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婿: 521、阻击
“陛下,檀州附近发现辽军前锋部队。”仁多汇报,此时他正在幽州城南一处三十多丈高的土山上。
周围宿卫环绕,有二十多名官员随行,从这能看到除去北门外的整个战场形势。
钟剑屏默契为他递上地图,赵立宽看了一眼,彷佛眼中自带尺子,立即道:“一百三十里,三四天就能到了。”
仁多补充:“那些数十人一队的轻骑兵应该只是他们前锋。
斥候说前几天晚上下了场大雨,从顺州到檀州的路上道路泥泞,行军困难。
可能会迟滞,而更远处的斥候汇报大军走的是北口。”
赵立宽很快明白:“那他们应该是走北口、檀州、顺州这条路来,人马有多少。”
仁多摇头:“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人很多,后续部队可能还没过北口。
前锋军旗帜是辽国南院大王的。”
“那兵力应该不少。”赵立宽面色凝重,南北院大王,除整合大量兵力外,他们还带着五院部和六院部军。
这两部是契丹开国时辽河流域的选剌部分开而来。
是辽国的根基,也是最精锐的部族军,南院大王带的应该是六院部军。
第二天,斥候持续回报,探明辽军行军各部前后延绵二十余里,至少超过五万人。
前锋已过植州。
既然知道他们的行军路线,赵立宽也立即做出部署。
令段思全率骑兵步兵和炮兵协同,北上顺州以北设伏阻击。
那里有条白遂河,是从棺州南下顺州必须过的河,河水不宽但大军行军必须走桥。
据守桥头加上炮兵支援,能以少量兵力阻击辽军,而主力依旧围困幽州。
但天公不作美,五月二十日赵立宽下令,段思全点齐骑兵一千,步兵三千,炮兵五百前往阻击点。
当天晚上下场大雨,延误行军,特别是二十门陆军炮,一半都陷在泥地里。
第二天中午,段思全回报情况。
同时仁多那边的斥候也报告,辽国前锋骑兵已经有上百骑过河,到达白遂河南岸。
赵立宽当机立断,立即下令让他们全线后退,并把所有的炮都拉回来。
当天晚上,仁多斥候舍命回报,已经有超两万辽国骑兵渡过白遂河。
段思全原本还有些遗憾,听说后也倒吸口凉气。
一路上他们打的都是顺风顺水,难免有些轻视辽军,但这半天过河两万余人。
辽军的机动性还是令人惊叹。
如果他们不走肯定会陷入重围,到时阻击不成,反要派兵去救援他们。
五月二十三,赵立宽召集幽州附近诸文武于行军大帐。
当着众人面直接下令:“围城的事交给李存勇、田开荣、沈天佑、李辉。
朕亲自率军北上迎击辽军。
“陛下!万金之躯不可轻动,何况天子乃国之根本。”张平立即反对。
“国有忠臣勇将,何至于陛下以身犯险,若如此要我们这些人干嘛!”段思全也跳起来。
其余诸将也纷纷想站出来说话,被赵立宽抬手拦住
他理解大家的心情,事到如今他这个人在所有人心中已不只是人那么简单了。
既是圣神,也是偶像。
赵立宽想说他有驴车可以跑。
“成败在此一举,如果拦不住援军,幽州的围城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件事朕必定亲自去才放心,诸文武只要奋力作战,朕自然无虞。”
赵立宽心里还有另一个原因没说。
正如他对媳妇说的,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战。
若辽国可定,则辽东、河西走廊、西域之地,只要派一上将就能平定。
所以这一仗他不放心任何人代替,也不想事后给自己找借口和理由,
他视其为某种使命。
“朕意已决,不必再议。”赵立宽下定决心,诸将肃然,不再劝说。
五月二十四日清晨,远处晨雾没有完全散尽,北面的群山隐没在灰蒙蒙的雾色中。
幽州城东北十里有大片空旷的麦田,中间有交错纵横的道路,铺满细碎的石子以防下雨天道路变得泥泞。
绿油油的麦浪在微风下摆动,麦田中数座茅屋孤零零独立,那是守麦人的临时居所。
东北面的树林有大量鸟雀腾空,如一片片乌云。
北面山峦起伏,重峦叠嶂,山脚下屋舍密集,却毫无炊烟,是个叫石亭的镇子,接着大片麦田,此时已没有一个人。
大道南面是大片沼泽,方圆数十里,长满芦苇和水草,溪流密布,大军无法通行。
南北延绵十余里的麦田中有两处二三十丈高的的小山,南北相望三四里左右,上面各有一个村庄,叫上槐树村和下槐树村。
此时百姓已经完全撤走,只留下空房。
看着一片片如浪涛般的麦田,赵立宽叹口气:“多好的麦子,可惜了。”
两个村子房屋大部分也被拆除,砖石和木材在外围搭建半人高的羊马墙,中军将台安置在上槐树村。
同时也部署两个炮兵营,上槐树、下槐树各十八门,共三十六门步兵炮,南北相望。
另外周军步兵,以五百人为一方阵,纵深十行,南北排开二十个,南北延绵五里左右。
这些方阵不同以前。
以往步兵方阵刀手长枪手在前,一般部署四排,是军队中坚力量,后方六排则为弓弩手。
可此时方阵却反过来。
各方阵前方六排弓弩手,后方四排则为身着铁扎甲的重步兵。
四千骑兵则两千部署在北面石亭镇,两千部署在大军南面侧翼。
还有诸多预备队在后方的村镇中等待。
这里就是赵大师选择的阻击地,也是决战之地。
赵大师站在高处,看着庞大的阻击部队,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结果如何,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一仗将决定天下的格局。
新式战术不只是他,所有禁军将士配合神机军士兵已演练数年。
真正的养兵千日,就看现在用兵一时。
晨雾散尽时,数十骑出现在东面的树林中,随后很快消失。
数十骑西北斥候陆续出树林靠近过来,带来消息,东面树林五六里后有大量辽军正在靠近。
下午,第一批辽军上千人出了树林,试探性靠近周军阵地。
赵立宽虽第一次与辽军交手,但见此却已经明白情况。
他研究了七八年辽军的战术,不仅有前线将领的汇报,也研读过去的记录和历史战报。
辽军大军团作战的战术和习惯他已经烂熟于心。
先由装备杂乱,多是无甲或轻甲骑兵,多由汉人乡兵、渤海人等组成。
他们率先靠近,以齐射箭雨骚扰、诱敌出击或试探敌军阵型弱点。
若敌军追击,则后撤引诱其脱离阵地,为后续主力包抄创造条件。
后方则是骑射能力较强,配有基本甲胄。
在前军交战后视情况投入,持续施压,扰乱敌军节奏。
最后则是契丹本部精锐,人马皆披重甲,使用骑矛和“骨朵”等重型武器。
作为决胜力量,不轻易使用,在敌军疲惫或阵型松动时才发起正面强攻,实施致命突破。
以“前轻后重”的布阵方式,保存主力战力,以前锋轻骑兵通过层层消耗瓦解敌军防御意志,再以重骑兵精锐一锤定音。
所以一轮轻骑兵上千人从左翼靠近。
很快被周军驻守在北面石亭镇中的骑兵驱逐。
随后辽军持续投入兵力,规模增加到三四千人,但北面无法迂回。
于是尝试正面袭扰和引诱。
主要集中在北面第五、第六方阵。
这个位置既然距离北面石亭镇超过一里地,又是有利于骑射的位置。
但很快,周军每个方阵前沿六排弓弩手中的神臂弩手就让辽军轻骑兵喝了一壶。
箭如飞蝗,在周军指挥鼓令中有节奏腾空而起,不断扑向远处辽军骑队,每次鼓声后都有十余数十人滚落马下。
此时轻骑尚未到达他们的射程之内。
数之后,辽军轻骑丢下上百具尸体后撤入东北面树林之中。
北面各方阵将士欢呼,南边将士不知道发生什么,但听动静猜到是贏了,也大受鼓舞。
北面数位指挥派人前来请求乘胜追击。
赵立宽都不许,他们的战略目的是阻击辽军,为攻城争取时间。
时间在他们这边,只要拖下去,对辽军不利,他们不知道幽州守军能不能守住。
何况引诱追击,随后包抄围歼是辽军惯用战术,贸然追击说不定会陷入敌军圈套。
当天交战到此为止,辽军当天没有再发起进攻。
双方士兵就此僵持,都在阵地上过夜戒备,餐风露宿,被天席地,这也是战场上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