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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婿: 531、战争先例

    当天下午,雨已经停了,太阳一暴晒整个大地变得滑腻泥泞,泥土像被抹了一层猪油。
    在上面行走起来十分困难,士兵们抱怨连天,依旧被要求继续进军。
    庞大的队伍沿着河前进,任何大军都不能远离水源,这是最基本的行军常识。
    东侧的山距离大军在一里到两里的距离,大雨后笼罩在白色雾气之中。
    耶律寻明不理会诸将的请求,要求继续进兵,都到了这时候,他决不能后退。
    他自认为如果此时退缩,所有人都会嘲笑他,除了随行官员和将领,还有普通士兵。
    大家都会觉得他软弱,畏惧赵立宽,在距离前线如此近的地方落荒而逃。
    他是大辽国的可汗,绝丢不起这个人。
    队伍正在行进,前方汇报在十五里外发现周军,他们沿着河边到山脚设阵,堵住南下的通路。
    耶律寻明令大军停下,立即开始展开,西面到河边,东面到山脚,以相同阵型宽度缓慢前进,以免被周军包抄。
    很快斥候急匆匆来汇报,东面山上也发现周军踪迹,不知道有多少人。
    耶律寻明,下令仔细派人查看,但也没怎么上心,距离太远,山上的周国人威胁不到河边的军队。
    他派出五百骑兵去查探情况,看清楚山上有多少人,大军暂缓前进。
    大雨过后天空一晴如洗,西面因河水上涨导致行军路线变窄,大军只能收窄宽度。
    耶律寻明穿过队伍来到前沿,一里外周军早已经布阵,修筑了羊马城,挖好了层层拒马沟等。
    耶律寻明深吸口气,见远处周军没有进攻的打算,下令让各部准备战斗,先派出一千轻骑上前试探情况。
    大队骑兵在号令下越过阵前空地,穿过一片桃树林,缓缓靠近。
    大雨后的暴晒让东面山峦和树林间弥漫着乳白雾气,不断有各方斥候回报大军前后左右的情况。
    东面山脚下发现的敌人越来越多,已经超过千人。
    张检等人提议主力后撤,周军在侧翼山里可能有埋伏。
    耶律寻明不以为意,他打过那么多仗,对这些事还是有基本判断的,就用马鞭指着动东面的山问身边将领:“周军可以在里面埋伏多少人。”
    “禀可汗,多少人都没用,下山的通道太窄,他们的兵力部署不开。
    距离又太远,就算他们在山上埋伏了人马,弓弩也够不着。”将领立即作答。
    “听到没有。”耶律寻明不以为意,“往侧翼增兵两千,盯住周国,那边根本没什么威胁。
    另外往南加派人马,去试探袭扰周国。”
    命令逐一下达,辽军轻骑一排排靠近,随后放箭袭扰,然后转向西面,沿河边折返。
    由于刚下过雨,道路泥泞,水位上涨,不少骑兵都被困在河边的灌木丛和泥沙间,和后面来的人撞在一起。
    不少士兵不得已下马牵着马匹泅水而行,向北部靠近,这又影响了北面正在成批发起进攻的轻骑兵,让队伍迟滞下来。
    场面顿时混乱,连后面的准备进攻的精锐重骑兵也一阵骚乱。
    原来他在整队时东面的上千骑误入一片泥沼区,陷在里面,和后面往前赶,准备下一批次投入战场袭扰周军的轻骑兵,以及听命准备上前准备战斗的主力步兵撞在一起。
    顿时场面混乱。
    耶律寻明听到左后方喧哗吵闹,派亲兵去查看情况后大怒,想处置几支军队的领军人,但现在正在打仗呢。
    只能压下心中火气,奇怪的是,南面的周军没有乘着他们混乱而发起进攻,甚至反击都很少。
    “周军这是怎么了?”他有些疑惑。
    前方执旗护卫的亲兵连回头,谄笑说:“他们肯定惧怕了可汗的天威,我们有这么多多人,遮蔽了地面,即便………………”
    “咻!”
    一声短暂而尖锐的呼啸过后,声音戛然而止。
    耶律寻明瞳孔放大,神色逐渐惊恐。
    他面前一刻还在侃侃而谈的亲兵,此时脑袋连带着半个肩膀已经消失。
    血腥弥漫在空气中,红色血雾炸开。
    耶律寻明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茫然微微侧目,东面的山雾如蛇舞动,隐约有密集光芒在闪烁跳跃,像白天的群星。
    美丽得让耶律寻明片刻失神,随后密集的轰鸣声响起,接着惨叫、哀嚎、战马嘶鸣到处响起。
    周围沙河石乱飞,到处残肢断臂混合沙石泥土到处飞溅,队伍瞬间混乱起来,数不清的人马倒毙。
    耶律寻明完全惜了,身边轰鸣、呼啸声接连不断,耳朵轰鸣,大地颤动,天旋地转。
    南面的周军阵地上也开始闪烁火光。
    耶律寻明亲眼看见十余步外被击中的士兵如纸糊玩偶,连人带甲四散飞溅,血肉模糊的躯体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原本严整的阵列顷刻混乱不堪。
    有半个亲兵在混乱中掉在他脚边,哀嚎吐血,凄惨无比。
    举目望去,战场上一片混乱,血肉横飞,人马一片片倒下,到处都是无头苍蝇般乱窜的士兵,惊慌乱跑的马匹。
    耶律寻明脑子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他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茫然勒马。
    直到又一发炮弹打在他身边,四五名亲兵的马匹哀嚎着倒下,亲兵摔倒在地上。
    周围人终于反应过来,惊呼着簇拥可汗往后跑。
    此时局面已经无比混乱,大量士兵无序逃窜挤成一团,受惊的马匹到处乱窜,眼前都是纷乱人马身影。
    湿滑泥泞的道路,刚下过大雨后暴涨的河水此时都成了迟缓行动的夺命符。
    耶律寻明愤怒大叫,要回去重新指挥军队,但耳边轰鸣声不停从东面南面传来,混乱中根本没有人听他号令。
    每一次都如催命符,不知道谁会被带走,每一轰鸣都如敲打在士兵心头,越发惊慌混乱。
    亲兵们没办法,裹挟着可汗一路狂奔向北逃窜,周围到处是飞溅的泥浆和血肉。
    一路上不断有人倒地,残躯遍地,血腥浓郁,却看不到一个周军。
    这种事如此恐怖而离奇,以至于没人知道如何应对,只能单方面被攻击,士气很快就开始崩溃。
    南山阵地高处,赵立宽骑着一匹黑色健壮战马。
    眉雪已经老了,赵立宽没让它再上战场。
    东面山上,大雨后暴晒而起的雾气与青色烟雾混合,将整座山遮挡,只看见火舌不断吞吐。
    远处如蚂蚁般的辽军已完全乱套,在河边乱窜,山上的火炮打击依旧在继续。
    辽军甚至都没组织向山上发起进攻就已经乱套崩溃,大量北逃。
    之前预先堵山口的兵力也浪费了。
    这场非常具有意义,也是前所未有的,周军仅靠炮兵就击溃了辽军主力。
    或许是辽军士气太低了,也可能是大雨后泥泞地形大乱了他们的阵型。
    无论如何,全军将士欢欣鼓舞,不死人,不耗一兵一卒,居然就这么击溃了数万大军!
    这种事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各部纷纷请战,段思全请求停止炮火,他带骑兵上去追杀。
    赵立宽制止了,大雨后的泥泞和河水暴涨既然能够扰乱辽军,自然也可以阻断他们的追兵。
    不过他已经有另一手安排。
    赵立宽想过最棘手的情况就是辽军据守古北口长城,以重兵与他们对峙。
    没想到他们越过了北口。
    当听说这个改变后,数日前他已经急派人去命正在东进,占据蓟州的田开荣部转变原本计划。
    改为走蓟州古道北上,从后面夺取北口,截断辽军归路。
    如果辽军据守从燕国时就不断加固的北口长城,此计划根本行不通,但如果他们放弃北口长城,那里将成为遏制辽军的死地。
    炮击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战场上狼藉遍地,血流成河,除近半数北逃士兵外,还有大量人惊恐地跪地投降。
    他们不知道自己对抗的是什么,不少士兵都瑟瑟发抖,念念有词,不断祈祷,以为神罚。
    周军开始入场接管俘虏,清理遍地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