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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在晚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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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在晚唐: 第六百八十四章 :搏命

    丹阳城内,沸反盈天。
    马蹄声、喊杀声、哭嚎声、兵器碰撞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席卷每一条街巷。
    百姓们惊恐万状,大部分人甚至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外头进兵了,城破了,就已如受惊的羊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乱兵、乱民,全都和无头苍蝇一样,撞翻了货摊,挤倒了行人,将原本井然有序的市集搅得天翻地覆。
    混乱传到运河边的码头,船夫们慌乱地砍断缆绳,撑船离岸,有些小船甚至因过度拥挤而倾覆,落水者的呼救声被更大的混乱淹没。
    而城内的漕兵和一些集中在港口边的土团,其崩溃速度比预想得还要快。
    这些人虽名为军队,但江东地界久疏战阵,他们实际上一日战场都没上过,除了抓过盐枭和水匪,维持一下税关秩序,何曾见过如此凶悍,如此迅猛的突袭?
    主城门瞬间易手,精锐骑兵破门而入,这种打击对士气的摧毁是毁灭性的。
    因为城墙实际上就是心理防线,只有守城一方非常得军心,才能组织起有效的巷战、街斗,而其他的,就如此时的这些漕兵、土团一样。
    这些人在最初的惊愕后,本能的选择了逃跑。
    他们丢下兵器,脱掉号衣,混入逃难的人群,或者钻入熟悉的街巷、民宅,仿佛这一刻,他们都成了老百姓。
    但城内从不只是这些土团、漕兵,还有代表丹阳本土武士阶层的县武士。
    这些人人数不多,但却都是这座城市的有产者,他们的家族和荣耀全在丹阳城。
    所以他们很清楚,一旦丹阳城丢了,这里的老百姓也就是换个主人,换个县令,但作为本地核心武士阶层是一定要被清理的,不然保义军如何算是收得此城?
    所以这些人的抵抗意志是最坚决的,他们呟喝伴当、家奴、部下,向着冲入城内的保义军冲去。
    只是因为仓促之间,建制已乱,命令无法有效传达,往往只是十余人,数十人的小股,然后就被霍存等人轻易击溃。
    但这样的人数却越来越多,尤其是在南城较远的地方,已经开始有人竖旗集结零散的队伍。
    形势对于入城的张归霸、张归厚、霍存三人越发不妙。
    ......
    “不要停!不要管零散杂鱼!直扑官仓和武库!放火!呐喊!”
    张归霸的声音在喧囂中依然清晰有力。
    他此刻已弃马步战,手持那柄沾满脑浆和鲜血的短铁鞭,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带着约三十名精锐步卒,沿着主街向南猛冲。
    他的目标明确,是城中心偏东的官仓和镇海军设在城南的小型武库。
    那里储存着丹阳乃至支援丹徒的命脉,粮食、布帛、军械。
    沿途遇到小股试图拦截的镇海军,张归霸根本不屑纠缠。
    他要么率领部下以严整的队形猛冲过去,用刀斧和铁鞭开路,将抵抗者撞散、砍倒;要么就分出一小队人,从侧翼包抄,配合正面冲击,迅速解决战斗。
    张归霸的战术简单粗暴却高效,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向最重要的目标挺进,沿途用杀戮和破坏制造恐慌,使敌军不敢集结兵力。
    张归厚则带领另外三十余人,穿着轻便的锁子甲,一路狂奔。
    “散开!以伍为单位,沿街放火!大声喊‘保义军破城了”、“周宝已死”、“投降不杀”!遇到军吏模样的,重点招呼!”
    张归厚自己手持双刀,动作迅猛如电,专挑那些看起来像是军吏的人下手。
    他带着几个人冲进路边一座看起来像是驿馆或官署的建筑,踹开门,将里面惊慌失措的文书、小吏驱赶出来,然后点燃帷幔、案几。
    浓烟很快从窗户冒出,火光映红了他沾血的脸。
    更多的保义军士卒,三人一伙,五人一群,迅速在丹阳城内扩散。
    他们并不追求杀伤多少敌人,而是专注于制造混乱。
    点燃街边的货棚、草垛;用刀背猛敲沿街店铺的门板,发出巨大的声响;遇到溃散的镇海军,就发出震天的呐喊追击,将其驱赶得更加狼狈。
    他们用北地、中原、江淮的各种方言,甚至模仿吴语,高声叫嚷着各种谣言。
    “北门破了!东门也破了!保义军上万大军进城了!”
    “周节度在丹徒被擒了!咱们没指望了!”
    “快跑啊!保义军见人就杀!”
    “投降!我们投降!别杀我们!”
    恐慌如同瘟疫般指数级蔓延。
    许多县卒原本都被城内镇海军武士鼓动起来了,在听到这些喊声,看到四处冒起的烟火,再眼见同袍狼奔豕突,最后一点斗志也烟消云散,又加入了逃亡的大军。
    而率先冲入城内的霍存,带着骑兵冲得更深了。
    他带着八十名骑士,在冲入城内后,并未盲目乱冲,而是将队伍分作数股,每股约二十骑,由经验丰富的队将带领,沿着几条主要街道,呈扇形向城内纵深扫荡。
    “轰隆隆!!!"
    铁蹄践踏着土路,声音沉闷而骇人。
    骑兵们并不轻易下马巷战,而是利用马匹的速度和冲击力,驱散任何看起来有聚集迹象的人群,追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小股敌军。
    这些纵马的骑士有多可怕呢?
    可以这么说,即便一条街道只有十来名、二十名骑士在冲锋,实际上看起来也都是势不可挡的。
    他们如同犁庭扫穴,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抵抗者甚至连站在这些战马的面前都不敢,在听到马蹄声,就已经溃散奔逃。
    而保义军的骑士们呢?除了将人赶到四周小巷,就向着城内各衙署奔去。
    至于霍存本人则带着最精锐的二十名亲骑,直扑丹阳县衙。
    知道,擒贼先擒王,哪怕丹阳令可能已经逃跑或躲藏,打下县衙,在政治上和心理上的象征意义巨大。
    县衙门前,果然有约五十名衙役和部分镇海军士卒,在一名穿着青色官袍、头戴幞头的文官指挥下,依托门前的台阶和临时搬来的桌椅箱柜,组成了简陋的防线。
    这些人脸上写满了恐惧,但或许是因为职责所在,或许是因为那文官的鼓动,还没有溃散。
    奔行至此,霍存暴喝一声:
    “保义军的耶耶来了!不想死的滚开!”
    随后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一夹马腹,挺着那柄令人胆寒的铁骨朵,如同战车般直冲过去!
    在他身后,二十名保义军骑士紧随其后。
    “放箭!快放箭!”
    那文官尖声叫道。
    稀稀拉拉十几支箭矢射出,大多歪斜无力,射在骑士的甲胄上叮当作响,少数射中马匹,引起几声痛嘶,却无法阻挡冲锋的势头。
    “轰!”
    霍存的铁骨朵狠狠砸在一面被举起的门板上,连门板带后面持盾的县卒一起砸得粉碎倒飞!
    战马撞入人群,马蹄踩踏,骑士们的刀光闪烁,县衙门前简陋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那文官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衙门里跑,被霍存身边一名骑士策马追上,俯身一刀,砍翻在地。
    “占住衙门!搜!把官印、文书、库房钥匙都找出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霍存勒住战马,喘着粗气下令。
    他并不下马,而是横马立于县衙门前,睥睨着周围彻底溃散的人群。
    县衙的陷落,标志着丹阳城已经不能再组织起大规模的反抗。
    与此同时,张归霸也率部冲到了官仓区域。
    这会张归霸已经从战马上跳下,因为他的部下们都没有骑战马,他骑马作战,部下就不能有效配合他。
    于是,张归霸左手持一面从镇海军尸体旁捡起的圆盾,右手紧握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短柄浑铁鞭。
    鞭身黝黑,棱角分明,顶端略粗,重量不下八斤。
    而这重量已经是只有张归霸这样的猛将才能用的了,寻常人能举,但挥舞不了几下就手臂发酸,更不用说生死搏杀了。
    而当张归霸用八斤重的铁鞭搏杀,而且一路不停直奔此处,还举着一面牌盾,足可见张归霸不愧是几十万草军中,和李重霸、葛从周并列的第一等好汉。
    此刻,他手持这等近身搏杀的凶器,砸、扫、戳、撩,无不如臂使指,专破铁甲、碎人骨。
    带着三十名精选的悍卒,列成一个尖锐的三角阵型,张归霸列在最前,为锋头,沿着主街向南猛突。
    身后士卒,有持刀盾的,有握短枪的,有擎着斧钺的,个个眼神凶狠,步伐迅捷,紧紧跟随主将。
    刚冲过一个十字路口,左侧一条巷子里突然涌出二十多名镇海军,看样子是刚刚组织起来的小队,试图在此拦截。
    这些镇海军披甲不多,但兵刃齐全,脸上虽然也带着惊慌,可在领头的披着铁铠的武士的带领下,还是冲了上来。
    “杀!”
    那领头的铁铠武士嘶吼一声,挺槊刺来。
    张归霸眼神一厉,不闪不避,左手圆盾猛地向外一磕,“铛”一声巨响,将刺来的步槊荡开,巨大的力量让那武士手臂发麻,中门大开。
    就在这一瞬,张归霸右手的铁鞭自下而上,来了一记撩击!
    “噗嗤!”
    铁鞭的棱角狠狠砸在武士的下颌骨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武士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猛仰,鲜血和碎牙从口中喷出,整个人向后倒飞,撞倒了身后两名士卒。
    一击毙敌!
    张归霸脚步不停,借着前冲之势,铁鞭顺势横扫!
    一名试图从侧面砍来的刀手,手中横刀与铁鞭相撞,“咔嚓”一声,刀身直接断裂,脱手飞出。
    铁鞭余势未衰,重重扫在那刀手的肋部。
    铁铠下的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刀手惨嚎着瘫软下去。
    “挡我者死!”
    张归霸暴喝,声如炸雷,他根本不给敌人喘息之机,盾牌护住身前,铁鞭或砸或戳,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直奔要害。
    身后的保义军武士们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齐声呐喊,刀枪并举,斧钺齐出,猛扑而上。
    这二十多名镇海军,本就心胆俱寒,勉强鼓起勇气随着郎主过来,可一个照面,自家郎主就被打得生死不知,然后又被那些凶神恶煞的保义军一冲,顿时崩溃。
    前面几人被砍翻后,后面的人发一声喊,转身就逃,再次没入纵横交错的巷弄之中。
    “不要追!继续向前!”
    张归霸喝止了想要追击的手下。
    他的目标不是杀伤多少兵,而是官仓武库。
    沿途这些小股敌人,能击溃就击溃,不溃就冲散,绝不被缠住。
    队伍继续前进。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座石桥,横跨在穿城而过的运河支流上。
    桥对面,约三十余名守军依托桥栏和几辆被推翻的粮车,组成了防线。
    他们之中有几人手持弓箭,正在一名穿着明光铠、头戴兜鍪的军将指挥下,向这边张望。
    “有弓箭!举盾!冲过去!不能让他们稳住阵脚!”
    张归霸一眼就看出,如果让对面箭矢射住阵脚,再想冲过这座狭窄的石桥,必然要付出代价。
    他话音未落,对面箭矢已零星射来。
    叮叮当当,大部分被盾牌挡住,但也有一名冲得太前的保义军武士肩头中箭,闷哼一声。
    “跟我上!”
    张归霸将圆盾举在面前,护住头脸和上半身,矮身发力,如同蛮牛般向着石桥猛冲!
    铁鞭拖在身侧,随时准备挥击,身后士卒见状,也纷纷举盾呐喊着跟上。
    桥面狭窄,仅容三四个人并行。
    张归霸冲在最前,箭矢不断射在盾上,力道不小,震得他手臂发麻。
    但他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已冲过桥面大半。
    “刺他!刺死他!”
    对面武将显然也是这座丹阳城里的重要人物,此刻见对面那黑脸敌将如此悍勇,惊怒交加,指挥着几名步槊手挺槊刺来。
    三四杆步槊带着寒光,同时刺向张归霸!
    张归霸瞳孔微缩,冲锋之势不减,左手圆盾猛地向上一掀,同时身体向右侧急闪!
    “哐啷!”
    盾牌撞开了两杆槊头,另外一杆擦着他的左臂铁臂划过,带出一溜火星,还有一杆刺空。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张归霸右手的铁鞭借着身体旋转的力道,自右向左一个凶猛的横扫!
    “咔嚓!噗!”
    铁鞭先是砸断了一杆刺空后尚未收回的步槊木杆,然后余势不减,狠狠扫在持槊武士的胸膛。
    那武士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两人。
    缺口打开!张归霸一步踏前,已冲入敌阵!
    他根本不给敌人合围的机会,铁鞭左右扫,盾牌猛撞猛推。
    近身之下,步槊难以施展,而张归霸的铁鞭和盾击却威力十足。
    一名刀手挥刀砍来,被他用盾牌边缘架住,顺势一推,刀手踉跄后退,张归霸铁鞭跟上,砸在其肩胛,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穿着明光铠的武士见张归霸凶猛,拔刀亲自上前,一刀劈向张归霸面门。
    张归霸举盾格挡,刀盾相交。
    这军将武艺不弱,刀法迅捷,连劈三刀,都被张归霸用盾牌和灵活的步伐化解。
    第四刀时,张归霸觑准一个空档,盾牌猛地向前一顶,撞开军将的刀,右脚闪电般踢出,正中军将小腹。
    这军将身上有铁甲,吃得住力,但被这么一踹,人没站稳,那边张归霸的铁鞭已带着风声当头砸下!
    “砰!”
    铁盔凹陷,红白之物飞溅。
    军将一声未吭,扑倒在地。
    主将毙命,桥头上的守军惊慌乱叫,丢下兵器,彻底崩溃。
    跳河的跳河,钻巷的钻巷,作鸟兽散。
    “过桥!快!”
    张归霸喘着粗气,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沫,毫不停留,带着部下冲过石桥。
    官仓那高大的仓廪围墙,已经遥遥在望。
    然而,就在距离官仓大门不足百步的一个丁字路口,他们遭遇了开战以来最顽强的一股抵抗。
    约四十余名镇海军,在一个身穿完整札甲、手持双手长柄陌刀的虬髯将领指挥下,牢牢堵住了路口。
    这些人甲胄相对齐全,神色虽然紧张,但队形未乱,显然是一支比较核心的武士队伍,甚至可能是丹阳城里最后的武士力量。
    那虬髯将领站在阵前,陌刀拄地,眼神凶狠地盯着冲来的张归霸一行。
    “保义军的狗贼!想抢粮?先问过某家手中这口刀!”
    虬髯将领声若洪钟。
    张归霸停下脚步,微微喘息,快速打量着对方阵型。
    硬冲伤亡必大,而且耽误时间。
    他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左侧是一排临街的邸店,多为木板门面;右侧则是一道稍高的院墙,似乎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宅邸。
    归霸低声对身边一名机灵的队副下令:
    “你,带十个人,从左边店铺穿过去,绕到他们侧后!动静弄大点!”
    “其他人,跟我正面吸引他们!听我号令,一起冲!”
    队副领命,立刻带着十人,踹开旁边一家布店的门板,钻了进去,里面传来店主的惊叫和器物倒塌声。
    张归霸则举起铁鞭,指向那虬髯将领,朗声喝道:
    “镇海军的弟兄们!丹阳已破,周宝困守丹徒自身难保!尔等何必为他卖命?放下兵器,保义军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他一边喊话攻心,一边缓缓向前逼近,身后武士们也摆出攻击姿态。
    那虬髯将领怒道:
    “休得妖言惑众!儿郎们,守住路口,援军很快就到!杀一个保义军,赏钱十贯!”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左侧邸店方向突然传来激烈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显然是张归霸派出的那队人,已经绕后发动了袭击!
    虬髯将领阵型后方顿时一阵骚动!
    这个时候,张归霸暴喝一声,左手举盾,右手挥鞭,如同出闸猛虎,率先冲向敌阵!
    身后二十名武士齐声怒吼,紧随其后,发起了决死冲锋!
    前后夹击,阵脚已乱!
    张归霸的铁鞭再次展现出恐怖的破阵能力。
    他专挑那些持长兵,试图结阵的敌人下手,一鞭下去,不是兵器折断,就是骨断筋折。
    虬髯将领挥动陌刀迎上,刀沉力猛,与张归霸的铁鞭硬碰硬对撞了下,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两人都是勇力过人之辈,一时僵持。
    但张归霸的部下同样悍勇,趁着敌人阵型混乱,猛冲猛打。
    而绕后的那队人也从侧翼杀入,彻底搅乱了守军。
    虬髯将领眼见部下不断倒下,心知不妙,虚晃一刀,逼退张归霸半步,就想后撤。
    张归霸岂能容他走脱?
    他一个箭步追上,铁鞭猛砸向对方的肩胛,那虬髯将领慌忙回刀格挡,却慢了半分。
    “啪!”
    铁鞭狠狠砸在那虬髯将领的肩甲上,穿透铁铠,筋骨碎裂。
    虬髯将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陌刀脱手,踉跄后退。
    张归霸得势不饶人,踏步上前,铁鞭高举,带着全身力气,朝着对方头盔猛砸而下!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铁盔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虬髯将领七窍流血,晃了晃,轰然倒地,再无生息。
    守粮仓的主将战死,城内最后一股有组织的抵抗也土崩瓦解。
    残存的镇海军或降或逃。
    张归霸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提着滴血的铁鞭,大步走向已然洞开的官仓大门。
    城内的混乱在接近午时达到顶峰,然后开始逐渐平息。
    不是说守军都被杀光了,而是有能力和有勇气组织反抗的丹阳武士都被杀光了,剩下的全部都是乌合之众。
    于是,保义军三支队伍开始按照预定计划,巩固战果,肃清残敌。
    张归霸分兵把守官仓、武库和附近要道。
    张归厚开始收拢分散的小队,组织人手扑灭一些可能蔓延危及重要目标的大火,同时继续在城内巡逻,清剿躲藏的溃兵。
    霍存的骑兵则控制了四门,并派出斥候向城外寻找游弋在附近的援兵。
    未时初,张归霸、张归厚、霍存三人在衙署前汇合,三人都是血染征袍,汗透重衣,但精神亢奋,眼中闪烁着兴奋。
    “哈哈哈!”
    霍存将铁骨朵往地上一顿,放声大笑,声震屋瓦:
    “半天!就咱们一百五十人,就拿下了丹阳城!”
    “兄弟们以后再不一样了!”
    “哈哈!痛快!真痛快!”
    张归霸也笑了。
    是的,他们三人经历这一场夺城战,在保义军系统中的前途是不一样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虽然疲惫,但语气沉稳:
    “不过不可大意。”
    “一切都等我们外围的兄弟们汇合过来!那样才能松口气。”
    “晓得的!”
    忽然,张归霸、张归厚、霍存三人不约而同看着彼此,最后,三人齐齐放声大笑。
    男儿立世,当搏命!
    功名但凭马上取!
    真是英雄一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