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白雄起忽然一笑,微微颔首点头,表示赞同坂西利八郎的话,他朝冯保亮笑着道:“保亮啊!你不愧是京城财神爷,眼下,你比东海龙王还要富足呢!”
    冯保亮含笑摆手,“白伯父,这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留着有什么用?当然都要投入到实业,继续践行实业救国道路。”
    白雄起一笑,没有接过冯保亮的话茬,而是转头看向靳云鹏。
    靳云鹏一笑,“保亮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实现实业救国之道路。我等表示佩服和尊重。只是………………”
    靳云鹏语气一转,缓缓摇头,“眼下南北分裂,地方督军割据一方,而中枢政令......谁有理会呢?”说完之后,靳云鹏长吁短叹,面露愁绪。
    这时,坂西利八郎忽然一笑,朝靳云鹏鼓舞,“靳总长,所以,我们大日本帝国会斟酌支援贵国的。而这发电厂项目,恰好是我们合作的典范,象征着我们两国的友谊。”
    靳云鹏微笑点头,“是的!祝愿我们两国友谊天长地久。”
    坂西利八郎含笑点头,再次朝冯保亮道:“冯先生,我们是支持你的理想的,我国政府愿意提供发电厂一切技术。如果可以的话,我衷心希望冯先生去东京一趟,拜见一下我国政府要员。不知冯先生意下如何呢?”
    冯保亮一笑,拱手道:“多谢班先生邀请,我会郑重考虑的。”
    坂西利八郎含笑点头,“我希望冯先生尽快考虑,如果冯先生有什么顾虑,可尽管直言,我坂西利八郎愿意提供帮助。对了,…………………
    话题一转,坂西利八郎转头看向白雄起,“阁下,既然冯先生手中有如此多资金,不如增加两倍入资资金,这样一来,我们中华汇业银行定然发展起来。”
    白雄起一笑,缓缓点头,“政府没有问题,就看...…………
    白雄起目光看向了冯保亮,笑而不语。
    冯保亮微微一怔,他从两人话中听到了他并不知情的事情。
    入资中华汇业银行?
    他冯保亮什么时候答应过了?
    或着,谁替他答应了?
    这时候,坂西利八郎转过头来,朝冯保亮笑道:“冯先生,为了彰显我们诚意,中华汇业银行特意邀请你入股,冯先生投入一百万大洋,可占股权五分之一,是中华汇业银行最大的股东。冯先生意下如何呢?”
    冯保亮微微惊讶,拱手笑道:“班先生,这是好事啊!我回去仔细想想。”
    当初,这中华汇业银行对外号称一千万大洋,开业时候,总资金实际是五百六十万大洋。
    一百万大洋为五分之一股权,看情形并不吃亏。
    不过,冯保亮心里没有打算入股念头,他只是敷衍坂西利八郎。
    眼下,除了发电厂,冯保亮还有更好的投资渠道。
    再说,他的大中华银行将要开业了,这野鸡银行迟早要倒闭的,再说这中华汇业银行是日本人在管理,他自然不会傻的入资了。
    坂西利八郎含笑点头,“没问题,冯先生!”
    他态度极为和悦,让深知他为人的白雄起,靳云鹏,曹汝霖三人暗自惊讶。
    白雄起和靳云鹏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一笑,聊起了今晚舞会话题。
    至于曹汝霖,他急忙收回目光,低头沉思。
    对于普通人来说,大间谍头子神态越和睦,越让人心惊胆颤。
    冯保亮心中一凛,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这坂西利八郎已经盯上自己了。
    这可不是好事情。
    未来,对方定然增加人手监视他冯保亮一举一动,纳入情报之中。
    这对他来说,头上顶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种感觉......不太好!
    想想看,一举一动有人监视,这......他冯保亮在别人眼中都没有秘密了。
    终于来了吗?
    冯保亮眉头一挑,心思复杂起来。
    中华汇业银行,发电厂,以及纺织业等问题,坂西利八郎谈完之后,便含笑邀请大家下楼参加舞会。
    众人含笑起身,唯独曹汝霖一脸心事,他急忙站起来,朝坂西利八郎嗫嚅着,请求对方帮助他协调津市政府,准许他在当地开一家医院。
    坂西利八郎含笑拍了拍曹汝霖肩膀,一口答应下来,同时,坂西利八郎承诺资助曹汝霖一万大洋。
    曹汝霖连连感谢,他躬身恭送大家。
    靳云鹏皱眉,邀请曹汝霖一起下楼去舞会。
    曹汝霖苦笑拒绝,态度很坚定。
    众人见此,先目送曹汝霖独自离去,然后下楼而来。
    冯保亮感觉对方的背影越发佝偻,不过,这也是咎由自取,并不值得同情。
    做日本人的狗,这不活该吗?
    不久前。
    四小姐金道之,五小姐金敏之,八小姐金梅丽三人等冯保亮上楼之后,三人手挽着手臂朝舞会休息区走去。
    大少爷金风举,小环两人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大少爷金凤举面色有些不自然,他神情颇为紧张。
    小环不同,她打扮的花枝招展,东张西望的,面带一丝激动。
    路过之处,人群全都朝四小姐金道之打招呼。
    有人很热情,有人很热切,有人很友好,......,男人们无不例外称呼四小姐金道之为冯太太,而女人们,除了认识四小姐金道的,也都称呼四小姐金道之为冯夫人。
    大家脸上都有一股交好,讨好之态。
    四小姐金道之松开了五小姐金敏之,八小姐金梅丽,她努力挤出一丝灿烂笑容,与大家打招呼回礼。
    五小姐金敏之耳中听着这些奉承声音,听着冯太太,冯夫人称呼,......她感觉久违的众星捧月场面回归了,不过......逝者如斯,这荣誉归于冯保亮,归于冯家,与曾经金公馆没有关系了。
    一瞬间,五小姐金敏之鼻子一酸,她急忙双手紧握起来,努力让自己镇定,控制住自己感情。
    是啊!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昔日豪门大宅金公馆,最终难逃命运规律!
    她们姐妹就像是燕子,飞入了普通人家。
    繁华易逝,世事变迁,没有什么万世基业,没有什么千年繁华!
    这就是命运!
    八小姐金梅丽挽着五小姐金敏之手臂,她忽然感到了五小姐金敏之身躯传来阵阵颤抖,她急忙垂头低语询问,“五姐,你怎么了?”
    五小姐金敏之摇头,示意八小姐金梅丽不要说话,两人继续跟在四小姐金道之身边缓行。
    前方人群散开,大公子与一名身穿和服青年人走了出来。
    靳大公子含笑径直迎上金家三姐妹。
    四小姐金道皱眉,停下脚步来。
    五小姐金敏之,八小姐金梅丽亦是如此。
    “道之,好久没见了!”大公子含笑举手打招呼,一脸欣喜之色,等走近之后,伸出手臂来,朝四小姐金道之递了过去。
    四小姐金道之微笑,朝靳大公子万福,“靳公子!”
    靳大公子见四小姐金道之如此表情,连握手的机会都不给他,他面露一丝尴尬,耸耸肩膀,朝四小姐金道之无奈道:“道之,你我何必如此生疏?难道不尴尬吗?”
    四小姐金道之一笑,“是吗?我从没有这种感觉呢!"
    “好吧!”靳大公子无奈摇头,朝四小姐金道介绍身边的和服男青年。
    听闻这男青年人是白太太的弟弟,四小姐金道之面色一沉,她简单与对方寒暄两句,便与靳大公子道:“公子,我们姐妹要见其他人,就不陪同了。”
    四小姐金道之带着五小姐金敏之,八小姐金梅丽两人要走,靳大公子急忙伸臂阻拦,邀请四小姐金道之一起合舞。
    “道之,一起跳个舞吧?我很怀念我们曾经的时光。”靳大公子认真道,面露诚恳之色。
    四小姐金道之迟疑一下,最终瞟了大公子旁边的和服男青年,她断然摇头,“内阁,你找别人吧!我今晚不便合舞。”
    “我们走!”四小姐金道之说完,招呼五小姐金敏之,八小姐金梅丽跟上,三人要穿越过去。
    靳大公子一脸沮丧,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那旁边的和服男青年目光一直盯着四小姐金道之,见三人要走,他忽然笑了起来。
    这忽然笑声制住了四小姐金道的脚步,四小姐金道之柳眉倒竖,她沉着脸瞪着对方,“竹内先生,你这是何意?”
    竹内大郎再笑,缓缓摇头,“我听姐姐说过你们金家,心存敬意。然而,今晚见到你们,我感觉有些名不副实,难道曾经尊敬的金首相阁下,没有教导过你们礼节吗?”
    四小姐金道之听了对方的话,顿时心里炸了毛,她冷下脸来,怒视对方,“竹内先生,你这是......故意找事?”
    “不!”竹内大郎一笑,“我只是说出事实罢了,金小姐,难道不是吗?”
    “呵呵!”四小姐金道之冷笑一声,沉声道:“我只看到无赖之人纠缠,对于这种人,我父亲说过,定然不留情面。竹内先生替靳公子说话,请问,难道竹内先生也是这种人?”
    “哈哈!”竹内大郎大笑,连连摇头不已。
    同时,他转头看向一脸尴尬的大公子,“君,我们是无赖吗?”
    靳大公子干笑一声,他整个人踌躇起来,人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忽然,一个人影从人群走出来,来到靳大公子和竹内大郎面前,“自然不是!”
    来者是王少卿,他头发抹了一层发膏,又黑又亮,还有一丝特殊的化学气味。
    他一张脸笑的很贱,在竹内大郎面前,露出一丝结交之色来。
    王少卿是王老先生的养子,由于身份的问题,让王少卿内心极度自卑,等面对上比他强势的人,王少卿更加圆滑了。
    “这位是......?”竹内大郎瞅了王少卿几眼,一脸迷茫之色看向靳大公子。
    靳大公子皱眉,缓缓解释一番。
    听闻王少卿是王老先生的儿子,竹内大郎顿时来了兴趣,朝王少卿伸出手臂来,“鄙人竹内大郎,我姐夫是白副首相,幸会,幸会。”
    “竹内先生,幸会,幸会!见到你,我王少卿三生有幸。”
    “哈哈!客气,客气!”
    “不,不,这是我发自内心的话。”
    这时候,四小姐金道之带着五小姐金敏之,八小姐金梅丽离开了。
    四小姐金道之懒得看王少卿那一张贱脸表演。
    靳大公子迟疑一下,环视一圈之后,最终没有去追。
    众目睽睽之下,他实在是不方便纠缠着人家不放。
    这时候,四小姐金道之一行三人来到了休息区。
    一抬眼,四小姐金道之看到了白太太和白秀珠。
    白太太一身奢华庄重打扮,面色带有一丝威严。
    白秀珠一袭碧绿轻纱,绣花精美,芊芊束腰,已投波浪卷发,额头前是金色发卡。
    白秀珠也朝这边望来,与四小姐金道之对视一眼,便迅疾垂下了头。
    四小姐金道之从对方她那双乌黑而深邃的眼眸看到了一丝慌张和不安。
    对方眼神是如此的清纯和明亮,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幽暗一般,顾盼之间流露出少女特有的可人气息,比八妹金梅丽强了很多倍。
    就算她......不,她们姐妹三人,都不如人家漂亮。
    这燕西......真是瞎了眼,瞎了狗眼了!
    四小姐金道之内心长叹一声,与白太太冷冷对视片刻之后,便缓缓收回目光,坐了下来了。
    “四姐,秀珠在那边呢?”八小姐金梅丽忍不住抬头望了远处的白秀珠几眼,她低头道。
    初夏时候,在西山别墅,她与白秀珠玩的很愉快。
    眼下见到,她忍不住想去对面打招呼。
    毕竟,在她意识之内,是她七哥金燕西对不住人家白小姐。
    当然,她对白雄起内心的恨意,不比金公馆其他人少。
    四小姐金道之没有回答,五小姐金敏之瞪了八小姐金梅丽一眼,严肃道:“不要去,人家大哥大嫂可不欢迎你。”
    八小姐金梅丽点头,面露一丝失望,她环视四周一圈,见大少爷金风举,小环两人正围着大公子,王少卿,以及那名日本男青年说话,八小姐金梅丽秀眉弯了起来,面露讨厌之色。
    “五姐,这王少卿真不要脸,纠缠着翠姨手中的古董,他家就没有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四小姐金道之与五小姐金敏之两人听了之后,立即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