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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天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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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天辟道: 第739章 太乙驭雷

    隐秘虚空,玄桑真君的真身暗藏于此。
    “化身没了?”
    心有所感,玄桑真君猛然睁开了眼,下一个瞬间,一种钻心之痛从她的体内迸发出来,这是秘法被破的反噬。
    “那姜尘果然不简单,绝对是真君级...
    风沙如刀,割裂天幕。
    姜尘立于定元仙城最高一座白玉观星台之巅,袍袖翻飞,衣袂猎猎。他并未施展任何法力护体,任那西域朔风卷着砂砾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竟发出细微金铁之声——那是他肉身淬炼至九转登圣第三重后,皮膜已生出微不可察的玄金光泽,寻常风沙撞上便如击铜钟,嗡然震颤。
    幻梦真人悄然踏上台阶,素手轻扬,一道清光自指尖掠出,在姜尘周身三尺外凝成半透明涟漪状屏障,隔绝了最烈的沙暴。
    “你倒不怕伤了这具阳神寄体。”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穿透风声。
    姜尘侧首,目光落在她眉心一点朱砂痣上——那不是画的,而是太虚无相颠倒真经修至第七重时,神魂返照于形骸所凝的“照影痕”,平日隐于皮下,只在心绪激荡或运功之际才隐约浮现。此刻朱砂微亮,似有灵火跃动。
    “假身虽是阳神念头所化,却已与我本尊同频共振,神意所至,万劫不磨。”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地平线,“况且……小鹏王若真以为我只是一道分神,那它就错得离谱了。”
    话音未落,忽有一缕黑气自西南方向疾掠而至,快若电闪,却在距观星台百丈外骤然一滞,如撞无形高墙,轰然爆开!黑气散尽,显出一只半尺长的乌鸦,通体漆黑如墨,双目却泛着幽蓝冷光,喙尖滴落一滴墨色血珠,落地即燃,腾起三寸青焰,瞬间将黄沙烧成琉璃状结晶。
    幻梦真人眸光一凛:“黯羽教‘衔冥鸦’?这等秘使只听命于护教法王,怎敢擅闯定元仙城禁空大阵?”
    姜尘却未看那鸦尸,只凝视着青焰熄灭处残留的一缕未散阴息。他伸指一引,那缕阴息如丝如缕缠上指尖,倏然钻入皮肤。刹那之间,他眉心浮现金纹,瞳孔深处映出千山万壑、断崖孤峰——竟是西域极西之地,一处被称作“葬鸣谷”的绝地影像!
    “原来如此。”姜尘低语,声音里没有惊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冷意,“它不是找不到小鹏王,而是根本不想找。”
    幻梦真人呼吸微滞:“你是说……衔冥鸦是故意引你入彀?”
    “不。”姜尘摇头,指尖青焰余烬簌簌剥落,“它是来确认一件事——混元殿主是否真来了西域。”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虚空无声震颤,一道灰蒙蒙的气流自天穹垂落,裹挟着漫天风沙倒卷而起,在他掌心上方盘旋凝缩,渐渐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沙球。沙球表面沟壑纵横,竟隐隐勾勒出整片西域地形轮廓,其中十二处节点光芒明灭不定,赫然是无常宗十二座镇煞阵眼所在位置。
    而在沙球最西端,一点猩红如血,正缓缓跳动。
    “黯羽教要的从来不是攻城略地。”姜尘声音沉静,“它们要的是乱局。越乱越好。小鹏王突袭节点,逼我无常宗收缩防线;我若反扑黯羽教,则必暴露主力所在,小鹏王便可趁虚而入,直捣黄龙——这是个死结,除非……”
    他话锋陡然一转,掌中沙球轰然炸裂,黄沙如雨洒落,却在半空骤然凝滞,每一粒沙都化作一枚细小符箓,密密麻麻悬浮于空中,组成一幅横亘百丈的巨大星图!图中群星流转,北斗隐没,南斗倾颓,唯有一颗赤色帝星高悬中央,熠熠生辉。
    “……除非有人能跳出棋局,以身为饵,诱其入局。”
    幻梦真人瞳孔骤缩:“你要亲自入沙海?”
    “不是我。”姜尘摇头,目光扫过星图中央那颗赤星,“是我这具阳神寄体。”
    幻梦真人怔住:“可这具躯壳不过是你一丝念头所化,纵然附有部分神通,也难敌小鹏王真身!”
    “谁说我要以它对敌?”姜尘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寒潭,“我要它死得……足够像我。”
    话音未落,他左手掐诀,右手食指凌空疾书,笔走龙蛇,写就一道血色符诏!那符纸未成形便已燃烧,灰烬升腾间化作万千金翅鸟影,绕着他周身盘旋三匝,齐齐仰首长唳——正是鹏族古音,声震云霄,竟压下了整座定元仙城上空呼啸的狂风!
    此音一出,远在千里之外的沙海深处,正在一座枯骨堆成的祭坛上闭目养神的小鹏王猛然睁眼!
    它双翼未展,眼中却已燃起两簇金色火焰,爪下黄沙无声沸腾,蒸腾起滚滚热浪。它盯着东南方向,喉间滚动着低沉咕噜声,仿佛听见了血脉深处某种古老契约被强行唤醒的震颤。
    同一时刻,定元仙城内,白猿真人正在调遣三十六位金丹修士布设“九曜锁星阵”。忽闻天际传来那一声穿云裂石的鹏唳,手中青铜令旗“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细纹。他霍然抬头,只见观星台上姜尘身影已淡如薄烟,而那漫天金翅鸟影正急速收束,凝成一道通体赤金、羽翼张扬的人形虚影!
    虚影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灼灼如炬,直视西方!
    “混元殿主……竟以阳神为薪,燃此焚命一式?!”白猿真人失声,额角渗出冷汗。
    幻梦真人却已瞬移至观星台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她发髻散开,三千青丝如瀑垂落,每一根发丝末端皆浮现出一枚微型镜面,映照出不同角度的姜尘虚影。镜光交织,竟在虚影背后投下一道深邃幽暗的阴影——那阴影边缘不断蠕动、延展,似有活物蛰伏其中!
    “太虚无相颠倒真经·照影藏形!”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最大一面镜面上,镜中倒影顿时染上血色,而姜尘那赤金虚影竟微微晃动,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就在这一瞬,姜尘虚影抬手,指向沙海西方。
    “去。”
    一字出口,虚影化作流光,撕裂长空,直扑葬鸣谷方向!
    而真正的姜尘,此刻已悄然立于观星台另一侧阴影之中,身形如墨融于夜,连呼吸都彻底寂灭。他静静望着那道奔袭而去的赤金身影,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如渊的平静。
    风沙依旧狂啸。
    但整个西域的杀机,已然悄然转向。
    三日后,葬鸣谷。
    这里曾是上古妖庭一处刑场,谷底堆积着不知多少万年风化的妖骨,踩上去窸窣作响,如同无数亡魂在耳畔低语。此刻谷口却被一道巨大黑幕笼罩,幕上浮动着十二枚翎羽状符文,每枚符文下方都跪伏着一名黑袍修士,脖颈处缠绕着活蛇般的黑气,正源源不断汲取他们的精血注入符文之中。
    黑幕之内,两道身影负手而立。
    左侧一人身高九尺,头戴鹰喙面具,周身缭绕着铅灰色雾气,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哀嚎人脸沉浮——正是黯羽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蚀心法王。右侧那人则瘦削如竹,手持一柄白骨长笛,笛孔中渗出丝丝黑血,正是另一位法王,泣血法王。
    “那只金翅鸟果然来了。”蚀心法王声音沙哑,仿佛砂纸磨过铁器,“气息纯正,阳神凝练,确是混元殿主无疑。”
    泣血法王慢条斯理用袖口擦去笛上血迹:“可惜,太急了些。它不该孤身闯入葬鸣谷……这里可是我们用三百六十五名筑基修士精魂,配合七十二根上古妖王脊骨布下的‘蚀神归墟阵’。”
    蚀心法王冷笑:“待它踏入阵心,神魂便会如蜜糖引蚁,招来所有残存于谷中的上古怨灵。那些东西连当年的妖皇都忌惮三分,区区一道阳神……”
    他话未说完,谷口黑幕突然剧烈波动!
    一道赤金流光悍然撞入!
    轰——!!!
    金光炸裂,如烈日坠地!整个葬鸣谷都在震颤,堆积如山的妖骨簌簌滚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土地——那土地竟在发光,无数扭曲符文自地底浮出,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赤金身影悬停于漩涡中心,衣袍猎猎,长发飞扬。它并未出手,只是静静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十二枚翎羽符文,扫过跪伏的黑袍修士,最后落在两位法王身上。
    “尔等……”它开口,声音竟与姜尘一般无二,清越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知僭越之罪,当诛?”
    蚀心法王面具下发出桀桀怪笑:“诛?凭你一道分神?!”
    他猛地抬手,十二枚翎羽符文同时爆亮!谷底血光冲天而起,化作十二道猩红锁链,从不同方位绞杀向赤金身影!
    赤金身影不闪不避,任由锁链缠身。锁链收紧的刹那,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谲而冰冷。
    “你们……真的以为,我是来杀你们的?”
    话音未落,它周身金光骤然内敛,整个人化作一颗炽白光球!光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赫然是无常宗失传已久的禁忌秘术——《混元逆命诀》残篇!
    “不好!它要自爆阳神,引爆整座蚀神归墟阵!!”泣血法王脸色剧变,急忙举起白骨笛欲吹奏镇魂曲。
    晚了。
    光球无声膨胀。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十二道猩红锁链寸寸崩断,跪伏的黑袍修士七窍流血,身体如蜡般融化;两位法王周身雾气被硬生生撕开,露出底下腐烂不堪的真容;就连那遮蔽谷口的黑幕,也在刺目光芒中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就在光球即将达到临界点的瞬间——
    一道黑影自谷底最幽暗的角落闪电般掠出!速度之快,竟在虚空中拖曳出数十道残影!它未攻向赤金光球,而是直扑蚀心法王后心!
    蚀心法王仓促回防,双掌拍出灰雾,却见那黑影迎着雾气一头撞入!雾气竟如沸水泼雪,嗤嗤消融!黑影穿过雾气,五指如钩,精准扣住蚀心法王天灵盖!
    “呃啊——!!!”
    蚀心法王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头顶赫然被掀开一道血口,一道金灿灿的阳神念头被硬生生拽出!那念头尚未完全离体,便被黑影张口吞下!
    黑影落地,现出真容——竟是姜尘本尊!他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显然强行破开空间壁垒损耗极大。但他眼中战意如焚,左手还攥着半截断裂的白骨笛,右手则捏着蚀心法王那枚尚在挣扎的阳神念头!
    “混……混元殿主?!”泣血法王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姜尘看也不看他,左手一捏,白骨笛寸寸粉碎!无数黑血化作毒针,暴雨般射向泣血法王周身要穴!泣血法王勉力挥袖格挡,却听“噗噗”数声闷响,三根血针已洞穿他琵琶骨,钉入脊柱!
    他浑身一僵,再也无法动弹。
    姜尘这才缓缓抬头,望向那已膨胀至十丈方圆的赤金光球。光球表面符文狂舞,毁灭气息弥漫整座山谷,但诡异的是,那些符文轨迹……竟与他方才吞下的蚀心法王阳神念头中残留的烙印,完全吻合!
    “原来如此。”姜尘咳出一口血,却笑得畅快,“你们布阵之时,便已将自身神魂印记烙入阵基……所以只要吞噬一枚法王阳神,我就能反向操控蚀神归墟阵。”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符文,与谷底旋转的阵纹遥相呼应。
    “现在……该轮到你们尝尝,什么叫蚀神归墟了。”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嗡——!!!
    整个葬鸣谷的地脉轰然咆哮!所有旋转的符文骤然逆转!猩红漩涡由吸转吐,化作一道血色洪流,倒灌入两位法王体内!蚀心法王早已神魂俱灭,此刻只剩一具干瘪尸身,被血流冲得支离破碎;泣血法王则发出凄厉哀鸣,七窍中喷出黑血,每一滴黑血落地,便化作一具扭曲傀儡,疯狂扑向四周残存的黯羽教修士!
    短短半盏茶功夫,葬鸣谷再无活物。
    唯有姜尘独立谷心,衣袍染血,发丝凌乱,脚下踩着蚀心法王那张破裂的鹰喙面具。他弯腰拾起面具,轻轻拂去灰尘,目光透过面具眼洞,望向万里之外的定元仙城方向。
    风沙渐歇。
    而在定元仙城观星台上,幻梦真人指尖最后一面镜面悄然碎裂。她望着镜中残留的姜尘本尊身影,久久不语。良久,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眉心那点朱砂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话音未落,她身后虚空泛起涟漪,一道赤金流光无声浮现——正是那本该自爆的阳神分身!它身形略显黯淡,却完好无损,缓缓化作姜尘模样,对着幻梦真人深深一礼。
    “多谢真人以照影藏形之术,替我瞒过天机。”
    幻梦真人终于展颜,眸中桃花潋滟:“你既敢赌,我为何不敢陪?只是……下次若再行此险招,记得提前知会一声。”
    姜尘微笑,目光越过她肩头,投向西域更西之处:“小鹏王已现身三次,每次都在葬鸣谷百里之内徘徊……它不是在窥伺,是在等待。”
    “等什么?”
    “等我真正死去的消息。”姜尘语气平淡,“如今‘姜尘’已死于葬鸣谷,它必然按捺不住。接下来……该轮到我,请君入瓮了。”
    他伸手,掌心向上。一粒黄沙悄然浮起,在他指尖缓缓旋转,沙粒表面,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正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