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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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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第十一章 所幸,天公作美!

    卯时刚至,一声沉闷的鼓声从校场中央散开,响彻整个大营??崔节帅的聚将鼓,这是节度使要点将发兵的信号。
    点将台前,各营将士皆披坚执锐,眼神中尽皆是对战斗的渴望。
    崔希逸犀甲肩吞披着边塞的晨曦,脸上两道旧伤疤在初日的映衬下愈发的威严沉俊。
    “吐蕃犯我边疆,掠我钱粮,杀我百姓,半月前在大斗拔谷一役中,我们重挫吐蕃军的锐气,如今他们卷土重来,弟兄们,怎么办?”
    “杀!杀!杀!”
    杀声震天撼地,连校场上的沙尘都被震了起来。崔希逸一抬手,瞬间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只有几只猎隼在上空盘旋。
    兵曹参军上前一步,用雄浑的嗓音发布军令:
    “左武卫长史郭子仪,领轻骑三千,重骑八百,三日内奔赴大斗拔谷谷口待命...”
    “宁寇军校尉李光弼,领重甲步军五千,弓弩手一千,于十月十八在和戎城南侧七十里下寨...”
    “翊麾校尉王猛,领斥候营五百军士并弓弩手三百,于十月十九清晨务必赶到和戎城...”
    “陌刀营校尉李承岳...”兵曹在提到他的名字时,停顿了一下,扭头望向点将台中央,只见崔希逸点了点头??
    “改敕和戎副将,划玉门军五百精兵,归入陌刀营,另统玉门军马步精兵各三千,于十月二十一驻守和戎城...”
    “陌刀营队正章功绰、程由纪、刘侃,屡立战功,身先士卒,特进陌刀营旅帅...”
    “末将领命!”
    北风携着雨雪拍打着河西大营,大纛随朔风猎猎作响,八百陌刀勇士及马步精兵已在辕门前集合完毕。
    为首的章功绰等三人,手持精锻陌刀立于方阵之前,战马喷出阵阵白雾,马蹄“咔咔”叩响大营的土地。
    李承岳将手中“龙脊”斜插苍穹,身后一面枣红色将旗,面上刺绣“李”字在晨日下泛出一抹金色。
    “将军威武!”全体将士将手中兵刃高高举起,气势恢宏,亘冠三军。
    “开拔!”李承岳翻身上马,刀锋所指西北方的和戎城。
    【这座矗立在河西走廊西端的军镇,乃是汉武帝元狩二年,冠军侯霍去病所筑。唐太宗时期,卫国公李靖对此城进行了补修。但历经风沙的侵蚀,原本三十尺高的城墙已坍缩近半。】
    待李承岳的玉门军顶着朔风冲进和戎城时,王猛已经在此搭筑城墙一天一夜了...
    “猛哥,怎么样了...”李承岳见到王猛第一句便是询问城墙搭筑的进展。
    王猛叹了一口气,“一天一夜,就夯了一尺...”说话间,夯土城墙上正簌簌落下黄沙。
    “这座城,原本是汉代屯兵之所在,太宗时,进行过补修,但是...”
    王猛手中的陌刀突然捅进墙根,刀尖传来空洞回响:“夯土芯只剩六尺厚,不及制式城墙三成!”
    “现在补救已然来不及了,得想一个法子。”李承岳喃喃自语,独自在城墙上踱步...
    “报??吐蕃前锋已至三十里外!”斥候飞马冲入和戎城时,李承岳正蹲在西南城墙的豁口处。
    他抓起一把夯土,黄沙簌簌从指缝间漏下,露出里面断裂的芦苇束??这是典型的汉代“蒸土筑城”之法。
    仅剩的夯土芯在百年西北风侵蚀下,生生被啃出三丈宽的缺口。
    “我们是不是可以填塞...”程由纪看着残破不堪的城墙,头皮一阵发麻。
    “用木栅填塞终究不是办法。”王猛用刀鞘敲了敲临时搭建的鹿角,木屑随着震动簌簌飘落,“你们看看这,都不用攻城的器械,随便给一脚,就塌了...”
    “况且...”他的脸上沾着沙尘,手指在地形图上划出弧线:“西南城墙正对风蚀沟,吐蕃若用投石机...”
    话音未落,天际传来闷雷般的震动。
    城头突然叮当作响,?望卒嘶声高喊:“起风了!是西北大风!”
    李承岳按住被狂风掀起的披风,登上角楼,望着铅灰色的云层抚摸祁连山巅。
    夯土墙在风沙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几块拳头大的土块砸在众人脚边。
    “将军!吐蕃游骑已出现在风蚀沟!”巡视的斥候纵马入城,铁甲上已然结着白霜。
    李承岳望向西北天际,铅云正以惊人的速度大口吞噬残阳...
    他伸出右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任由其在掌中变化为六棱柱。
    “传我将令??全城搜寻木桶陶瓮,把仓廪中我们的旧柴尽数取来,着步军拆下城中所有房屋的门板!”
    酉时整,塞外的暴雪如期而至...
    吐蕃前锋的火把,在三十里外连成一条蜿蜒的赤蛇时,和戎城已变成沸腾的冰窖。
    三千玉门军骑兵在城头排出一字长蛇阵,包铁木桶在辘轳上吱呀作响,与呼啸的北风交织出奇特的韵律。
    章功绰带着陌刀营,将刚拆下的门板插入城墙缺口,形成七尺高的木栅基座。
    当第一桶水泼上城墙的瞬间,城头响起细密的“咔嗒”声。
    王猛抓起把凝结在雉堞上的水珠:“温度骤降,泼水成冰!”
    李承岳立即调整战术:“改泼为浇!每浇三指厚便撒层沙土,弓弩手用火把炙烤冰面增加粘性!”
    刘侃领着玉门军步卒穿梭在瓮城之间,将收集来的陶瓮碎片倒插在浇过水的斜坡上。
    老卒指挥原先驻守的府兵,将蒺藜刺按进半凝固的冰层。
    “要像给骆驼披毡毯那样...”李承岳抓起把碎陶片按进冰面,“等天明冻结实了,这些陶片和蒺藜就是扎马钉。”
    他的“龙脊”斜插在冰墙顶端,刀柄上系的红色布条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成为黑暗中唯一的方向标...
    “将军,那边有情况!”
    李承岳闻言急忙赶到北城墙,吐蕃侦骑不知何时出现在北侧沙丘。
    刘侃立即带五十弓弩手和五十陌刀手潜入护城壕,将浸过松脂的火把插在冰面上。
    跳跃的火光经冰层折射,在雪幕中幻化成千军万马,吓得吐蕃斥候仓皇回撤...
    黎明时分,论钦陵的大纛出现在地平线上。
    和戎城却已化作水晶宫阙,七丈高的冰壳包裹着夯土城墙,朝阳下折射出刺目光华。
    西南缺口处更是耸立起犬牙交错的冰刺林,昨夜插下的陶片此刻全变成了倒竖的冰锥。
    论钦陵远远望去,阳光在冰棱间折射出七彩光晕,城墙根部倒竖的冰刺沾着晨霜,整座要塞宛如拔地而起的冰山。
    当他下令先锋部队试探进攻时...
    “放箭!”
    随着王猛令旗挥落,斥候营和玉门军组成的弓弩大阵,万箭齐发,箭雨密布,吐蕃先头部队死伤过半,论钦陵急忙下令鸣金...
    李承岳不顾旧伤,亲自按刀立于冰城之巅,看着吐蕃中军仓皇后撤的烟尘。
    他伸手掰下一根冰棱,晶莹剔透的冰柱里还冻结着昨夜夯进去的芦苇杆??这是河西老兵传授的法子,这些芦苇杆能让防御工事更耐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