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满是灰尘。

    等人走了，妹妹小心翼翼把包子捡起来咬了一口。

    那画面江雪至今都还记得。

    从那时她就发誓，一定一定要赚钱，要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要让妹妹能有大肉包吃，不用再去捡别人掉在地上的。

    所以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见江念姿不伸手接，江雪道：“姿姿，你傻了，快吃呀，等会儿冷了不好吃。”

    江念姿想到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心酸得要命。

    江雪心气儿有些高，如果不是顾及江雪的面子，她刚刚已经冲出去了。

    江念姿本不想提起这件事，可她实在忍不住了。

    看江雪顶着发红的右脸，还一脸激动地给她喂包子，江念姿心里难受得紧。

    “姐，疼不疼？”她伸手轻轻抚上江雪的右脸。

    江雪所有的动作僵住，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去：“你都看见了？”

    江念姿“嗯”了一声：“姐，这份工作不要了。”

    江雪猛地抬起脑袋：“怎么可能？姿姿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我不想看见你被人欺负，却连还击的资格都没有。”

    说什么人权，什么人人平等。

    不是的，这份工作，注定了哪怕错的不是江雪，她也得低头受着。

    江念姿语气有些激动，江雪本想和她据理力争，看见她红了眼眶，无奈地叹了口气。

    “傻妹妹，这天下，哪有那么好赚的钱，不做这份工作，姐姐拿什么帮助家里？拿什么生活？”

    “这条路不行，我们可以换一条。”江念姿看着她，语气认真地说道：“姐，跟我回去，那个人是你老板的老顾客，你老板现在觉得对不起你，是因为你被刁难的次数少，等次数多了，她只会觉得是你的问题，会对你越来越不满。”

    从听见那老板的说法开始，江念姿就决定了一定要劝江雪回去。

    江雪也明白这个道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而且这位李太太，不仅仅是老顾客，还是一位十分有钱大方的老顾客。

    店里的生意，有一半以上是她撑起来的。

    她不仅自已做的衣服多，还给老板介绍过很多客人。

    江雪低着头，说着现实又无奈的话：“姿姿，姐小时候贪玩，不肯去上学，只认识几个字，没什么大文化，更没什么傍身的活儿，要是丢了这份工作，姐就没什么赚钱的能力了。”

    “谁说的？”江念姿知道她担心赚钱的事儿，安抚她说道：“姐，我前些天带大哥和豆豆去山上采药材，你知道吗，我们一天就赚了四十多块钱。”

    “什么？四十块钱？”

    “对，你没听错，四十多块钱，所以姐，赚钱不是只有一条路。”

    江雪起先很激动，很快又失落了：“可是姐姐喜欢做衣服。”

    “喜欢做衣服也行，姐你上次回去不是说，做衣服的基本步骤你都会了吗？咱们回去自已买缝纫机，自已做衣服卖。”

    江念姿原本来找江雪，就是想给江雪老板一些做衣服的图纸，打算先做几件成衣给客户看看，带着销售。

    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没看见还好，都看见了，她怎么也不能任由江雪继续在这里受欺负。

    赚钱是出卖劳动力出卖脑力，不是卖人格。

    做了类似服务人员的工作，可以低声下气，可以无错道歉，但绝对不能任由人把手伸到身上来。

    听江念姿要买缝纫机，江雪一开始很欣喜，转念一想，缝纫机多贵呀。

    家里哪有那么多钱，就算妹妹能赚钱，也不能这么花。

    “不行。”

    她一口拒绝。

    江念姿板着脸看她，最后干脆把她会来县城的原因告诉江雪。

    江雪一听高文光母子居然敢这么欺负自家妹妹，气得快炸了，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高文光那孙子在哪里？带姐去灭了他。”

    “灭什么灭，不就是受点儿欺负吗？我能忍。”江念姿故意这么说，也不告诉她自已已经解决了。

    “你……”

    江雪气坏了：“江念姿！你说的是什么鬼话？什么叫不就是受点儿欺负吗？有你姐我在一天，谁欺负你，我砍死他，就算打不赢，高低也要撕他一块肉下来。”

    看着凶巴巴的江雪，江念姿到底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ᒐ

    江雪愣住，看她笑出泪花，瞬间明白过来。

    她立刻绷着脸坐回去。

    “你就仗着你姐疼你是吧？”

    “对，就仗着我姐疼我。”

    江念姿靠过去，笑着说道：“姐，你看你都见不得我受欺负，怎么就能指望我看着你被欺负不管不问呢？答应我，辞了这份工作，实在不想辞了这工作，除非你保证，下次那位什么太太敢拿东西故意抽你脸，你反手就给抽回去。”

    江雪：“……”

    这和辞了工作有什么区别？

    她推了江念姿一把，把她脑袋推过去：“成了，你让我好好想想，就算辞工作，也不能说走就走，总得把我手里的活儿先做完。”

    说着，她掏出一叠零钱：“这里是十块钱，你拿回去给咱妈放着，我身上留着两块钱，够花了，等我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再回去找你商量。”

    有了这准话，江念姿放心了。

    她笑眯眯地接过钱：“成，那你早点回来。”

    快到下午，江念姿没敢留太久，怕没车回镇上。

    江雪不放心，亲自送江念姿上车，这才往回走。

    看着江雪远去的背影，江念姿无限感慨，她上辈子是积了多少德，才能穿到这样一个美好的家庭。

    巴车一路摇晃，继续往前，路过荒野处，司机下车上厕所，好些人也跟着去。

    江念姿早就憋不住了，看大家都下车去树林里撒野水，她也跟着下车。

    怕被人看见，她跑得远一些，尽量避开被看见的可能性。

    江念姿想着，司机怎么也得数人数到齐了才出发。

    结果……

    是她想当然了，以为是后世的作风呢。

    站在连水泥地都不是的国道上，看着道路上的黄泥巴，江念姿张了张嘴，想冒一口青烟。

    不是吧！

    车走了。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要亡她！

    就在她欲哭无泪时，前方一辆军绿色吉普快速驶来。

    第26章 突如其来的心思

    这个时候遇到开车的，对江念姿来说，无异于见到菩萨。

    江念姿一改之前的颓丧，远远地就伸出手冲着吉普车摇摆。

    沈程眼力极好。

    他一眼就认出了前方招手的人是谁。

    毕竟像她一样把自已裹得那么严实的人很少见。

    车到跟前，他缓慢踩下刹车。

    “解放军同志，我能搭个车吗？”

    还没看清人，江念姿便友好地询问着。

    在她的认知中，这个年代开军绿色吉普车的，都是军人。

    沈程打开车窗，入耳便是这一句细软讨好的声音。

    他侧眸看向小丫头，眼底不经意染上一丝笑：“上车。”

    “是你！”

    听见熟悉的声音，江念姿有些意外，这是哪门子的缘分？

    她呆呆地看着沈程，杏眼儿睁得又大又圆，水汪汪的，给人一种过分天真的感觉。

    沈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点了点，再次出声：“不上车吗？”

    江念姿这才反应过来，忙拉开车门爬上副驾：“谢谢。”

    软绵的声音细若蚊蝇，音色却很好听。

    沈程偏了偏脑袋，不自在地掏了一下耳朵：“你去哪里？”

    “我去奇石镇。”

    刚好顺路。

    沈程在奇石镇见过她，心中也想着她要去那里。

    “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这问题问得很棒，这江念姿哪儿好意思说出来？

    说她去撒野水，跑远了？

    听起来就很尴尬。

    “我坐巴车回家，中途下车有些事，回来车子就跑远了……”

    沈程了然，没再继续问。

    一路上两人都很少说话，到了奇石镇，沈程把车停下：“到了。”

    “哦，好，谢谢你。”

    江念姿觉得，别人帮了自已，她得好好感谢一番，但是现在她没什么东西能感谢他。

    于是问道：“那个……同志，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她已经下车了，趴在副驾的车窗边，双眼滴溜溜地盯着他看。

    沈程磨了磨手指，扭头看向她，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多少岁了？”

    “啊？”

    好好的怎么突然问年龄？

    虽然疑惑他为什么突然问年龄，但江念姿还是老实回答了他：“18岁……”

    18……

    沈程眉心突然跳了跳。

    他26……

    手撑住额头，沈程道：“无名氏……”

    嗯？

    江念姿满脑子问号，什么玩意儿？

    无名氏？

    纳闷之后，江念姿很快懂了对方的意思。

    估计是不想跟她有什么牵扯吧。

    她还是很有分寸的。

    她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朝他招手拜拜：“那无名氏先生，再见咯，今天谢谢你。”

    女孩被他拒绝，一点也不见羞恼和生气，反而笑意盈盈的。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却能从她那双带笑的眼睛里知道她没有感到难堪。

    他这是怎么了？

    对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脑子抽了问那样的问题。

    就算她年龄与他相仿又怎样？

    他想干嘛？

    沈程一路直奔德元医馆。

    里面只有一个老婆婆。

    刘婆婆看见店里来人，帮着招呼：“小伙子，你是来看病的吧，你坐会儿，张医生很快就回来了，他出去买东西。”

    只有张医生？

    他皱了眉头，低声询问老婆婆：“江医生不在吗？”

    一听找江医生，刘婆婆眼睛瞬间亮起来，她眼神上下打量沈程。

    瞧见对方一身军装，长得还好看，立刻笑眯了眼：“你是小江医生的对象吧？”

    “不是，您误会了。”沈程不想坏了人家名声，忙解释道：“我是来找江医生道谢的。”

    刘婆婆一听，瞬间失望，原来不是对象啊。

    刘婆婆以为沈程也是江念姿的病人，失落过后，就跟找到了组织一般，笑呵呵地跟他聊天。

    “你也觉得江医生医术很厉害吧？我跟你说，我十多年的风湿腿，从来没这么舒服过，就找江医生看了几次，我这腿就不疼了，可舒服……诶，小伙子，你是得了啥病被江医生治好的呀？”

    “我没生病。”

    “没生病？那你来感谢啥？”

    沈程还要回大木村，没时间跟老太太说太多，三两句说明来意后，问她：“奶奶，江医生等会儿会来吗？”

    刚刚老太太只提了张医生，所以沈程才会有此一问。

    “不来，江医生今天请假了。”

    这样……

    “婆婆，我还有些事先走了，可能短时间没法再回到这里，这里是我给江医生的谢礼，劳烦您帮我转送一下。”

    沈程递了一个包裹过去。

    他看这老太太提起江医生时满脸钦佩与尊敬，才会把包裹给她。

    刘婆婆笑着接过。

    并承诺一定会亲自交到江医生手中。

    大木村的事情，已经快结束了，沈程明天参加完战友的婚礼，应该马上就要回部队-

    江念姿回到家，把江雪拿来的钱给了丁红梅。

    江成今天又带着江豆豆去采药材了，好大一箩筐，但江念姿看了一下品种，估计德元医馆那里暂时要不了那么多。

    有些药材用得比较少，进货也不会太多。

    嘱咐江成继续晒干，江念姿洗漱之后，又做了一套美白养生疗程。

    美白膏瑜伽灵芝粉，统统来一遍。

    做完这些，江念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第二天起床，她先洗了把脸，发现镜子里的自已比之前白了不知道多少度。

    现在整体肤色，已经完全算不上黑了。

    不过分白，但终于摆脱了黑黑的肤色。

    江念姿开心地笑弯了眼。

    小白人离她不远了。

    今天还要去给赵芳如化结婚妆，所以江念姿起得格外早。

    在人家婚礼上把自已裹得严严实实有点奇怪，但江念姿还是坚持把自已裹住了。

    因为她这张脸太招人，人家结婚，不能抢风头。

    入冬了，天气寒冷，江豆豆身上的衣服最单薄，江念姿打算带他去买一件袄子。

    所以顺便把江豆豆带着去了镇上。

    到了赵芳如家，她闺房里，几乎快被占满了。

    她的好姐妹太多……

    江念姿一进去，就听见有人说：“芳如，你现在好白呀？怎么弄的？”

    赵芳如轻咳一声：“养生。”

    其实赵芳如不算特别白，但比起她之前蜡黄的肤色，确实白了许多，加上她五官长得还不错，这一对比之下，可不就漂亮了许多吗？

    毕竟一白遮百丑。

    第27章 迟来的羞耻心

    赵芳如正跟好姐妹说话，抬眼看见江念姿，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她快步朝江念姿跑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江医生，你总算来了。”

    江念姿起得很早，奈何牛车到镇上也要花不少时间。

    所以到这里的时间不算太早。

    “抱歉，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距离吉时还有好久呢，快过来。”赵芳如拉着江念姿来到床边。

    房间里站满了人，江念姿安排江豆豆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等着。

    看见江念姿还是戴着帽子和口罩帘，赵芳如觉得心里很舒坦。

    她是见过江念姿这张脸的，特别漂亮。

    就算她黑的时候，也是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相貌，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不黑了。

    今天是赵芳如大喜的日子，自然想成为焦点。

    没想到江念姿这么会来事。

    江念姿的打扮，在其他人眼里看来，很是古怪。

    毕竟没见谁把自已脸部遮得严严实实的。

    可她那双眼睛，让人看上一眼，就知道她肯定是个大美人。

    看赵芳如和她说话语气间透着尊敬，房间里好些人忍不住问赵芳如江念姿是谁。

    赵芳如道：“她是德元医馆的江医生，医术很好的，还会化妆呢，我今天特意请她来给我化妆。”

    闻言，大伙儿好奇地看着江念姿。

    既然是医生，能化好新娘妆吗？

    比起邻居家的燕子姐，赵芳如的皮肤要好上许多，因为这一个月，她每天都在用美白膏护肤。

    此时看着气色也好。

    江念姿的化妆手法比较现代化。

    很多人感到好奇。

    赵芳如乖乖地闭着眼睛，任由江念姿在她脸上捯饬。

    江念姿照例简单地给她上了薄薄的一层粉底霜，凹陷部分，比如法令纹和眼袋部分多加一些，让肤色看起来更均匀，面部平整度也更好。

    之后描眉，画眼线，烫睫毛。

    赵芳如的化妆品比燕子多，也更好，更方便江念姿操作。

    她有好友去过香港，给她带回来好看的腮红和眼影。

    赵芳如的五官比较英气挺立，所以江念姿给她的妆容整体偏向明艳的感觉。

    把五官更加立体化。

    腮红部分，却依旧选择水粉色，淡淡地铺上一层，再用毛刷蘸取少量粉霜轻轻拍在腮红处。

    这样看起来，就像她本身肤色给人一种白里透红，肤色莹润的感觉。

    嘴上口红，正红色描摹。

    江念姿化妆速度极快，这都是后世自已在脸上练出来的。

    不到半个小时，一个快速却漂亮的妆容立刻呈现出来。

    这一变化，引来旁边人的惊呼。

    别人的新娘妆，化妆痕迹十分明显。

    江念姿化的不同，很淡很自然，却比不化妆时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后江念姿还在赵芳如的脖子处涂上粉底霜，让肤色整体一致。

    听见周围传来的惊呼声，赵芳如心痒难耐。

    等江念姿终于化好，她迫不及待拿了镜子看。

    看见镜子里那张明艳漂亮的脸蛋，赵芳如惊讶地捂住嘴巴。

    这，这是她？

    谁会不爱美呢？

    看到这么漂亮的自已，赵芳如激动地都快哭了。

    她没有请错人。

    真的好漂亮！

    “江医生，你太厉害了吧。”赵芳如抓着江念姿的手，满眼感激和尊敬。

    江念姿笑着鼓励她：“是你长得好看，安心做最美的新娘子吧。”

    屋子里的女生们也被惊到了。

    要不是场合不太对，她们绝对拉着江念姿，请她以后一定帮忙化结婚妆。

    有好几个女生心思敏锐，看江念姿化妆技术那么好，又是医生，很快联想到赵芳如变白的事情。

    接亲队伍很快就来了。

    彼时江念姿带着江豆豆在赵家后院。

    听着里面热闹的笑声，江念姿觉得有趣，结婚的喜庆，总是能让旁人受到感染。

    新郎官看见自已的新娘时，同样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好友们羡慕地锤了新郎官一拳：“厉害啊，兄弟，你媳妇儿真漂亮。”

    新郎官一个月没见到他媳妇儿了，突然看见这么好看的媳妇儿，视觉受到了狠狠地冲击。

    别说兄弟们惊艳，连他都差点流哈喇子。

    赵芳如看见对象痴痴的表情，笑得见牙不见眼。

    同时心里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接亲队伍目光在新娘子身上，新娘子的好友们，却齐刷刷地看向了队伍最后面的男人。

    人都是视觉动物，没人能逃脱这个真理。

    看到好看的人，总会下意识多看几眼。

    接到新娘子不会立刻离开，新娘子家还要安排接亲队伍先吃席。

    沈程不太喜欢这种过于热闹的场合，看战友和那些新娘子的朋友们闹作一团，他转身出去，打算透透气。

    江豆豆和江念姿蹲在地上摆石头，不出意外，没过几分钟，就有好几个女生出来找她。

    她们问得很隐晦。

    说：“江医生，你知道怎么才能让皮肤变得更白一些吗？”

    江念姿顺势拿出她早就准备好的三瓶美白膏。

    刚说出名字，就被几个女生一把抢走。

    其中一个一手拿俩。

    江念姿还没说价钱。

    其中一个说：“我出五块。”

    “我出十块。”

    “我也十块……”

    五块那个怕买不到，赶紧改口：“我也十块。”

    于是，三瓶美白膏一起，原本只卖五块钱，一下子涨了六倍。

    拿着三十块，江念姿还有些懵逼。

    几个女生怕别人看见，拿了美白膏就匆匆往屋里跑。

    江豆豆傻眼地看着江念姿，一脸天真地问：“姐，你们女生都爱漂亮吗？”

    江念姿抬手敲了敲他的小鼻子，笑道：“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新娘子为什么请我化妆？”

    “哦……”江豆豆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道：“姐，那你算漂亮吗？”

    “唔……”

    江念姿沉思了一下，然后笑得像个大灰狼，一本正经地忽悠他。

    “豆豆，你要记住，姐姐呢，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看最最最漂亮的女孩子，是小仙女，知道吗？”

    “哦，姐姐是小仙女。”

    “对，聪明极了。”江念姿捏了捏小家伙的脸。

    “那姐你为什么要蒙着脸？”江豆豆问。

    江念姿继续忽悠小朋友，用十分慷慨的语气说：“因为姐姐实在是太漂亮了，怕不蒙着脸，别人看到了都抢着喜欢我，姐都是为了大家考虑……哎，都怪姐姐太迷人了。”

    “哦，哥哥，你会喜欢我姐吗？”江豆豆忽然歪着脑袋，朝江念姿身后喊道。

    江念姿表情僵住。

    后面有人？

    第28章 大半辈子的幸福

    有一种感受，叫做社死，江念姿现在就是这种感受。

    她眨了眨眼，瞪着江豆豆。

    江豆豆也冲她眨眨眼，懵懵懂懂，啥也不明白。

    沈程只是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这么巧。

    看见这小丫头片子，他正迟疑着要不要上前打声招呼。

    然后就听见了她忽悠小朋友的话。

    小仙女……

    他还没见过哪个女生这么说自已。

    沈程眉眼染上笑意，看她忽然挺直脊背，知道小丫头约莫是不好意思了。

    他冲看着他的小朋友摇了摇手，体贴地转身回了屋子。

    江念姿等了好半天，都没听见嘲笑的声音，猛地回头看去，没人。

    江念姿板着脸教训江豆豆：“小豆豆，谁教你撒谎了？”

    江豆豆冤枉极了：“姐，我没撒谎，刚刚真的有个大哥哥在那里，还是一个很好看很好看的大哥哥，不过他已经走了。”

    看他的样子不像撒谎，江念姿狐疑地问道：“那人呢？”

    “人回屋子里了。”

    回屋了？

    江念姿都快尴尬死了，哪儿还有脸回屋，赶紧拉着江豆豆走人。

    至于化妆费一块钱，只能回头再找赵芳如要了。

    加上今天赚到的三十块，江念姿身上一共有三十八块钱。

    她手上已经没有布票了。

    打算问问医馆病人们有没有布票，她拿钱换。

    刚到医馆，就被刘婆婆一把抓住。

    “江医生，来，你的东西。”

    她把一个包裹塞到江念姿手上，江念姿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她不解地看着刘婆婆。

    刘婆婆道：“昨儿个一个长得很帅的小伙子过来，说是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