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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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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第四十章 琵琶,美酒,夜光杯

    残阳如血,映照远处的天空泛起火红色,远处,茫茫戈壁与天际相连,为整个大地铺上一抹金色。
    蜿蜒曲折的官道之上,响起阵阵驼铃声,胡人的羌笛在这旷野上回响,经久不衰。
    赤金镇的街面之上,胡商在不停地卸着货物,转手又将一匹匹丝绸放在驮马之上??自昨日将军的通商告示颁布,来往商旅皆拍手称贺,边陲小镇迎来了一轮商贸的热潮。
    一支龟兹驼队停在了将军衙署门前,为首的老者叩响大门,递上了名帖...
    不一会儿,大门缓缓打开,刘成瑞跨步出来,叉手行礼:“我家将军请您入府一叙。”
    老者扭头对着商队说道:“抓紧卸货,我们还要赶路,我去去便来...”
    “哎呀呀??老丈一别数月,今日再见,身体还是如此康健...”还未等老者走入大堂,李承岳已经跨步走到院中。
    来人正是数月以前,前来送精铁与龟兹硇砂的康怀恩。
    “还劳烦将军记挂着小老儿,诚惶诚恐...”康怀恩略微躬身,“日前,听闻往来商旅皆称颂李将军之大德,小老儿无有回报,此番带来西域美酒二十瓮,给将军尝尝鲜。”
    李承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虽说平日里没少喝西域的甘醇,但此刻康怀恩带来的绝对是不一样的。
    “二十瓮,老丈怕不是要让我醉倒在这龟兹的佳酿之中哟~”
    “将军海量,老朽岂能不知。”康怀恩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个檀木匣子,“还有一个小物件...”
    匣子开启的刹那,波斯玉质地的酒杯赫然出现在眼前,泛出幽若的墨绿色光晕。
    “这是?”李承岳拿起酒杯,小心地翻看,“此杯质地当为上品...”
    康怀恩笑了笑:“这是由一块完整的的波斯玉雕琢而成的夜光杯...今日送与将军,美酒当配此杯。”
    李承岳急忙摆手:“此物珍贵,承岳实不敢接受。”
    “将军就收下吧...”康怀恩顿了顿,认真地说道:“您以三十税一对待西域诸客商,对我们就是莫大的恩赐,一樽小小的玉杯,不足道哉。”
    闻言,李承岳自知不好推脱,便做了一个顺水人情:“既如此,承岳就收下了...”
    康怀恩捋着胡须,眯着眼笑了笑。
    “不过...”李承岳转身拿出一册采购清单,“有件事还得老丈帮忙。”
    接过清单,翻看了几下,康怀恩心中了然:“将军放心,此单上的物品老朽一月便可凑齐。”
    “有老丈出马,自然手到擒来,换做他人,我是不敢的...”
    二人在府衙中交流了片刻,康怀恩便带领驼队继续东去凉州,李承岳目送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但愿这些东西能尽快...”
    出了赤金镇,康怀恩回头望着城楼,从怀中取出清单,上面赫然写着“刀创药、箭疮药各三十,甲胄所需精铁三百斤,牦牛皮三十张等等...”
    看着这些军需用品,他知道李承岳在为战争做准备,尽可能将军士们的伤亡降到最低。
    康怀恩抬起手冲着城墙拱了拱手,心中暗道:“老朽拼上老命,也定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为将军凑齐全部所需。”
    城墙之上,一双鹰隼般的双眼死死盯着远去的龟兹驼队,抱了抱拳,掩在黑暗之中的唇缓缓张开:“康老丈,多谢...”
    翌日寅时,城门尚未开启,便有数支商队在赤金镇外排起了长队,远远望去,手中的火把竟逶迤如蛇,绵延数十里...
    此刻的将军衙署内,李承岳正用朱笔在地图上勾画。
    “将军,程由纪报??”
    “念!”
    “和戎城向西一百三十五里,吐蕃七日连续派出三批哨探,另斥候探得论钦陵屯兵南古、新天、丰乐三镇,以品字形呈防御状态,顺化附近也出现不同规模的吐蕃探马。”
    “论钦陵这一手...”李承岳刚刚标记好三镇的位置,抬眼看去瞳孔紧缩,“当真有些小瞧了他。”
    丰乐镇距离唐军顺化镇仅有百里,再向东八十里便为民乐县,李承岳一眼便明晰论钦陵的企图,现在吐蕃还未行动的原因,只是顾及扁都口崔希逸的大军。
    “告诉程由纪,密切注意敌军在丰乐镇的行动,另外告知他,遣人速去扁都镇面见郭子仪长史,派兵驻守顺化镇。”
    “是!”
    李承岳盯着眼前的地图,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论钦陵这一步棋,正好下在了唐军最薄弱的地方...
    日上三竿,门外忽传一曲琵琶声,李承岳迈步走出房间,院中不知何时坐着一位女子,曼妙的身姿,倾国倾城之容,纤细的手指在琵琶弦上弹拨。
    “等一下...”他出言打断了正在弹奏的琵琶曲,“你...是何人?”
    那女子起身行礼,抬眼间明眸皓齿,半点朱唇轻启:“大人明鉴,小女子本是安西人,随商队来此...”
    “那你为何在我府中...”
    话音未落,高适走了过来,开口说道:“此女子名唤花蕊儿,是西域难得一见的琵琶美人,正巧今日在醉香楼见到,便请来府中弹奏一曲。”
    “先生...”李承岳有些嗔怒道:“您明知本将不喜这些丝弦之音,为何还要如此?”
    “将军容禀,见你连夜立于舆图之前,且每日睡眠不足四个时辰,如此下去,身体可能久持?”高适上前叉手道。
    李承岳摆了摆手,示意女子退下,缓慢说道:“西域靡靡之音固然很好,但如今边疆未定,吐蕃屯兵南古三镇,不知何日节帅令到,我等便要披甲上阵,岂能陷于此乐之中...”
    闻言,高适微微躬身:“是下官考虑不周,这就让其返回。”
    “先生啊,你我身处边塞重镇,肩上担子不可谓不重,待山河平定,我们再享受不迟。”
    见李承岳神情自若,丝毫不为所动,高适便当即致歉,随后将西域女子遣返回去,绝口不提此事。
    事毕,李承岳唤高适进入内堂,神情严肃道:“先生,如今战事未定,和戎城仅有程由纪与王猛将军在,恐难以支撑,所以...”
    高适明白他的意思,立即站起身来,叉手行礼:“若将军信得过,我自为将军分忧!”
    “好,就等先生这句话了...”李承岳转身拿出一支令箭,“今日特晋先生为御侮校尉,领兵前往。”
    高适身躯一震,忙说道:“我们的兵力...”
    “此事大可放心...”李承岳哈哈大笑道:“如今我玉门军麾下一万八千人,马壮兵强,今日拨给先生步兵一千,弓弩兵五百,是为伏远营,即日携带三十架伏远弩前赴和戎城。”
    高适起身跪拜:“末将当效命沙场,马革裹尸。”
    玉门关的狼烟如同出征的讯号,玉门军伏远营的大纛,此刻正随着祁连山刮来的风,飘荡在茫茫戈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