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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婿: 531、留学生

    火光、烟尘、惨叫、马蹄声乱,战场嘈杂如雷,南风猛烈,地面泥泞湿滑。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左侧的树林里不怀好意蠢蠢欲动,死死盯着他们。
    众人心惊胆战,靠近掀开灌木丛一看,原来是头傻傻的狍子。
    不少士兵气得破口大骂,也来不及管那傻狍子纵马狂奔。
    能丢的兵器铠甲都已经丢弃,只为了跑快点。
    不远处浑身泥土,两侧的头发散乱的正是大辽国的可汗。
    此时他一言不发,周围将士也越来越顾不上他了,只顾着逃命。
    跑到顺州时已经下半夜,可汗组织了一次反击,聚拢数千人准备就地坚守抵抗。
    但黑暗中周国追兵火光冲天,照亮南方天空,人马如云,连绵不绝而来。
    树林间,田间地头,远处的山脚,河边,到处都是周军的火把,如天上落下的繁星铺满大地。
    天边雷声轰隆隆作响,联想到白天的经历,事情瞬间崩溃,没人理会可汗和麾下将领的怒吼,一股脑往后狂奔。
    此后人马再没聚集起来,只剩下狂奔逃命,各自乱跑。
    狂奔到天亮后,他们终于到了澶州附近,所有人又累又饿,但周围找不到一粒粮食,亲兵从被周军割完青苗的田里抓到两只老鼠献给可汗。
    可汗大加赞赏,说回到上京后要重赏他们。
    随后一行数百人继续北逃,沿着山麓向北逃窜,只盼这能够尽快到达北口,翻越长城之后他们就安全许多了。
    又逃一天一夜,可汗不顾士兵的哀求,将几名随从士兵的马杀了充饥。
    他们不敢点火,不敢耽搁,旌旗仪仗都丢完了。
    此后士兵越发少了,等到距离北口几十里的地方,只有七八十人还在跟随可汗。
    等他们看到北口下方的村子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欣喜若狂,在村子里短暂休息,最后立即奔北口而去,走路都有气力,比之前快了很多。
    一直走到当天夜里,他们终于在月光下看到北口高耸的长城砖墙。
    在星月照耀下格外明亮,如有清澈的湖水在其上流淌。
    所有人比见到自己的母亲都要亲切,可很快,他们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月光下,诸多格外熟悉的旗帜立在城头,大大的“周”自裹在云龙纹中,随夜风飘荡。
    那一瞬间,血液如同凝结,夜风森冷如刀,浑身热气都消散了。
    回头,山脚下火光璀璨,密布河谷,火光冲天,将整座山团团包围。
    士兵们绝望的丢下了武器,一屁股坐在地上。
    此时不知谁起的头,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狼狈的可汗。
    他身边一个亲兵高手刚反应过来要拔刀就被长矛刺倒。
    另一人反应迅速,一刀砍死持矛士兵。
    但变故已生,有人大吼:“拿住可汗我们就能活!”
    十余名士兵围了上去,皇帝周围三四名亲兵都是大辽一等一高手,但此时全无机会。
    十余根长矛瞬间刺来,他们护手镶了宝石的弯刀连人都够不着,瞬间就被刺倒在地,挣扎哀嚎。
    七月一日早,阳光穿过树林洒下阴影,赵立宽身着戎服,在上百宿卫亲军护送下沿着街道上的青石砖道进入官署。
    官署内诸多文武已在等候,外围诸多禁军森然肃立,将整个官署里里外外包围数层。
    旗帜林立,仪仗齐全,转角上到处都是肃立的卫兵。
    顺州、棺州到北口一带战场已经打扫得差不多,缴获大量的军械、粮草、马匹、牲畜等,大大减轻后续军队补给压力。
    俘虏竟有三万一千多人,全被集中到顺州附近作为苦力使用。
    部分就地编入,作为领路的前锋,另杀敌一万五千余人。
    这些只是个大概,因为不少被火炮击中没有完整的躯体,无法准确计数。
    另外很多斩获都是追击时产生的。
    直到所有这些打理完后,才来处理此战最大的收获,也是历史性的收获,辽国国主耶律寻明。
    他被辽国士兵五花大绑送到周军前锋斥候面前。
    当时五人队的斥候被吓了一跳,不敢相信是真的,派人往后报。
    后方前线军官也全惊讶了,层层后报,直到把浑身赤裸五花大绑大人送到后方让俘虏中的辽国军官辨认后才确定身份。
    消息传到赵立宽耳朵里时他还因为道路泥泞被迟滞在后方,也吃了一惊。
    堂堂大辽国国主,统帅十万大军南下,竟被几个叛变的士兵绑了献给敌国。
    他很快派出段思全、仁多以及赵三亲自去查看,验明真假。
    快马加鞭得到的反馈是真的,真的是辽国国主。
    赵立宽立即派兵保护,并赏赐把人送来的辽国士兵,又令将此消息到处传扬,以瓦解还在抵抗的小股辽军部队。
    之后所有的事情逐渐尘埃落定。
    赵立宽却没有去见辽国的国主,只令给他提供酒食,自己处理军政大事。
    晾了他许久后,直到今天才召见这个辽国的国主。
    赵立宽入内,诸文武恭敬行礼,齐声拜见。
    免礼之后耶律寻明被两个甲士带上来。
    赵立宽看着面前这强装镇定,努力控制表情,小腿却不断颤抖的中年人。
    一抬手,吓得他后退半步。
    “赐座吧。”赵立宽道,亲兵搬来椅子,让他坐下。
    这个座位不是为耶律寻明准备的,而是在座的不少投降的辽国文武。
    耶律寻明战战兢兢坐下,赵立起身,越过案桌上前,隔着五步左右的距离俯视着他。
    顿时四周都寂静下来,所有目光汇聚。
    跟随在皇帝身边的起居郎拿笔的手有些颤抖。
    大周天子会见辽国国主,周国史官必然如此记述。
    这历史性的时刻必然会永载史册。
    只不过该怎么记述已经由不得耶律寻明了。
    赵立宽无意侮辱他,因为没有任何用处。
    看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也不想像耶律隆那样多费口舌。
    只笑呵呵道:“耶律寻明,本事不大,胆子不小啊。
    胆敢忤逆天子,犯上作乱,划地自守。”
    耶律寻明脸色发白,一句话说不出来。
    赵立宽上前拍拍他肩膀:“朕也无意杀你,见识少自然狂妄。
    去南方好好学习学习,就当留学了。”
    说完,他自己也觉有一种莫名的喜感,竟笑出声来。
    赵立宽当着众人的面,就在简陋的官署之中,封耶律寻明为“违命侯”。
    其余投降的诸辽国文武各有封赏,不过多是小官。
    其中最大的一个官员就是辽国北府宰相张检,被加封紫金光禄大夫。
    老人是乱军从中被周军擒获的,小腿上中了一箭,又在冰冷的泥水里打滚才被捞起来。
    验明身份后被救了回来,但依旧身体不适。
    众人安顿好后,赵立宽率军继续北进,登上北口长城,俯瞰南北群山。
    脚下踩着自古燕国以来就不断修筑加固的城墙感慨万千。
    “陛下,辽军主力尽灭,国主就擒,北方空虚,可以长驱直入。
    陛下万乘之躯不可轻动,请令臣等率军北上,扫平上京,克定敌国,为陛下分忧。”段思全拱手请命。
    赵立宽同意,赐予其节钺,并解下腰间宝剑给他。
    之后将五万大军的指挥权转交给段思全,令其北上直取上京。
    而赵立宽自己则要折返南下,此番大局已定。
    他作为天子不能久离朝堂,朝中许多事要他处理,不能再千余里北上上京了。
    各路兵马安排好后,圣驾在三千禁军保护下,携带大量辽国高级俘虏于七月初六从北口折返回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