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延命灯开始的长生路: 第二百九十九章 送上门来的礼物
又二旬。
南州上下依旧如此,玄门道人过境,愈发有些趾高气扬。
但......传闻中玄门真修自夸大道正宗,万法正源的说法,似乎也只是个笑话而已。
最起码,这些个趁乱捞足了好处的老巫仙们,此刻也对那玄门的名头有了几分嗤之以鼻。
这不,到今日了,也没见那群仙门道人们也没见查出个所以然,真是酒囊饭袋!
唯一有些变化的,就是天南道人的行辕道场中,多了一位身份不明的女子。
且在临渊行辕之中,有一身形高挑的女子高坐侧殿,案首置金枝、香炉,冥鸮绕枝,青烟袅袅,她却百无聊赖的翻动着那案上卷宗。
龙虎法坛中诸道徒环殿而席,颇带几分疏离的望着这女子!
此女非人,而是来自幽世。
她衔那幽篁君书信而来,正为助臂天南诸道,若说她真道行多高倒也未必。
只是,据大院首所知,她自名崔家子,称黎卿为家中主君,这就让几位道人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崔”姓,在过往的六天宗鬼时代,太过显赫。
这女子一来,便也代那幽篁道人高居殿上,翻阅卷宗,开始处理起了法坛诸事。
“奇哉怪哉,杀人留尸,劫掠存痕,怎会有无从可查的说法?”
崔将那看似严谨的卷宗搁置在侧。
要让她来做这破案寻踪之事,属实是有难办。
再圜首望向殿中那清一色的练气童儿,她只觉着前途灰暗。
不过嘛,追魂缉凶,她尤记得上次收敛东篱苑给“鬼母”腾房间的时候,似乎还有一对“无常事牌”。
或可挂上“无常牌”,请来“无常黑”“无常白”两尊鬼精听用,它等也算是勉强的专业对口!
尚在犹豫存疑之间,殿外便有脚步声响起。
只见白院首在前,将一兜袍道人引入殿中,正朝崔而来。
幽篁道人自葬神教一别之后,再未露面,饶是白蛇山那位翎真传亲自上门寻了数次,依旧不得碰面。
直至,这崔氏子入临渊行辕,言称幽篁唤来,路人皆知,自然也没借口再阻拦白蛇山的拜访了……………
可实际上,两宗道人各有算计,譬如白蛇山与岭南宗族拿到的情报也颇为详尽,但却并未与天南观通气。
白龙大院首对此心知肚明,他倒并不急于尽快的要出那南州匪巫的身份,涉及到两方国度、数座修行大教的祸事,也不是简简单单死些人就能撇开干系的。
天南白院首、葬神祁副教,目前临渊聚拢南州的两方都在这殿中了!
坦白来说,对于那一术收拿葬神全教的幽篁道人,葬神诸修心头是有着不小畏惧的。
在得知了鬼郎黎卿之名的由来后,连带着对那鬼神崔都有些发怵。
正是白蛇山道人登门之时,夜白便也随之而来,再度与那鬼神世女接触,看看幽篁道人是何态度.......
“贫道候幽篁道兄久矣,不知可能与之一见?”
翎真传一入殿中,飞快的自诸道徒身上扫过,当即便向那上首的氏族宗鬼提出来意。
他只为黎卿而来。
那位真传道人刚刚出言,旁侧的萧姓道便适时上前,将那道人所求以北朝官文一一转述。
欲见黎卿?
崔眉头一挑,再望向这个兜袍罩身的道人。
“家中主君另有事务,故而唤我代行。”
“仙友若要寻他,不妨再等一段时间......”
这夹杂着古韵的天都官言,虽字节间略有差异,倒也让翎真传一眼就明悟了其中之意。
按理来说,同为仙门真传,道行仿若,他也绝不至于赶着上门求见黎卿。
然而,这位翎真传只是眸光低垂,沉默片刻后将那兜帽拉下,竟是一极为阴郁俊美的青年,青金竖瞳,睫毛清晰可见,带着一丝另类的妖异美感。
“很要紧的事务么?”
“贫道偶得一桩缘法,放眼西南诸府,任一道人都不敢说能拿捏的住。”
“请阁下转述一番,黎道兄若是知晓,定也会有兴趣的!”
瞳似蛇灵的男子丹唇微动,兜袍之下立时便有一白蛇出袖,圆润的蛇吻中信子探出,将一白玉小剑吐来。
这里面,有着翎真传收拿来的几乎所有情报,俱是那劫掠腾蛇之人的亲友门徒。
只不过,他似乎也同样对那宗门大任持“保留”态度,对他而言,那需要用到腾蛇来开启的“秘藏”更有吸引力。
然若要只手横夺无双法,轻取他人嫁霓裳,这本就需要不乏的算计以及道行。
纵观西南仙门上下,有这个心气与能耐的道人,此刻,他想不到除了黎卿之外还有谁?
故而,他投出了这一邀请,独属于玄门真修间的会盟。
言辞诚恳之间,其袖中游弋而出的白蛇却也无声无息地将那威胁展露,毛骨悚然的气机一闪而过,让崔都有些后颈发凉。
驭道,尽万灵之长,为吾之爪牙,乃至道行精深者,兼具鳞嬴羽昆之能,能与完美的真龙比拟。
这位翎真传,便是尽得鳞灵真意,有了几分灵蛇太子相。
崔抬手接过那枚白玉令剑,虽不甚明白他的具体意思,但透过这信物中传达的意志,她也知晓这并不是小事。
微微颔首,这位氏族宗女便转身进得屏风殿后.......
诸道盘膝于蒲团之上,在这法殿之中眼观鼻鼻观心,各自祭炼起符马纸灵,对那涉及到两位真传的合作,丝毫不敢有倾听的欲望。
紫府道基圆满,神通高绝,这般的真传道人放到任意一方仙门,除了资历尚缺,已经能与任何一位上长老并肩博弈了。
饶是外院这位白院首,见到白蛇真传堂而皇之的勾连门中“幽篁”,也无法有任何的表态。
道行总归是衡量一切的标准,真传道人之间,同样亦有上下之分。
似是白清烨这般,紫府道基还未圆满的道人,连参与置喙的门径也未踏入。
场中且是这般缄默半刻功夫后,那殿后却是不知何时有白书翻动,虚空灵滢荡漾之间,有一青年忽然迈出。
苍白、阴冷,表情僵硬,身周魂光潋滟,似水生成,披一极薄的纸衣。
薄如蝉翼的白衣下,肌如玉,绝露骨,但更令人生畏的是,一颗颗活生生的眼睛就那般生长在肌肤间,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后,那幽蓝色的眼珠子青丝暴敛、左右转动,骇人至极!
幽游书-百眼仙!
这位顶着黎卿面庞的“纸上虚仙”,气息诡谲,几尽阴神,甫一登场,极端亵渎生灵的意志,扑面而来。
“仙友之说,黎某看了。”
“不过,翎道兄可真有把握?”
百眼仙口中带着黎卿的声线,身上邪瞳随着这一问,逼人的视线刺的皮肤都有些生疼。
他看过了翎真传的传讯玉剑,也知晓了所谓的“烛阴秘藏’。
原是南疆部州有这一道秘藏,那州中老怪才铤而走险,夺了腾蛇,欲垂钓福泽,继一世神通。
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任他如何潜藏,放在有心人眼里,痕迹依旧太过明显。
道鬼传承,烛阴之术。
黎卿这般清冷无欲之人,得此秘闻,都不免兴趣动摇,论其他?
且是降下意志于百眼仙上,他倒也想知道,白蛇山这位翎道人,到底作何打算。
“世间之事,向来也半点不由人,何谈把握二字?”
“道友若愿,不妨携手一搏!”
翎真传不卑不亢,昂首望向这具“百眼仙”。
几尽阴神的化身,恐怕也只是这位鬼郎黎卿手段中的冰山一角,他......已然追上了诸阴神序列。
若有黎卿的加入,所谓道鬼遗府,或许才是真正的有了把握。
不过,即便这鬼郎黎卿有如此手段,这位翎真传却也无需自甘下位,他本就有不乏神通,在五方仙门的道人之中亦担得上前列。
鬼郎身具禁忌法,他亦含有妙神通!
“这二人乃是三十六巫仙山-登龙山弟子,亦是那位长桓老怪的嫡传门人。”
“前几日,贫道取咒印三符,摄拿了他等思绪,终于洞悉登龙山下的人马调动,也寻得那处秘藏的地点所在。”
翎真传大袖一挥,两面玉符凌空显现,两名封印在其中的异装青年立时出现在其左右。
只是,那二人方才脱得樊笼,现身于现实之中。
尚未来得及有更剧烈的反应,这位道人袍下灵韵鼓动,半真半幻,众人只是微一眨眼,便见翎道人兜袍之下,有白蛇蜿蜒而出,将那二人重重卷起,束缚至极。
灵蛇缠身,蚀缚之印!
“何为秘藏,吾不知。”
“我家师傅取亲传弟子,孙族中儿,精简不过两三人,只在西十月缺古城遗址中掘了一座库藏。”
两位登龙山的法师甫一落地,立时便觉窒息,在那白蛇灵瞳的注视下,家门私计、山门大禁无一不为之勾出。
乃至山主长桓上人调动嫡传兵马,窃以打开的密藏所在,亦是不由自主地招了开来......
几人模糊的言辞并不清晰,还未将其中的最重要部分托出便隐隐无声。
但仅仅是透露的登龙山中动向,却也侧面印证了翎真传玉剑传书中的某些东西。
三十六巫仙山-登龙山,他等,是真正的寻到了苦宙秘藏,并为之铤而走险。
眼看那两位登龙山中的法师现身不过片刻,便再度为翎真传所制,不再有半分言语,黎卿心中亦是约莫有了些底。
有关那苦宙烛阴秘藏的完整情报,只在翎真传手中,登龙山长桓上人的门生弟子,也早就被控制住。
既如此,黎卿也并不追求绝对的掌控欲,伴随这位翎道人携手一番,亦是未尝不可。
“啊!”
“贫道还需......三两日,且让崔婴携百眼仙与道友走上一趟,两日后,吾自寻来。”
那盯着黎卿面容的百眼仙眉头稍蹙,沉吟片刻后,满身的眼睛齐齐凝视,定言道。
此刻,岐山蜮中亦已入了尾声。
黎卿负手于岐山荒原大地,幽水大浪之侧,冥蛟盘踞俯首在下,总算是有些低眉恭顺了。
那道人降真法衣灵韵极温,魂光似水,正在霓裳袖里,朵朵幽莲,宛若天生,居高临下,一拿来,收摄了漫漫荒野中的灵鬼、阴鳞,也同样带来的瓢泼的雷火落下,叫那冥蛟、大鬼吃足了苦头。
岐山冥府,月华峰下,大片的阴土为之气机沾染,是为冥主宣誓!
俯瞰岐山大地,此处已然风平浪静,冥蛟低眉,祖鸮沉默,受缚灵鬼八百余,总还有些日游大凶游荡,也不过是随着岐山规律游荡的“野怪”罢了。
黎卿敕划了不同的区域,药庄、田园、幽水......阴山福地,可再兴也。
整座岐山冥土在茫茫幽天中,宝光更盛。
届时,只要在丰都天中购买些鬼卒兵马,整备一支巡察阴兵,这座岐山冥府,便真正的能站起来了。
至于南疆部州的的烛阴秘藏,无上神通,或才有余力可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