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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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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第693章 夜班女护士之死

    侯堃的任务,是去县医院调查一个和曾美华关系不错,但已经去世的护士。
    这个姓沈的护士恰巧还是妇产科的,所以周奕顺便让他再查一下张素珍当初在县医院的情况。
    因为当时周奕这边还在同步调查张素珍,...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喂”,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绷紧的弦。
    周奕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三下,短促、清晰。
    那边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像是被什么突然掐住了喉咙。
    “曾美华女士?”周奕开口,声音平缓,不快不慢,像在读一份早已背熟的档案,“我是武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周奕。刚才看了你给南方警方做的口供,有些细节,想再跟你确认一下。”
    听筒那头没有立刻回应。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簌簌响着,办公室里空调低鸣,金玲玲屏住呼吸,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侯堃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目光牢牢锁在周奕脸上。
    三秒后,曾美华笑了,不是轻松的笑,而是那种刻意压低、带着点试探意味的笑:“周警官……您这电话打得真巧。我刚还在想,你们是不是会打来。”
    “哦?”周奕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一片茶叶,“你想到我们会打来?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放软,“沈家乐的事,我一直没敢忘。他走了两年,我带着孩子,心里其实……一直悬着。”
    “悬着?”周奕重复了一遍,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牵,“可你在口供里,一个‘急’字都没写,一个‘找’字都没提。连他老家在武光,你都是从他嘴里听说的——可你连他身份证号都不知道,对吧?”
    听筒里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曾美华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精心调制的温软,而是一种近乎干涩的、褪去油彩后的粗粝:“……您查得真细。”
    “不是我查得细。”周奕放下茶杯,杯底与玻璃桌面磕出清脆一响,“是你说得太干净。一个女人,替男人怀胎十月,生下女儿,在他失踪后独自养大,连报警都没报过一次——这不像人,像台机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短促,锋利:“周警官,您是不是忘了,我是个夜总会出来的。这种事,见得多了。”
    “是见过得多。”周奕语速不变,却像一把刀,慢慢剖开表皮,“可你见得多的,是那些靠男人吃饭的女人。她们最怕什么?怕男人一走,饭碗就砸。可你呢?沈家乐走了两年,你没缺过钱,孩子没饿过一顿,连奶粉都只喝进口的——你账户流水,我们查了,过去三年,每月固定进账八千六,来源是‘南粤实业集团’下属一家咨询公司,法人代表叫林振邦。而这家公司,注册地址就在你现住址楼下一层,对吧?”
    金玲玲猛地抬头,眼底全是惊愕——她根本不知道这笔资金流!
    侯堃却垂下了眼,喉结微动。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连呼吸声都淡了下去,仿佛话筒另一端只剩一片真空。
    周奕没催,只是静静等着。
    十秒后,曾美华开口,声音低哑,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周警官,您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周奕身体前倾,指尖抵住太阳穴,声音沉下去,“沈家乐当年回武光,到底是为了离婚,还是为了杀人?”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指甲盖用力掐进掌心。
    曾美华没否认,也没承认。她只是缓缓说:“那天晚上,他走之前,把存折给我了。密码是他生日。还说……等他回来,就带我和孩子去马尔代夫。我信了。”
    “可他没回来。”
    “是啊,他没回来。”她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像叹息,“但有人替他回来了。”
    周奕瞳孔微缩。
    “谁?”他问。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拎着个旧皮箱,站在我家楼下,说他是沈家乐的朋友,姓齐。”她声音忽地压得极低,“他说,沈家乐托他给我送一样东西——一张纸。上面写着,让我永远别去武光,也永远别问他在那儿做了什么。”
    周奕的手指停在桌沿,指节泛白。
    “那张纸呢?”他问。
    “烧了。”她说,“第二天早上烧的。灰撒在楼下的绿化带里。”
    “他长什么样?”
    “不高,偏瘦,头发有点卷,左耳后面有颗痣。说话带点北方口音,但不重。”
    周奕迅速在脑中勾勒:齐帅身高一米七八,体型匀称,发质偏硬,左耳后确实有一颗浅褐色小痣——他验伤时,法医记录过。
    “他没提齐帅的名字?”周奕追问。
    “提了。”曾美华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地,“他说……齐帅是他儿子。还说,沈家乐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那个孩子。”
    办公室里骤然落针可闻。
    金玲玲手心全是汗,悄悄攥紧了衣角。侯堃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周奕没再说话,只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已暗,远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浮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一粒粒将熄未熄的余烬。
    他望着那片光,忽然问:“曾美华,你女儿今年几岁?”
    “七岁。”她答得很快。
    “生日呢?”
    “四月十七。”
    周奕闭了闭眼。
    四月十七。
    齐大志死亡时间推定为九七年四月上旬;曾美华死亡时间在四月下旬;而齐帅第一次接触钟颖,正是九七年五月三日——他刚处理完母亲尸体,走出家门的第一天。
    他需要阳光,需要温度,需要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是谁的锚点。
    而钟颖,恰好出现了。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周奕问。
    “沈念初。”她答,“念念不忘的念,初心的初。”
    周奕没再出声,只是轻轻按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响了两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金玲玲和侯堃,最终落在桌上那份传真纸上。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捏出几道褶皱,像一道道无法抚平的裂痕。
    “师父……”金玲玲声音发紧,“齐帅他……他去找过曾美华?”
    周奕没答,只拿起笔,在传真纸空白处写下三个字:
    **沈念初**
    笔尖顿了顿,又在下方添了一行小字:
    **四月十七 → 九七年四月十七日,齐帅十七岁生日。**
    侯堃盯着那行字,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沙哑:“所以……他不是去威胁她。他是去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金玲玲问。
    “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一出生就被放弃过两次。”侯堃抬起头,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第一次,被亲生父母扔在医院门口;第二次,被养父亲手送进火葬场——连骨灰都没留。”
    周奕没接话。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泛黄的旧案卷宗。封皮上印着“清源县人民医院·1986年度产科登记簿(补录)”,右下角用红笔潦草标注:“原始档案毁于九二年洪灾”。
    他翻开,纸页脆得几乎要碎裂。内页是手写的繁体字,墨迹洇开,字迹模糊,却仍能辨出几栏关键信息:
    > **产妇姓名:匿名(据值班护士回忆,自称‘林秀英’)**
    > **分娩日期:1986年4月17日 凌晨3:22**
    > **胎儿性别:女**
    > **体重:3.1公斤**
    > **接生医生:赵国栋(已故)**
    > **备注:产妇产后即离院,未留联系方式;婴儿由本院护工暂代抚养,三日后被一对夫妇领养,收养人信息见附页。**
    周奕翻到附页。
    附页只剩半张,另半张被撕去,切口参差。残留部分写着:
    > **领养人:曾××,女,28岁,清源县人民医院护士**
    > **配偶:齐××,男,31岁,武光市运输公司司机**
    > **领养日期:1986年4月20日**
    > **见证人:李桂芳(产科主任,已退休)**
    周奕合上卷宗,轻轻搁在桌上。
    “金玲玲,”他忽然开口,“明天一早,你去清源县,找李桂芳。不用亮证件,就说你是市局派来整理旧档案的,想请教八六年一起领养案的细节。态度要谦和,别提案子,只问人。”
    “那……侯哥呢?”她问。
    周奕看向侯堃,目光沉静:“你陪我去趟殡仪馆。”
    “殡仪馆?”金玲玲一愣。
    “对。”周奕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齐大志和曾美华的遗体,虽然没做认尸程序,但火化手续是办过的。火化单上,家属签字栏,签的是齐帅的名字。”
    侯堃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夜色已浓,局里走廊灯光惨白。三人一前两后走向电梯,脚步声空荡回响。
    电梯门将合未合之际,周奕忽然抬手挡住。
    他侧过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审讯室门。门牌上“2号审讯室”几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侯堃,”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走进那扇门时,看见墙上的挂历吗?”
    侯堃脚步一顿。
    “记得。”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九七年,四月。”
    “挂历上,四月十七号,被圆珠笔画了个圈。”周奕说,“很小,很淡,但画得很用力。”
    侯堃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当时以为那是曾美华画的。”周奕看着他,“可她那天,已经死了三天。”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三人的身影一寸寸吞没。
    金属门映出模糊倒影,周奕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侯堃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金玲玲微微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咽下了所有疑问。
    地下车库,夜风阴凉。
    周奕拉开车门,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旧磁带录音机——外壳掉漆,边角磨损,是九十年代初的老款。
    他按下播放键。
    滋啦——
    电流杂音过后,一段模糊却清晰的童声响起:
    > “妈妈……我今天考了第一……老师说,我可以当班长……你高兴吗?”
    停顿两秒。
    > “爸爸说,你生病了……可你为什么不回家?……隔壁王阿姨说,你跟别人跑了……是真的吗?”
    又是一阵沙沙声。
    > “我昨天……梦见你了。你抱着一个小妹妹,说她是我的妹妹……可我不记得家里有妹妹……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奕关掉机器,塞回口袋。
    引擎启动,车灯刺破黑暗,驶入城市腹地。
    车窗外,霓虹流动,人影幢幢。
    没有人说话。
    只有仪表盘幽蓝微光,映着周奕紧抿的唇线,和副驾上侯堃一动不动的侧影。
    他望着窗外飞逝的光影,忽然想起齐大志临别时那句哽咽的问话:
    > “我外甥……以后能跟你们一起过日子吗?”
    那时他沉默着没回答。
    此刻他依然沉默。
    但心底有个答案,早已尘埃落定——
    有些人生来就注定无法拥有“以后”。
    他们只能活在“现在”,一秒一秒,用尽全部力气,去证明自己曾经真实存在过。
    哪怕这存在,是从一场精心设计的抛弃开始,又以一场自我完成的毁灭终结。
    车驶过跨江大桥,江风灌入车窗,吹得周奕额前碎发微动。
    他抬手关上窗。
    玻璃升起,隔绝了风,也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世界。
    后视镜里,城市灯火渐行渐远,最终缩成一条摇曳的、微弱的光带。
    像一条被剪断脐带后,独自漂向黑暗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