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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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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第三十六章 设伏启伦央错

    残月悄然爬上夜幕,星辰在雨后的春季更显明亮。
    黄草梁的土台之上,一群身着甲胄之人围着一张泛黄的地图在激烈地讨论。
    “将军,乱石坡距离我们只有七十里不到,末将愿率骑兵营,一个奔袭即到,定杀他个人仰马翻。”王琮攥紧双拳,眼中满是对战斗的渴望。
    “王校尉此言差矣...”阮凌川摇了摇头,伸手在地图上比划了起来,“你们看,乱石坡前面是一条非常窄的山路,我们的骑兵在此地形之内行动受限严重,不仅发挥不出骑兵的优势,反而可能让吐蕃杀一个回马枪。”
    章功绰盯着面前的地图,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起伏的地形:“凌川说的没错,这种地形下,我们只能伏击。”
    王琮略有沮丧的走到了一边,这时李承岳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骑兵有骑兵的作用,步兵有步兵的优势,我们要根据实际情况采取不同的作战方式,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自己的兄弟少一些伤亡。”
    闻言,王琮的眼中焕发出一丝新的光亮,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叉手抱拳向李承岳行了一个军礼:“末将眼光狭隘,实在惭愧!”
    李承岳摩挲着腰间的虎头腰带,目光望着远方,缓缓开口:
    “为将者,所带军马不过数万,所战也不过某一战斗而已;而为帅者,要统筹三军,各军直接的配合,后勤粮草军械的配备,以及地方州县的支援等等...”
    此番话一出口,王琮立在一旁怔怔地看着他,身后众人也早已起身,这些人齐刷刷地看向李承岳,眼中竟生出一种只有在崔希逸身上可能看到的崇敬!
    月头高悬于夜空,微弱的月光照耀着梁上的玉门军大纛。
    李承岳在沙地上踱步,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朱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
    众将看去,这三个圈正好将启伦央措紧紧地包围在中间,只留下向南的一条山涧小路通向黑崖子岭。
    “将军??是想...”阮凌川一拍大腿猛然醒悟,“三面围堵,将益旺多吉的大军逼入山涧,使其马军骑不得马,步军布不得阵!”
    章功绰看着这三个朱砂标记的圈,双手握拳一砸:“对啊,把他们逼入崎岖的地形,我们就可以各个击破。”
    “传我将令??”
    李承岳站在土台之上,手中令旗挥舞:
    “章功绰,陌刀营寅时初刻出发,伏于启伦央措北侧缓坡。王琮,辰时拔营,将战马隐蔽在东侧密林之中。阮凌川,寅时三刻出发,埋伏在西侧的半坡之上。”
    “众将皆于四月初六卯时三刻前到达预定位置,为益旺多吉‘网开一面’,让他知道玉门军的实力!”
    “是!末将领命!”
    众将接到命令后,即刻返回各自的兵营,安排接下来的战斗任务,同时将刚刚战斗中受伤的士兵调回赤金镇。
    李承岳在一旁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伏击战,要一举击溃敌人:“尉迟思皓,斥候营即刻出发,前赴启伦央措探查敌情,前哨设在三十里处,一刻一报。”
    “另外??”他伸手叫住准备回营的尉迟,“以最快的速度传令刘侃,调二十架伏远弩和七日的粮草,即刻开赴启伦央措,过时不到者,定斩不饶!”
    “遵命...”尉迟思皓叉手行礼,“末将马上去办...”
    看着各营忙碌的身形,李承岳冲着高适说道:“高先生,您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高适听此言,摇了摇头:“将军思路清晰,对战机的把握异常精准,善于利用地形的优势,发挥己方军队最大的优势,如此精密部署,莫说是益旺多吉,即便是悉诺逻亲自前来,也未必是对手!”
    “高先生谬赞了...”李承岳盯着身旁跳动的火焰,心中不知在思考着什么,“为防止万一,临行前我已密调铁鹞子营在黄草梁后方等候,现在是该让他们行动的时候了。”
    高适闻言内心十分惊诧,在如此周密的部署下,李承岳竟可以将后路也考虑到??他没想着俘虏,而是直接斩首。
    晨光出露时,玉门军各营已开拔动身,黄草梁腾起薄雾将前行的军士们掩在其中。
    李承岳策马立于山梁之上,望着下面蜿蜒的行军队伍沉吟不语。
    就在这时,马蹄声自梁下疾驰而来。斥候翻身下马立即汇报:“益旺多吉的大纛已出乱石坡。”
    “他好雅兴,竟在乱石坡休整了一夜...”李承岳冷哼了一声,“既如此,那我军的合围计划便提早几个时辰了。”
    晨曦再次刺破薄雾的时候,李承岳已立于启伦央措的东南方,看着脚下由碎石堆积的狭长地带,瞳孔骤然缩紧??这里是架设伏远弩的绝佳所在。
    卯时三刻,陌刀营的脚步被淹没在碎石的摩擦声里。章功绰亲自带队伏于北侧缓坡,千柄陌刀在晨曦中泛着青芒。
    “伏远弩上弦!”阮凌川压低嗓子,西侧的半坡之上,碎石之间,顿时响起绞盘转动的吱呀声...
    第一缕天光刺破山间的云雾时,吐蕃的大纛终于出现在山涧入口。
    益旺多吉的亲兵卫举着用牦牛尾装饰的长矛,战马的蹄铁在碎石间迸溅出点点火星。
    “通知各营,行动!”
    尉迟思皓闻言立即挥舞令旗,三道黑烟瞬间冲天而起。
    吐蕃兵骤然勒缰,却没想到已踏入死亡陷阱。
    “放!”阮凌川的一声暴喝响彻西坡。
    伏远弩的机括声好似一声闷雷,五尺的铁矢洞穿三匹战马,血雾中吐蕃骑手被惯性甩向半空。
    与此同时,章功绰亲率陌刀营自北坡倾泻而下,刀锋切入马腿的闷响混着一声声惨叫,狭窄的山涧瞬间被倒毙的战马堵塞。
    “给王琮发令!”
    李承岳握紧龙脊向前一指,尉迟思皓的令旗朝着东侧挥动三下。
    王琮的骑兵营从林木的间隙鱼贯而出,战马奔腾,惊起无数飞鸟。
    益旺多吉的大纛开始向山涧南口移动,这正是李承岳给他留的一条“生路”。
    吐蕃残军挤过碎石遍布的隘口,却不知李承岳的亲兵铁鹞子营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精铁打造的钩镰枪上去便钩马腿,成队的吐蕃骑兵轰然坠地,后赶上来的部队在惯性推挤下叠成血肉之丘。
    益旺多吉的亲卫试图结阵以反抗,却被伏远弩的第二轮齐射撕开了缺口。
    章功绰的陌刀营趁机楔入敌阵,刀刃翻飞间,吐蕃人的皮甲如朽木般碎裂。
    残阳如血时,玉门军的大纛已插上启伦央措最高处。但是清扫战场的军士却没有发现益旺多吉的尸首。
    李承岳望着南面隐约可见的黑崖子岭,喃喃自语:“益旺多吉,我们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