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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拜师日,偏心师尊靠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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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拜师日,偏心师尊靠边站: 第728章 谁与你相同?

    许是鸿蒙元气在此盘旋许久的缘故,此地干涸的灵气竟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与修真界无法相比,却也不再似先前那副生机断绝,荒凉死寂的样子。
    远处的土地上,隐隐有新芽冒出。
    沈怀琢这才注意到这里的环境。
    不似北洲,毕竟灵气凋零的北洲,都要比这地方生机勃勃一些,“凡尘小千界?”他一下子便猜中了答案。
    郁岚清眼中闪烁着崇敬的光芒,“不愧是师尊,弟子还未禀明,就已洞悉一切!”
    沈怀琢哑然失笑,徒儿对他多少有些盲目崇拜......
    莲瓣尚未完全合拢,徐真人已掐诀催动御心石莲疾掠如电,反向撞入三只竖瞳阵列中央。石莲表面浮起一层温润青光,那是徐真人以神魂之力催动的护体灵纹,堪堪抵住幽瞳射来的三道灰白光束——光束击在莲瓣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漾开几圈涟漪便消散无形。
    可那第三只被砸出裂痕的竖瞳却骤然爆发出刺目银芒!
    “嗡——”
    一声尖锐蜂鸣撕裂荒林死寂,整片幽瞳宗山门禁制都随之震颤。头顶那只隐匿已久的巨瞳轰然显形,足有十丈方圆,瞳孔深处翻涌着星云般的暗金色符文,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幽光自其中垂落,不偏不倚,正正锁住御心石莲莲心位置——
    凤怡的眉心。
    “不好!”徐真人脊背一寒,神魂如针扎般刺痛。他瞬间明白:那巨瞳并非单纯追踪气息,而是直指此界因果之线!它辨不出石莲玄机,却能窥见四人之间最薄弱的因果锚点——凤怡与阳泉宗田雨琰之间,曾有一段被强行斩断又残留微痕的血契;而她体内那缕徐煜残魂,更是异界域法则天然排斥的“异质之源”。
    巨瞳幽光未至,凤怡额角已渗出细密血珠,唇色转为青灰,身形微微摇晃。
    “师尊!”她声音发紧,右手按在左腕旧伤处——那里一道淡金色鳞纹正悄然浮凸,似有活物欲破皮而出。
    徐真人不及多想,左手疾点凤怡后颈,一缕纯阳真火倏然灌入其督脉,硬生生压下鳞纹躁动;右手却猛然翻掌,将一枚早已备好的赤铜罗盘掷向高空。罗盘迎风暴涨至丈许,盘面九宫格内符文疯转,竟从虚空中扯出九道扭曲光影——正是方才四人奔逃路线的残影!真假难辨,因果混淆。
    “走乾位!莫回头!”徐真人低喝,袖袍一卷,裹住凤怡与石莲,脚下踏出七星步,每一步都踩在罗盘投下的残影边缘,借势撕开空间褶皱。身后三只竖瞳被残影引得齐齐转向,唯独那巨瞳幽光依旧如影随形,却终究慢了半息——就在幽光即将贯入凤怡天灵之际,徐真人足尖点在最后一道残影眉心,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缕青烟钻入罗盘中心空洞。
    轰隆!
    幽光轰在罗盘上,铜盘炸成齑粉,却无一丝气浪外泄——所有能量尽数被九宫格内残存的因果丝线绞碎、吞噬、反哺于虚空。巨瞳瞳孔猛地一缩,竟流露出一丝近乎人性的愕然。
    而此时,徐真人已携三人跌出百里之外,重重摔进一片枯骨铺就的洼地。腐臭扑鼻,白骨森森,无数枯骨缝隙里钻出幽蓝色荧光苔藓,映得四人脸上皆泛青灰。
    “咳……”灵窍宗金丹修士撑起身子,吐出一口黑血,“徐真人,这、这是哪儿?”
    徐真人未答,指尖蘸血在地面疾书数道镇魂符,符成即燃,青焰跃动中勾勒出一方三尺见方的结界。他迅速将凤怡扶至结界中心,又取出一枚墨玉瓶,倒出三粒龙眼大小的丹丸分予另两人:“吞下,闭息三刻。此地阴煞蚀魂,多言一句,魂魄便损一分。”
    三人依言服丹静坐。徐真人这才俯身查看凤怡状况。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左腕鳞纹虽已隐没,但皮肤下隐约可见蛛网状金线蔓延至小臂——那是异界域法则对她本源的侵蚀痕迹。
    他指尖悬于凤怡眉心寸许,神识沉入其识海。只见识海深处,那缕属于徐煜的残魂正蜷缩如初生婴孩,周身裹着薄薄一层金光,却不断有细如发丝的灰雾自外界渗入,试图蚕食金光。更令人心惊的是,金光外围竟浮着三枚半透明符印,呈三角之势缓缓旋转——赫然是幽瞳宗失传千年的“锁魄三才印”,专克飞升者残魂!
    “原来如此……”徐真人瞳孔骤缩。他早该想到,长渊被掳至此界时,身上便带着此印烙痕。幽瞳宗根本不是棋子,而是执棋人的“铸器炉”!他们专挑飞升失败、残魂未散者下手,以锁魄三才印禁锢其神魂,再引异界域阴煞淬炼,最终炼成可替代飞升台的“伪渡劫器”——所谓十大圣宗,不过是十个大型祭坛罢了。
    难怪薛启光的灵犀双瞳诀始终漆黑一片。不是秘法失效,而是此界天道已被锁魄三才印篡改过底层法则,任何窥探都会被印纹反向污染,轻则神魂蒙尘,重则当场癫狂。
    徐真人收回神识,抬手抹去额角冷汗。他忽然想起凤怡幼时总爱蹲在烈阳山后山看萤火虫,说那些光点像天上坠落的星子。那时他笑着揉她头发,说等她筑基成功,便教她一门引星诀,可借星光洗炼神魂……
    可如今,连星光都照不进这方被锁死的天地。
    “徐真人?”青云宗金丹真人见他久久不语,试探开口。
    徐真人回神,目光扫过三人苍白面孔,最终落在凤怡腕间若隐若现的金线之上。他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青竹简——那是他当年离开师门时,师父塞给他的唯一遗物,竹简背面刻着两行小字:“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他指尖凝聚一滴精血,凌空绘符。血符落于竹简,竹简霎时崩解为万千青光,如春蚕吐丝,在凤怡周身织就一张半透明光网。光网触及金线,竟发出滋滋轻响,金线如遇沸水般微微退缩。
    “这是……”灵窍宗修士惊愕。
    “《遁一诀》残篇。”徐真人声音沙哑,“我师父毕生所悟,只余这一式‘藏锋’。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住一世。”他顿了顿,望向结界外幽蓝荧光起伏的枯骨荒原,“幽瞳宗既以残魂为材,那便说明此界尚存‘飞升者’——不止徐煜一个。”
    三人呼吸一滞。
    “您是说……还有别的前辈被困在此?”凤怡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虚弱却清醒。
    徐真人颔首:“长渊被掳前,曾于阳泉宗典籍中见过一幅古图,绘有七座悬浮山峦,每座山巅皆立一碑,碑文残缺,唯余‘庚、辛、壬、癸’四字。我推测,那是七位飞升失败者的陨落之地。幽瞳宗只取其三,尚有四座山……或许还留着一线生机。”
    “可我们连幽瞳宗都险些脱身不得,如何去找那七座山?”青云宗真人苦笑。
    徐真人却从怀中取出一截焦黑木枝——正是当初在烈阳山废墟里,从徐煜坐化处拾得的槐木残枝。他将其置于掌心,咬破舌尖,一口纯阳精血喷洒其上。
    木枝瞬间腾起幽蓝火焰,火焰中浮现模糊影像:一座孤峰刺破浓云,峰顶石碑半埋雪中,碑面“壬”字轮廓狰狞如刀刻。
    “槐木通阴阳,此枝曾承徐煜坐化时最后一缕神念。”徐真人盯着火焰中影像,“它记得路。”
    话音未落,结界外忽有窸窣声起。三人悚然抬头,只见枯骨缝隙里钻出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灰甲虫,甲壳上竟也浮着细若游丝的锁魄印纹!虫群如潮水漫过结界边缘,青焰结界竟发出细微哀鸣,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它们……在啃噬因果!”灵窍宗修士骇然,“这结界是用因果符布下的!”
    徐真人面色沉凝。他忽然伸手,将凤怡左腕衣袖彻底撕开——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疤痕呈月牙形,边缘泛着极淡的金晕。
    “凤仪,还记得这道疤么?”
    凤怡怔住,指尖抚过疤痕:“七岁那年,追一只萤火蝶,从悬崖跌下……您跳下来接住我,自己撞在山石上,额头缝了十七针。”
    “不是我。”徐真人声音极轻,“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凤怡瞳孔骤然收缩。
    “你那时已觉醒前世记忆碎片,明知崖下有萤火蝶引路,故意坠崖寻它。”徐真人指尖划过疤痕,“那萤火蝶,是庚字号山峰上某位前辈残留的魂引。他选中了你,因你魂魄里有徐煜种下的‘逆命种’——此界法则之下,唯逆命者可破锁魄印。”
    枯骨间的灰甲虫突然集体停驻,甲壳上的锁魄印纹明灭不定,仿佛在畏惧什么。
    徐真人终于抬眸,目光如电扫过三人:“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留下,等幽瞳宗搜魂队循着虫潮而来,被炼成伪渡劫器;或随我,以凤怡为引,闯入庚字号山——赌一把,那位留下萤火蝶的前辈,是否还留着一线神智。”
    青云宗金丹真人喉结滚动,忽然笑了:“徐真人,您可知我为何肯来这鬼地方?三年前我师弟就是在这界失踪的。他留下的最后一枚玉简,刻的也是个‘庚’字。”
    灵窍宗修士默默取出一枚青铜铃铛,铃舌竟是半截断指:“家父二十年前奉命探查异界域,再未归返。这铃铛,是他贴身之物,内里封着一道未散的魂音……每次摇响,都只有一句话:‘山有七,壬癸在后……’”
    徐真人望着二人,良久,缓缓颔首。他转身扶起凤怡,将槐木残枝递到她手中:“握住它,跟着感觉走。别怕疼——”
    话音未落,凤怡小臂疤痕骤然迸发金光!金光如利剑刺破结界,直指荒原尽头!与此同时,枯骨间所有灰甲虫轰然爆裂,化作漫天灰雾,雾中竟浮现出无数残缺画面:七座山峰在血色天幕下轮转,每座峰顶石碑都映出不同面孔——有白发老妪,有赤足童子,有断臂将军,还有……一袭染血道袍的徐煜本人!
    凤怡踉跄一步,金光牵引着她向前奔去。徐真人紧随其后,袖袍翻卷间,三枚朱砂符纸无声飘落,分别贴在三人后心——那是他以自身精血绘制的“替命符”,一旦遭遇致命危机,可代受一击。
    荒原尽头,血色天幕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惨白月光。月光下,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积雪如刃,石碑矗立如墓碑。
    而石碑基座处,静静躺着一只早已熄灭的萤火蝶标本。蝶翼破损,却仍固执地保持着振翅姿态。
    徐真人脚步一顿,弯腰拾起蝶标本。指尖触到蝶翼瞬间,一缕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神念顺着指尖涌入识海——
    【徐煜?】
    【不,是我。】
    【你是……】
    【庚字号守碑人。也是……当年,把你推下悬崖的人。】
    【……为什么?】
    【因为只有摔得够疼,你才会记住——这世上最锋利的剑,从来不在鞘中,而在你自己的骨头里。】
    徐真人握紧蝶标本,抬头望向峰顶石碑。碑面“庚”字下方,新添一道浅浅刻痕,形如月牙。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枯骨荒原上回荡,惊起无数幽蓝荧光。
    “凤仪,跑快些。”他朗声道,“你爹当年欠我的十七针,今日……该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凤怡没有回头,只是攥紧槐木残枝,任由小臂疤痕灼烫如烙,金光撕裂前方浓雾。她奔跑的身影在血色天幕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又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剑。
    身后,三只幽瞳终于穿透虫潮追至荒原边缘。巨瞳悬浮于天际,幽光如瀑倾泻而下,却在触及那道奔跑的金光时,诡异地扭曲、溃散,仿佛撞上了某种此界法则无法解析的存在。
    枯骨缝隙里,新的灰甲虫正悄然孵化。但这一次,它们甲壳上不再浮现锁魄印纹,而是浮现出细小的、振翅欲飞的萤火蝶图案。
    荒原尽头,孤峰之巅,积雪无声滑落。
    那块写着“庚”字的石碑,在月光下泛起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