩找回来了,这不勤等着找挨打呢嘛!”
虽然不知道张家到底是因为啥一上来就动手,还打这么狠,可既然都打到这份上了,打红眼了,聪明人都知道得躲着点。
裴岩倒好,直接被人喊回来撞枪口上了。
她一语成谶,裴岩刚露面,刚喊了一嗓子:“别打了!”
好像听声辨位,迎面就有一个凳子飞他脸上了!
下一秒,就听一声惨叫,杀猪一样。
裴岩那张原本长得还不错的脸彻底扭曲了。
鼻血淌了满脸,看着都唬人。
黄秀霞正被屠春燕摁在地上打,余光看见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二儿子受了伤,整个人登时跟疯了一样地张牙舞爪起来。
以屠春燕现在的力气竟是险些摁不住她。
大概是真的打疯了,屠春燕发现自己摁不住黄秀霞后想的不是松开手不被黄秀霞张牙舞爪的抓伤,而是憋着一口气随手捡起不知道被谁撇到她旁边的砖头。
高高举起想要狠狠给黄秀霞脑袋一下!
“诶!这个不行!这么打可不行!”
有看热闹的老邻居见状惊出一身冷汗,人高马大的男同志利索上前拦住了屠春燕的动作。
一个巧劲儿就卸了屠春燕手里的砖头。
屠春燕红着眼睛:“给我,我今天就打死她,大不了回头我给她赔命!”
拦着她的男同志闻言把砖头踢得更远了一点,心有余悸道:“老婶子你说什么呢,能好好活着谈什么赔命。”
他抓了抓头发,使劲儿把屠春燕拽起来:“别打了,你们两家到底是做亲家的,哪能撕破脸成这样,再打下去等真出了人命后悔都来不及。”
有他带头,其余围观众人也跟着出言劝。
“对啊,多大仇怨打成这样,有什么事不如坐下来好好说明白。”
“给黄秀霞都打成猪头了,这上外边遇着了我都不能认识。”
不仅是黄秀霞,裴大勇瞧着也被打得一瘸一拐的。
谁家没亲家?
能被亲家找上门打成这样,这裴家也算是满大杂院里头一份儿了。
张家人被劝着慢慢停了手,只一个个肉眼可见的眼睛通红。
不是被打的,一看就是气的。
大家伙看着这一幕更是摸不着头脑,被打的都没气成这样,打人的倒是气得俩眼珠子充血,这叫什么事儿吧?
“多大仇下死手打啊?”问话的是大杂院里算是年纪最大的老叔。
张家人还没说话呢,裴家人就跟找着了诉委屈的长辈一样。
黄秀霞头一个坐在地上嗷嗷哭:“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讲理了,不让人活了,上来就打人,话都不多说一句……”
她这边哭,那边裴家三个宝贝疙瘩在众人的注视下蹬蹬蹬地跑了过来。
黄秀霞张开手臂准备揽住仨孩子,找着机会就要向三个孩子灌输张家人的不是——
“大宝二宝三妞,你们看看奶,这都是让你们姥给打的……”
她哭诉的话都喊出来了,抱孩子的姿势都摆好了,却不料三个宝贝疙瘩愣是跟没看见她似的,半点往她怀里钻的意思都没有。
仨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绕过她一个眼神都没给她,齐齐扑进了屠春燕的怀里。
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姥姥你没事吧?!”
“姥姥不疼,三妞给你吹吹……”
第151章 这事没完!
再冷的天也比不上黄秀霞此刻的心寒。
她坐在地上傻呆呆地张着手臂,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三个宝贝疙瘩。
这是……没看见她?
她不甘心又喊了一声:“大宝、二宝、三妞,奶奶在这儿呢!”
情况没有丝毫改变,裴岩的三个孩子就好像集体选择性失了聪,他们能听到屠春燕说话,能听到张家人说话。
却唯独‘听不到’黄秀霞说话。
任凭黄秀霞扯个嗓子喊多大声,没一个搭理黄秀霞的。
黄秀霞气急败坏:“屠春燕,你把咱家仨孩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