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里徐丽芬也曾庆幸儿媳只说开个包子铺，没一口想吃个胖子张罗干点啥大买卖，要不然她那点家底都不够帮着填窟窿的。

    想通这些后心里有了底，徐丽芬包子铺开业就等着黄呢。

    可谁知道这包子铺一开张还没不景气两天，靠着老街坊和回头客的宣传一下子就火了！

    每天做的包子供应都供应不上，就像现在，食客刚把手里的包子吃完歇气儿都不带歇气儿的，立马就扯个嗓子还要多买。

    要包子的那股劲儿脸红脖子粗的，就跟追债似的。

    徐丽芬那叫一个有压力哟！

    看了眼蒸笼里所剩无几的包子，她无奈：“猪肉大葱的就剩三个了，马上要出锅的是猪肉酸菜馅的，你要五个包子剩下的两个拿猪肉酸菜的行不行？”

    她本来以为对方吃不上想吃的能说不要了，却不想对方一听马上要出锅的是猪肉酸菜馅的大包子，眼睛登时就亮了！

    “猪肉酸菜的好啊！我就爱吃这个馅儿的，那我不要五个了，猪肉大葱剩下的三个我包圆儿了，猪肉酸菜的另外再给我拿五个！”

    他说完，后边排队的不乐意了：“凭啥你包圆了？不是我们等这么长时间你好歹给咱们留俩啊！”

    有人恋战猪肉大葱，有人展望猪肉酸菜——

    “婶子，猪肉大葱馅的没了就没了，猪肉酸菜的我也要五个，你可得给我留出来啊，我排一早上队了！”

    “对，我也要五个，不对，我要八个！”

    一群人排着队叽叽喳喳，好像等着投喂的幼鸟吵得人脑仁疼。

    徐丽芬哭笑不得，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甜蜜的负担，放眼望去人群里一道身影倒是挺显眼，是裹着大外套阴着一张脸的黄秀霞。

    徐丽芬：“……”她要是没记错，她家开包子铺之前风声传出去，满大杂院就听黄秀霞搁那儿唱衰呢吧？

    当时黄秀霞难听话可没少说，话里话外瞧不起她们要当个体户说她家就是瞎折腾。

    这怎么前脚唱衰完后脚还偷偷摸摸排队来了？

    第71章 钱包大出血

    虽然不待见黄秀霞，徐丽芬也没闲心故意针对黄秀霞。

    等黄秀霞排到近前，徐丽芬把包子的价钱一报，她还没因着两人关系不好说不卖呢，面前黄秀霞已经先一步嚷嚷起来了。

    “你们这是啥包子啊这么贵？金子做的？”

    声音一点儿没有收敛：“天爷呀！人家店里包子论斤卖，你们这论个儿卖，一个就要3毛钱，多添一毛都能去饭店里要半斤了，抢钱都没这么抢的啊！”

    徐丽芬不耐烦地敲敲柜台：“你到底买不买？”

    她就知道黄秀霞颠颠儿过来没憋好屁。

    黄秀霞裹着破外套看徐丽芬的眼神好像徐丽芬光天化日要抢她钱一样。

    “我买啊，但你这人卖包子不实诚，哪有卖这么贵的，不说我们老邻居你给我打打折，就说哪怕是卖个生人你也不能这么宰客啊！”

    忙活一早上了，徐丽芬哪有心力像往常似的和她掰扯。

    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懒得搭理她，徐丽芬直接越过她问后头排队的：“同志，你要几个包子？”

    被当众无视，黄秀霞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徐丽芬你几个意思？”

    这一次都不用徐丽芬和她对话，排在后头的人直接上前一步一个巧劲儿挤开了不依不饶的黄秀霞，嘴里不满道——

    “你这老太太磨磨叽叽的到底买不买包子？咱们这么多人陪你耗着玩呢？”

    有他开口，后头人也憋不住了。

    “对呗，这大冷的天你嫌贵不买赶紧走得了，你不买有人买，人家苏家包子明码标价也没说故意不告诉你价格等你接包子了再狮子大张口的要你钱。”

    “事先都把价格告诉你了，买不起就别磨叽这么多了，咱们这都等着上班呢哪有空听你在这儿闹？！”

    众人七嘴八舌说得黄秀霞一张面皮火辣辣的。

    她蹦着高的喊：“谁说我买不起？我儿子货车司机挣得比你们多多了，谁买不起个破包子？”

    一语既出，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诶呦，大娘你儿子货车司机了不得哦，翻天了哦，这么能耐你当老娘的买个包子还嫌贵磨叽半天？”

    “对呗，那可是‘货车司机’，家里一口包子吃不起？咱们这没人家能挣的都舍得花这个钱呢，大娘你这别是打肿了脸充胖子说大话唬咱们呢！”

    黄秀霞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瞧不起，尤其还是当着她瞧不起了半辈子的徐丽芬的面。

    被这么多人七嘴八舌的一刺激，她脑袋一热，也不管便宜还是贵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伸手狠拍了下柜台，忍着肉疼，敞开嗓门嚷嚷道：“徐丽芬，给我拿十六个包子！”

    “我家人多，买少了不够吃！”

    她排队的时候可一直听着呢，买得最多的撑死了也就要五个、要八个包子。

    现下她一口气要十六个，比他们之中买最多的还翻了两番，她就不信了，这群狗眼看人低的还能朝她汪汪。

    有钱赚，徐丽芬当然要赚，一听老对头被激得下血本了，她答应得飞快生怕黄秀霞冷静下来反悔——

    “好嘞，我这就给你装，十六个包子是不是？四块八，钱放柜台上就行。”

    四块八？！

    立时，黄秀霞热到冒烟的脑子滋啦一声，仿佛被徐丽芬隔空泼了盆凉水。

    她连自己是怎么付的钱，怎么把包子拎回家的都不知道，等回过神，手里的包子已经被三个宝贝疙瘩尖叫着抢过去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黄秀霞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呢，一声剜肉般的嘶吼已经脱口而出：“给老娘把包子放下！小兔崽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骂自家的三个宝贝疙瘩。

    就因为十六个包子，因为那该死的四块八毛钱！

    裴岩皱眉从床上坐起来：“妈，大早上你有话就好好说呗，喊什么啊。”

    他昨天喝酒喝到半夜，回来睡得昏昏沉沉的脑子本来就疼，刚上个厕所准备睡个回笼觉没想到眼睛还没眯上呢直接被他老娘一嗓子给喊精神了。

    说完话，他吸了吸鼻子：“什么味？”

    大宝拎着包子献宝似的屁颠屁颠跑过来：“爸，奶买包子了！”

    看在大肉包子的份上，大宝一点不记恨他奶骂他小兔崽子的事儿。

    裴岩看着那一大兜子的包子愣了一下：“这是买了几斤啊这么多。”

    说着，也不客气，伸手掏出来一个就开吃，一口下去，鼻子里发出的动静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裴岩：“嗯……好吃！妈你这包子搁谁家买的啊？我看以后咱家也甭做早饭了，吃这个就行。”

    本来心里就有气，听儿子这么一说黄秀霞差点没翻白眼撅过去。

    要是包子难吃她还能找借口等徐丽芬回来和老对头就包子的事儿好好干上一场。

    可看她二儿子的吃相，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左右手一起开弓塞俩大包子了，那腮帮子塞得跟俩大水舀子似的。

    可见她是没法借题发挥硬说包子不好吃骂老对头骗钱了。

    ……这么一想……更憋气了！

    裴岩嘴里嚼着包子说话含含糊糊：“妈，我和你说话呢你合计啥呢？我说以后咱家就吃这个就行……”

    “‘就’吃这个就行？”黄秀霞再忍着不想对出息儿子发火，此时也有点绷不住了。

    “你知道这一个包子多少钱不？还问我买了几斤？呵，几斤？我跟你说人家压根就不是论斤卖的，人家是论个儿卖，一个、两个……这么的卖！”

    这在他们这儿可是稀奇事，至少黄秀霞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可裴岩走南闯北什么新鲜事没见过，闻言淡定地点点头：“别地方也有论个儿卖的，老字号卖东西刁钻，妈你这搁哪个老字号买的？咱们这边也有专门做包子的老字号了？”

    呵。

    老字号？

    黄秀霞气极反笑：“是，我是在‘老’字号买的，在徐丽芬那个‘老货’的手里买的！”

    指着包子，她肉疼得直吸气：“还天天吃，谁家吃得起？一个就要三毛钱，天天吃你挣多少钱能供应得上？”

    裴岩诧异：“在徐姨家买的？怪不得，我说咱们这儿怎么突然有这么好吃的包子，这一看就是魏肆媳妇的手艺。”

    想到前阵子他妈好像和他嘀咕过，说对面魏家预备做个体户干点小买卖，当时他们母子都是看笑话一样觉得魏家就是瞎搞。

    可现在再看，就凭这包子的味道怕就不愁卖，别说，人家还真搞出名堂来了。

    裴岩：“哎，什么时候都饿不死有手艺的人啊……”

    他正在这儿给黄秀霞火上浇油的感慨呢，猝不及防，一声巨响，循声看去就见家里门被人从外边踢散了架子，下一秒，他大嫂竖着两条眉毛就进来了……

    第72章 她其实是个洁癖来的

    日头慢慢朝着正当空去，徐丽芬和苏岁婆媳俩收拾完今天的一大摊子关了店门捶着肩膀往家走。

    徐丽芬：“还好当初听你的租了个离家近的，要不然我能累得睡半道上。”

    谁也没想到就是个包子铺，还是个在她看来注定开不长的包子铺能累成这样啊！

    苏岁瘪嘴：“妈，咱们明天开始限量供应吧，要不然这么累死累活干下去咱俩得累脱相。”

    天知道她一开始之所以想从早点入手，为的就是早上忙活完，白天她能复习功课。

    两手抓嘛。

    要不然一点儿不复习说想参加高考、想考大学当大学生那就是句空话。

    苏岁从来都不轻视任何一个年代的高考，无论几几年，只要是高考那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凭什么她穿越过来轻轻松松就能在独木桥上把那些日夜努力的考生给挤掉？

    不公平，也不科学。

    所以她得留出时间努力啃书，得让人知道她想参加高考这不单单只是一个梦想一个口号。

    而既想做买卖又想有时间复习，卖早点好像就是一个可以平衡两者的最优选项。

    至少苏岁以前是这么认为的。

    可现在……

    她和徐丽芬互相搀扶，婆媳俩都知道，这么下去根本不行，这和她们两个人一开始预想的都不一样。

    谁成想这包子能卖这么火啊？！

    徐丽芬心疼：“要是限量的话……得少挣多少钱啊？”

    她舍不得少卖，又深知这样下去确实不行，而且人一多她还不怎么会算数，一边算钱找钱一边装包子也忙不过来……

    犹豫了半晌，她试探着和儿媳开口：“岁岁，你说咱们找人帮帮忙呢？”

    “你胡婶也闲着呢，她与其在家和儿媳妇较劲儿憋气，不如咱们雇她上咱们店里帮忙来。”

    越说越没底气，这到底是儿媳主张的生意，她当婆婆的张嘴就说要雇人帮忙……话一出口，委实有点发虚。

    好像自己这个婆婆偷懒不说还想对着儿媳的买卖指手画脚。

    徐丽芬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你要是觉得咱们娘俩支应得上，那咱就不找人帮忙了，妈主要怕你累着。”

    “找人帮忙当然行，就是……”苏岁面露犹疑，看了眼周围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和徐丽芬说。

    “就是胡婶行吗？”

    她可还记得胡婶说家里儿媳妇养鼠鼠，这卫生条件一听就不过关啊。

    苏岁为难：“我们做的到底是入口的东西，胡婶家里……万一卫生不好再给人吃坏了肚子那咱们可就砸招牌了。”

    听明白儿媳是顾虑什么，徐丽芬嗐了一声：“那是她儿媳妇埋汰，她这人可一点不埋汰，要不然也不至于和儿媳闹成那样。”

    但凡胡丁兰为人邋遢一点儿，儿媳不收拾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收拾。

    不说别的，胡丁兰自己就能少生不少气。

    这不就是实在看不惯忍不了儿媳邋遢，日子过不到一起去，胡丁兰这才给自己逼成那样嘛。

    小着声音，徐丽芬笑着说：“你是不知道，胡丁兰年轻时候可是咱们大杂院里最立整最干净的。”

    “她这人爱干净，就是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洁什么来着……”

    苏岁：“洁癖？”

    徐丽芬：“对，就是洁癖，她其实有点洁癖，要不然也不能和儿媳因为卫生的事儿吵成这样。”

    苏岁一听也乐了。

    洁癖好啊！

    干净总比邋遢好。

    她立马举双手赞成：“那感情好，只要胡婶愿意帮忙，让胡婶办个健康证到时候咱们按月给她开工资。”

    “一个月三十块钱胡婶能不能愿意来？”

    徐丽芬咂舌：“厂里二级工工资一个月也就三十多岁将近四十块钱，你给开三十别说你胡婶了，咱大杂院里是个人听着了都得抢着来。”

    挎着儿媳的胳膊徐丽芬把事儿揽到自己身上：“这事交给妈吧，不用三十，也不是全天的班就过来帮着忙活早上这一阵儿，你给她开三十她反倒不知道怎么干好了。”

    钱太多还就每天忙活一早上，是个有良心的都得觉得这钱挣得‘烫手’。

    徐丽芬：“二十就行，等回去我就和她说，多个人帮忙也省得你一直在后厨跟个陀螺似的连包带蒸。”

    想到马上就能多个人手帮着分担，婆媳俩一时间心里都觉得松快。

    俩人刚相携踏进大杂院，还不等绕到后院呢，就听后院那边噼里啪啦也不知道在闹腾什么。

    徐丽芬扶额：“又来了，一听这动静我就知道肯定是黄秀霞家。”

    除了裴家之外后院别人家没这么穷折腾的。

    她话刚落，胡丁兰就跟地鼠似的窜出来接话道：“你还真猜准了，这老裴家又闹起来了！”

    徐丽芬捂着心口：“诶呀妈呀，你从哪冒出来的？”

    指了指墙角的空凳子，胡丁兰苦笑：“我刚一直在那儿坐着呢，裴家那头儿这不大儿媳又回来闹了嘛，我儿媳在家又来精神了，我不耐烦看她耀武扬威那张脸就出来躲清静来着。”

    这题苏岁会解，胡丁兰儿媳妇这明摆着是PUA老婆婆呢。

    黄秀霞那边一和儿媳妇干架，这边胡丁兰儿媳就开始给胡丁兰灌输她其实不错，至少没像黄秀霞大儿媳那样骂老婆婆。

    胡丁兰又不傻，虽然不明白啥叫PUA可她儿媳说的话她就觉得不对劲儿，不爱听。

    这一来二去的与其在家和儿媳妇干仗不如出来图个清净。

    徐丽芬好奇跟胡丁兰打听：“裴家这是又闹啥呢？还是上次那事儿？”

    上次黄秀霞大儿媳回来闹不就是因为想辞职下海干个体结果黄秀霞死活不同意吗。

    这挺长时间过去了徐丽芬还以为黄秀霞大儿媳把这念头给打消了呢，没想到又回来闹来了。

    胡丁兰努努嘴：“确实是因为这事，只不过和上回不一样。”

    “哦？”徐丽芬闻言倒是起了兴趣，“怎么不一样？”

    胡丁兰也不卖关子：“上回是想管黄秀霞借钱说要做买卖，这回是不知道在哪听说黄秀霞替郭婉出钱还了你家的彩礼。”

    “这不，心里不平衡回来闹来了。”

    “同样是儿媳妇，她还是大的那个，长媳来的，结果她这个大儿媳想从婆婆手里抠点钱黄秀霞死活不同意，转头黄秀霞这个老婆婆就给二儿媳花那么多钱。”

    胡丁兰啧了一声：“换我我心里也不平衡啊。”

    第73章 老贼婆，骂的就是你

    黄秀霞大儿媳才不管黄秀霞给郭婉花钱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她就知道她之前闹成那样婆婆都不松口说拿出点钱支持她和她男人创业。

    结果她这新妯娌刚进门，婆婆给她妯娌花钱花得那叫一个痛快，外边都传遍了。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怎么？她这个大儿媳妇进门时间长了就不是人了？

    这二儿媳刚进门新鲜，在她婆婆心里就是块儿宝了？

    胡丁兰摇头晃脑总结道：“黄秀霞糊涂啊，帮衬小辈这种事，啧啧，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

    徐丽芬和苏岁听胡丁兰说完，绕进后院儿的时候还听黄秀霞大儿媳在那儿喊呢……

    “妈，你和爸以后岁数大了是不是得跟着我和裴河一块儿过日子，让我们两口子给你们养老？”

    裴河——黄秀霞大儿子，裴岩大哥。

    毕双，也就是黄秀霞大儿媳扯个嗓子叉着腰堵在裴家门口喊，余光看见徐丽芬婆媳俩回来也只是朝两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她现在可没心情跟外人客套。

    有怨气都没处撒呢，也不怕家里的丑事被周遭的邻居听了去。

    她巴不得吵吵得所有人都知道，知道她婆婆有多偏心，偏心二儿子不顾及大儿子。

    毕双：“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啊，一听说我要借钱恨不得赌咒发誓说自己没钱，结果这才过去几天？怎么换个人要用钱就有钱了？”

    拍着门框，毕双说话嘁哩喀嚓：“妈，我知道你一直都偏心二弟，对着外人也是满嘴的夸二弟有出息半句不提你大儿子，不管大河对你再孝顺，这么多年我也没从你嘴里听见你说大河一句好话。”

    “可就是这样，大河也没埋怨过你一句。”

    “私底下大河老嘱咐我说让我多回来看看你，看家里缺啥我们就紧着给添上啥，他是半点不想让你们老两口日子不如意。”

    “可他孝顺换来了什么？他日子如意吗？就是朝你们伸手借点钱，还是这么多年头一次张口，都能被你给骂回去。”

    “说我们穷折腾穷嘚瑟，骂我是搅家精有好好的日子不过。”毕双嗓门虽大，可谁都能听得出来她声音里的哽咽。

    这是真觉得委屈了。

    她吸吸鼻子：“我和大河是穷，可再穷也没拖家带口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吧？”

    “你们好二儿出息，这么出息怎么还赖在家里让老娘伺候呢？”

    “对着我们就是一分没有，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们再要就骂我们不孝顺，可对着二儿子二儿媳就是‘掏心掏肺’，有多少家底都给人家出。”

    毕双句句都在指责黄秀霞偏心。

    屋里黄秀霞大概是听不下去砸了东西。

    裴岩要脸，见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他头疼地劝道：“大嫂，有什么话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说，你有气也别挑我毛病，我这些年没少往家里交钱。”

    他以为他这么解释能把毕双劝冷静了，却不想毕双一听这话直接冷笑出声。

    “是，你没少往家里交钱，可你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前脚把钱交上去后脚钱在黄秀霞手里过一遍又能贴补到你一家子身上。”

    “多划算啊，这也就是你大哥傻，为了给你们腾地方早早带着我搬出去了，要不然这便宜我也乐意占，不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儿吗？”

    她现在对着黄秀霞连‘妈’都不愿意叫了。

    黄秀霞本就因着早上买包子花出去的‘巨款’心里堵了一上午，现在又被大儿媳把脸面狠狠撕下来扔到地上踩，气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指着毕双，黄秀霞一口一个‘搅家精’的骂。

    骂得咬牙切齿的。

    毕双冷笑：“我是搅家精那你是什么？老贼婆？”

    她回指黄秀霞声音又尖又脆：“黄秀霞我告诉你，你也别说我和大河不孝顺，这么多年我们该孝顺的都孝顺了，最后换来啥了？”

    “要我说就是够了！你不是偏心吗？那以后你有事儿少找你大儿子，我俩不伺候了，少跟他说什么长兄如父，他亲爹还没死呢！”

    话落，旁边裴家老两口住的屋里一直没做声的裴父裴大勇撕心裂肺的呛咳起来。

    显然也是被大儿媳妇给气狠了。

    毕设：“老贼婆，以后你也少上外边哭说儿子不孝顺，咱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双耳朵都听着呢！”

    “我们不是不孝顺，我们想孝顺，可当妈的不慈这才害得我们寒了心，不止是寒心，我告诉你咱家兄弟不睦、父子不和全都是你这老贼婆挑的！”

    “要不然我男人不知道对爸多孝顺对弟弟妹妹多关照！”

    说完，她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怪力气，伸出双手使劲一拽，愣是把之前被她踹坏了摇摇欲坠的门给整个儿拽了下来。

    毕双嘴里骂骂咧咧：“这门都他娘的是我出钱安的，安给狗，狗还要摇摇尾巴，安给自己男人亲妈反倒还要被指着鼻子骂穷酸。”

    “行，我们穷酸、穷折腾，有本事一辈子别靠我们，有啥事找你出息二儿子去，别用得上的时候把我们两口子喊回来了，用不上了又满嘴夸二儿子好了，我呸！”

    说完，她龇牙咧嘴使了大力气猛的把手里被她拽下来的门板子往地上狠狠一砸！

    一声巨响，吓得黄秀霞尖叫出声。

    外边看热闹的议论纷纷，苏岁倒是眼睛一亮。

    穿书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刚，说话办事这么利落痛快的年轻女性。

    这简直是……厉害了我的姐！

    眼见毕双出完气转身要走，黄秀霞也顾不上在老邻居们面前丢不丢脸了，反正脸已经被毕双给丢干净了。

    她倒腾着短腿撵出来，看毕双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毕双，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不好好跟我认个错，以后你就别管我叫‘妈’！”

    “家里不是你想来闹一顿就来，闹完撒腿就走的地方！”

    毕双顿住脚步：“你本来就不是我亲妈，我长这么大你是供我吃了，还是供我穿供我念书了？”

    拿这个要挟她，她稀得管这老贼婆叫妈，她又不是贱的。

    她冷笑：“你对我好，我才拿你当妈奉养，你对我不好，连自己亲儿子都亏待，那我喊你一声老贼婆不贴切吗？”

    第74章 亲家在线打脸

    还让她把话说明白？

    还怎么说明白？

    毕双：“我该说的都说了，以后我是不带拿你当妈敬着的，你也不用给我找什么‘台阶’也少去找你大儿子说我的不是。”

    “我今天来之前就和他说好了，他再管你们这边我就和他离婚，当然，我俩也长脸了，你也不用怕我们再回来张嘴朝你借钱。”

    “我们是活得起就活，活不起哪怕一家子出去要饭也不带再回来找骂的。”

    毕双最后看了眼自己心都偏到了胳肢窝的老婆婆，语气决绝到近乎诅咒。

    “黄秀霞，你就留着你的棺材本全给你二儿子一家吸血吧，我看等以后你老了不能动了谁能管你！”

    就像毕双刚才说的，裴家但凡有什么事儿，哪一次不是要找她丈夫裴河回来当苦力。

    哪一次裴岩顶上过？

    裴岩多忙啊，人家有出息，不是忙着出差就是忙着应酬，好像她丈夫没有用大闲人一个，哪怕加班加到半夜也得累得跟狗熊似的回来帮家里忙。

    好像这一切都是应该的一样。

    多少次了，不是灯泡坏了就是家里谁生病了裴大勇背不动得把大儿子叫回来要么去买药要么得把人背医院去。

    就说裴岩的三个孩子，小孩子容易生病，裴岩个当爹的都没怎么管过，次次都是把她丈夫折腾回来跑前跑后的忙活。

    就这也落不下一句好。

    当完‘无名英雄’她婆婆对外不带跟人说一句的，别人说不定都不知道她男人老回来帮着出力气。

    不就是没钱吗？

    不就是没有裴岩这个弟弟有出息有能耐吗？

    想借点钱做点小买卖都不成，厂里眼瞅都开不出工资了黄秀霞也逼着他们夫妻在厂里耗着，家里饭都要吃不上了也没人关心一句问问要不要帮衬。

    这样的家庭，不仅毕双瞧不上，裴河自己都心凉，要不然今天也不能放任媳妇回来闹这一场。

    毕双看得分明，她婆婆之所以这么对他们两口子，无外乎就是瞧不起他们，觉得他们没能耐一辈子都这样了。

    可她偏不信邪。

    走的时候毕双腰杆子都是直的，她婆家不是瞧不起她们两口子吗？不是觉得他们穷命一辈子不能翻身吗？

    她还偏赌这个气了！

    哪怕谁也不靠，她也得和她男人活出个人样来！

    听着黄秀霞在后边跳脚喊‘断亲’，毕双笑容嘲讽，不就是断亲吗？断就断呗。

    就看断亲之后到底是谁后悔，谁损失大了。

    没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力工’，她好婆婆怕是晚上觉都要睡不好了。

    为了防止过两天裴家人觉察出没了大儿子帮衬不方便再回过头给她丈夫几颗甜枣想把人哄回头继续给家里当劳力。

    毕双想着辞职下海迫在眉睫。

    辞完职就带着丈夫孩子去外地，不混出个人样来她都不带拖家带口回来的。

    至于裴家这边……呵，就看后悔之后找不着他们了，黄秀霞能气成什么样！

    那边黄秀霞还在那儿朝着毕双的背影喊呢，话里话外好像笃定了毕双会后悔，他们夫妻俩早晚都得跪着回来求家里原谅。

    完全不知道她此时此刻恨得咬牙切齿的儿媳妇已经计划着要离婆家远远的去外地讨生活了。

    而等到黄秀霞听到消息再去找大儿子的时候，大儿子一家已经退了厂里的宿舍，犹如一滴水入了海，想再找到……难如登天。

    不提届时黄秀霞有多捶胸顿足的后悔，就说现在，黄秀霞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以为大儿媳还是像上一次那样只是气不过回来撒一次泼。

    话说得再硬气最后还是得回来开口借钱。

    没办法，人穷志就得短！

    朝着大儿媳的背影狠狠呸了口唾沫，等回过神黄秀霞发现围在院子里看热闹的人竟然还没散。

    站到刚才大儿媳骂街的地方学着大儿媳刚才的动作叉起了腰，别说，这姿势一摆是有气势。

    她昂着头，尽力挽尊：“人都走了你们还看什么呢？谁家婆媳没有吵嘴的时候？这时候知道看我笑话了，好像你们家里没笑话可看一样。”

    她眼尖，一下就在人群里看着自己老对头徐丽芬了。

    想到早上被对方‘讹’过去的四块多钱，黄秀霞满腔的怒气径直朝着徐丽芬撒了过去……

    “徐丽芬，你还好意思看我家的笑话，怎么，你和你大儿媳关系就好了？”

    黄秀霞满脸的讥讽：“咱满大杂院谁不知道你和你大儿媳闹成了什么样，儿子都白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去了，你还好意思腆个脸看我笑话？”

    “呦呵，这还冲我来了？”徐丽芬都怀疑黄秀霞是属疯狗的，这怎么还看见个人就开咬了呢？

    苏岁凑到自己婆婆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四块八毛钱。”

    徐丽芬恍然大悟：“……”好家伙，她说黄秀霞没事闲的找她茬儿干嘛，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呢。

    挣黄秀霞点钱可真不容易，和别人做买卖是钱货两清，和黄秀霞做买卖却是结了新仇了。

    这上哪说理去？

    她总不能为了和黄秀霞交好让黄秀霞白占便宜买东西不给钱吧？

    心下无奈，徐丽芬却也不是好欺负的。

    上下打量了黄秀霞一眼，她觉得毕双喊黄秀霞‘老贼婆’倒是挺贴切的。

    徐丽芬：“黄秀霞你少没事找事，我和我大儿媳关系再不好人家也没指着我鼻子骂过我，我和你可不一样，我不做那丧德行的事儿。”

    论骂架，黄秀霞知道自己肯定是骂不过徐丽芬的。

    论打架……更没得比。

    可心里这口气堵在这儿，她只要一想到自己让徐丽芬挣了钱又‘请’人家白看了一场笑话……就忍不住想嘴巴上厉害厉害好压徐丽芬几分。

    黄秀霞撇嘴：“你是不丧德行，你多奸啊，为了讨好岳家白送儿子去倒插门，你这个老婆婆做得这么到位，儿媳妇可不是不好指着你鼻子骂嘛。”

    她怪模怪样的冷笑两声：“不指着你鼻子骂也不稀得把你这个老婆婆放在眼里。”

    “要我说啊，咱们平常家庭就别高攀，你们别看我儿媳上来那劲儿和我对着干，可至少人家眼里有我这个老婆婆，有求得着我这个老婆婆的地方她哪怕话说得再绝再难听，回过头还是得孝顺我。”

    “可有些人就不一样，非得要那高攀不上的儿媳妇，人家是娶媳妇她是嫁儿子，这么多年别说儿媳眼里没她了，那厉害亲家也没见过来走动过一次啊。”

    徐丽芬这下是真火起了：“黄秀霞你什么意思？给你脸不要脸找干架是不是？！”

    黄秀霞：“谁找干架了？我实话实说。”

    苏岁笑笑：“实话实说？我看是小心眼借机生事就因为早上去我家包子铺花钱买了几个包子心疼，所以现在变着法的找不痛快呢吧？”

    “你这小狐狸精瞎说什么？！”

    黄秀霞一嗓子下去，谁也没镇住，反倒有两道声音自人群后头响起——

    杨梦：“谁说我婆婆是嫁儿子？”

    柳雁兰：“谁说我和我亲家不走动？！”

    第75章 谁说我看不起婆婆？

    对于柳雁兰，大杂院里的老邻居们可能并不熟悉。

    可看见杨梦，又听柳雁兰喊徐丽芬‘亲家’，大家伙儿眼珠子一转就反应过来了来人是谁。

    徐丽芬也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柳雁兰故作挑理：‘怎么，我们来亲家不欢迎？’

    不是不欢迎……徐丽芬有些不自在，她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柳雁兰突然贵脚踏贱地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而且家里什么准备都没有，想到柳雁兰一直以来对她家的嫌弃……

    徐丽芬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柳雁兰接下来的难听话了。

    没办法，柳雁兰和黄秀霞不一样，黄秀霞嘴臭她今天就是抓着黄秀霞头发和黄秀霞在地上打滚好好打一架都没事。

    可柳雁兰能一样吗？别说薅头发打架了，她敢动柳雁兰一根头发，回头她大儿子好好一个家就得散。

    所以在徐丽芬心里，说实话，她宁可面对的是和她不对付能互相指着鼻子骂的黄秀霞，也好过面对看着体面对她说话温柔和缓的柳雁兰。

    柳雁兰多阴啊，说话一个脏字不露里边全是软刀子，又打心底里看不起她，她不耐烦和这样的人多打交道。

    也不知道这尊‘大神’怎么就心血来潮忽然来了。

    徐丽芬笑容勉强：“欢迎，怎么可能不欢迎，就是家里没个准备，我这不是怕怠慢亲家嘛。”

    “不用准备。”就像是没看出来徐丽芬有多勉强一样，柳雁兰大手一挥朝身后招呼道，“别愣着了，赶紧把东西都搬进来吧！”

    徐丽芬：“亲家母你这是……”

    不用她细问，所有人就见一堆人从前院涌了进来。

    有抬床头的，有搬柜子的，还有拎着大包小裹一看就是行李的。

    心里有种诡异的预感，徐丽芬惊得连话都不敢问，生怕问散了心头那个刚浮现起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察觉到自己婆婆拉着自己的手都在抖，苏岁安抚地拍拍她。

    转而问杨梦：“大嫂，你们这是……”

    杨梦回答得干脆：“上次咱不是商量好了吗？我和辉子搬回来住。”

    “这两天我妈就准备这些呢，家具什么的都是新打的，还有这个……”

    她笑着亮出自己手里的钥匙：“这后院不是有间屋子一直没人住吗？噔噔噔！我妈给买下来了，这样以后咱们一大家都能住在一起还不挤。”

    杨梦献宝一样的说完，苏岁感觉自己老婆婆拉着自己的手更抖了。

    她清楚，对于徐丽芬来说，或许这些年只有做梦才能梦到有这么一天。

    平时想都不敢想。

    没看上次和杨家吃完饭，徐丽芬不仅自己不信柳雁兰说的要让魏辉和杨梦搬回来住的那些话，还特意叮嘱魏辉也别把那些客套话放在心里。

    打从心底里，徐丽芬就没对柳雁兰说的话有过期待，听过就算。

    却不想这一次杨家竟然是认真的，柳雁兰竟然也是难得的说到做到。

    看着那一件接着一件搬到后院的‘大件’，苏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她小声和徐丽芬说：“妈，是惊喜。”

    哪怕再没有准备，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再措手不及，也没有人会拒绝惊喜砸到头上，这合该是件高兴事，大喜事！

    苏岁：“妈，今天咱家能吃团圆饭了！”

    她此话一出，明显看到徐丽芬眼圈红了。

    那边杨梦还在那儿甩着钥匙傻乐呢，接收到来自自己妯娌的眼神提示，看到自己婆婆眼圈通红，她心里也不好受。

    凑到徐丽芬身边第一次热情地挽住徐丽芬的胳膊，杨梦故意高声说：“妈，之前是我不懂事，你别和我一般见识。”

    她可还记得刚才凑巧听到的，住她婆婆对门的老太太笑话她婆婆和她关系不好，说她婆婆不得亲家看重，不得儿媳孝敬也不被儿媳和亲家放在眼里。

    那话别提多难听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她任性的不给自己婆婆面子，背地里婆婆就是这样被人笑话的。

    以小见大。

    她撞见这么一次都气得肝疼，杨梦简直不敢想她婆婆这五年来是怎么过的……又是怎么被人笑话的……

    心里愧疚得不行，杨梦暗暗在下了个决定。

    哪怕今天把自己的脸放在地上当台阶，她也得把她婆婆架起来，把这些年她婆婆因为她丢的面子给找回来！

    深吸一口气，杨梦拿出平时和自己亲爸妈撒娇的态度，搂着徐丽芬说。

    “妈，你别和我生气，我结婚那时候岁数小不懂事，就觉得自己是对的，谁教我点什么我都觉得是在小看我，就想把话都顶回去也不管别人说的话是不是为了我好。”

    柳雁兰戳着女儿脑门笑着打圆场：“是，亲家你别和这惹祸头子一般见识，她就是属炮仗的，早些年跟我和她爸说话也像吃了枪药似的，我都不稀得搭理她。”

    杨梦：“我那时候不是不懂事嘛，现在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了。”

    她晃着徐丽芬的胳膊：“之前都是我不好，现在我明白事了知道妈对我有多好了，以后我就搬回来孝顺妈，妈就是撵我我都不走了。”

    指挥着工人把她买的屋子门打开，把东西一件件地搬进去，杨梦故意跟自己婆婆说甜话好气黄秀霞——

    “我可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说我看不起婆家，看不上自己婆婆，我哪那么坏了？我要是看不起也不可能嫁给辉子，弟妹你说是不是？”

    没想到自己还得当个捧哏，苏岁一点不掉链子：“是，大嫂不是那样人。”

    杨梦抬头：“人都说老人无德才搅和得家不像家子女也不孝顺，我婆婆这么好的人，对我也好，我要是不孝顺她那我还是人吗？”

    这话明显就是说给周围看热闹的人听的。

    尤其是说给黄秀霞听的！

    毕竟刚黄秀霞大儿媳毕双指着黄秀霞骂的那些话还在众人耳边飘着呢，谁都没忘。

    一边是黄秀霞大儿媳指着黄秀霞说老人无德以后别想让子女孝敬。

    一边是徐丽芬大儿媳挽着徐丽芬，夸徐丽芬这个婆婆做得好，以后子女要是不孝顺那就不是人。

    啧啧。

    众人互相对了个眼神，这对比简直让她们看足了笑话。

    当然。

    是黄秀霞的笑话。

    见刚才骂徐丽芬的老太太脸色铁青显然气得够呛，柳雁兰也不甘示弱跟着闺女的步伐紧着又添了把火……

    第76章 在线扬名

    柳雁兰：“亲家母，以后你就拿梦梦当亲女儿。”

    “我不是说让你拿她当亲女儿捧着，我的意思是以后你就别拿梦梦当外人，她要是哪里做得不好或是又犯傻和你顶嘴了，那你尽管骂尽管打，我和她爸不带多说一句的。”

    柳雁兰敢这么放话也是吃定了以徐丽芬的性格压根就不可能让她闺女受一点委屈吃一点苦。

    所以既然徐丽芬这个亲家这么让人放心，那她说几句好听话给徐丽芬做做脸，难不成还说不出口？

    “亲家，咱们两家相交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性格你了解，你什么人品我也清楚，我就这么说吧，能有你这样的亲家我都是上辈子积德了。”

    “什么看得上看不上的，哪那么多隔阂？我不知道多想和你走动，就是你老客气好像和我们走动多了容易挨人讲究一样，一直避着我们。”

    “知道的是你有家风有骨气，因着咱家条件好你不想占咱家便宜，可那不知道的呢？”

    柳雁兰斜眼瞥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黄秀霞，冷笑一声：“不知道的可不就得像刚才那样指着你鼻子笑话你了吗？”

    “你是君子，可就是会有这样的小人用她的小人之心去坏你，咱们两家什么问题都没有，亲亲热热的，可人家愣是能睁眼睛说瞎话说我家看不上你家，这不是笑话吗？”

    她拿出刚她闺女说的话：“我要是看不上你家，也不可能把闺女嫁你进你家，亲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徐丽芬：“……？！”妈耶，柳雁兰疯了！

    她在做梦，她一定是在做梦，不然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会从柳雁兰的嘴里冒出来。

    趁所有人不注意，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徐丽芬狠狠掐了自己腰一下，这一下，她可一点没省力气，疼得满脸通红。

    疼，但真实！

    可既然是真实的，那就更吓人了好吗！

    见徐丽芬不知道怎么回事脸红了，柳雁兰以为是害臊的，忍不住打趣道：“亲家你看看你，还不好意思了。”

    “这些话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了，能和你结亲我不知道有多放心，什么看不上？哪里看不上？说实话，我都怕你看不上我。”

    推开闺女示意闺女去指挥工人搬家具，柳雁兰占了杨梦刚才站的位置亲亲热热地拉住徐丽芬的手。

    “亲家，要我说以后你也别和我客套了，咱们就多走动走动，我送你东西你就接着，别管别人怎么说。”

    “你送我东西我也收着，咱也不用管别人怎么看，那些说你巴结我们的，说你想攀高枝借我们光占便宜拿好处的……”

    她哼了一声：“嘴长在那些小人脸上，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你看看你就是一直避嫌活得坦坦荡荡的，不也有这样的小人变着法的笑话你吗？”

    和自己女儿嘲讽起黄秀霞有所保留不同，柳雁兰没什么顾忌，直接指着黄秀霞开炮。

    而且她段位更高，开炮之余还轻描淡写的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两家人不怎么走动的原因。

    告诉所有人不是她杨家看不上魏家不稀得和魏家走动。

    而是徐丽芬这个人傲气，不愿意借厉害亲家的光，怕惹闲话所以先和他们保持了距离。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柳雁兰这么一解释，登时在场所有人看向徐丽芬的眼神都带上了敬佩。

    换成她们，家里孩子要是和魏辉一样攀上门能耐岳家，她们不说三番四次的去到岳家求人家办事，但肯定是免不了的要沾沾光占一占便宜。

    有好处还不要那不是傻吗？

    可徐丽芬竟然就这么‘傻’，这几年家里都难成啥样了也不说去亲家那头儿打打秋风，反倒因为家里难更不想巴结亲家。

    这样的品性……

    有人忍不住朝徐丽芬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的人才可交呢。

    也难怪当初和魏有才离婚之后一个人能把三个孩子拉扯大，半点不欠别人的，也不怎么麻烦别人，换做以前她们会说徐丽芬这样的性格独。

    脾气古怪，不爱和人往深了交往，也不和人往勤了走动。

    可现在听完徐丽芬亲家母说的这一番话众人才恍然大悟！

    徐丽芬不是脾气怪，人家是有自己的傲气和原则，知道家里情况比别人家难，怕和别人家走动多了受接济、受照顾，怕麻烦人、拖累人。

    这才冷下心干脆不怎么和人多交际。

    有人感慨：“徐婶是一直都这样，没看上次魏有才继女闹上门咱们帮了一把，都不是什么大忙，转头徐婶就请咱们喝骨头汤，买那么多骨头和肉，有恩当场就报，一点不亏欠咱们。”

    不是阴阳怪气，说话之人是真觉得徐丽芬这样的品性难得。

    就拿站在那边的黄秀霞做比，黄秀霞成天称明了家里条件好，也没少显摆儿子多有出息挣得有多多，可哪回占便宜没她黄秀霞？

    别说像徐丽芬这样有恩必报了，黄秀霞连对自己大儿子都亏欠着呢。

    众人纷纷附和点头：“徐婶人品没得说！”

    ……

    苏岁震惊，这叫什么？在线立人设转风评？

    要知道哪怕是在原书里，徐丽芬的风评都算不上好，有黄秀霞这个‘好’邻居成天当个大喇叭讲究徐丽芬，徐丽芬没少落坏名声。

    什么抠、脾气不好、性格阴沉还穷横……反正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挺不讨喜的老太太，这个印象在原书读者的脑子里都是根深蒂固的。

    却不想柳雁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出手直接给徐丽芬来了个风评大逆转！

    别说苏岁想不到，就连徐丽芬自己都想不到她这辈子还能有人人尊敬人人称赞的一天。

    关键她还什么都没干，莫名其妙好像就成大杂院里的人品标杆了。

    回过神看见老对头黄秀霞喘着粗气一副气到活不下去了的样儿，徐丽芬没忍住俩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她牙口好，牙还白，这么一乐简直刺痛了黄秀霞的眼！

    徐丽芬：“亲家母，你说你这让我说什么好……”

    柳雁兰紧紧回握住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什么都不用说，以后可别避着我们了，咱们就正常走动我看谁还憋着坏心编排你。”

    和周围众人打了声招呼，柳雁兰拉着徐丽芬朝她家买的屋走：“咱们别在外边傻站着了，去看看梦梦那边布置得怎么样了。”

    “以后啊，你就随便使唤她，她是你儿媳妇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别拿她当外人，这孩子不会说话，可来之前还特意跟我说呢，说想好好孝敬孝敬你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身后，听着徐丽芬儿媳和亲家在那儿表衷心，再联想自己大儿媳是怎么骂自己的，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就这么被徐丽芬比到了泥里……

    黄秀霞只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重，喘气越来越困难，直至再也绷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重重跌了过去……

    第77章 你不待见他们？

    魏肆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听裴家那边鬼哭狼嚎，不知道哭什么东西，而自家……

    自家久违的灯火通明，离老远都能听见从他妈屋里传出来的笑声。

    “这么热闹？”推开门，意料之外的看见两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怔了一瞬，魏肆勾起唇角，说出来的话让人分不清是有意还是无心。

    他说：“稀客啊，大哥大嫂。”

    一言既出，屋内霎时间安静下来，魏辉没说话，倒是平日里最傲气的杨梦先开口打了圆场。

    “二弟回来啦？正好妈刚给二弟留了菜还热乎着呢，二弟趁热吃，你放心，拨的都是咱们没动过筷子的。”

    没得到魏肆的回应，杨梦有些尴尬：“诶呀，要是早知道二弟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咱等等二弟再开饭好了……”

    魏辉：“他一天游手好闲不着家还有功了？”

    话刚一出口，桌子底下的腿就被自己媳妇拿鞋跟儿狠狠踢了一下！

    魏辉脸色骤变，要知道他媳妇穿的可是高跟鞋，这一脚下来，他感觉整个小腿都麻了。

    杨梦踢完自己丈夫面上八风不动：“二弟你别和你哥一般见识，他现在升了职好大的派头，平时对我说话也难听，别搭理他。”

    “而且我和你大哥这回可不是‘客’了，我俩搬回来住了，以后咱们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怎么样都算有个照应……”

    ……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岁一边不老实地吃自己老公豆腐，一边殷切关心：“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呀？”

    魏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