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第四十二章 回纥叩关
驼铃声声,胡杨簌簌,为玉门关增添了一番别样的滋味。
五月份的戈壁滩,胡杨与沙葱,在这一卷土黄色格调的画布之上,增添了几份翠绿,疏勒河浇灌下的河滩两岸,也开起了几朵紫红色的小花。
李承岳登上城楼,抬眼观瞧,来往的商旅络绎不绝,一声声羌笛在戈壁上久久传荡。
“将军,城上风大,披上一点吧。”章功绰拿着一件披风走了上来。
李承岳闻声回头看去:“功绰啊,你怎么来了?”
章功绰的指尖轻轻掠过城墙上的砖缝:“近两日,陌刀营的训练日趋成熟,军士们每日磨砺刀锋,只为多杀几名吐蕃崽子,只是...”
“只是节帅的军令未到,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李承岳看着章功绰,叹了口气,“你呀,莫要急,节帅统领河西九军,麾下何止万数,自然有更为深远的考虑。”
“可是...”
还不等章功绰说出口,李承岳便抬手阻止了他:“回去告诉弟兄们,这几日加紧操练,最迟不过六月初一,节帅的军令必到。”
“是!”章功绰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兴致勃勃地准备回营告知,还未等他转过拐角,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尉迟思皓。
“将军,前哨急报??”
“什么?”
“据前出草原的探马回报,今日卯时,回纥元帅嘎些禄在乌兰格日勒开始集结部队,至今日辰时,大约有三万余人...”
尉迟思皓递上前哨探马所绘图纸,李承岳低头盯着地图,沉思了半盏茶的时间:“传将令,各营校尉军官在厅内等候。”
“是!”
身旁的亲兵当即去各营驻地传令,章功绰刚刚开口:“将军,我们...”
李承岳抬起手挡在了他的面前,站起身来,深邃的双眸看着远方的天际:“总要做些准备的,否则会很被动...”
“这次该我们从正面进攻了吧,每次都是你们先...”
“轮不到你们骑兵营,还得是我们...”
“都别吵了,让我们陌刀营站在最前面好不好...”
“这里没有陌刀营说话的份...”
......
将军厅内,各营的统帅争吵不休,在关于谁正面拒敌的这个问题上,每个营都想让自己去。
“将军到??”
门外一声呼喝,厅内众将皆静了下来。
李承岳快步走到沙盘面前,吩咐尉迟思皓根据目前掌握的全部情报,在盘中标注出敌军现今的行军路线...
随着一面面小旗子插在赤金镇的东北方向,众将围了过来,七八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沙盘。
王琮看着行军方向,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将军,按回纥这个路线,貌似不是冲我们的来的,而是冲...”
“金塔镇!”
李承岳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到问题所在:“金塔镇是肃州的北大门,扼咽喉之地,若此处被围困,则肃州的行动就会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这时庭院内响起一阵战马的嘶鸣声,众人回头望去,原是拓拔元庆自祁连山马场策马奔驰而来。
还不等马儿站稳,一跃而下:“这样的战役,怎么能撇下陌骑营?”拓跋元庆一身甲胄从门外径直走了进来。
“大哥,你怎么来了?”李承岳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拓跋元庆一拍桌子:“不管怎么说,陌骑营这次要打头阵,让这群杂碎们见识一下陌骑的厉害!”
“不行??”李承岳直接出言打断,众将闻言皆惊,拓跋元庆也是突然愣了一下,“陌骑营是我们玉门军最后的锋刃,要用到关键的时刻!”
“可是...”
“此事无需再议,陌骑营非必要情况绝对不能轻动...”李承岳的话语中有着不可质疑的威严,在场众人不由得挺直了自己的腰杆,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现在我们连敌军的具体动向和真实的目的都不清楚,若大军轻动,导致战机的贻误,我们就是大唐的罪人...”
众将纷纷点头,也不再争论谁打头阵,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李承岳,等候将军的命令。
沙盘上的小旗越插越多,李承岳的神情愈发的严肃起来??按前哨发回的情报来看,敌人对金塔镇的包围圈即将形成。
此时的他内心十分焦急,玉门军的兵力有限,断无可能分而击之,只能集中优势兵力一举击溃敌军的防线,否则...
“报??”
就在此时,斥候营传回了最新的消息??嘎些禄的先锋大将噶奚落,统帅八千前锋部队,已抵达金塔镇北五十五里。
“将军,我们该有所行动了...”阮凌川紧紧盯着地图上那面逐渐逼近金塔镇的旗帜,攥紧了双拳,“抢占先机,我们的胜算会很大!”
“是啊,将军...”王琮也附和道,“如今我们的力量足够抵挡敌人的中军,一波小小的前锋,自然不在话下。”
面对沙盘上的十几面旗子,李承岳陡然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布防舆图,蜿蜒曲折的道路汇聚在金塔镇这一点上,喃喃自语道:“越过金塔镇则肃州危矣!”
“将军,下命令吧...”章功绰开口说出了众将的心声,看着一个个对战功渴望的眼神,李承岳缓缓点了点头...
开元二十五年,五月十三,
玉门军的大纛在赤金镇的校场上飘荡起来,各营将士立于旗下,等候着主将的任务安排...
“章功绰,阮凌川!”
“末将在!”
“即刻点清本部兵马,申时三刻自东门出发,先行赶往肃州待命,无令不得出!”
“是...”接过令箭后的二人内心十分疑惑,往日都是敌军围堵哪里去哪里,今日将军的作战安排貌似有些不太一样...
“刘侃,着即与魏洋清点司仓,调配三月粮草,分三路,一路运肃州,一路运和戎城,另一路运抵安阳。”
“遵令!”刘侃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将军出于何种考虑,但也没有多问,即刻照办。
李承岳手持象牙柄在地图上比划了半天,扭头盯着王琮,脸上中透露出一种别样的神情。
王琮当下了然,目光中多了几分决绝??他知道,将军把最危险的地方交在了他的手上!
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跨步出列,躬身抱拳,双眸中的血丝仿佛在告诉这位校尉,前方需要他用鲜血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