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黄秀霞眼睛一瞪正要说话，嘴就被自己小儿子给捂住了。

    裴波还是那副猥琐样儿：“我妈最了解我，我当然也是最了解我妈，您心里是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

    他小声说：“那一位家里条件不怎么好吧？家里条件不好，模样好，所以您老觉得适合我二哥。”

    “但到我这儿就不一样了，我可是头婚，您老眼光高，家里条件不好的您可瞧不上眼。”

    没想到自己小儿子还挺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黄秀霞心里舒坦笑骂了句：“去！就你鬼精！”

    裴波：“嘿嘿，所以我不是挑您理，就是有些可惜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哪怕嫁给我二哥也成啊，至少肥水不流外人田。”

    算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也没啥可说的了，他妹妹裴红没少和他讲现任二嫂的坏话。

    说要不是这位心眼多，家里和对面也不能换亲，他二哥最倒霉，到嘴边的美人都飞了。

    他妹说这一切都是拜家里这位现任二嫂所赐，有个这样的搅家精在家，他才一直不耐烦回来。

    可现在不回来不成了。

    裴波笑得一脸春风得意：“妈，明天可得多准备点好菜，我对象第一次上门你懂的，我可是照着你的要求找的，她家里条件好，本来我家境就赶不上人家，算高攀了。”

    “所以明天家里可千万别给我拖后腿，儿子能不能攀上高枝就看这一哆嗦了，妈你可得上点心。”

    第133章 毫无道德和底线

    黄秀霞在心里不住的感慨小儿子省心，精明随了自己。

    心里高兴索性大手一挥：“儿子你就放心吧，这事包在妈身上，妈就是不会做硬菜也得给你买一桌子好饭菜回来。”

    别看她抠，关键时候她不带因着抠搜掉链子的！

    院子里，苏岁眯起眼睛看了眼裴家紧关着的房门好半晌没说话。

    徐丽芬以为她是生气裴波刚才死盯着她看。

    低声骂了一句裴波那小瘪三，徐丽芬自己心里都不痛快。

    “岁岁你别搭理那货，从小到大属二皮脸的，也不知道黄秀霞和裴大勇怎么教的儿子，小时候就教得没皮没脸的，这长大更成滚刀肉了。”

    徐丽芬还记得自己刚和魏有才离婚的时候，裴波因着和她二儿子年纪相仿，成天追着她二儿子喊，笑话她二儿子没爸了。

    那欠样直到现在闭上眼睛她还能回忆起来。

    而且还不止这一件事，剩下的膈应人的事儿简直是数不胜数。

    天生的坏种。

    她当时也是豁出去了，忍无可忍逮住人往死里揍了一顿，虽说落下了不怎么好听的名声，可到底让裴波那小崽子长了点记性。

    可以说这么多年大杂院里边邻里之间不管发生什么事，徐丽芬都没针对过孩子，唯独裴波是个例外。

    这也是为啥刚徐丽芬对上裴波的时候说话那么冲，半点不给对方一个小辈留脸的原因。

    苏岁看自己不说话倒把老太太气够呛，无奈失笑：“妈，我没事，就是冷不丁遇见个这么不要脸的，觉得挺新鲜。”

    在原书里裴波可没少拉仇恨，和他妹妹裴红不愧是一母同胞，膈应人都玩车轮战的那种。

    而裴波在原书里最著名的极品片段莫过于不折手段的吃软饭。

    他和魏辉还不一样，魏辉是自己多少有点能力，也有良知和底线，裴波则不同，以上说的那些优点裴波全没有。

    他只有一颗想吃软饭攀高枝的‘真诚’的心。

    为了吃软饭，他能把‘心’掏出来给自己的目标对象看。

    利用真爱绑架对方，让对方低嫁。

    当然，要只是这样他还不算极品，毕竟谁都有权利追求更好的生活嘛。

    而之所以把他判定成极品，那就要在一个词上边划重点了。

    就是刚说过的——不折手段。

    如果苏岁没听错的话，裴波和黄秀霞进屋之前说的是明天要带对象回来吃饭。

    原书里就是这个节点，裴波为了能吃上这口软饭特意联合家里人做局，当晚就强行把对象留在了裴家。

    这里的‘留’不是字面意思，换个说法就是强迫。

    按照原书里的剧情交代，裴波的对象是个家世很好性格也很傲气的小姑娘。

    有点孤芳自赏的味道。

    从小在大院里长大，不可避免的喜欢上了一起长大的竹马。

    只不过世事弄人，前些年竹马下乡当知青，小姑娘一直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返城，本来以为是青梅竹马两团圆的大结局，却不想竹马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携妻带子，人家是一大家子人一起回来的。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怕都能把乡下的老丈人一家一块儿带回来。

    曾经朦胧有情的竹马经过岁月变迁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小姑娘一时接受不了，这才让一直围着小姑娘虎视眈眈的裴波趁虚而入了。

    原书里裴波是这么说服那姑娘的，说对方心心念念的竹马既然忘了下乡之前的约定，那就是压根没把小姑娘当回事。

    现在拖家带口的回来了，要是知道小姑娘为了等他这么多年不找对象，背地里还不定要怎么得意怎么看轻小姑娘呢。

    之前都说了，这姑娘性格傲气，可以说裴波这一番话直接就说到这姑娘最忍受不了的点子上了。

    见对方有所动摇，裴波再一顿指天发誓说如何爱慕对方，顺理成章的就暂时抱得了美人归。

    为什么说是‘暂时’？

    因为谁都知道，这样趁虚而入得来的感情也就是偷来的感情不可能长久。

    小姑娘因着受了打击情绪不稳定，脑子乱，裴波这才能趁虚而入。

    一旦对方调整好心情以两人的门第还有性格上的差异，早晚是要分开的。

    而裴波也正是因为怕这到了嘴边的软饭跑了，这才好说歹说的说动了小姑娘陪他回家吃饭。

    再和家里人组局彻底拿下这口‘软饭’……

    想到原书里裴波强迫小姑娘生米煮成熟饭的桥段，苏岁垂下眼睫遮住眼里的厌恶。

    而被强迫后，小姑娘的精神彻底崩溃，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怕被人笑话只能无奈点头嫁给裴波。

    裴波到底‘心想事成’吃上了那一口心心念念的软饭。

    这还不够，就在两家婚事定下来之后，也不知道是裴波命中带克还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父亲心脏病发没被抢救回来，家里的顶梁柱一夕坍塌，小姑娘在裴波眼里的价值一下就被贬到了尘埃里。

    拖着这样一个对裴波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未婚妻，裴波不耐之余很快又盯上了另一个‘肥肉’。

    一个能让他往更高的枝上攀爬的目标。

    后来的后来，可想而知，小姑娘没了父亲，没了被人艳羡的好家境，因为裴波的抛弃回踩还成了婚前失贞声名狼藉的破鞋。

    没人知道她的结局是什么样，原书里也没再详细提及。

    毕竟她只是书里一个并不重要的炮灰，作者不会在她身上过多倾注笔墨。

    她成了悲惨的背景板，成了原书女主郭婉每一次听说裴波消息的时候摇头的一句感慨。

    感慨她年纪轻轻可惜了，感慨她走错了路一手好牌打稀烂，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闭了闭眼，对于裴家的三个熊孩子苏岁不想亲身入局去救。

    可对于那个倒霉又可怜的小姑娘，苏岁却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摸了摸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苏岁温声说：“宝宝们等着，妈妈这把要给你们积个大德。”

    次日。

    徐丽芬一家子打从一大早就忙活了起来。

    包子铺休息一天，众人赶着去早市买了一堆食材。

    等苏岁睡醒，日上三竿，杨家人拎着一大堆东西上了门。

    柳雁兰人未到声先到：“诶唷亲家母，你快看看我带什么来了？”

    第134章 以后我就收手了

    徐丽芬：“这怎么带这么多鸡蛋？家里都有，你看你们这大老远地拎过来。”

    “不一样。”柳雁兰贼兮兮的说，“这可是我特意托人去乡下找的笨鸡蛋。”

    “可比咱在城里买的有营养，而且这里边有不少还是双黄蛋呢，我怕被骗自己在家特意磕了两个，别说，一个是单黄的另一个还真是双黄的。”

    徐丽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亲家母你有心了……”

    柳雁兰：“我可不是有心了嘛，不仅有笨鸡蛋，这还有老母鸡，留着给岁岁炖鸡汤喝。”

    “还有麦乳精，我家那口子特意嘱咐我买的，岁岁只管喝，喝没了让梦梦回家取，双黄蛋不好遇但麦乳精咱家肯定能管够。”

    她热情的让徐丽芬都有些不好意思。

    有路过的邻居朝徐丽芬投来羡慕的眼光，之前都说徐丽芬亲家不好相处，可这叫不好相处？

    满大杂院单拎出来谁家亲家能好到这份上？

    “丽芬，你这亲家找的真好。”

    见老邻居朝自己竖大拇指，徐丽芬腰杆子硬气捂着嘴笑着客套：“我这眼光还说啥了，关键是我儿媳妇好……”

    和邻居客套了几句徐丽芬赶紧把杨家人往屋里让，正要问问柳雁兰吃没吃饭饿不饿，就听柳雁兰兴奋开口。

    “我听梦梦说今天你家预备好好庆祝庆祝，怎么样？我去露一手？”

    她摩拳擦掌：“亲家我和你说，不是我说话夸大，我现在这手艺谁吃了都说好，昨天我下厨我儿子愣是吃了三碗饭不带歇气的。”

    她没说杨钢之所以能炫三碗饭是因着赌气猛猛干都没怎么吧唧出味儿。

    她就只当那三碗是对自己厨艺的肯定。

    “我还新学了粤菜，岁岁肯定能爱吃。”

    听见这一句，正要出屋的苏岁后背一凉，轻轻地收回了刚踏出门的右脚。

    她一定是在做梦，对，她就是做梦还没醒呢。

    这边苏岁靠着自欺欺人脚底抹油闪得飞快，那边徐丽芬避无可避只能一脸的欲言又止。

    这让她怎么说好？

    手里还拎着人家给带的一堆东西呢，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的说。

    可想到自己上次被柳雁兰所谓的拿手菜‘毒害’得那么惨，换成岁岁的小体格肯定撑不住一点儿……

    徐丽芬看看兴致勃勃的亲家母又低头看了看那满满一篮子的土鸡蛋，不忍心拂了柳雁兰的好意又不舍得儿媳遭殃。

    心一狠牙一咬，干脆假装老姐妹情深，腾出来一只手拉住柳雁兰，一脸痛苦且真挚的说。

    “亲家母的手艺我还不知道吗？”

    “我最得意的就是亲家母做的那一口，她们小辈儿懂什么，不会品鉴，这样，今天吃饭的人多亲家母就别动手了，省得累着。”

    “等回头就咱们两个私底下聚一聚，到时候我好好尝尝亲家母的手艺。”

    她也是豁出去了，把自己个儿给豁出去了。

    垃圾东西她自己吃，可千万别去祸害她儿媳妇。

    柳雁兰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看得徐丽芬心里没着没落的这才眉眼一松忍不住笑出了声。

    徐丽芬：“……？”

    柳雁兰笑得前仰后合：“好了好了，你看你这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嫌我做菜难吃就直说嘛，非得给我面子干什么。”

    “以前都不见你这么给我面子，现在关系好了反倒开始照顾我面子了。”

    这么一想柳雁兰反而更觉得徐丽芬人好。

    曾经两个人不对付的时候徐丽芬都没想过巴结她照顾她的面子好缓和关系。

    现在俩人关系缓和了徐丽芬却这么顾及她的心情。

    说明从始至终徐丽芬交人论的都是心，不看钱不看权，这样的品性柳雁兰自问她是做不到的。

    她要是能做到一开始也不会对徐丽芬有偏见瞧不起徐丽芬了。

    想罢，柳雁兰心中有愧，挽着徐丽芬胳膊笑着说：“放心吧，以前我是心里没数才给你‘露一手’的，现在我心里可太有数了。”

    “别说亲家母你不想让我再‘露一手’了，就说梦梦，在家的时候一听我说想过来给岁岁做粤菜，那表情……”

    她学了一下，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狰狞。

    徐丽芬被她逗得一乐。

    柳雁兰无奈：“就这个表情，恨不得把我不会做饭，我没这个天赋，我做饭就是杀人这几句话写脸上告诉我。”

    她饶是有再大的热情也禁不住这么多凉水浇啊。

    柳雁兰：“所以亲家母你就放心吧，刚我就是闹着玩呢，不敢做了，我呀以后厨房里的事我一点不掺和。”

    “在家的时候指望老杨从厂里打饭回来，厂里打的菜吃完了我就做家常菜，炒个鸡蛋啥的，也不挑战高难度了。”

    好吃难吃的至少对健康没有危害。

    “在你这儿我就干脆腆个脸白吃白喝了。”

    徐丽芬拎了拎手里的鸡蛋篮子：“有你这么白吃白喝的？人家白吃白喝都就带张嘴，你倒好，带这老些东西。”

    “行了，赶紧去坐着喝口热水，咱们今天吃饭早，你就勤等着吃顿大席吧！”

    她今天可是特意问了二儿媳要做什么菜连带着把做法都学会了。

    不能说有她二儿媳十成十的手艺，至少也能拼出个‘香’‘味’俱全。

    至于‘色’……这个她就拿不准了，有些菜第一次做卖相应该不能有多好。

    但她有信心，味道肯定差不了，那可是她二儿媳手把手交出来的！

    忙忙活活大半天过去，等到日头西斜，前院裴波带着对象孙婉容回来，人还没走进后院呢，从后院里飘出来的香味已经‘震’得来来往往的人一脸陶醉了。

    孙婉容愣了一下，闻着这股子饭菜香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来之前她对裴波家里可以说是不报一点希望，她知道裴波家住大杂院，也知道是一大家子挤在一起。

    那场景她想想都觉得闹腾。

    临来之前甚至还后悔过不该那么轻易松口答应裴波来裴家。

    可事到临头裴波都过去接她了，她又不好临时反悔说不来。

    尤其听裴波说他妈早早就开始准备了，就为了好好招待她。

    这话一出孙婉容哪里还好意思耍性子说不来就不来。

    她是不怎么相中裴波，但家教使然她不能对长辈的好意视而不见，更不能践踏长辈的好意。

    这不，实在没办法只能跟裴波来做客，来这一路她都想好了，裴家就是再脏乱差，她既然来了就不能跟人家甩脸子。

    哪怕裴波妈妈张罗了一桌子她不爱吃的，或是不怎么样的菜，只要心意在，她就不能跟人家矫情。

    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却不想刚一进大杂院就差点被传出来的饭菜味道给香一个跟头。

    孙婉容诧异：“裴波，这是你家张罗的饭？”

    第135章 以后养老可妥了，福气在后头呢

    之前说过，自从裴岩结婚之后裴波一直在外边借住，没怎么回过家。

    自然不知道徐丽芬家现在的变化。

    在裴波的印象里，徐丽芬家穷的恨不得一天三顿窝窝头，这也是为啥他看见苏岁后连声感慨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的原因。

    嫁给他二哥虽说是给人当后妈，可至少条件上是不差的。

    没看那么多家里条件不好的姑娘都乐意当他二嫂嘛。

    可嫁给魏肆能有啥好？

    一个二流子，一个不是寡妇胜似寡妇的婆婆，且等着穷酸一辈子去吧。

    咳，扯远了，反正在裴波看来整个后院住的那几家，除了他家有条件能吃点好的之外，其余几家卖血都吃不上。

    深深吸了一口饭菜香，裴波得意道：“小容等会你可得多吃点，这都是我妈的一片心意。”

    孙婉容闻言感动之余又觉得太过了。

    “裴波……其实不用这么隆重的，你家里条件不好……”

    “谁说我家里条件不好？”自尊心被狠狠扎了一下，哪怕孙婉容是无心的裴波语气里也难免带上了急躁。

    孙婉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不用特意为了招待我破费。”

    话里话外不还是看不起他吗？

    不过是一桌吃的，什么叫破费？

    要是连吃顿好的对于他来说都是破费，那在孙婉容心里他究竟穷到了什么地步？

    饶是再捧着孙婉容，裴波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知道孙婉容说这些是好意，可这样的好意……呵……和往他脸上扇嘴巴子有什么两样？

    抬手看时间故意露出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裴波眼神阴郁语气倒是及时调整回了一直以来的温和：“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别多想，我家条件没你想的那么差，不过是吃顿饭哪称得上破费。”

    “你别看我家住大杂院，那是因为我爸妈舍不得老邻居，不耐烦住楼房，要不然早搬家了。”

    孙婉容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跟着他往后院绕。

    俩人身后不远处，王家婶子站门口回头和自己儿媳对了个眼神。

    放低声音问：“你听着刚裴家三小子和对象说啥没？”

    她大儿媳捂嘴一乐：“就当听个乐吧，年轻人好面子都爱在对象面前摆阔。”

    说完，婆媳俩相视一笑。

    笑容里满是看好戏的嘲讽。

    还好意思充大头说要不是舍不得老邻居早搬去住楼房了？哈，真够能吹的。

    就黄秀霞那性格，要是有钱往外搬保准第一个搬出去，搬完之后还得回来显摆显摆顺带瞧不起老邻居一波。

    大家在一块儿住几十年了，谁不了解谁啊？

    别看裴岩工作好，像是挺能挣似的，可这么多年邻里邻居的谁看不明白。

    裴岩拿回家充公的钱都不如裴家老大裴河每个月给裴大勇和黄秀霞的孝敬钱多。

    越有钱越藏心眼，越能挣越吝啬。

    裴岩是宁愿自己在外边把钱都花舒坦了，也不愿意拿回来多给家里点。

    也就黄秀霞和裴大勇老夫妻俩看不分明，觉得儿子工作好有出息就是能耐。

    成天张嘴闭嘴全是夸裴岩的，半点不提裴河有多孝顺。

    也难怪裴河冷了心让媳妇过来和爸妈断绝关系。

    王家婶子撇撇嘴：“看着吧，裴家这几个小子除了老大之外都奸。”

    “这三小子以前是没显出来，可就听刚才他在对象面前油嘴滑舌那样……以后啊……黄秀霞老了没个指望。”

    她大儿媳不解：“有那么严重吗？年轻人不都爱嘴上说几句大话？”

    儿媳妇看不分明，王家婶子笑而不语。

    她老太太这辈子最会看人，就像她和徐丽芬好从来没说过魏肆坏话一样。

    不是看徐丽芬的面子，而是她这双眼睛能看出来魏肆那小子本性是好的。

    看着再不着调也是个孝顺知道上进的。

    可裴波不一样。

    是，年轻人都爱油嘴滑舌，尤其是在自己对象面前都爱装大瓣蒜，所以大家才爱笑话傻小子。

    可还是那句话，裴波不一样。

    王家婶子刚才看得分明，裴波偷着看身边姑娘的眼神有多阴。

    眼神里边全是算计还有阴狠，根本就不是外头那些傻小子为了撑面子抖机灵的憨傻。

    而最让人胆寒的是……裴波眼神再狠说话时的语气都是好的。

    是和缓温柔的。

    不开玩笑，别看王家婶子刚才有心情和儿媳笑话裴家，可背地里她寒毛都起来了。

    像是看见了一条毒蛇。

    所以她才会说黄秀霞老了之后没个指望，裴岩是白眼狼，裴波是毒蛇，有这样的两个儿子黄秀霞老两口的晚年可‘妥’了。

    没一个能靠得住的。

    最靠得住的还被黄秀霞亲手给推远了。

    ……

    不知道老邻居背地里是这么评价自己家的，黄秀霞半点察觉不到自己即将到来的危机。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小儿子要带条件好的对象回来，为了不给小儿子掉价她这大半天忙得跟陀螺似的。

    这边屋子刚打扫完，一个没看住，那边桌上的熟食就被自家的三个宝贝疙瘩偷吃了一半。

    霎时间，黄秀霞脸都变了……

    本来对面老对头和自家打擂台硬菜一个接一个的整，香味能传出二里地去，对比起来自家准备的这些就显得寒酸。

    （打擂台是黄秀霞自己认为的，觉得徐丽芬今天就是故意摆席，就因为听见她儿子说今天要领对象回来这才故意挑准了时候和她打擂台。）

    自从有了两家在打擂台的认知，黄秀霞气得一下午心都堵得慌。

    闻着对面飘过来的香味，她原本还想说要不要再去买点熟食，不然干不过徐丽芬那边。

    可郭婉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家里实在造得太乱，她这边收拾收拾，那边收拾收拾时间上就不赶趟了。

    本来就闹心，没想到一转眼准备好的吃食还被三个宝贝疙瘩祸祸了一半。

    一瞬间，黄秀霞都觉得自己看到了眼前乱飞的星星。

    “裴大勇！裴大勇你是死人啊？让你看会儿孩子你就这么看的？”

    抽着烟，裴大勇看了桌上的狼藉一眼，有些心虚：“三个孩子饿了不让吃就叫唤。”

    “那不还剩下挺多嘛，拨一拨也能拨匀一盘子。”

    是能拨匀一盘子，可一盘子菜底子和一盘子实打实的菜能一样吗？

    第136章 没这么羞辱人的

    黄秀霞气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想支使个能帮上忙的人赶紧去再买点肉菜什么的，却发现环顾四周没一个靠得住的。

    二儿子不在家，二儿媳死不死她都不晓得。

    小女儿不知道上哪浪去了天天大晚上才回来。

    至于自家死老头子……死老头子要是能靠得住也不至于连看孩子都看不明白了。

    捂着脑袋黄秀霞只能拽着三个孩子往厨房走。

    哪怕是临阵磨枪呢，她也得赶紧磨出来两道快手菜，要不然看着实在不像话。

    至于三个宝贝疙瘩……她是再不敢撒手了，再撒手指不定剩下的肉菜都被祸祸没了。

    她是这么想的，可裴家三宝不是黄秀霞肚子里的蛔虫，当然不明白黄秀霞弄这么大架势沉着脸风风火火拽着他们往外走是为了啥。

    大宝最机灵，以为这是要把他们拉出去打，登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死活不动地方。

    二宝有样学样，还带自己加工的，知道自己犯错误了咧开大嘴眼泪说来就来。

    “嗷嗷嗷……奶别打，别打我们！”

    三妞迷迷瞪瞪地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小耳朵一下就听取了关键字——打。

    她哆嗦了一下小身子噗通也坐地上了，跟着二宝一块儿嚎：“奶我们再也不、不敢了……别打……”

    伴着勾人的菜香，孙婉容跟着裴波走到裴家门口的时候好巧不巧正好撞见这一幕。

    往前走的步子顿了一下，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裴波本来满脸堆笑，见状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指着地上的三个滚地葫芦，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震惊和恼怒：“妈，你这是弄啥呢？”

    面前，三个熊孩子的哭嚎尖锐刺耳，裴波额头青筋暴起：“够了！别哭了！”

    喊完，察觉到不对，回头去看孙婉容，就见对方正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好像不明白他脾气怎么突然变这么坏。

    抹了把脸，裴波深吸一口气：“小容，我……我没想让你看到我家这么乱套的一面。”

    他自尊心是强，但眼下情况特殊他也顾不上照顾自己的自尊了。

    “我想让你看到我家好的一面，你知道的，我家条件不如你家，我老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现在你第一次来我家又看见我三个侄子在这儿闹……”

    他故作自卑：“第一次见面我怕给你留下坏印象，刚才就有点着急……”

    孙婉容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谁家都有孩子，小孩子闹腾点正常。”

    说话间黄秀霞回过神，上下打量了一眼孙婉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

    尤其这姑娘刚才说的话还那么贴心善解人意。

    黄秀霞乐得跟捡了金子似的：“是小容是吧？我家波子老和我提你。”

    “诶哟哟这模样俊的，快别在外边干站着了，多冷啊，进屋，屋里暖和……”

    ……

    对面，魏肆走到苏岁身后，顺着苏岁的视线看过去。

    苏岁：“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魏肆摇头。

    苏岁向后一靠靠进魏肆怀里，语气里满是意味深长：“我在看受害者。”

    徐丽芬远远的招呼二人：“快来吃饭，岁岁想吃的炸丸子做好了，全是肉可香了！”

    说话的时候她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亲家公亲家母你们也吃，正好今天用油多，平时哪舍得用这么多油炸丸子，不过别说，炸出来是香。”

    柳雁兰都不用她招呼，两根筷子伸过去一个筷子头儿扎一颗肉丸子，嘴里吃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用手势对徐丽芬刚才说的话表示赞同。

    徐丽芬刚才那话还真是说着了，谁家舍得用这么多油炸东西吃？

    她家条件再好这么做东西吃都心疼。

    所以她也是好长时间没吃炸丸子之类的吃食了，该说不说，炸出来的东西就是香。

    杨宏志已经在旁边撑得喝消食茶了，瞥了眼自己老妻鼓出来的肚子，他无奈摇头。

    “亲家母你家今天办的是流水席啊，这都吃一下午了还有好吃的，再这么吃下去我们夫妻俩就得扶着墙走了。”

    他不说柳雁兰还没注意，他这么一说，柳雁兰感觉自己撑得起都起不来了。

    徐丽芬笑道：“那就别走了，在这儿住一晚上。”

    “现在天黑得早，你们摸黑回去咱们也不放心，干脆就挤一挤。”

    不走了？

    柳雁兰眼睛一亮：“亲家母你要这么说那我还能再吃一点！”

    她觉得自己还有一丢丢的战斗力，最起码还能消灭五个丸子。

    收到自己闺女递过来的一言难尽的眼神，柳雁兰只当看不明白。

    面上一脸无辜，吃丸子的动作可一点没带歇气儿的。

    和徐丽芬这边热热闹闹的氛围不一样，对面裴家，众人围桌落座之后都有些沉默。

    就连刚才浑不在意说剩下的菜匀一匀就行的裴大勇看着桌上的菜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知道的是家里还没开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吃完了剩下的呢。

    孙婉容脸色不好，她再礼貌，再有家教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没办法笑着打圆场。

    她这人傲气，哪怕嘴上说别因为她特意准备，别为了她破费，可要是真一点不拿她当回事让她吃剩饭她也是会翻脸的。

    她孙婉容又不是嫁不出去，也不是倒贴裴波，哭着喊着的非要跟裴波。

    她没有不自重，裴家怎么敢这么对她？怎么敢这么羞辱她？！

    尤其进裴家门之前在前院她还闻到了那么香的饭菜味，心里的期待都达到最高点了，结果一到裴家……就这？

    起身拿起放在墙边的礼品，孙婉容语气冷淡下来：“裴叔叔黄阿姨，这是我今天上门做客给您二老带的礼品。”

    “不值什么，是个心意，您二老可千万别推辞。”

    说完，她话锋一转：“我突然想到家里边有事，这样，叔叔阿姨我就先走了……”

    “别！”黄秀霞哪里看不出来未来儿媳这是生气了，慌得赶紧去看小儿子。

    别看她面对郭婉的时候吆五喝六的，那叫什么人什么对待。

    郭婉自己就‘不值钱’，倒贴货，她当然不可能给郭婉多少尊重。

    可孙婉容不一样，不说孙婉容本身就‘值钱’，就看孙婉容今天上门带的这么多东西，黄秀霞都不能眼睁睁的把人给放走。

    接收到自己老娘的急迫眼神，裴波哪怕再怨家里也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不能就这么让孙婉容走了。

    事情闹成这样，今天孙婉容但凡走出去这个门，明天他那么大一碗软饭估计就得没……

    第137章 她其实会讲理

    裴波：“小容，小容你听我说。”

    孙婉容挣开裴波拉拽自己的手，说出来的话理智又客观。

    “没什么可说的，我知道这里边肯定有误会，但如果你的家人足够重视我，这些误会就不应该有不是吗？”

    说白了，还是重视不重视的问题。

    像她家每回来了贵客，哪一次不是全家上下都热情招待，丝毫不让客人有被怠慢的感觉。

    可裴家呢？

    从她登门到现在，桌上的一片狼藉是一方面，她连一杯热水都没有。

    没人想着给她倒。

    也不知道是裴家人忙晕了没想到，还是欺负她一个小姑娘脸皮薄想给她下马威。

    但无论如何她提着重礼过来都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不是她计不计较的问题，是裴家人对她重不重视的问题。

    在这种被忽视、被怠慢的情况下，孙婉容再好的家教也不允许她不自重。

    不允许她放低身段去体谅、去理解怠慢自己的人。

    她有她的骄傲。

    裴波：“小容你信我，我家里真的特别重视你，我妈从知道你要来做客开始就一直问我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他人机灵，打从进门就发现了家里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赶紧指给孙婉容看：“你看家里连窗户缝都是干净的。”

    “就因为我和我妈说你爱干净，我妈生怕家里哪个地方邋遢惹你不舒服，今天天还没亮就开始打扫卫生。”

    黄秀霞连忙附和：“是，我就是怕怠慢了你，别说窗户缝了，床底下看不着的地方我都伸胳膊扫过。”

    说着她还抹起了眼睛，挤不出眼泪只能干抹。

    使劲儿把自己眼圈揉得通红，黄秀霞委委屈屈的说：“我是生怕你来了不自在，什么事我都盯着想要尽善尽美给你留个好印象。”

    “可谁成想就一转眼的工夫，准备好的菜就被家里这三个讨债鬼给祸祸了，我想赶紧重新准备一桌子没想到你们已经回来了。”

    裴家三个宝还是第一次被黄秀霞骂做讨债鬼，一个两个的噘着嘴满脸不乐意。

    只黄秀霞这一次可再不敢惯着他们了，孩子什么时候都能惯，自家的孩子总不会没了。

    但儿媳妇不一样。

    像孙婉容这样的得力儿媳妇过了这村说不准就没这么大的店了。

    她是打死都不愿意拖小儿子后腿的。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留人好了，黄秀霞索性心一狠捞起三妞抡起巴掌就往三妞身上揍。

    “我让你们嘴馋，让你们趁着大人不注意祸祸东西……”

    霎时间，巴掌声，小孩子的哭嚎声，还有大宝二宝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屋子。

    孙婉容见状脸色更差，想抬脚继续往外走，可看着黄秀霞打孩子的狠样她又不忍心。

    “黄阿姨别打了，孩子那么小别打坏了。”

    黄秀霞：“不打不行，今天是得罪你了，你心好不和他们计较，赶明个儿要是得罪了哪个不依不饶的，我这个亲奶奶不打外人也得收拾他们。”

    这也就是郭婉不在，郭婉要是在听见了黄秀霞这一番话心里还不定是个什么滋味。

    在她那儿黄秀霞这个老婆婆就没讲过理。

    合着人家不是不讲理，是郭婉不配让人家讲理。

    这遇上孙婉容了黄秀霞比谁都明白道理。

    孙婉容面皮微红，感觉黄秀霞口中那个‘不依不饶’的人好像是在说她。

    不对，应该说她今天要是非得较真生气走了，她就成了黄秀霞嘴里那不依不饶和小孩子计较的人了。

    见她动摇，黄秀霞打孩子打得更起劲儿，大宝二宝哭声震天响。

    孙婉容被裴波可怜巴巴地扯了扯衣袖，看着三个孩子的惨样，心里一软无奈作罢重新被拉回到凳子上。

    “黄阿姨别打了，小孩子犯错我不能往心里去。”

    她再生气也不至于因为这么点事要眼睁睁看着裴波妈妈把小孩子打出个好歹。

    她退了一步，黄秀霞立马顺坡下驴住了手。

    却不想裴家三个宝一个比一个气性大，大宝气咻咻地跳下了凳子，拉着弟弟妹妹就要往外走。

    裴大勇脸一沉，问道：“上哪去？”

    大宝哼了一声，二宝头也不回脆生生的说：“奶坏，奶打人，去找姥！”

    嘿这群小没良心的！

    就挨一顿打以前的好全忘了。

    黄秀霞气得脑瓜子嗡嗡的：“去吧，就像你们姥姥对你们好似的，我看你们能在那儿住几天。”

    当初二儿媳没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把几个孩子送孙家让帮照顾几天。

    可没送去两天呢就被孙家老太太给退回来了，嘴上说的是看见大宝他们就能想起自己苦命的闺女。

    看不下去。

    可实际上呢？

    不就是腾不出手照顾三个孩子又嫌三个孩子白吃她孙家的饭了吗？

    这么多年孙家从来都是嘴上对三个孩子好，她在这儿巴心巴肝的照顾，没想到照顾来照顾去还远香近臭的成她是坏人了。

    黄秀霞一时间又心寒又生气，指着外边赌气骂：“膝盖高的小人儿还和我耍上脾气了，去吧，滚去孙家，我倒要看看你们姥对你们咋好的。”

    怕是连饭都舍不得让三个小崽子吃饱！

    孙婉容坐在那儿面露尴尬，这件事归根结底和她有些关系，她本来想着自己一走了之也就算了。

    谁知道她没走成，倒是三个小孩子被气到离家出走了。

    有些迟疑，孙婉容开了口：“黄阿姨……”

    黄秀霞：“你不用劝我，你就说我刚才管教孩子管没管教错？”

    孙婉容诚实摇头。

    在她看来确实没错，她家的小孩子要是这么没家教，大人还没上桌呢就把好好一桌子菜偷吃成这样，她家也会往狠了打一顿。

    “这不就得了。”黄秀霞心里揪着面上却是一派通情达理，“小孩子就不能惯！”

    “而且刚才把你气那样，咱们总不能因为孩子小反过来要求你多理解，明明是你受委屈了还逼着你包容吧？”

    “小容你放心，在咱家没有那样的事儿！”

    黄秀霞把话说得掷地有声，孙婉容立时对黄秀霞乃至整个裴家刮目相看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么通情达理的人家了。

    黄秀霞：“孩子那边不用管，他们不是第一次往他们姥姥家跑。”

    “咱们吃咱们的，这菜都凉了，小容你等着我去重新做几道。”

    第138章 她还能不嫁你？

    孙婉容跟着起身：“黄阿姨我帮你一块儿做。”

    “不用，你歇着就行，厨房小多一个人转不开。”

    黄秀霞说着风风火火就往外走：“你坐着让波子陪你，我那边做菜快一会儿就好。”

    她语气爽朗：“你说你这大老远来了，总不能让你憋一肚子气喝一肚子西北风回去……”

    看着黄秀霞微胖的背影，孙婉容微微出神。

    裴波曲起胳膊碰碰她，得意道：“怎么样？我就和你说我妈这人可好了。”

    “你刚才是真误会了，咱家没有怠慢你的意思，就是孩子多，淘起气来看不住。”

    “你都不知道我妈昨天听说你要来不知道有多开心，刚才你要是真走了，我妈背地里都得抹眼泪觉得没招待好你。”

    裴家厨房里，黄秀霞看了眼四周没发现有人这才放下心来低声骂了好几句。

    屋里。

    裴波继续巧言令色：“小容，或许我现在配不上你，可凭我对你的心，只要你嫁给我我肯定一辈子对你好。”

    “你就看我妈的人品，看我们裴家的家风就能知道，我们一家子好人，你嫁过来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孙婉容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提这个，一张脸刷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裴波别说了。”她眼波流转朝裴大勇那边给裴波使了个眼色，埋怨对方说话不分场合。

    这还当着他爸的面呢，他怎么什么话都往外倒。

    裴大勇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慈爱风趣样：“没事，我耳朵不好使，啥都没听着。”

    他这么一说，孙婉容脸一下子更红了。

    裴波还想开口说什么被她伸手使劲儿往外推：“别说了，你快去看看黄阿姨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看着裴波的背影，孙婉容面露思索。

    如果说她以前是一点没往和裴波结婚的方向考虑过，那么现在在看到裴波家人都是什么样后。

    孙婉容忽然就觉得或许嫁给裴波也不错。

    她爸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买猪看圈，让她找对象首先要看的就是对方家里人都是什么样。

    孙婉容垂下眼睛任由面上热意渐消。

    她忍不住思量……裴家哪怕条件上没有她以前的心上人所在的齐家条件好，可至少在家风这方面裴家是完胜的。

    想那齐明哲背弃了和她的约定，在乡下结婚，齐家要是也有黄秀霞这样的明理长辈，她哪至于受那么大的羞辱。

    首先这种事就不会发生，哪怕发生了，换成黄秀霞黄秀霞也肯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就像刚才那样帮理不帮亲。

    这才是明白事理的人的做法。

    而不是一味的护短哭诉亲人的难处想让她退让包容。

    在这一点上，两家这么一对比，孙婉容竟讽刺的发现自诩家学渊源的齐家还不如住在大杂院里没什么跟脚的裴家像样。

    有了这样的认知，她忽然就觉得或许嫁给裴波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本来就不贪图条件什么的，她想找的未来伴侣最主要看的就是人品。

    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往结婚的方向走……

    她在这儿闷头思量，却不想那边裴波在出门的一瞬间表情就变了个样儿。

    从满脸带笑到满面阴沉只需要几个呼吸的过渡。

    厨房里看见自己儿子来了，黄秀霞抻脖子朝儿子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跟屁虫’这才放下心继续撂脸子。

    母子俩见面的第一句话，不约而同都是一句脏话。

    区别只在于黄秀霞骂的是孙婉容矫情事儿多。

    而裴波骂的则是他二哥的三个孩子有娘生没娘教。

    裴波：“妈，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今天特别重要，千万别搞砸了吗？你怎么就看不住二哥家的那几个小兔崽子？”

    黄秀霞一噎，小儿子嘴里的小兔崽子到底是她心头的宝贝蛋儿。

    哪怕她自己今天打了骂了，可听儿子嫌弃成这样……黄秀霞多少还是听不下去。

    她狡辩：“小孩子懂什么，你像大宝他们那么大的时候你比他们还淘呢。”

    “要我说就是孙婉容没事找事，老娘活这么大岁数还没对谁这么低声下气过。”

    为了哄个黄毛丫头连孙子都打了，她黄秀霞啥时候对人这么忍让过。

    越想越气不过，清清嗓子黄秀霞朝炒锅里吐了口口水，吐完拿锅铲狠劲扒拉了两下。

    裴波看得恶心别开视线：“孙婉容家里条件好，肯定比一般姑娘矫情。”

    “我图的不就是这个嘛？这叫有舍才有得，只要能攀上孙家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我现在就算给她孙婉容当狗日后也能找回来。”

    他摇头晃脑：“这叫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黄秀霞不懂什么梅花桃花的，她就只在意一个问题……

    “真能找回来？你可别骗你老娘，我只要一想到以后把那尊大佛请回家当儿媳妇，我成天还得供着她。”

    “然后一言不合人家还要和我翻脸……”

    那场面她光是想想心里边就闹腾。

    都不如郭婉认打认骂让她心里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