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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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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第四章 火烧葫芦谷

    一阵山风掠过葫芦谷,远处回纥轻骑的弯刀在日光照耀下熠熠闪烁。
    李承岳正待挥手进攻,却被王猛一把摁住:“别急!这只是敌人的斥候,我们再观察一下...”
    多年作战培养的敏锐性,让王猛在第一时间选择按兵不动。
    李承岳伏在岩缝之间,鹰隼般的目光紧紧盯着山坡下奔驰而过的回纥斥候。
    他紧握刀柄,指尖因用力过猛失去了血色。
    “指尖放松三寸,莫让手掌充血,”王猛粗糙的手掌压着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你看到那些马鞍两侧挂有铜铃的斥候没有?”
    “看到了,那些人...”李承岳瞳孔骤缩,这才注意到每匹战马随着颠簸发出错落的铃声“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停顿一次。”
    “他们在用铜铃丈量山谷的距离...”老旅帅饱经岁月沧桑的脸紧贴着岩壁,“这是回纥斥候惯用的手段”
    “他们很狡黠...”李承岳听着谷中传来的铃声,将耳朵贴向岩壁,“这些铃声不止在丈量距离,还可以掩盖马蹄声。”
    忽然,
    远山惊飞鸟,无风松涛动??那是重甲铁蹄踏地而来的震颤。
    “旅帅,你快看!谷口南侧...”李承岳紧急呼叫身旁的王猛,“不少于千数的具装重骑!”
    王猛闻声看去,黑潮般的重甲骑兵踏碎曦光而来。
    这些来自漠北的战争巨兽身负全甲,只在眼部透着点点幽光,他们保持着异常的静默,只有马鞍一侧悬挂的牛角弓随着颠簸而相互叩击,发出催命的闷响。
    李承岳眼见这片“乌云”浩浩荡荡进入谷中,心中极为震撼,重骑的威慑力非寻常军队可以匹敌...
    “旅帅!”他环顾四周后,突然指向西北方一道狭隘的谷口,“此地名为葫芦谷,两侧峭壁夹峙形成一个天然的口袋,正值西北风肆虐季节,如果我们在这里堆积枯柴和火油,放一把火...”
    王猛正在思考如何应对,忽听得他这样说,顿时眼中精光大作,随后转念一想:“还是不妥,放火最多可以封其退路,无法让火势蔓延。”
    “嘿嘿嘿~你看这个...”李承岳抓起一把混杂着松脂的泥土,“葫芦谷遍地是松木,松脂遇火即燃,这下面,松脂不少于三层,如此...”
    “好!”王猛激动地一拍大腿,“让这些崽子们享受一下高温的炙烤...”
    “章功绰!”李承岳转头低吼,“带五十人沿谷口堆积枯柴,务必在半个时辰内完成。”
    “得令!”
    “程由纪!令你带二十人携带火油,枯柴堆积完毕后,浇上火油,然后于西北侧隐蔽待命。”
    “遵命!”
    “张三郎!”李承岳沉着冷静地部署着一切,眼中没有任何波动,“令你带十五人于谷口西侧半坡上隐蔽,准备火箭与火笼,待令旗一动,即刻放箭引燃枯柴堆。”
    “卑职领命!”
    “刘侃!”他的布置事无巨细,任何漏洞和缺口都不能出现,“你带五个人,往南推进三里,在山谷侧弯处侦查,见到回纥轻骑即回来报告!”
    “队正放心!”
    “其余人等,随我杀敌!”
    “是!”
    王猛眼中满是骄傲和欣赏,李承岳的这一套安排,已可窥见大将之风...
    日头渐渐落下,谷中的阴影愈发的扩大,十几堆枯柴静静地待在谷口,两侧的岩壁之上,军士的陌刀横插入石,就等敌人走进布下的口袋之中。
    李承岳站在半腰之上,手中“龙脊”已经发出阵阵龙吟,身后数十人严阵以待...
    “报~~”刘侃踉跄着来到跟前,“侧弯处发...发现回纥狼骑!是...是移健啜的嫡系!”
    “NND,这还是条大鱼!”王猛闻言竟咧嘴大笑,“当年在龟兹,崔希逸将军就是因为斩下了移健啜长子的首级,被封折冲都尉。没想到,今天他老子也来了,哈哈哈!”
    “传令!把备用的火油浇在柴堆前方十丈处,我们让他们爽一爽~”李承岳脸上第一次浮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一刻钟后,几声铜铃声交错传来,第一队具装骑兵踏入了预先设好的死亡陷阱中。
    李承岳屏息看着回纥具骑缓缓挤入山谷最狭窄的地方,马蹄碰撞的沉闷与鳞甲交互的摩擦声似毒蛇吐信一般,嘶嘶作响。
    当狼头旗帜完全没入阴影的刹那,李承岳挥动手中的令旗,百余支火箭瞬间升空,驱散了山谷腹地的阴影。
    火油遇箭即爆,冲天的火光瞬间而起,十几堆枯柴刹那间便练成一道火墙,将回纥骑兵挡在了谷口极为狭长的地带。
    “火笼放!”随着李承岳令旗挥下,十几捆火笼从半山腰滚落,火苗接触到松脂的瞬间,火焰自地下而生。
    西北风卷着“火龙”扑向具装重骑,马匹上的链甲被高温烘烤的发烫,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轻骑的战马在冲撞中纷纷倒下,斥候被马蹄踩踏者十有八九。
    “该死!天杀的唐军!”回纥首领移健啜的银色狼头鏊映照着漫天的火光,“冲出去!冲出去!”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前排的骑兵已经发出哀嚎声??全身重甲在大火中急速升温,甲片连接处在高温的灼烧下开始变成赤红色。
    有的士兵无法忍受这样的酷热,伸手想去解开身甲,手指刚碰到烧红的铁甲便被黏在一起,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跌落马下,身体蜷缩在一起,如同被扔在铁匠炉中的肉块一般...
    “放箭!”李承岳一声暴喝,崖壁上的百名军士瞬息之间连发三箭,将葫芦谷侧弯处的杂草点燃。
    令旗应时而动,剩余五十名军士将提前准备的在火油中浸泡过的麻绳抛了出去,火焰在火绳的加持下从岩缝中窜起数丈,形成一道天然的火墙,阻断了回纥军撤退的路线。
    “陌刀队!冲阵!”
    李承岳的“龙脊”率先冲破烟雾,一刀劈在一个重骑露出来的脖颈处,首级滚落在地,金属与石块的碰撞声淹没在满谷的喊叫声里...
    百柄陌刀从峭壁上跃起斩落,最前排的陌刀手瞄着甲胄缝隙,刀锋精准地楔入胸甲与颈甲的连接处。
    一个回纥的百夫长,刚想挽弓搭箭,李承岳手起刀落,右臂连着半边肩膀瞬间被削飞,血液喷溅在火光中形成道道血虹。
    “绞刀阵!”
    百人瞬间分为四排,均双手握刀,刀锋向外横置,
    前排如齿轮般轮流劈砍;
    二排专斩马腿;
    战马倒地的寸息,趁骑兵尚未起身,第三排刀锋贴着地面横扫而来。
    一来一回之间,回纥的重骑已死伤过半...
    移健啜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兵卫在火中翻滚、嚎叫、自相践踏,仰天长啸,两行血泪自眼角滑落。
    熊熊大火中,瞥见一眼寒芒,不等他缓过神来,李承岳的刀锋从他脖颈扫过...
    失去指挥的回纥军彻底崩溃,当最后一声哀嚎被火焰吞没,葫芦谷只剩满地的焦尸和闪烁的火光...
    李承岳站起身环顾四周,不禁感慨:“如此行径,是否有违天道?”
    王猛走上前,提起还在滴血的头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弟兄们,休息休息,我们继续赶路!”李承岳默默地闭上双眼,粗喘的气息,像是为此地阵亡的敌军最后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