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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梁祝开始燃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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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梁祝开始燃烧世界: 第475章 黑山助我!

    另一边,第五殿中。
    小青那张笑烂了的脸已经有些维持不住了。
    刚开始时确实是得意兴奋,毕竟戏耍了这么多强者,心里那个美啊。甚至还想凭栏而坐,焚香操琴,高声昂曲,狠狠的附庸风雅。
    可惜,...
    刀山地狱的崩塌不是征兆,是劫火燎原的第一缕青烟。
    那道乳白剑气斩出的瞬间,许宣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剑气本身有多凌厉,而是它斩断的,是长眉真人与天地之间那根无形却真实存在的“道契”。蜀山开派祖师以身合剑千年,早已将自身命格、因果、气运尽数熔铸于天剑之中,此剑一出,不斩肉身,专断本源。可这一剑,竟不是冲着许宣来,而是劈向虚空深处某处不可言说的锚点!
    剑光未至,虚空中先响起一声清越龙吟,似有真龙被硬生生从轮回簿里拽出,逆鳞翻卷,爪撕冥律。紧接着,七色光辉泼洒如雨:赤为焚心之怒,橙为蚀骨之贪,黄为压魂之滞,绿为腐脉之妒,青为乱神之妄,蓝为噬念之痴,紫为绝情之寂——竟是七情劫光!非佛门七宝焰,非道家七曜罡,而是自阴间最幽暗处反向滋生的“逆七情”,专破正道心防,直刺本我执念最薄弱处。
    小祁利叉王第一个栽倒。
    他修心愿神通,最擅窥人欲念、借势而入,可此刻七色光辉照体,他脑中轰然炸开的,竟是自己三百年来所有未曾实现的愿——想当嶓冢山主却屈居副将,想娶桃止山九尾狐姬却被拒于山门外,想炼成《幽冥吞岳诀》却卡在第七重丹田裂隙……这些念头本该深埋识海,此刻却被七情劫光强行翻出、放大、扭曲,化作无数张惨白面孔围着他嘶吼:“你不行!”“你不配!”“你早该死!”
    他双目暴突,鼻窍喷血,手中鬼幡“咔嚓”寸断,整个人跪地抽搐,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十道深沟,仿佛要把自己活活钉进地底。
    小许宣失王反应极快,怒喝一声:“结玄阴锁魂阵!”话音未落,身后五位鬼王已本能掐诀,六道黑气如蟒绞缠,瞬息凝成一座倒悬六芒星阵,将八人护在中央。可那七色光辉一触阵纹,阵眼处竟浮现出六张人脸——正是他们各自最恐惧的模样:桃止山鬼王看见自己被剥皮抽筋后制成的镇山符纸;罗浮山鬼王瞧见自己供奉千年的冥王金身忽然睁开眼,冷冷吐出一句“你香火不诚”;罗酆山鬼王耳畔响起自己亲爹临终诅咒:“生为鬼王,死为厕鬼!”……
    阵纹嗡鸣震颤,黑气如沸水翻腾,六芒星边缘开始渗出暗红血珠,滴落之地,青苔疯长成扭曲的人脸,无声狞笑。
    长眉真人依旧负手而立,吴天镜悬于顶,镜面映出八鬼王惨状,却无半分波澜。他目光穿透混乱光影,落在许宣脸上:“你布的局,比我想的更脏。”
    许宣终于动了。
    他没抬手,没结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让整个刀山地狱的时空猛地一滞——连崩塌的刀山都凝在半空,坠落的刀刃停在离地面三寸之处,油锅里咕嘟冒泡的青烟僵成一道笔直灰线。
    时间,在他叹气时,被掐住了咽喉。
    长眉瞳孔终于缩成针尖。他认得这气息——不是保安堂三年苦修所得,而是来自更上游、更古老、更不容于三界六道的源头。那是……祝英台残魂最后燃烧时,撕开时空裂缝漏出的一缕“梁祝劫火”余烬!当年祝英台以凡躯撞向雷劫,硬生生将“生不同衾死同穴”的执念锻造成超越生死法则的悖论之火,虽只燃了一瞬,却在许宣识海深处埋下了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
    此刻,火种引燃。
    许宣袖袍微扬,一缕青烟自指尖袅袅升腾。烟色淡薄,却让吴天镜镜面“滋啦”泛起蛛网裂痕。烟气所过之处,小祁利叉王眼中幻象轰然破碎,他浑身冷汗淋漓抬头,只见许宣指尖那缕青烟,正缓缓勾勒出两个并肩而立的剪影——一袭青衫,一袭素衣,衣袂翻飞间,竟有无数细碎星光自剪影缝隙迸射而出,每一点星光落地,便绽开一朵半透明的蝶翼。
    蝴蝶振翅,无声无息。
    可就在蝶翼展开的刹那,小许宣失王突然捂住胸口惨嚎——他心脏位置,赫然浮现出一枚蝶形烙印,正随着蝶翼扇动微微搏动!其余五位鬼王亦纷纷哀鸣,各自额角、掌心、喉结处,同时浮现相同烙印。那烙印看似脆弱,却如跗骨之蛆,烙印浮现之处,皮肤下隐隐透出青色脉络,脉络蜿蜒如藤,正疯狂汲取他们体内鬼气、寿元、甚至正在消散的魂力!
    “梁祝劫印?!”长眉声音第一次裂开缝隙,“你竟把祝英台的执念,炼成了活体咒契?!”
    许宣笑意渐深,眸底却寒如万载玄冰:“不是炼,是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八位鬼王痛苦扭曲的脸,“三年前我在保安堂药柜底下,找到半卷被虫蛀烂的《阴符蝶经》,上面写着——‘执念不死,蝶蛹不破;百鬼饲之,一蝶成劫’。可惜啊,当年祝姑娘只燃了一瞬,没来得及把这劫火养大。而我……”他指尖青烟倏然暴涨,化作漫天蝶影,“喂了三年。”
    话音落,万蝶齐振翅。
    没有风,没有声,但八鬼王同时仰天喷出一口黑血。血雾未散,已被蝶影吸尽,每吸一口,蝶翼便亮一分,青光愈盛,竟将七情劫光逼退三尺!更骇人的是,那些被吸走的黑血在蝶翼间流转片刻,竟凝成一枚枚细小金箔,金箔上浮现金色小字——正是八鬼王毕生最隐秘的罪业:小祁利叉王暗害同门夺其机缘;小许宣失王私毁阴司生死簿篡改三百亡魂归宿;桃止山鬼王以童男童女魂魄炼制“桃花瘴”……桩桩件件,纤毫毕现!
    “原来如此……”长眉忽然低笑,笑声里竟带三分赞赏,“你根本没指望靠梁祝劫火杀我。你等的,是他们。”
    他目光如电,射向八鬼王:“你们身上,有铁围山的‘幽冥锁魂钉’气息。钉子入魂三百年,钉尾刻着‘奉诏镇守’四字——诏书,是出自谁手?”
    八鬼王浑身剧震,小祁利叉王更是面如死灰。那幽冥锁魂钉,是当年铁围山王亲自打入他们魂核的“效忠信物”,钉尾确有四字,可谁能想到……竟能被长眉真人隔着千里,凭气机辨出墨迹深浅?!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平都山方向,一道惨白鬼火冲天而起,瞬间撕裂阴云。火光中显出一尊丈六金身,却是半边腐烂、半边庄严,左眼流脓,右眼燃灯——正是铁围山王!祂竟舍弃本体,以半具残躯为引,强破空间壁垒,将一道神念投至此处!
    “长眉老狗!尔敢窥我铁围山秘辛——?!”神念咆哮如雷,震得刀山地狱裂缝骤然扩大十倍!
    可祂话未说完,许宣指尖青烟猛地一旋,万蝶骤然收敛,全部扑向那道惨白鬼火。蝶翼触及火光刹那,竟发出琉璃碎裂之声,金身表面“咔嚓”蔓延蛛网裂痕,半边腐烂之躯轰然崩解,化作漫天腥臭黑灰!
    “铁围山王?”许宣摇头轻叹,“你连自己的钉子都看不住,还谈什么镇守?”
    长眉真人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吴天镜镜面“铮”然一声,竟自行浮现出一行血字:【劫数已移,非此身可斩】。镜光一闪,血字消散,镜面却多了一道细微裂痕,如同被蝶翼划破。
    许宣见状,笑意更深:“明白了?你斩不断我的劫,正如我杀不死你的道。我们之间,从来不是生死之斗,而是……”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八位瘫软在地、魂核上蝶印灼灼燃烧的鬼王,“一场换约。”
    长眉垂眸,袖中手指缓缓松开又攥紧。他知道许宣说的是真的。方才那一瞬,吴天镜照见的不是未来,而是“可能”——在无数条时间支流里,长眉斩杀许宣的结局,全被一股更古老、更蛮横的力量强行扭曲。那力量来自梁祝,来自祝英台撞向雷劫时,用生命写下的最后一个悖论:【若爱能焚尽天道,天道便不再是我敌】。
    许宣要的,从来不是胜利,而是资格。
    成为能与蜀山开派祖师平起平坐谈判的……另一根定鼎之柱。
    “说吧。”长眉声音沙哑,却不再有试探,“你要什么?”
    许宣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一枚蝶形玉珏,通体剔透,内里却有血丝游走如活物。“第一,铁围山即日起撤出平都山会盟,永世不得染指五山权柄。”他指尖轻点玉珏,血丝顿时暴涨,缠绕上八鬼王脖颈,“第二,这八人,我要带走。他们魂核上的蝶印,三年内不会发作,但三年后……若铁围山再犯阴司,蝶印便会化作八把钥匙,替我打开铁围山十八层幽狱。”
    小祁利叉王瞳孔涣散,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看见自己魂核深处,那只青蝶正缓缓睁开第三只眼。
    “第三,”许宣收起玉珏,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长眉眉心,“蜀山藏经阁第七重禁地,那卷《太古劫火图录》,借我参详三日。”
    长眉眼神骤然锐利如剑:“图录记载的是……”
    “是祝英台撞劫前,看到的‘天外之天’。”许宣截断他的话,笑容纯澈如少年,“你说,一个连雷劫都能烧穿的凡人,她看见的东西,该不该让天下人都看看?”
    虚空寂静。
    刀山地狱的崩塌声、鬼哭声、油锅沸腾声,全被一种更宏大的沉默吞没。连七情劫光都黯淡下去,仿佛在敬畏某种即将诞生的、足以改写三界规则的新秩序。
    长眉久久未答。
    许宣也不催。他转身,俯视下方——燕赤霞的乾天太乙无音神雷已尽数耗尽,青光黯淡;广亮和尚的佛火心灯也摇曳如豆,红白蓝三色火焰被血魔邓隐周身血浪死死压制。二人嘴角溢血,道袍袈裟皆被血雾浸透,却仍死死咬牙,撑着最后一点法力,不让血魔踏出刀山半步。
    许宣忽而抬手,朝下方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缕微不可察的青风,掠过燕赤霞与广亮和尚眉心。
    两人浑身剧震,眼中血丝瞬间退去,枯竭的灵力如春潮般涌回丹田。燕赤霞腰间剑匣“锵啷”弹开,七柄飞剑嗡鸣震颤,剑尖齐齐指向血魔邓隐;广亮和尚头顶心灯“噗”地爆燃,三色佛火冲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尊降龙罗汉虚影,龙吟震彻地狱!
    血魔邓隐狂啸:“你敢?!”
    许宣看也未看他,只对长眉道:“你看,这才是真正的‘二对一’。”
    长眉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颔首:“图录,三日后,遣人送至保安堂。”
    许宣含笑拱手,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脚下崩塌的刀山深处,忽有一线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白光,顽强地刺破血雾,直射苍穹。
    那光细如游丝,却让吴天镜镜面再次“咔嚓”裂开一道新痕。
    许宣脚步微顿,侧首望去——白光源头,是一截断裂的青玉簪,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蝶翼。簪身插在滚烫油锅边缘,油花溅上簪身,竟蒸腾起缕缕清香,如兰似芷。
    他认得这簪子。
    三年前,保安堂后院槐树下,小青曾用这簪子为他束发。后来簪子断了,被他随手插进药柜夹层,再未取出。
    原来,它一直在这里等着。
    许宣缓步走下,弯腰拾起断簪。指尖抚过那半朵蝶翼,簪身白光骤然炽盛,竟与他指尖青烟交融,化作一只完整青蝶,翩然停驻于他指尖。
    蝶翼轻颤,抖落几点星尘。
    星尘落地,生出两株细弱却倔强的野草,一株开青花,一株结白果。
    长眉望着那两株草,忽然开口:“祝英台死后,梁山伯坟头也长出过这样的草。世人叫它……‘同心草’。”
    许宣指尖青蝶振翅,飞向刀山地狱最幽暗的裂缝深处。他头也未回,声音却清晰传入长眉耳中:“所以,长眉真人,你猜……这一次,是谁先埋的坟?”
    话音散尽,青蝶已没入黑暗。
    而那两株同心草,在血雾与油烟中,正悄然抽出第三片新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