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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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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四公子: 第2830章 犟驴

    宁宸怔了怔,绝地天通的是天下共主?

    不过仔细一想也对,绝地天通这个故事中的主角就是一代君王,普通君王可做不到断绝人神联络···换成天下共主就很合理了!

    不过宁宸确定的是,毁了天梯的人绝对不是他。

    他是天下共主没错,这是大家的共识,但他是穿越而来,所以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绝地天通的那个天下共主。

    谁毁了天梯,断绝人神往来,这都跟他无关。

    他现在只想找到冯奇正。

    宁宸五指发力,捏得对方脖骨咔咔作响。

    “我要找到......

    那人声音尖利如刀,自崖顶风雪深处传来,裹着冰碴子砸落下来,震得人耳膜嗡鸣。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一道黑影自百丈冰崖上倒悬而下,双足勾住一根冻裂的老松虬枝,衣袍在朔风中猎猎翻卷,竟似一只收翅停驻的墨鹫。

    白狐狸瞳孔骤缩:“墨鹞子!”

    独眼喉结一滚,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按在腰间短斧上——那不是帮派仇家,而是莲花镇北三十里外“断脊岭”的独行客,专啃采莲死尸的活阎罗。此人从不入镇,不沾酒肉,只食冻毙山民脑髓,传言他舌根生寒苔,舔过之处冰面凝霜三寸。三年前黑狼帮七名好手围杀他于鹰愁涧,回来的只有四具被剥去头皮、眼珠剜空的尸首,尸身摆成北斗七星状,中间插着一支冰凿,凿柄刻着“玉芙未开,尔等先腐”。

    墨鹞子垂眸扫过众人,目光在宁宸面上顿了半息,又滑向屈子渡腰间悬挂的风云堂虎符,唇角牵起一丝极冷的弧度:“三队队长也来了?难怪山口多了几具新鲜的弩手——啧,可惜没射准,倒让你们把尸首拖进帐篷烧了,不然我还能数数缺了几根肋骨。”

    屈子渡眉峰一压,身后两名副手立刻踏前半步,手按剑柄。墨鹞子却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刺破风雪,惊得崖缝里蛰伏的雪鸮扑棱棱腾空而起:“笑什么?笑你们这些穿官皮的蠢货,连千年玉芙的‘芙’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他猛地甩袖,袖中飞出三枚青黑色冰丸,落地即炸,腾起三团幽蓝烟雾。烟雾所过之处,积雪嗤嗤作响,迅速蚀出三道蛛网般的暗痕,蛛网中心,赫然浮现出三株半透明的冰莲虚影——花瓣薄如蝉翼,蕊心一点朱砂似的红,在寒光下缓缓旋转。

    “看清楚了?”墨鹞子枯指一划,虚影骤然放大,莲瓣边缘泛起锯齿状冰棱,“千年玉芙不是长在冰上,是长在‘冻煞脉’里!无垢山北面千丈冰壁,唯有一条脉络能锁住地火余温,让玉芙年年抽枝——它不在崖表,而在冰层之下三十丈!你们凿冰钉?凿到明年雪化,凿出来的全是碎冰渣子!”

    白狐狸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她与独眼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俱是骇然。黑狼帮世代跑山,采过七十二种冰莲,却从未听闻“冻煞脉”之说——这名字听着就带死气,像埋进地底的咒。

    “你怎知如此详尽?”宁宸忽而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问今日饭食咸淡。

    墨鹞子歪头打量他,眼白泛黄,瞳仁却漆黑如墨:“因为老子师父,就是三十年前替太子殿下探过无垢山的‘哑樵’。”他抬手抹过自己脖颈,喉结处赫然一道紫黑色旧疤,蜿蜒如蜈蚣,“他找到冻煞脉入口,也找到了第一株千年玉芙……可摘花时,脉中地火反噬,烧烂了他半边身子。临死前,他咬断自己舌头,把地图刻在我脊骨上。”

    他猛然扯开领口,露出嶙峋肩胛——那里皮肤皲裂如龟甲,每一道裂痕都嵌着细若游丝的银线,在雪光下微微反光,竟是活生生用银丝缝合的经络图!

    潘玉成倒吸一口冷气。冯奇正拳头咯咯作响,却见宁宸抬手轻按他腕部,目光始终未离墨鹞子脊背。

    “你师父姓甚名谁?”宁宸问。

    墨鹞子咧嘴一笑,牙龈渗出血丝:“哑樵没名字。但太子殿下给他的密令,末尾盖着东宫凤纹印——喏,我这儿还存着半块烧焦的竹简。”他从怀中摸出个油布包,抖开,里面果然蜷着焦黑竹片,断口处隐约可见朱砂描的凤喙轮廓。

    屈子渡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欲夺,墨鹞子却将竹简往雪地上一按,掌心涌出一股阴寒真气,竹简瞬间冻成琉璃状,咔嚓一声,裂成七瓣,每瓣上凤喙纹路竟自动重组,拼出一行小篆:【冻煞藏玉,脉逆者死;得芙者生,见血方启】。

    “脉逆者死……”屈子渡喃喃重复,额角沁出细汗。风云堂带来的风水堪舆师曾断言,无垢山地脉呈顺时针盘旋,若强行逆向勘探,必引冰层崩塌。可这竹简分明说——要入冻煞脉,非逆不可!

    墨鹞子收手冷笑:“现在信了?要进去,得有人当‘引脉人’——以纯阳真气灌入冰隙,激得冻煞脉主动迎客。可这法子,会把引脉人五脏六腑冻成冰坨子,活不过三炷香。”他目光扫过宁宸,又掠过冯奇正绷紧的臂肌,“你们这群高手,谁来?”

    风雪骤然狂暴,卷起雪沫抽在脸上生疼。白狐狸悄悄攥紧袖中匕首,独眼喉结上下滚动,手心全是冷汗。屈子渡身后副手已悄然拔剑半寸,剑鞘嗡嗡震颤——这等凶险差事,谁肯赴死?

    宁宸却忽然笑了。

    他解下腰间玄色锦囊,倾出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丹丸,丹丸表面浮现金丝游走,热浪扑面而来,周遭积雪簌簌消融。“此乃‘阳燧丹’,取昆仑火蜥胆、熔岩蜂王浆炼制,服之可保纯阳真气不散三时辰。”他指尖轻弹,丹丸悬于掌心,滴溜溜旋转,“但需引脉人自身真气与之共鸣——否则药力反噬,当场焚为灰烬。”

    墨鹞子眯起眼:“你有这等神物,怎不早说?”

    “因我原以为,风云堂该备着。”宁宸抬眸,直视屈子渡,“屈队长,贵堂既奉旨督办,当知‘阳燧丹’乃东宫秘库三宝之一,每月仅产七粒,太子殿下亲赐我两粒——其中一粒,本打算留给真正懂行的人。”

    屈子渡面色铁青。他当然知道阳燧丹!去年西凉旱灾,太子曾赐丹三粒予钦天监,助其破开地脉引水,事后三名监正皆吐血三升,卧床半月才缓过气。这哪里是丹药,分明是催命符!

    “我来。”冯奇正跨前一步,声如闷雷。

    宁宸摇头:“你刚轰碎那人长剑,真气尚在躁动,此刻入脉,必成爆炭。”

    潘玉成拱手:“属下愿试。”

    “你内息偏柔,撑不住冻煞脉阴寒。”宁宸目光转向白狐狸,“你常年浸淫雪域,寒毒入骨,反而最宜引脉。”

    白狐狸一怔,随即嗤笑:“四公子好算计!让我送死,回头再拿我的尸首去换赏银?”

    “不。”宁宸忽然伸手,隔空点向她左肩井穴。白狐狸浑身一僵,只觉一股暖流顺着穴位钻入,瞬息游遍四肢百骸,冻得发青的指尖竟泛起淡淡血色。“我封你三处寒脉,再赠你半粒阳燧丹——够你撑半个时辰。若时辰内找不到入口,我亲自下去接你。”

    他顿了顿,望向墨鹞子:“你师父刻在你脊上的地图,缺了最关键的一笔——冻煞脉入口处,有‘九窍冰蟾’守着。它通体雪白,唯左眼赤红如血。若见此物,切莫伤它,只需割开自己左手小指,滴血入蟾口,它自会引路。”

    墨鹞子瞳孔骤然收缩,踉跄后退半步,撞在冰崖上簌簌掉雪:“你……你怎么知道?!”

    宁宸未答,只将半粒丹药递向白狐狸。她盯着那枚丹药,又看向宁宸沉静如深潭的眼,终于咬牙接过,仰头吞下。丹药入喉,灼痛如烈火焚心,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冻土,可额角却开始渗出豆大汗珠——那是体内寒毒被逼至体表的征兆。

    “独眼。”宁宸唤道。

    “在!”独眼一个激灵。

    “带五个人,砍二十根松枝,截成三尺长,尖端削成锥形——要快!”

    独眼愣住:“这……这干啥?”

    “铺路。”宁宸指向冰壁裂缝,“冻煞脉入口在第七道冰隙下方,那里冰层虚浮,承不住人。松枝扎进冰缝,可借力攀援。白狐狸下去时,你们把松枝当桩子楔进去,每三根一组,横竖交错——这是‘千斤藤’古法,能承万钧。”

    独眼怔怔点头,转身狂奔而去。墨鹞子却突然嘶声道:“等等!你怎知入口在第七道冰隙?!”

    宁宸终于侧首看他,雪光映得他眼睫如墨:“因你脊上银线,第七道纹路最深——那是你师父濒死时,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印记。”

    墨鹞子如遭雷击,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唯有喉间嗬嗬作响。他猛地转身扑向冰壁,用指甲疯狂刮擦第七道冰隙旁的冻土,簌簌落下的泥屑里,赫然露出半截焦黑竹片,上面歪斜刻着三个字:【第七隙】。

    风雪呜咽如哭。

    白狐狸已站起身,唇色青紫,可眼神亮得骇人。她解下狐裘掷于雪地,露出贴身软甲,又从靴筒抽出一柄乌黑短刃,刃尖挑开左手小指——血珠迸溅,坠地即凝成朱砂色冰晶。

    “带路。”她对墨鹞子说。

    墨鹞子怔了片刻,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墨鹞子……谢四公子指点活路!”起身时,他撕下衣襟缠住白狐狸伤口,又解下自己颈间一串兽牙项链,郑重系在她腕上:“此乃‘雪枭牙’,遇寒则热,遇毒则黑——保命用。”

    宁宸目送他们走向冰隙,忽道:“屈队长,你信不信,三炷香后,白狐狸活着回来时,手里会多一样东西。”

    屈子渡皱眉:“何物?”

    “一株还没开花的千年玉芙幼苗。”宁宸望着冰壁上那道幽深缝隙,声音轻得像一片雪,“真正的千年玉芙,不在冰层深处,而在冻煞脉最炽热的‘胎心’里——它每年只孕一株,花开即落,落籽即焚。所以墨鹞子师父当年找到的,不过是假花;而你们勘察的,全是幻影。”

    他顿了顿,雪片落在睫毛上也不眨:“玉芙真正的秘密,从来不是‘采’,而是‘养’。”

    屈子渡霍然转头,瞳孔剧烈收缩:“你……你早知道?”

    宁宸颔首,指尖拂过腰间锦囊——那里还剩最后一粒阳燧丹,丹丸表面,金丝正缓缓游动,勾勒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莲影。

    远处,白狐狸已攀至冰隙边缘,墨鹞子在下方托举她脚踝。她俯身探入黑暗,忽然低呼:“有光!赤红色的……像……像心跳!”

    风雪骤歇。

    冰壁第七隙深处,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红芒,正随着某种古老节律,明灭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