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 第678章 吃绝户,灭他种!!
“小声点!”
摘星婆婆也压低声音道:“无所谓了,反正我也是养老,住不了多久,他那么多子嗣、族系,也收拢了不少天才,正是需要大青灵峰的时候。”
“放屁!”钓天翁面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声音沙哑道:“这帮青冥洞的洞贼,当年是老宗主救了他们全族,还收这杨策为首席弟子,让他们一族有落脚繁育之地,否则早灭族了!他倒好,终于当上宗主,就迫不及待把你赶出世世代代居住的大青灵峰?玩这鸠占鹊巢的恶心事?”
“纪向东......
齐天凰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左殿大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她身后站着数十位齐天氏嫡系,有白发苍苍的老祖,有气息如渊的中年长老,还有几个眼神锐利、眉宇间刻着“不服”二字的年轻俊杰——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讨说法的。
整个泷麟府庭院,鸦雀无声。
风停了,云滞了,连远处传来的龙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
齐天机却像什么都没看见,只轻轻拂袖,将手中一枚青玉符箓捏碎。刹那间,一道半透明的银色结界自地面升起,无声无息,却将整座左殿彻底封禁,连一丝魂息、一缕神光都透不出来。
“谁敢擅闯?”他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所有人心头。
没人应声。
但齐天凰终于动了。
她一步踏出,裙裾翻飞如火,额前赤金凤纹灼灼生辉,那是齐天凰族嫡脉才有的“涅槃印”,此刻竟隐隐泛起裂痕——不是被外力所伤,而是被心火灼烧至濒临崩解!
“爷爷。”她开口,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青铜钟,“您把阴阳烛龙本源,给了一个魔。”
齐天机点头:“嗯。”
“您说那是……孙媳妇的见面礼。”
“对。”
“您知道她是谁的女儿?”
“知道。”
“您知道她母亲亲手屠灭我齐天氏七座边城,三万二千六百四十七名族人,尽数炼成‘幽冥骨幡’,悬于上天门山门之上,日夜哭嚎?”
齐天机沉默了一瞬,缓缓道:“我知道。”
齐天凰眼眶一热,泪水终于砸落在青砖上,溅开一朵细小血花:“那您还笑得出来?”
齐天机没笑。
他只是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灰扑扑的旧木匣,轻轻放在院中石桌上。匣子无锁,却无人敢靠近三步之内——因为那匣子里,静静躺着半截断剑,剑身漆黑,剑脊上浮着九道暗红血纹,每一道,都是一条被钉死在岁月里的真神命格。
神狱黑木剑残刃。
齐天凰瞳孔骤缩。
她当然认得。
三年前,正是这半截剑,刺穿了她亲哥哥齐天焱的胸膛,将他一身阳极道胎与齐天帝血尽数抽空,炼成一道“逆命劫火”,反向焚毁了三尊围攻泷麟府的神王分身。
那一战,齐天焱陨落,神狱黑木剑断,而齐天氏……也第一次在族谱上,抹去了“天焱”之名。
“凰儿。”齐天机忽然问,“你可知,为何你兄长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告诉小麟,别信爷’?”
齐天凰浑身一震,嘴唇颤抖,却不敢接话。
“因为他不信。”齐天机轻声道,“他不信我能活着带小麟回来,更不信我能护住他到今日。所以他拼尽最后一丝神魂,在断剑上刻下‘不信’二字,不是不信我,是不信这世道,还能容下一个齐天麟活到炼神之日。”
风又起了。
吹动齐天凰额前碎发,露出底下一道淡金色的旧疤——那是当年她为护齐麟,硬接祖魔一记“寂灭指”留下的印记。疤痕早已愈合,可每当夜深人静,仍会隐隐作痛,提醒她:有些债,不是靠血脉就能清算干净的。
“可你们呢?”齐天机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信吗?”
无人应答。
这时,左殿内忽地传来一声低沉嗡鸣。
不是钟鼓,不是法咒,而是一种……骨骼深处迸发的共鸣。
咔——
似有某种古老封印,在魂海最幽暗处,悄然松动了一线。
紧接着,第二声。
咔嚓。
第三声。
咔嚓嚓……
如同冰河初裂,春雷破土,无数细密声响自殿内弥漫而出,竟让庭院中几位炼神第三境的老祖面色微变——他们听出来了,这是“神府地基”正在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夯实!不是寻常开辟神府的“凿穴”之音,而是整座神府穹顶,正被一股蛮横霸道的意志,硬生生撑开、拔高、重塑!
“这……”一位拄拐老祖失声道,“神府未成,先有地基震鸣?古籍从未记载!”
齐天机却笑了。
他看向齐天凰,声音忽然温和下来:“凰儿,你恨婵姑娘,是因为她姓雪,因为她身上流着祖魔的血。可你有没有想过——若当年你哥没死,若小麟没废,若齐天帝葬未曾封闭……我们齐天氏,还会不会等到今天?”
齐天凰怔住。
“不会。”齐天机替她答了,“三百年前,神魔联手布下‘万墟锁天阵’,断我族运,削我道基,逼我齐天氏自断双臂——一手斩去‘齐天帝魂’,一手剜掉‘太初阳极道胎’。那时,你爹跪在帝葬门前,磕了九十九个响头,额头血染青石,换来的只有一句:‘齐天已死,何须再葬?’”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可小麟活下来了。他不但活下来,还在神霄云城,当着亿万神奴的面,撕了祖魔的脸皮。而今,他又引动九阴九阳炼神术,借神魔之躯,养人族大道元神。凰儿,这不是背叛,这是……破局!”
话音未落,左殿内轰然爆发出两股截然不同的神威!
左侧,银光如瀑,寒潮翻涌,一尊半虚半实的“太阴神府”轮廓在雪境婵头顶缓缓浮现,府门两侧,竟盘踞着两条九幽冰螭,鳞甲森然,吐纳之间,寒雾凝成“极阴魔府”四字,字字如霜。
右侧,金焰腾空,烈日悬照,齐麟头顶却无府形,唯有一双眸子——左眼幽邃如渊,瞳仁深处,百只竖瞳次第睁开,每一只瞳孔中,都映着不同天地、不同纪元、不同生死;右眼炽烈如熔,瞳心一点赤金,正疯狂旋转,仿佛要将整个太阳墟都吸进去,炼成一颗永不熄灭的“阳极神核”。
百眼神府,尚未完全铸就,已现雏形!
而更骇人的是——那右眼神核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一棵通体赤金的巨树虚影,枝干虬结,叶片如刃,每一片叶子上,都烙印着一道古老符文:太一神树!
可太一神树,不是初级神脉吗?
为何会在第一座神府未稳之时,便自行显化?!
“爷!”齐麟的声音自殿内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它……它在动!”
齐天机抬头,望向那双燃烧的眸子,眼中竟有一丝久违的湿润:“动得好。它本就不该是初级神脉。”
“那是……”
“高级神脉。”齐天机一字一顿,“名为——‘太一真形’。”
轰!
此言一出,满庭皆寂。
连齐天凰都忘了流泪。
太一真形?!
那不是传说中,唯有齐天帝主登临“太初道境”时,才可能凝聚的终极道相吗?!是比“百眼神”更古老、更本源、更接近大道本体的存在!是齐天氏血脉中,连帝葬都不敢记载的禁忌之名!
“可……可它怎会在小麟眼里?!”一位长老声音发颤,“百眼神府,只能承载百眼神脉,绝不可能兼容太一真形!这是法则悖论!”
齐天机却摇头:“不。这不是悖论,是补全。”
他指向齐麟右眼,“百眼神,是‘看’;太一真形,是‘生’。前者为眼,后者为心。眼观万象,心生万法。小麟的百眼神府,从来就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种’的。”
“种?”
“种下太一真形。”齐天机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以百眼神为壤,以太初阳极为火,以九阴九阳为雨,以雪境婵这具神魔之躯为鼎……这一座神府,从一开始,就不是开辟出来的,而是——孕育出来的!”
庭院内,所有齐天氏族人,呼吸同时一窒。
孕育神府?!
自古以来,神府皆为“开辟”,因神明之力浩瀚无边,非人力所能容纳,故需以自身意志凿开魂海,筑成容器。可“孕育”……那是创世神才有的权柄!是道胎未凝、元神未立之前,最原始、最凶险、最不可控的混沌之始!
“所以……”齐天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他不是在炼神……”
“他在造神。”齐天机接道,目光穿透殿门,落在那双燃烧的眸子上,“以人之躯,育神之胎。以魔为炉,炼己为道。小麟走的这条路,从来就不是齐天族路,而是——齐天之上,另立一‘齐’!”
就在此时,左殿内忽然传出雪境婵一声闷哼。
紧跟着,齐麟低喝:“婵宝,稳住!太一真形在吸你的魔元!”
“废话!我知道!”雪境婵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的亢奋,“它在……在改我的筋脉!我的魔骨在发烫!像……像被重新锻打!”
齐天机猛地转身,厉喝:“所有人,退后百步!神府初孕,阴阳未定,稍有不慎,便是神魔同湮!”
话音未落,左殿屋顶轰然炸开!
不是被力量掀翻,而是被一股无形伟力——温柔地、不容抗拒地——撑开!
漫天碎瓦如雨落下,却在距地面三尺处骤然凝滞,悬浮不动。
殿内,金焰与银潮交汇成漩涡,齐麟与雪境婵相对而坐,彼此双手相抵,掌心间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阴阳鱼——鱼眼处,左为百瞳流转,右为金树摇曳,竟在自行演化“生灭轮转”之象!
而更惊人的是,两人身后,各自浮现出一尊模糊虚影:
齐麟身后,是披甲持戟、踏碎星河的齐天帝相;
雪境婵身后,则是九首十八臂、口衔日月的祖魔真形。
两尊虚影并未对峙,反而……缓缓低头,向着彼此掌心那枚阴阳鱼,深深一拜。
咚!
一声钟鸣,自虚无而起。
不是来自神府,不是来自魂海,而是来自——天地本身。
仿佛这一刻,神胤大陆某处亘古沉睡的“道之脐眼”,终于被这对少年少女,以命魂为引,以神魔为薪,点燃了第一缕……不属于任何神、任何魔、任何人族典籍记载的——新道之火。
齐天凰怔怔望着那悬浮的碎瓦,望着那对相抵的手掌,望着那枚缓缓旋转、越来越亮的阴阳鱼。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爷爷骗她。
为什么哥哥说“别信爷”。
为什么齐麟能活到今天。
因为真正的齐天,从来就不是躺在帝葬里供人祭拜的骸骨。
而是眼前这个,正用命魂抱住魔女大月命魂,一边喊着“婵宝救我”、一边在神火寒露里咬牙挺直脊梁的——少年。
她抬手,狠狠抹去脸上泪痕,转身面向所有齐天氏族人,声音清越如剑出鞘:
“传我令——即日起,泷麟府左殿,列为齐天禁地。擅入者,视同叛族,剥除血脉,永镇魂狱!”
没人质疑。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枚阴阳鱼中,正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悄然延伸而出,轻轻缠上齐天凰腕间那道淡金色旧疤。
疤,开始发烫。
而她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