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在晚唐: 第六百八十八章 :阵亡
北固山上,中军大帐。
狸奴顺子从被子里一下溜进了胡床底,赵怀安被惊醒。
外面,孙泰、赵虎、杨延庆、王彦章、王茂章五将匆匆掀帐入内。
这个时候,赵怀安也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那边孙泰已然说话:
“大王,请暂避!有敌军袭营。”
赵怀安坐在胡床边,义子赵文逊帮忙穿衣,而他自己则从胡床下拽出狸奴,又坐回了榻边,摇头:
“晓得是哪里来的?城里的?还是外面的援军?”
孙泰看向了王彦章,后者连忙回道:
“大王,听声音是东北方,很可能是常州、苏州方向之敌。”
赵怀安却是摇头:
“不可能的,以刘知俊那般饥渴,还能轮到那些常州之敌摸到我军大营?”
想了一下,赵怀安摸着狸奴的毛,下令:
“传令各营,固守本阵,不得擅动,谨防敌军声东击西,或有他路袭扰。
赵怀安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慌乱,只当外面喊杀是风雨。
“孙泰,你带背嵬左厢,护住中军大帐及附近辎重,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不许退。”
“诺!”
孙泰抱拳,转身大步出帐调兵。
“杨延庆、王茂章。”
赵怀安看向二人:
“你二人各率本部帐下都甲士,巡视全营,有敢作乱尖啸者,立斩!”
“得令!”
杨延庆、王茂章领命而去。
“王彦章。”
赵怀安目光落在铁枪将身上:
“你带甲骑五十,于中军大纛前集结待命,没有我的将令,马不解鞍,人不离甲。”
王彦章轰然应诺:
“末将领命!”
最后,赵怀安看向赵虎:
“赵虎,你去传令下面的王进,告诉他,约束各营,要相信我保义军的兄弟!一兵一卒不得擅离营垒!谨防周宝趁机出城夹击。”
“是!”
赵虎也匆匆离去。
帐内只剩下赵怀安和帮他披挂甲胄的义子赵文逊,以及那只被赵怀安抚摸得发出呼噜声的狸奴顺子。
从山下大营飘来的喊杀声似乎更清晰了些,夹杂着兵刃碰撞和零星的惨叫,但并未向中军核心蔓延,显然袭营的敌军被外围营垒挡住了。
赵文逊有些紧张,低声道:
“父王,听声音,来袭的敌军似乎不少,会不会真是常州、苏州的援兵到了?”
赵怀安笑了笑,将顺子放在膝上,任由义子帮他系紧胸甲束带:
“文逊啊,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过是临死前的一扑罢了!”
“困兽之斗耳!”
“很多时候,你不需要做得有多好,只要比别人少错一点!”
“与其相信是常州的援军,我更认为这些人是城里派出来的死士,就是要烧我砲车阵地!”
“其实这样也好,他若缩在城里,我还要费些功夫;他若肯出来,倒是省事了。”
“我要等的变局来了。”
话落,似乎是验证赵怀安的猜想,山脚下的砲车阵地上烧起了一个大火炬,火光冲天而起。
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延庆去而复返,抱拳道:
“禀大王!王帅刚让人上山禀告,已探明情况。”
“来袭者正猛攻我东北角砲车阵地,另一路约二三百人,正试图穿插向我中军方向,已被我帐下都拦住!”
赵怀安点了点头:
“敌军是哪支部队?估计多少人?”
杨延庆回道:
“夜色太黑,敌军又无旗帜,所以摸不清人数和番号,但观其部伍,前列甲士颇为精悍,应是镇海牙兵无疑!”
赵怀安点了点头,顺着狸奴的毛,忽然说道:
“东北是丁会、何文钦、郭亮三部的营地?”
杨延庆点头。
“那就这样,全军依旧不动,丁会、何文钦、郭亮我相信他们!”
保义军砲车阵地设在丘陵后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三十六架重型砲车呈弧形排列,周围堆放着大量石弹,火毬和木料。
阵地外围设有简单的木栅和壕沟,但防御主要依赖外围的营垒和游动哨。
半个月的砲击,砲营武士确实疲惫,且认为丹徒守军已无出击勇气,警戒不免有所松懈。
当张郁率领的后楼兵猛地冲上阵地,外围的哨兵已经察觉,但为时已晚!
张郁身先武士,陌刀一挥,砍断栅栏,率先冲入阵地!
身后八百后楼兵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
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直扑砲车,将携带的火油罐砸向砲架、绞盘,点燃火把扔上去;另一部分人则凶狠地扑向仓促迎战的保义军砲营辅兵和少量甲士。
刘浩的镇海军也呐喊着冲了进来,虽然恐惧,但见后楼兵势如破竹,也勇气倍增,跟着放火、砍杀。
砲车阵地瞬间陷入混乱!
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数架砲车被点燃,木质结构在火焰中噼啪作响。
保义军砲车阵地旁全部都是此前被征来的润州民夫,这会正在营帐里呼呼大睡,然后就被镇海军的人给当成了保义军,冲进来就是一顿猛杀,死伤惨重。
听着营帐里的哭喊和哀嚎声,举着刀的刘浩心中狂喜:
“成功了!”
于是,他贾足余勇,指挥部下继续扩大战果,试图烧毁更多砲车。
人群的另一头,张郁却保持着冷静,他知道保义军反应不会慢。
他一边指挥部下继续破坏,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初战的顺利,并未冲昏他的头脑。
砲车阵地遇袭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保义军大营。
最先接到急报的,是负责拱卫砲阵侧翼的都将丁会。
丁会所部驻扎在阵地东南约一里处,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后方的砲车阵地会遇袭,顾不得思考,抓起陌刀,点本部五百步甲向火光冲天的砲阵方向狂奔。
“快!快!砲阵不能有失!”
丁会一边跑一边怒吼。
砲车是攻破丹徒的关键,若被毁,攻城将大大延迟。
几乎同时,驻扎在砲阵正北方向的都将何文钦也接到了警报。
何文钦性子更急,大骂着“直娘贼”,带着四百多精锐甲士就冲出了营寨。
他的营地距离砲阵更近,但中间有一段崎岖坡地。
而驻扎在砲阵西北方向,靠近江滩的都将郭亮,反应稍慢,但却集中了更多人,足六百余人,从另一侧向砲阵包抄过去。
丁会部最先赶到战场边缘。
只见砲阵已是一片火海,人影憧憧,喊杀震天,显然敌军已深入阵地。
丁会心急如焚,也顾不得整队,大吼一声:
“随我杀进去!把贼子赶出去!”
说完,便带着部下从东南角一头撞入了混战之中。
何文钦部随后赶到,他从北面突入,正好撞上一股正在放火的镇海军。
何文钦双目赤红,挥舞陌刀,如同疯虎般杀入敌群,刀光过处,血肉横飞。
他部下也都是悍卒,见主将如此勇猛,个个奋勇争先。
郭亮部则在外围试图用弓弩压制,但夜色和混乱中,敌我交织,效果有限,他便下令麾下步槊手结阵,从西北方向缓缓推进,试图挤压敌军空间。
三支保义军部队的赶到,暂时遏制了后楼兵和镇海军的破坏势头,双方在燃烧的砲车、堆积的石弹和尸体之间展开了惨烈的混战。
后楼兵确实精锐,甲厚刀利,结阵而战,一时不落下风。
但保义军人数渐多,且援兵还在不断赶来,战局开始胶着。
就在丁会、何文钦、郭亮三将苦战之时,西面的援军也抵达了。
史俨、史敬思两人是西面区域的都将,在看见不远处的砲车被点燃后,两人立即命令全营各守营帐,任何人不准外出。
而他们两人则将军务交给副将后,各自只带帐下的五十甲士冲了过来。
因为在夜间,他们也不敢骑马,就这样一路往砲车阵地奔。
那熊熊燃烧的砲车在夜间如同巨大的火炬,火光冲天,给所有人指引着方向。
史俨、史敬思两人皆是身高体壮、膂力过人的猛将,此刻虽未骑马,但身披重甲,手持长兵,奔跑起来却丝毫不显笨拙,反而带着一种地动山摇般的压迫感。
他们身后的百名帐下牙兵,更是百里挑一的悍卒,人人披甲执锐,眼神凶狠,紧随着主将的步伐,碾过营间空地,直扑火光冲天的砲车阵地!
沿途偶有零散的镇海军或后楼兵溃卒试图阻拦,或是保义军自己一些被打散的武士慌不择路,见到这支杀气腾腾,队形严整的甲士队伍,无不骇然避让。
史敬思冲在最前,他性子最急,眼见砲车被烧,心中怒火早已沸腾。
他一边狂奔,一边对身旁的史俨吼道:
“史俨!看火光,贼子已深入砲阵!丁会他们怕是顶不住了!咱们直接杀进去,先砍了领头的!”
史俨相对沉稳,但眼中寒光亦盛:
“好!老史,你带人直冲火头最盛处,那里定是贼军主攻方向!我分兵扫荡侧翼,截断其后续!”
“晓得!”
史敬思应了一声,脚下发力,速度再快三分,手上斧槊更是森寒。
百步距离,转瞬即至!
砲车阵地已是一片混乱的修罗场。
数架砲车熊熊燃烧,照亮了方圆数十步的范围。
丁会、何文钦、郭亮三部的保义军武士,正与人数占优,且装备精良的后楼兵以及部分镇海军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与惨叫不绝于耳。
保义军虽拼死抵抗,但后楼兵确实悍勇,阵型严密,步步紧逼,而保义军这边也不晓得敌军到底来了多少,心情惧骇下,已显颓势。
“保义军史敬思在此!贼子受死!”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陡然压过了战场喧嚣!
史敬思穿着白甲,如猛虎出匣,带着五十名如狼似虎的甲士,从侧后方狠狠撞入了后楼兵的兵线!
史敬思身先武士,斧槊抡圆了就是一个横扫!
“呜!”
沉重的破风声令人胆寒!
首当其冲的三名后楼兵刀盾手,连人带盾被这恐怖的力量砸得踉跄后退,盾牌碎裂,手臂骨折,口喷鲜血!
“破!”
史敬思得势不饶人,斧槊顺势下劈,将一名试图刺枪的後楼兵连枪带头盔劈得凹陷下去,当场毙命!
他身后的牙兵们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怒吼着挺起长枪,挥动刀斧,顺着史敬思撕开的缺口猛冲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侧后方的凶猛打击,完全出乎后楼兵的预料。
他们正全力向前压迫丁会部,侧翼骤然遭此重击,阵脚顿时一乱!
“稳住!转向!步槊手,结阵!”
一名后楼兵队将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组织抵抗。
但史敬思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认准了这名发号施令的队将,虎吼一声,无视刺来的几杆步槊,硬生生撞开挡路的武士,斧槊直刺队将胸膛!
那队将也是好手,急忙举刀格挡。
“铛!”巨响声中,队将手中刀被震得高高荡起,门户大开!
史敬思手腕一翻,斧槊变刺为撩,锋利的斧刃自下而上,划过队将的下腹至胸膛!
斧刃带出一串甲片,队将不可避免向后趔趄。
而那边,史敬思已经调整好了身姿,双手抓着长杆,凌头劈下!
“呃啊!!!”
凄厉的惨叫中,队将的兜鍪都被劈碎了,当场倒地!
主将如此悍勇,牙兵们更是势如破竹。
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一人持大盾前顶,两人持长枪或刀斧从侧刺杀砍劈,在后楼兵混乱的阵型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与此同时,史俨率领另外五十甲士,也从另外一面加入战团。
史俨即便是在步战,手里的马槊都使得出神入化,点、刺、扫、砸,简洁高效,每一击必有一名敌军倒下。
他指挥牙兵们不断突击,将越来越多的镇海牙兵分割歼灭。
而有了史俨二将这百名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史俨、史敬思那不讲道理的武勇,瞬间扭转了砲阵核心的战局!
后楼兵攻势受挫,不得不分兵应对侧后方的威胁,正面压力骤减。
丁会、何文钦、郭亮三人压力一轻,顿时精神大振。
“是史都头!援军到了!儿郎们,杀回去!”
丁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嘶声大喊。
“直娘贼!跟老子冲!别让史敬思那小子把功劳全抢了!”
何文钦更是红了眼,捡起地上不知谁掉的一柄斧,带着身边残存的牙兵队,朝着混乱的后楼兵阵线猛扑过去!
郭亮也指挥弓弩手集中火力,向史敬思打开的缺口两侧覆盖射击,阻止后楼兵重新合拢。
保义军士气大振,攻势如潮。
而后楼兵则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阵型开始松动,伤亡急剧增加。
史敬思越战越勇,浑身浴血,斧槊上挂满了碎肉和布条。
随着战斗越发激烈,周围的火把已经全部点燃,将这一片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也是这个时候,一队骑士冲了出来,正是奉王进之命,带领五十骑士援助来此的阎宝。
他穿戴明光铠,人马如龙,目光如电,很快就发现了一名后楼将的身影。
阎宝立刻挺槊杀了过去,对着那穿着明光铠的后楼将,一槊刺了过去。
那人身上纵然有甲,在奔马之下,也被顷刻洞穿,人都被拖着挂了一路,直到阎宝放开马槊。
阎宝兜马回转,抽出铁骨朵,大吼:
“杀!杀光这些狗贼!”
阎宝的骑兵突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因保义军援兵赶到而压力倍增的镇海军,在这些骑士出现后,终于彻底崩溃。
“骑兵!保义军骑兵来了!”
刘浩魂飞魄散,他看到有骑兵正在包抄后路,又见核心阵地被史敬思搅得天翻地覆,哪里还敢再战?
“撤!快撤!回城!”
刘浩嘶声力竭地大喊,再也顾不得周宝的军令和赏格,带着牙兵和部分还能收拢的后楼兵,扭头就往丹徒方向狂奔。
他这一跑,本就士气不高的镇海军顿时兵败如山倒,丢盔弃甲,争相逃命。
镇海军的溃逃,将后楼兵的侧翼完全暴露出来。
张郁正与史敬思苦战,忽闻身后大乱,回头一看,只见刘浩已跑,镇海军溃散,心中又惊又怒:
“刘浩误我!”
但此刻他已陷入重围,史敬思死死缠住他,丁会、何文钦、郭亮的步兵从三面挤压上来,阎宝的骑兵在外围游弋猎杀溃兵并封锁退路。
八百后楼兵,瞬间成了孤军。
“后楼军的弟兄们!”
张郁知道退路已绝,反而激起了凶性,他荡开面前一槊,后退几步,对着周围仍在苦战的后楼兵厉声高呼:
“我等受节帅厚恩,今日有死而已!结圆阵!死战报恩!”
残余的五六百后楼兵闻言,纷纷向张郁靠拢,迅速结成一个紧密的圆阵,刀槊向外,盾牌相连。
他们毕竟是精锐,即便身处绝境,依旧保持着纪律和战意。
“冥顽不灵!”
对面,带队冲锋的史敬思冷笑,但他也佩服这些敌军的悍勇。
他不再突阵,而是带着步甲也开始结阵,而一些弓弩手已经被集结上来,对着那边的后楼兵不断抛射箭矢。
丁会、何文钦、郭亮的步兵也是层层推进,用步槊,刀盾不断冲击圆阵。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后楼兵圆阵如同磐石,在保义军四面围攻下,不断缩小,但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保义军武士的伤亡。
他们死战不退,受伤者只要还能动,就继续战斗,倒下去的人,往往也能拖住一个敌人。
何文钦部在刚才的混战中损失最重,他本人也受了些轻伤,此刻见这些后楼兵如此顽强,更是怒火中烧,亲自带着一队牙兵,不顾伤亡地猛冲圆阵一角。
“格老子的,给老子破开!”
何文钦状若疯魔,陌刀砍断了刃,就捡起地上的一根粗大木棒,抡圆了猛砸!
木棒带着风声,砸在盾牌上,盾牌碎裂,后面的后楼兵口喷鲜血倒下。
在何文钦不要命的猛攻下,圆阵终于被撕开一个缺口!
保义军武士蜂拥而入,后楼兵的阵型彻底崩溃,战斗变成了最后的混战和屠杀。
张郁浑身是血,陌刀早已折断,他抢过一杆步槊,依旧死战不退,身边牙兵越来越少。
斜侧里,已换了马槊的阎宝策马而来,一槊刺穿一名试图保护张郁的牙兵,槊锋去势不减,直指张郁!
张郁奋力躲开,可奔马何速,电光火石间,阎宝的马槊就刺入他的肩胛,将张郁钉在地上!
“降否?”
阎宝壮其勇,居高临下,冷声问道。
张郁口中溢血,却咧嘴一笑,笑容狰狞:
“周帅……………厚恩...唯死......以报!”
说完,竞猛地向前一扑,让槊锋更深地刺入身体,同时左手抽出腰间短刀,狠狠擲向宝!
阎宝侧头躲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时,杀红了眼的何文钦也冲到了近前,他见张郁重伤被制,想起自己死伤的众多兄弟,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他根本不管阎宝还在问话,抡起那根沾满血肉的木棒,朝着张郁头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头皮发麻。
张郁的头颅在重击下变形、碎裂,红白之物飞溅。
这位后楼都将,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兑现了他死战报恩的誓言。
主将战死,残余的后楼兵失去了指挥,但多数人依旧死战到底,直至最后一人倒下。
八百后楼兵,自张郁以下,几乎全部战死在这片燃烧的砲车阵地旁,无一人投降,也无几人逃脱。
......
天色微明时,战斗终于结束。
砲车阵地一片狼藉,数架砲车被彻底烧毁,余者也多有损伤。
地上层层叠叠铺满了尸体,大部分是后楼兵和镇海军的,也有不少保义军武士。
鲜血浸透了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糊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阎宝驻马而立,看着眼前修罗场般的景象,又看了看被何文钦砸得不成人形的张郁尸体,沉默良久,最终叹道:
“是条汉子,可惜明珠暗投。”
他下令收敛张郁尸身,与其他后楼兵尸体分开,稍后安葬。
何文钦则拄着那根染血的木棒,大口喘着粗气,望着丹城方向,眼中恨意未消:
“狗贼,迟早斩头!”
也不晓得是谁狗头。
而其余诸将忙着清点损失,救治伤员,扑灭余火,整顿砲阵。
丹徒城内,海天阁中的周宝,一夜未眠,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当黎明时分,溃逃回来的刘浩和部分残兵伏在城下,哭喊着说:
“兄弟们全没了!”
周宝如遭雷击,瘫坐在胡床上,面如死灰。
八百后楼军,就这样在城外一夜之间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