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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八荒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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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八荒录: 第二十三章 守灵夜惊魂变(中)

    尸变?
    支狩真心头陡然一震,定睛望去,永宁侯的尸体好端端地躺在床上,身素衾,两眼合闭,双臂摆放在胸前,哪来的什么黑爪?
    难道是自己一时眼花,生出了幻觉?支狩真断然否决,以他合道的精神力,怎么可能看错?
    他下意识地伸手探向腰间,却摸了个空,这才醒觉,自己并未携带长剑。毕竟灵堂祭拜吊唁,本就不能佩带什么兵刃凶器。
    “剥”的一声,烛花猛地爆了一下,光焰颤动,四周的光线变得有些发青,垂吊的素阴影低垂,灵床上的尸首显得愈发阴森。
    支狩真仔细察看了尸首片刻,拿起一根备用的香烛,轻轻一掷。“砰”,香烛打在永宁侯的胸膛部位,滚落在地。
    永宁侯的尸体没有任何反应,长明灯静静燃烧,四周一片沉寂。又隔了一会儿,支狩真仍未发现什么异常。他缓步走到灵床边,伸出手,一点点揭开了覆盖在尸体上的素衾。
    经过入殓修仪,永宁侯脸上敷粉点唇,浑身涂抹昂贵的香料和花油,尖长的指甲全都修短了,手上的黑毛也被刮拔干净,瞧不出一点入邪的样子。
    换做常人,兴许会觉得自己先前看花了眼。但支狩真的心性何等坚执,一旦认定,绝难动摇。他捏了捏永宁侯的手掌,皮肤虽是冰凉的,但肌肉充满弹力,并未如死尸般僵硬或松软。
    支狩真微微一愣,犹豫了一下,他慢慢解开永宁侯的衣袍,指尖一点点按过对方赤裸的身体:皮肉很紧实,也没有生出尸斑,仿佛仍是一具鲜活的生命。
    他贴近尸体,隐隐嗅到了一丝异常的气息,似有些熟悉。他低头仔细再闻,又什么也闻不出来了。
    最终,支狩真的手指停在尸体脖根的致命伤口处。
    这里原本被匕首刺穿,如今填充了香料,又敷上肉色的玉泥,几乎瞧不出伤口。支狩真抹掉玉泥,挖出香料,露出贯穿脖颈的小窟窿。
    窟窿瞧着很深,黑糊糊的,盯着看久了,窟窿仿佛不断扩大,化作一个幽暗无限的渊洞.......
    支狩真莫名一惊,精神力生出一阵剧烈的波动,透过伤口窟窿望过去,俨然通向一个深不可测的异域:天空裂开无数张血盆大口,黑色的口如暴雨纷乱洒落,布满彩色鳞甲的粗长触手钻出地面,恣意扭摆,不时发出千奇百
    怪的呓语声......
    邪镜界!
    支狩真记起来了,尸体上的异常气息是邪镜界的气息!
    “啪”的一声,后方窗户的挂钩陡然折断,整张帘子掉落在地,冷风灌进来,说不出的阴寒,灵堂内的灯焰被压得一暗。
    支狩真心头一震,自他从邪镜界转生返回,魂魄便与那里生出了一道精神桥梁,既能感应到邪镜界的邪祟,也会招引无穷无尽的邪气。
    这道感应的桥梁像一条精神的经脉,可称之为“邪引脉”。
    平日里,邪引脉被他紧紧封闭,以免侵染邪气。孰料此刻,邪引脉竟然自行开启,连通了邪镜界!
    难道是永宁侯尸体内的邪气与邪引脉生出了感应?毕竟永宁侯是在邪镜界遭受重创,至此一病不起。
    “呜......”一阵阵猛烈的夜风不断扑进来,长明灯焰“噗”的一声,熄灭了。
    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唯有一幅幅苍白的素幔随风“窸窸窣窣”飘动,犹如一个个起舞狂欢的幽灵。
    永宁侯的尸体仍然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异动,但黑暗深处依稀传来了一丝呼吸声。
    初始,呼吸声若有若无,似婴儿般轻细柔和,渐渐地呼吸变重,愈发清晰,像是有人在艰难地喘息......
    支狩真当即催动精神力,试图封闭邪引脉,断绝与邪镜界的感应。但没有用,邪引脉失控了,无尽的邪气涌进来,交织成一个个光怪陆离的诡像。
    支狩真神色微变,面朝灵床,慢慢向后退了一步。他体内的天地本源尚未消化,如今行动不便,又不曾带剑,太上神霄宗赐下的雷霆法袍也没有穿在身上,战力下降了一大截。不论是不是永宁侯的尸体作怪,他都要逃出灵
    堂,远离险境。
    永宁侯的尸体躺在床上,并无异状。隔了数息,支狩真又往后退了一步,精神力遥遥锁住永宁侯的尸体,不敢丝毫懈怠。如此连退了十一步,一直退到大门前。
    永宁侯的尸体还是一动不动,未曾生出任何变化。
    支狩真反手摸向门闩,指尖触及处,骇然是一条油腻软滑的东西,冰凉凉的,缓缓蠕动......
    在他的精神力视野里,门闩在手指碰触的一剎那,化作了一条狰狞的触手,密布黑色鳞片,卷向他的手掌。
    支狩真的手指猝然缩回,有无形剑气喷射而出,一阵疾密的声响过后,触手消失了,但精神力“看到”,灵堂的大门也在背后消失了。
    四面八方都变成了密封的墙,仿佛一座牢笼,将他死死困住,而唯一的出口是那扇窗。
    支狩真目光闪动,并未急急奔向窗户,探手扯起梁上悬挂的一幅素幔,猛然抽向身后的墙壁。
    “啪啪——”幔布抽打在墙上,发出轻密的声响,可见墙体并非幻象。支狩真心念一动,有无形剑气喷涌而出,瞬间击中墙壁,但不曾留下一点坑印,仿佛这堵墙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像。
    是幻?是真?支狩真也有些分不清了,也许他看到的只是邪气生出的幻象?好在他向来沉得住气,并未陷入慌乱,目光始终盯紧了灵床上的尸体。
    一幅垂挂的素幔恰好被风吹起,高高扬向半空,又慢悠悠落下来,覆盖住永宁侯的尸体。隔了一会儿,素幔下蓦地一阵抖动,忽高忽低扭曲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幔布里爬出来。
    支狩真注视着幔布,竭力保持冷静,以免被邪气动乱心神。
    “世子?世子?”从扭动的幔布里,忽而响起一个女人怯生生的声音,“世子可要奴婢侍寝么?”
    那是冬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