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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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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第694章 撸串谈案

    陈彦军找邹金泉打听张素珍这个人的时间,要远比周奕想象得要早很多。
    邹金泉说的是,大概去年上半年。
    按照已知的信息来推测,时间点应该是在张素珍的儿子张旭去年年初上门之后。
    这个时间要远...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喂”,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绷紧的弦。
    周奕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三下,短促、清晰。
    那边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像是被什么突然掐住了喉咙。
    “曾美华女士?”周奕开口,声音平缓,不快不慢,像在读一份早已背熟的档案,“我是武光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周奕。刚才看了你给南方警方做的口供,有些细节,想跟你再确认一下。”
    听筒那头没有立刻回应。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簌簌响着,办公室里老式挂钟的秒针走动声也格外清晰——滴、滴、滴。
    金玲玲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抠着笔记本边缘;侯堃坐在对面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在周奕脸上,连眨眼都放轻了。
    三秒后,曾美华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比刚才稳了些:“哦……周警官啊。我那口供,不是都写得很清楚了吗?你们要查什么,我配合就是。”
    “清楚是清楚。”周奕笑了笑,把笔帽旋开又合上,“可你写的太清楚了,反而不像真话。”
    那边顿住。
    “比如你说,沈家乐知道你怀孕后暴跳如雷,骂你是野女人,还动手打你?”周奕语速不变,“可法医尸检报告显示,沈家乐右手小指第二关节有陈旧性错位愈合痕迹,那是长期握拳殴打硬物留下的。但你口供里没提他打你哪儿,也没说你身上有没有伤。而你产检记录显示,你孕期全程无外伤、无保胎史,甚至没做过一次B超——八九年那会儿,能做B超的医院不多,但你是在市妇幼生的孩子,那儿有设备,你却没做。为什么?”
    曾美华沉默了几秒,忽然低笑了一声:“周警官,您这记性真好。可我一个女人,被打懵了,哪还记得清打哪儿?再说,那时候谁当真啊?怀个孩子,又不是中彩票。”
    “可你记得他骂你的话,记得他甩报告砸你脸的动作,记得他说要回去杀人,记得你拉着他去查精子质量……这些细节你都记得,偏偏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挨打?”周奕停顿半秒,“还有,你产检记录里,血型是AB型,RH阳性。而沈家乐的血样我们调过,是O型,RH阴性。按遗传规律,O型和AB型父母,孩子只可能是A或B型,绝不可能是AB型——你女儿是AB型,对吧?”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瓷杯磕在桌沿的脆响,像是手抖了。
    “所以,”周奕声音压低了两度,像把钝刀慢慢推进木头,“你女儿不是沈家乐的种。是你跟别人生的。你编出那一整套故事,不是为了交代真相,是为了洗白你自己——洗白你早就知道沈家乐不能生育,洗白你根本没打算靠他养老,更洗白你早就在他失踪前,就已经把孩子送走了。”
    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周奕没催,只把免提键按得更深了些,让金玲玲和侯堃也能听见那端近乎凝固的寂静。
    足足七秒后,曾美华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周警官,您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周奕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像在敲击某个隐秘的节拍,“齐帅,是不是你亲生的。”
    空气骤然一沉。
    金玲玲猛地抬头,瞳孔收缩;侯堃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死死扣进掌心。
    电话那头,曾美华没否认,也没承认。她只是缓缓地、极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又像蛇蜕皮时撕开旧壳的嘶声。
    “……您怎么猜到的?”她问。
    “不是猜。”周奕说,“是算出来的。”
    他翻开面前那份摊开的户籍复印件,指尖划过齐帅出生年月那一栏——1978年10月23日。
    “齐帅出生那天,你二十二岁零四个月。而你1986年才调入清源县医院,之前三年,在南方一家私立诊所当护士。那家诊所,现在改名叫‘同辉医疗美容中心’,老板姓李,是你当年的同事兼室友。”
    曾美华呼吸一滞。
    “1986年4月,你辞职回武光,理由是‘母亲病重需照顾’。可你母亲1985年12月就去世了,火化证明还在民政局存档。你撒谎了,因为你必须赶在齐帅小学报名前,把户口落到武光——你怕他上学查三代,怕有人翻出你早年在南方的履历,怕人发现你产后三个月就返岗上班,怕人追问,你孩子生在哪儿?”
    周奕顿了顿,目光扫过侯堃惨白的脸:“你没把齐帅送走。你在南方生下他,满月后抱回武光,用你妹妹曾美华的名字上户。你才是他亲妈。曾美华,是你姐姐。”
    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哽咽,像被掐断的琴弦。
    “你姐姐不孕,姐夫齐大志脾气暴躁,家里常年冷战。你心疼姐姐,也恨她丈夫——你1978年在南方夜总会做陪酒小姐时,齐大志曾去那儿找过你,想把你带回去‘正经嫁人’,被你当众泼了酒。后来你姐姐托人求你,说只要帮她有个孩子,她这辈子就听你的。你答应了,因为你想让她活成个人样,而不是齐家一只只会下蛋的母鸡。”
    周奕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可你没想到,你姐姐拿到孩子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轰出了门。她说,这孩子从今往后,跟她姓齐,跟你再没关系。你站在她家门口,看着她抱着襁褓里的齐帅,亲手关上了那扇门。从那天起,你就再没进过那扇门,也没再见过那个孩子。”
    曾美华终于崩溃了,声音抖得不成调:“……他长得像我。眉毛,鼻子,连笑的时候右嘴角往上翘的弧度……都跟我一模一样……可我没资格认他。我是个妓女,我连户口都没有,我连给他买奶粉的钱都要偷姐姐的……我只能远远看着,看他上小学,看他拿奖状,看他考上重点高中……他不知道我是谁,他喊我舅舅……舅舅……”
    她突然笑起来,笑声破碎又尖利:“他喊我舅舅!周警官,您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杀他爸妈那天,我在武光火车站等车。他穿着校服,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煤炉——就是后来烤干他爸妈的那两个。他看见我了,还对我点头笑了笑,喊了声‘舅舅好’……我就那么站着,看着他走过去,看着他走进那栋楼,看着他亲手把他妈塞进墙里……我连拦都不敢拦!”
    金玲玲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侯堃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无知觉。
    周奕没说话,只默默按下录音笔暂停键。
    窗外,暮色沉沉压下来,把整条街染成铁灰色。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汽笛,悠长,悲怆。
    良久,周奕才重新开口,声音沙哑:“你后来去过齐家几次?”
    “三次。”曾美华吸了吸鼻子,“第一次,是齐帅高二那年,他爸住院,我去送饭,看见他蹲在医院后巷抽烟,烟盒是‘红双喜’,他才十七岁……第二次,是他高考完,我塞给他两千块钱,他没收,说‘舅舅,我不缺钱’……第三次,就是案发前半个月。他来找我,问我……问我当年,为什么不要他。”
    周奕闭了闭眼。
    “你怎么答的?”
    “我说……”曾美华的声音像被砂砾磨过,“我说,你妈当年把我当贼防,生怕我把你要回去。我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没养大的孩子。说完我就走了。我没回头。”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电流声。
    周奕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目光已恢复清明:“你女儿呢?”
    “……送人了。”曾美华说,“1990年,我回南方,把她给了一个开纺织厂的老板。人家夫妻俩没儿子,盼闺女盼疯了。我收了三万块,够齐帅念完大学。”
    “你没想过,让齐帅知道真相?”
    “想过。”她苦笑,“可我每次站到他家楼下,腿就软。我怕他恨我,更怕他不恨我——那说明他根本不在乎我这个妈。周警官,您知道吗?他小时候最怕黑,每晚都要开灯睡觉。有次我偷偷去看他,他房间灯亮着,人缩在被子里发抖,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妈妈,我今天没考好,对不起。’……他以为他亲妈还在,以为她会回来……可她早死了。死在我骗她的那天。”
    周奕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出那个字。
    他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上面是今早刚收到的协查通报:南方某市警方在排查一起拐卖儿童积案时,发现一条线索——1978年秋,一名叫“林秀云”的产妇在该市工人医院分娩,产下一子后失踪,婴儿被同病房一名自称“曾美华”的护士抱走,再未归还。而林秀云的丈夫,正是当年在武光当兵、1978年复员回乡的齐大志。
    原来如此。
    曾美华不是齐大志的妹妹,是他的原配妻子。当年她怀孕待产,齐大志却因作风问题被部队劝退,返乡后与同村姑娘曾美华(真名)结婚。林秀云得知消息后千里寻夫,在齐家门外跪了三天,被齐大志用扫帚赶走。她生下齐帅后精神失常,被送进精神病院,三年后溺亡于院内蓄水池。
    而那个顶替她名字、抱走她孩子的“曾美华”,是她的小姑子,齐大志的亲妹妹。
    周奕没把这层关系告诉电话那头的女人。
    有些真相,比刀子还钝,割不开,却能把人活活锈死。
    他只是静静坐着,听筒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潮水退去后的空贝壳。
    “曾美华女士,”周奕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明天上午九点,来武光市公安局一趟。带上你1978年在南方的所有医疗记录,还有你女儿现在的联系方式。”
    “……您是要抓我?”
    “不。”周奕说,“是让你见他最后一面。”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释然的叹息。
    挂断电话,周奕没看金玲玲和侯堃,只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低声说:“案子破了。可人,永远破不了。”
    窗玻璃映出他疲惫的脸,也映出身后墙上那幅泛黄的老照片——1978年武光市公安局全体干警合影。人群最边缘,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正微微侧身,笑容青涩,胸前的姓名牌上,依稀可见两个字:齐帅。
    原来,他从来就叫齐帅。
    从出生起,就没改过名。
    只是没人记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