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华娱:从神棍到大娱乐家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华娱:从神棍到大娱乐家: 第七百三十八章 路家两幼虎,初露峥嵘

    如果忽略气候、地点和故事背景,其实当下的画面很像《教父》里的迈克·柯里昂儿女双全的一家四口。
    只不过这里没有阳光明媚的长岛花园,只有冬日纽约唐人街狭窄拥挤的街道;
    背景音乐也不是欢快的舞曲...
    夜风卷着皮革城特有的、混合着鞣制剂与尘土的微涩气息,掠过海宁小巷深处。杨超月攥着那张被体温焐热的优惠券,站在网吧门口,仰头望着招牌上“极速网咖”四个霓虹灯字,红光在她睫毛上跳动,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苗。
    她没立刻进去。
    而是从裤兜里摸出那部屏幕布满蛛网状裂痕的二手手机,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迟疑地划了两下,点开微信,又点进【演员刘伊妃】的公众号主页。那篇《关于回归与理想》的标题还静静躺在置顶位置,阅读量已悄然跳至“52万+”,评论区密密麻麻,红点不断弹出,像夏夜骤然炸开的萤火虫群。
    她没再往下翻,只是盯着文末那句——“愿我们都能在生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又抬眼望向网吧二楼亮着的几扇窗户。那里透出的光是浑浊的、浮动的、带着劣质散热风扇嗡鸣的电子蓝光,和刘伊妃书房里那盏暖黄台灯的光,天壤之别。
    可就在刚才,那束光,确确实实照进了她心里某个从未被照亮过的角落。
    不是因为羡慕她有钱,也不是因为嫉妒她漂亮——这世上比她富的、比她美的,杨超月连名字都叫不出几个;而是因为,刘伊妃把“笨”字写进了公开信里,把“吃苦”二字堂而皇之地奉为天赋,把“老师”这个身份,郑重其事地摆在了“影后”之后。
    一个能把“妈妈”喊得这么响、把“铁蛋”宠得这么野、把“呦呦”护得这么静的人,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体温,带着汗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
    这真实,比任何海报上的笑靥都锋利,一下就划开了杨超月心里那层厚厚的茧。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推开了网吧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
    风扇声、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的爆裂声、少年们亢奋的嘶吼声,瞬间裹挟而来,混着泡面、汗液与陈年地毯霉变的气味,形成一股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热浪。杨超月皱了皱眉,却没退缩,径直走向最里面那个半封闭的包厢区。灯光最暗,人最少,也最便宜——三小时十五块,含一杯免费速溶咖啡。
    她掏钱时,收银台后那个叼着棒棒糖、穿着印着“英雄联盟”T恤的网管眼皮都没抬,只懒洋洋甩过来一张油腻腻的登记单:“身份证。”
    杨超月顿了顿,没吭声,默默从贴身内衣夹层里抽出一张塑料封皮的小本子——那是她中考后,父亲托镇上教委的老同事,花了五十块钱、走了三条关系才办下来的“初中毕业证”。纸页泛黄,钢印模糊,但“盐城市大丰区实验中学”的校徽还在。
    网管扫了一眼,嗤笑一声:“行吧,学生妹?来打CF?”
    “查东西。”她声音不高,却很稳。
    “哦,查啥?‘怎么让男朋友不看抖音’?”网管笑着调侃,随手递过一张钥匙卡,“B17,最里头。”
    她没接话,接过卡,转身就走。脚步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竟没有一丝犹豫。
    B17包厢狭小,空气滞重,一台老式液晶屏显示器嗡嗡低鸣。她坐下,用袖口擦了擦键盘上一层薄灰,点开浏览器,输入“高中学业水平考试 江苏省”。
    页面加载的几秒钟里,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一点咸涩——是炒年糕的酱汁,也是自己刚刚悄悄抹去的眼角的一点湿意。
    结果出来了。
    江苏省教育考试院官网首页赫然挂着一条通知:《关于做好2013年普通高中学业水平测试(必修科目)补考报名工作的通知》。
    时间:2013年12月7日—9日;
    地点:户籍所在地县(市、区)招办;
    对象:具有江苏省户籍、未取得普通高中毕业证书的社会考生;
    所需材料:身份证、户口簿、初中毕业证书、近期免冠照片两张……
    杨超月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微微发颤。
    全对上了。
    她的户籍在盐城大丰,她的初中毕业证在手里,她的身份证……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一串数字,是去年在缝纫厂第一次领工资时,怕忘,自己记下的身份证号。
    原来,那扇门,真的没焊死。
    她点开下面的“常见问题解答”,逐字逐句读下去,手指在粗糙的键盘上缓慢而用力地敲击,把每一条关键信息复制粘贴进一个新建的记事本里:
    “社会考生须先到户籍所在地招办进行资格审核,审核通过后方可网上报名。”
    “补考科目为语文、数学、外语、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九门,考生可自主选择报考科目,但需一次性通过全部必修科目,方可获得《江苏省普通高中学业水平测试合格证书》,该证书效力等同于普通高中毕业证书。”
    “证书由江苏省教育考试院统一印制,发放时间为次年3月。”
    三月……那她最快,明年三月,就能拿到那张纸。
    明年三月……那时铁蛋和呦呦,应该已经放寒假了吧?刘伊妃会不会……已经开始招生了?
    她猛地停住,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不能想那么远。
    先把这张纸搞到手。
    她关掉网页,打开微信,点进那个推送她“曲线救国”文章的公众号【演艺圈指南】。文章底部果然有三个加粗的蓝色咨询链接,分别标注着“北电高职班·京师校区”、“横店影视培训中心·春季班”、“上海星芒艺术进修学院·周末特训营”。
    她点开第一个。
    页面跳转,是一张布满水印的宣传图,图上是个穿着白衬衫、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笑容温厚,下方配文:“北电表演系原副教授、国家一级演员 张维国老师 亲自授课”。
    再往下拉,是课程表、师资介绍、学费标准。
    学费:全日制一年制,68000元;周末班,12800元/期,共十六周。
    杨超月看着那串零,呼吸一滞。
    六万八千……她三个月不吃不喝,不交房租、不寄钱回家,最多能攒下三千。
    她点开第二个链接。
    横店。图片是实景拍摄的片场,一群穿着古装的年轻人正在吊威亚,背景是巍峨的“清明上河图”景区大门。学费写着:基础班4200元/期,包食宿;精英班19800元/期,提供试镜推荐。
    包食宿……她盯着这三个字,眼睛发烫。
    可横店在浙省东阳,离海宁倒是近,可她现在连去东阳的车票钱都没有。而且,她连那张“同等学力”的纸都没有,横店会要一个初中生吗?
    她点开第三个。
    上海星芒。页面设计得更精致,有学员访谈视频,有往届毕业生成绩单扫描件——其中一张清晰显示着“学员:林XX,2012届,现签约问界文化经纪部,参演电视剧《青春派》”。
    问界文化。
    杨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点开那个视频。画面有些晃,是个扎马尾的姑娘,皮肤很白,说话有点结巴,但眼睛亮得惊人:“我……我是山东来的,没上过高中,就是在老家县城的歌舞团待过两年……星芒的老师说,我的肢体记忆特别好,节奏感强……后来,真的去问界试镜了!虽然没成主演,但演了个女二号的朋友……”
    视频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
    杨超月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
    赶路人。
    她就是。
    可她不是要去追什么星光,她是去抢一把能撬动命运的铁锹。
    她退出视频,点开页面右下角的“在线客服”,手指在键盘上停顿良久,终于敲下第一行字:
    “您好,请问贵校2014年春季班,是否接受尚未取得高中同等学力证明的社会考生?如若可以,入学前需满足哪些条件?学费是否可分期?”
    发送。
    她没等回复,又点开微信通讯录,翻出那个备注为“朱哥-亚闻”的联系人——是朱亚闻团队运营的官方号,她之前点关注,纯粹因为他是老乡,且头像背景是北电的主楼。
    她点开对话框,深吸一口气,删删改改,最终只发过去一句话,附带一张截图——正是刘伊妃公开信里那句:“我想把这条笨学生走过的路,踩过的坑、收获的点滴心得,特别是这些年深入探索的格洛托夫斯基表演体系与传统中国演员身体训练结合的可能性,进行系统地梳理和分享。”
    然后写道:“朱哥,打扰了。我是大丰的,初中毕业。看到刘姐的信,想试试。请问,像我这样的人,有没有可能,进北电?哪怕,从扫地开始。”
    她按下发送键,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映出她自己苍白却异常专注的脸。
    她没敢去看对方是否已读,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油腻的桌面上,闭上眼。
    窗外,小城的灯火在闷热的空气里浮沉。隔壁包厢传来一阵狂喜的尖叫,是某局游戏赢了。远处,皮革城方向隐约传来货车沉重的轰鸣,那是深夜仍在运转的庞大机器。
    杨超月忽然想起白天在店里,一个穿阿迪达斯运动服的小男孩,踮着脚尖,把脸几乎贴在玻璃柜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双崭新的篮球鞋,口水都要滴下来了。老板娘嫌他碍事,挥手赶人,他也不恼,只是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小小的手还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脚上那双开了胶的旧球鞋。
    那一刻,杨超月心里毫无波澜。
    可现在,她坐在这个弥漫着汗味和泡面香的网吧里,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听见了胃里那点炒年糕带来的、沉甸甸的饱足感,正一寸寸化作某种滚烫的东西,沿着四肢百骸,一路烧向指尖。
    她睁开眼,屏幕倒影里的少女,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一寸寸,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北平恭俭胡同,刘伊妃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刚结束和杨思维、陈芷希的语音会议。电话里,杨思维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姐,成了!算法初筛效果比预估还好,光是今晚,‘同等学力’、‘高职班’、‘表演培训’这几个关键词的搜索量,环比暴涨了370%!尤其是江苏、浙江、重庆、山东四地,用户画像高度重合——十五到十七岁,女性居多,社交平台活跃度高,但消费能力普遍偏低……”
    “重点不是数据,”刘伊妃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脑边缘,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重点是,他们真的在找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是。”杨思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所以,姐,按您之前定的‘三不原则’,我们已经把所有主动联系问界旗下经纪公司、声称‘想做天仙的学生’的私信和邮件,全部做了分类归档,并同步给了星链的选角组。其中,符合‘有基本外形条件、有强烈意愿、有可验证的持续行动力’这三项硬指标的,初步筛选出了27个。”
    “27个?”刘伊妃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温柔,“真少啊。”
    “不少了!”陈芷希插话,语速飞快,“这可是从全国数千万同龄人里筛出来的!而且,姐,您猜怎么着?今早张惠军校长亲自打来电话,说北电高职班的招生简章,他们连夜重写了!把‘热爱表演’和‘持续学习能力’放在了‘学历’前面,还特意加了一条——‘欢迎一切怀揣梦想、愿意吃苦的青年,无论起点高低’。”
    刘伊妃没说话,只是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温水,轻轻啜了一口。
    水是凉的,心却是热的。
    她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里放着一张小小的相框。相框里,是铁蛋和呦呦今天在北海公园运动会后,被外婆刘晓丽用手机拍下的合影。两个孩子满头大汗,脸颊红扑扑的,铁蛋正咧着嘴傻笑,呦呦则微微侧头,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眼神清澈而笃定。
    照片旁边,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画满了涂鸦的A4纸。那是铁蛋今天下午,非要用她的签字笔,在纸上画下的“全家福”。爸爸路宽被画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树,妈妈刘伊妃被画成一朵巨大的、五彩斑斓的花,而他自己和姐姐,则是两颗紧紧依偎在花蕊里的、圆滚滚的小太阳。
    纸的右下角,还有一行稚拙却无比用力的铅笔字:
    “妈妈的光,照着我和姐姐,我们就不会迷路。”
    刘伊妃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
    原来,她以为自己是在为孩子们点亮一盏灯。
    却不料,孩子们早已用他们最原始、最蓬勃的生命力,反过来,为她照见了整个星空。
    她重新坐正,打开文档,开始敲击键盘。
    新文档的标题,只有简单五个字:
    《给第一批学生》。
    正文第一行,她写下:
    “你们好,未来的同行者。
    当你们读到这封信时,或许正挤在网吧的角落,或许刚结束一天的流水线工作,或许正为一张薄薄的证书辗转反侧……无论你在何处,无论你此刻正经历什么,请先相信一件事:
    你之所以会点开它,不是偶然。
    是你心里那束光,认出了另一束光。
    而光,永远认识光。”
    窗外,北平的夜已深,蝉鸣渐歇,唯有晚风拂过窗棂,送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冽的凉意。
    这一夜,无数个被同一封信点燃的少年,正以各自的方式,在各自的泥泞里,笨拙而执拗地,朝着那束光,迈出了第一步。
    没有人知道,这一步,究竟会踏碎多少陈规,又将如何,悄然重塑一个时代仰望星空的姿态。
    但历史,从来都是由这些沉默而滚烫的第一步,一寸寸,踩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