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历史军事

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第三十七章 让他跑了...

    四月初十的赤金镇,四门大开,来往的西域商贩汇集在中央大街。
    镇内店铺尽数敞开大门,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龟兹而来的乐师在一间间客栈内,弹起了醉人的胡琴与琵琶。
    一座酒肆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位身着织锦华袍的年轻人,端着手中的酒杯,品着来自于阗的葡萄美酒。
    “高先生,自是好酒,您且多饮!”李承岳举着酒杯与高适对饮,“此酒不输于长安窖藏的佳酿。”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魏武这句映照此刻的心情再合适不过了。”高适笑着一口饮尽杯中美酒。
    “报??”传令兵快步上楼,单膝跪在李承岳面前:“禀将军,吐蕃军从黑崖子岭开拔,约有三四千人,正朝着骡泉崖进发。”
    高适心中一紧:“骡泉崖?经过北大河的必经之路?”
    “北大河...”李承岳听到这三个字眉头紧蹙,“难不成索南宁玛要凭借这几千人攻下嘉峪关?”
    高适握着酒杯的手略颤了一下,几滴西域葡萄酒洒落了出来:“进攻嘉峪关断无可能,但...”
    李承岳猛然抬头,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聚龙谷!”
    论钦陵在土圈台一战中失利,率大军退守南古镇,悉诺逻就驻扎在其西南二百里处的八宝镇,聚龙谷是唯一的通道,若索南宁玛与论钦陵兵合一处,聚龙谷很难攻克。
    李承岳摆了摆手,示意传令兵退下,在屋内不停踱步:“索南宁玛如果过了骡泉崖,则距聚龙谷仅剩四百里,且那里道路崎岖,骑兵根本无法追击。”
    “骡泉崖离我们仅有不到二百里...”高适皱着眉头思考着,“现在...追得上...”
    “召集各营统帅校场集合...”李承岳当机立断,吩咐亲兵即刻传令,“未时初刻不到者,军法从事!”
    午时三刻,赤金镇校场,校尉以上军官已在此等候,北侧玉门军大纛在正午的日头下镀了一层金色。
    李承岳大步跨上点将台,三面令旗已然在手,低沉浑厚而又不失威严的语气缓缓出口:
    “王琮,骑兵营三千军马全部披甲,在骡泉崖西南十五里列阵,只待索南宁玛出现,即刻发起冲锋。”
    “末将领命!”
    “张浑检,率陌骑营二旅并铁鹞子营二百重骑,在骡泉崖东南十五里列阵。”
    “是!”
    “章功绰,挑选陌刀营五百精锐,于骡泉崖正南方五里铺设铁蒺藜。”
    “遵命!”
    “众将...一定要将索南宁玛堵截在骡泉崖,绝不能放他过去!”
    校场的号角兀地自四个角响起,战鼓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张浑俭举起手中的丈二陌刀,刀锋所向,身后众骑策马疾驰,奔向骡泉崖,章功绰带领陌刀营,自赤金镇西门一路急行军,刀刃在日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寒光。
    骡泉崖西南十五里的缓坡上,王琮的骑兵已经就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山道...
    李承岳带着尉迟思皓站立于山崖西侧一块凸出的崖壁之上,听着一波又一波的斥候从前方传回的敌军情报。
    “将军,他们来了!”
    “来的好!这锅饭,就差最后一步了...”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山道上扬起了滚滚沙尘,骑兵的隆隆马蹄声在山谷间回荡,吐蕃铁骑的弯刀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索南宁玛一马当先,身后的大纛被山谷风吹的猎猎作响。
    忽然他紧紧勒住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在沙土地上刨出深坑??前方狭窄的山谷有些过于安静了,平日里盘旋的兀鹫都避开了这片天空。
    “大家注意!”索南宁玛出声呼喝,“牦牛先行...”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三十头角缠铁刺的牦牛被驱赶向前。
    这些高原猛兽喘着粗气冲入谷口,瞬间便将章功绰布设的铁蒺藜犁出七道深沟。
    铁蒺藜卡在牦牛蹄间,畜群发出阵阵哀嚎,在空荡的山谷中久久不能平息,但此番却为后续骑兵?出了一条通道。
    “冲!”王琮瞥眼看到李承岳的令旗挥动,率领骑兵从缓坡上俯冲而下,迎面正撞上了吐蕃的弯月阵。
    前排的吐蕃兵突然向两侧散开,露出后方手持拒马枪的死士,冲锋在前的三十余骑瞬间栽倒。
    倒地的骑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吐蕃的弯刀已经朝着脖颈而去,王琮看着这一幕,抄起马槊便贯穿了吐蕃兵的胸膛。
    东南方向骤然响起闷雷,张浑俭的陌骑横冲直撞冲入了战场。
    吐蕃兵刚刚转身准备防御,丈二陌刀瞬间便劈开了三指厚的皮盾,铁鹞子营的具装骑兵如同铁犁一般,从吐蕃步兵的身上碾过。
    章功绰的陌刀营此刻像一柄锋利的钢刀,在战场的间隙中插入了索南宁玛中军所在。
    “放烟!”
    索南宁玛看到迎面冲来的陌刀手时,从怀中掏出牛角号。
    吐蕃后军立即点燃马背上的草料袋,掺杂着狼粪的浓烟顺风扑向陌刀阵。
    章功绰的五百精锐顿时成了睁眼瞎,只听得马蹄声在烟雾中忽左忽右。
    李承岳在崖顶看得真切,吐蕃轻骑借着烟雾掩护直扑西南缺口。
    李承岳抓起马鞍上的强弓,连发三箭,带有弯钩的铁箭刺破烟雾贯穿了一名传令兵的咽喉,将其钉在了崖壁之上。
    眼见敌军要跑,王琮立即命令部下,从两翼包抄,却见吐蕃军中突然冲出百余匹空鞍战马??这些马尾后拖着燃烧的干草,发疯般冲散了唐军阵型。
    “散开!”王琮一声怒吼,却还是有几名骑兵在失控的吐蕃战马的冲撞下,命丧当场...
    索南宁玛此刻已褪去铁甲,带着二十亲卫沿断崖下的暗河疾驰。
    当章功绰的陌刀手追到断崖时,只见十余具吐蕃皮甲挂在红柳丛中,下方河湾处漂着破碎的羊皮筏。
    “好个金蝉脱壳。”李承岳摩挲着箭囊里的白羽箭,望着河对岸腾起的尘烟。
    暮色中传来高适的吟诵声:“但使龙城飞将在??”李承岳嘴角扬起冷笑,握着陌刀的手不由得攥紧了一些,“我们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