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天上掉下个食堂(五十五)
    只剩下一年级的最后两人, 夜蛾正道满怀慈心看向他们，这两个小苗苗肯定不会出现差错，他们平时有多努力, 他都看在眼里。
    然而最是活泼的灰原雄却结巴，“夜... ...夜蛾老师, 我, 我还不确定。”
    而七海建人坐端正身体，“根据我这一年来的学习，对于咒术师这一行已经有所了解, 但我不确定未来会继续下去。”
    晴天霹雳, 一年级竟然都産生退意, 夜蛾正道听出他们的弦外之音。
    姜明玉吸一口奶茶, 咒术师如此稀少, 然而环境却更烂, 也怨不得新生们不选择这个职业，她看着夜蛾正道叹气。
    说到底高高在上的高层们不在乎底层人们的命, 但等到一天, 他们不得不也变成底层, 来做这些清扫的活, 就会惊恐地发现, 他们几乎快要灭绝, 占着那一亩三分地沾沾自喜, 其实是自觉后路。
    “你们为什么会这样想？”
    夜蛾正道不解，如果说夏油杰是因为想法太过极端, 他还能理解, 可一年级们也如此，那就让他怀疑自己的教导理念有问题了, 他急切于想找到病根。
    灰原雄挠头，“虽然我家里不怎么富裕，直到我出任务后才好起来，可这一行实在太危险了，老师您是知道的，我实力一般，但我还有个妹妹，我不想和她分开。”
    他这话就差直说，以后不会做咒术师。
    灰原雄结结巴巴，隐晦委婉地让夜蛾正道明白他畏惧死亡。
    这也正常，没人会想死。
    夜蛾正道头痛转向七海建人，难不成这个也是同样的原因，只见金发少年对灰原雄的话赞成点头。
    夜蛾正道绝望闭上眼，看不见咒术界的未来。
    “夜蛾老师，我想尝试更多可能。”
    七海建人沉思，他的想法和灰原雄相差不多，只不过他看得更深。
    咒术师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头，特别是经历过一次夏天，七海建人几次深夜里崩溃入学的决定，难道他这辈子就只能当个咒术师，没别的可能性了么，这个想法让七海建人感觉人生灰暗一片。
    “我觉得咒术师这份工作，一眼就能望到头。”
    说的没错，姜明玉默认点头，从她第一面见到七海建人到如今，他的脸色颓废不少，像是熬了几十天大夜一般。
    虽然秋天有养回些脸上的肉，可脸上依旧带着疲惫，简直像被厉鬼吸去精气。
    “我明白了。”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在研讨会的后半阶段，他展示了毕业生的其他可能，不是非要做咒术师，也能为咒术界添砖加瓦。
    可在学生们眼里，也不过是从一张蜘蛛网跳到另一张去，始终受高层摆布。
    研讨会结束，夜蛾正道抱着一颗破碎的心离去，只留下一句话，让他们都再多好好想想。
    咒术师就是花钱买命，可即便有再多的钱，经历过生死，正常人恐怕都会重新考虑这份职业。
    当然也有少数亡命之徒，例如那些诅咒师亦或者世家族人，他们的贪婪更占上风，更蒙蔽双眼。
    在老师走后，三个年级的人少见地没离开，气氛略有沉重。
    “要不要来我店里试试呀？七海，就是工资不高。”
    姜明玉趁机招员工，她拉扯七海建人的背包带，也向灰原雄眨眨眼，这两优质打工人可不能错过，他们也是很好的保镖。
    她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食堂的收益应该不多吧。”
    庵歌姬不确定道。
    高专内只有他们这一拨人去吃饭，就算每天三餐都在食堂解决，也不过是一个人的正常打工收入。
    再招人，那姜明玉自己肯定没多少收益。
    “的确不多，不过我也不是这时候招人呀！他们两个还没毕业呢，得过三年，到时候说不定食堂会成大酒楼？”
    姜明玉笑着眨眨眼，她现在只有两家食堂，唯一占收益大头的也就主店，高专这边都是赚零头。
    她想过通关最终任务，拿到那笔奖金做什么。
    系统离开，考虑的问题就多了，无限量的食材是否还能存在，亦或者只能自己选购，但食堂扩建就不用做任务才能建造，姜明玉可以修成酒楼大的食堂，容纳更多客人，到那时无论食材还是酒楼，都需要人手帮忙。
    姜明玉可不想还被酒楼绑着，要是能找到信任的下属来干活，他就不用锁定在厨房，而是终于能过上自己想要的咸鱼生活。
    将未来的计划隐瞒系统部分，展望在几个朋友面前，姜明玉得到他们赞叹的语气。
    家入硝子鼓掌，“真不错啊，那就是姜大老板了。”
    “嘿嘿，没有啦，现在说梦想还早，得一步步来。”
    姜明玉不好意思，她离最终任务还差两个s级呢，三年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我会考虑的，明玉姐。”
    听完姜明玉画的饼，七海建人记在本子上，纳入自己的计划。
    姜明玉转向他身边的另一个，“灰原呢？”
    “可以呀，我感觉在食堂挺轻松的。”
    灰原雄也是鼓掌的人之一，他也确实觉得比起咒术师来说，食堂的活更轻松，“不过我不确定毕业后想法会不会有改变。”
    他挠挠头，说起顾虑，毕竟三年太久远，谁也不确定会有什么变化。
    “没事，到时候我还会问你们的。”
    姜明玉大手一挥，她就是想融入研讨会大家关于毕业后的讨论气氛。
    这时，夏油杰举手凑热闹，一双狐狸眼微微向下无辜，“诶，那为什么姜不邀请我啊？”
    “明明我也说了不会当咒术师。”
    “你刚刚不是说想到处走走吗？”
    姜明玉皱眉疑惑，她应该没理解错意思呀。
    这难道不就是不想工作的想法么。
    “旅游完我就有时间了呀。”夏油杰语气更委屈了。
    但却被五条悟打断施法，他一巴掌拍在夏油杰的背上，因为在想事情回过神来就听到这家伙奇怪的话，“杰，你不和我一起？”
    五条悟这巴掌打得人猝不及防，且带着手劲，夏油杰差点扑在地上。
    黑发男生眯着眼回头，深刻怀疑此刻表情自然的白毛是故意的，“不，我改主意了，我也要到姜的店里去打工。”
    “怎么？你们之前商量好要毕业旅行？”
    姜明玉反应过来，五条悟是故意说为什么工作那句话，他恐怕早就和夏油杰有谈论过这个话题。
    “只是说给夜蛾听的，实际上并没有想好要做什么。”
    夏油杰摇摇头，他此刻没了玩闹的心情，整个人的情绪都低落下去，轻声道：“就像七海说的那样，咒术师的工作一眼望得到头，且还是为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们干活，守护着愚昧无知的人，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哇，你的想法很危险哦。”
    姜明玉脱口而出，照夏油杰这样的看法，那是哪边都没有好人啊。
    “这个世界不就这样，你竟然才发现。”冥冥撑着脸，“只有我会一如既往钟爱钱一生。”
    家入硝子转向同期，“接下来请做我的病人好吗？我需要心理方面变态的个例做研究。”
    “喂！硝子！”
    夏油杰不敢接受同期骂他变态。
    这一群人中也就七海建人颇为疑惑地看了眼夏油杰，“前辈，你见过的人太少了，多走走旅游的确有帮助。”
    夏油杰反射性：“什么帮助。”
    姜明玉：“观察人类多面性。”
    “是的，没错。”七海建人肯定。
    “好吧... ...”
    夏油杰打算回头上网查查，难道真的是他见识少，看多了就能脱敏？
    “哎呀，杰你就是眼睛小想得多，你要是随便加入哪个派系，分分钟就能见到烂橘子们有多突破下限。”
    夏油杰：...你真不是在趁机骂我？
    他将自己的问题咽下，向五条悟发问，“老实说吧，你以后到底要做什么？总不至于真在在家玩。”
    夏油杰可不信五条悟会回家，要知道他来高专就是因为不想呆在家里，怎么可能会想回去。
    “切。”五条悟重新将手放在脑后悠闲翘起椅子，模样看得夏油杰牙痒痒，“既然你不打算做咒术师，那我也不干了。”
    “？！”
    猛然转头的夏油杰瞪大眼。
    姜明玉凑热闹：“也行啊，你们两个要是在外玩够了，还能来食堂当个厨子，夏油，你的手艺应该也不错吧？”
    “还可以，我在家会下厨做饭，上高专前，周末都是我在做午餐。”
    夏油杰下意识回答。
    姜明玉打个响指，“那就没问题啦，既然你想食堂，随时都要你们的位置。”
    “悟的手艺我尝过，味道一绝。”
    “歌姬，冥冥，你们到时候多来捧场啊。”
    “没问题。”
    庵歌姬爽快应下，冥冥也点头，能看这两大特级咒术师的热闹，她可不会错过。
    畅享未来让高专这群人感受到久违的放松，一直绷着的夏油杰都仿佛肩上的负重放下，头脑更清晰许多。
    这下午的时光没有课，冥冥要外出，庵歌姬回了宿舍，其他人见到时间吃晚饭，也都纷纷起身和姜明玉回到食堂。
    “我打算放寒假时，带着美美子和菜菜子出去游玩，灰原，七海，你们寒假有什么打算？”
    夏油杰走在后一排，和两个后辈并排，前面是姜明玉和家入硝子，也不知道五条悟怎么想的，硬要凑到两个女生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