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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317章 树叶与漩涡(求订阅求月票)

    ?玛丽?居里大礼堂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切断了一半。
    林允宁站在窗边,外面的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他按下了接听键。
    “老板,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寒暄,语速很快,背景里还有键盘敲击的脆响,“费米实验室那批PB级的旧数据,我和晓峰已经清洗完了。
    “没打扰你吧,是你让我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林允宁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Tevatron加速器运行了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电子垃圾”,里面或许埋藏着标准模型之外的幽灵。
    这是他目前最关心的物理资产。
    “赵晓峰那小子比我想象的要耐造,我们熬了快一个月。”
    克莱尔继续说道,“但我看不懂那些高能物理的图谱。
    “还有,埃琳娜也在我旁边,她有关于材料库急事要找你。”
    “我刚刚结束一个学术会议,这里说话不方便。我现在回公寓,半个小时之后叫埃琳娜,咱们视频会议。”
    林允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大厅里,德利涅正被一群年轻学者围着,法尔斯在和孔涅争论着什么,威腾正看着黑板沉思。
    那里是数学的圣殿,但此刻,他得回凡间处理点“脏活累活”。
    挂断电话,林允宁费了好大劲才从热情的包围圈里脱身。
    他拒绝了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院长共进晚餐的邀请,也婉拒了《费加罗报》记者的专访,甚至连那块写满公式的黑板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就裹紧风衣,一头扎进了布雷沃河谷湿冷的夜色里。
    老人们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以为他是急着去整理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证明,纷纷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回到伊维特河畔的阁楼,林允宁没顾得上换衣服,直接打开了那台贴满贴纸的ThinkPad。
    连上网络,打开加密视频会议的软件。
    信号闪烁了几下,画面跳了出来。
    芝加哥还是白天。
    克莱尔?王坐在摄像头前。
    上班的时候,她相当专业,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高领羊绒毛衣。
    不愧是Facebook初代网红时尚博主,这种极其挑身材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简直是大杀器。
    起伏的曲线被羊绒面料勾勒得淋漓尽致,哪怕隔着渣画质的摄像头,也能感受到那种呼之欲出的压迫感。
    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埃琳娜?罗西。
    这位来自俄罗斯的材料学硬核女博士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身上那件防静电服领口敞着,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贝果。
    “老板,你住的什么地方,光线太暗了,像个吸血鬼。”
    克莱尔把转椅转了个圈,指了指身后的屏幕,“先说点题外话,虽然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我还是得汇报一下。
    “那个叫‘以太链’的东西,节点数还在涨。
    “虽然还没到你说的‘改变金融秩序”的地步,但有些黑客社区已经开始注意到了。要不要干预一下?”
    “不用管,让它自己跑。我现在不关心这个。”
    林允宁把笔记本垫高了一点,拧开一瓶依云水,“那是未来的事。说现在的,费米的数据呢?”
    克莱尔撇了撇嘴,把一份报表拖到共享屏幕上。
    “这就是赵晓峰搞出来的ETL管道。我们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磁带数据全部数字化了,去除了背景噪声和已知的粒子事件。
    “但我建议你别急着高兴。数据量太大了,赵晓峰写了个压缩脚本才勉强塞进存储阵列。
    “处理这么大规模的数据,估计也是个麻烦事,我不懂物理,这就只能交给你了。
    “要不我现在给你开个SSH端口?你自己来看看?”
    “不行。”
    林允宁拒绝得很干脆,“现在的网络环境不安全。NSA(美国国家安全局)的嗅探器可能正挂在海底光缆上。这些数据如果真的包含新物理,价值比黄金还高。
    “先封存,物理断网。让雪若姐帮我订一张后天回芝加哥的机票,到时候我自己处理。”
    “行吧,你是老板嘛。”
    克莱尔耸了耸肩,一脸“你说了算”的表情。
    汇报完工作,她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身子前倾,凑近了摄像头。
    屏幕上那张精致的脸放大了一倍,一脸坏笑。
    “不过话说回来,老板,你在法国过得挺滋润啊?
    “我们在这儿累死累活,你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当甩手掌柜,太不够意思了。”
    林允宁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度假的,是工作。”
    “切,你也不是一直在工作嘛。”
    林允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少装蒜。”
    克莱尔撇了撇嘴,“前两天我跟夏天妹妹一块儿吃饭来着,她可是说了,你们去比利牛斯山‘探险”了。还在图卢兹玩儿了两天?
    “啧啧,又是巴黎又是雪山的,够浪漫的啊。怎么也不带上我?我也想去法国徒步旅行。”
    林允宁看着眼前这个活宝,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水:
    “那是去见格罗滕迪克,我差点被那个老头子一铁锹砸在脑袋上。
    “你要是想听我讲讲Motivic Topos的构造,我现在可以给你开个讲座。”
    “我听到的版本可不是这样的......”
    克莱尔贱兮兮地笑着,“夏天说......”
    “行了,别八卦了。埃琳娜,你说有急事?”
    林允宁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沈知夏那个小丫头,指不定还跟克莱尔说了什么细节。
    听到喊自己,一直闷头啃贝果的埃琳娜终于抬起头。
    她把那半个贝果往桌上一扔,蓝灰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老板,你的那个Aether Foundry (以太铸造厂),确实厉害。”
    埃琳娜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我把这几年积累的所有实验数据,不管失败的成功的,都喂进去了。
    “它现在预测晶体结构和合金性质,已经有了点准头,比瞎猜强多了。”
    “但是?”
    林允宁听出了话外音。
    “但是它还可以变得更强。”
    埃琳娜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我手头的数据太少了。材料科学发展了上百年,有几百万篇文献躺在数据库里。
    “那些前人积累的配方、相图、失败的实验记录......我想把它们全喂给AI,让它学会人类所有的材料学知识。”
    林允宁看着兴奋的女疯子,沉默了几秒。
    “埃琳娜,想法很好。”
    他放下咖啡杯,语气冷静,“但目前还做不到。”
    “为什么?!”
    埃琳娜瞪大了眼睛,“你和克莱尔的那个新的显卡集群不是刚上线吗?”
    “现在的算力还远远不够,而且,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格式。”
    林允宁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屏幕,“那些50年代,60年代的老文献,全是扫描的图片。有些甚至就是手写的笔记。”
    埃琳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即使是比较新的文献,也有大量的图片,图表,复杂的化学式、晶体结构图,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希腊字母上下标。这些都很难直接转化为矢量,用来训练模型。”
    林允宁叹了口气,“现在的AI,哪怕是我们用了ResNet,它的视觉识别能力也还没到那个份上。
    “如果我们强行喂进去,只会得到一堆垃圾数据。
    "Garbage in, garbage out (垃圾进,垃圾出)。
    埃琳娜的肩膀垮了下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那怎么办?这些可是宝藏啊。”
    “别急,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林允宁想了想,“你的想法是好的。
    “可以让克莱尔写个爬虫,去抓取最近三四年发表的、有标准电子版格式(XML或HTML)的材料学论文。
    “先让AI学会“规范”的化学语言。等它底子打好了,我们再想办法攻克OCR(光学字符识别)这个难关,去啃那些老骨头。”
    他看向克莱尔,“这个任务归你了。别总想着八卦老板,先帮埃琳娜把爬虫好。年底我放你假,随便出去玩。”
    克莱尔翻了个白眼,比了个OK的手势。
    埃琳娜叹了口气,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这是目前的极限。
    “好吧。听你的。不过你得快点回来,泰坦合金的二代配方,我有点新想法,需要你那个AI脑子帮我算算。”
    “后天见。”
    视频挂断。
    屏幕黑了下来,映出林允宁略显疲惫的脸。
    他合上电脑,走到窗前。
    雨停了。
    布雷沃河谷的夜空难得地露出了一角星空。
    第二天上午。
    林允宁收拾好了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格罗滕迪克给沈知夏那个牛皮纸袋里的手稿已经印在了脑子里,原本则被他“处理”掉了。
    他来到IHES的主楼,准备去办离职手续。
    刚出公寓门,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河边的白杨树下。
    爱德华?威滕。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宽檐帽,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对着河水发呆。
    听到脚步声,威滕转过身。
    “听说你要走了?”
    “是的,芝加哥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林允宁走到他身边。
    “我也要走了。”
    威滕把手里的树枝扔进河里,“真可惜,本来我还想邀请你去普林斯顿住一段时间。戴维(格罗斯)对你的‘时空即纠错”的构想很感兴趣。
    “以后会有机会的。”
    两人沿着伊维特河慢慢走着。
    河水浑浊,枯叶在水面上打着旋儿。
    “林,昨天你的报告,让我想了一晚上。”
    威滕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很慢,“你用Topos理论解决了朗兰兹互反猜想,这在数学上是完美的。
    “但在物理上,你构造的那个‘微局域层(Microlocal Sheaf) ’,它在奇点附近的行为,让我想到了流体力学。”
    林允宁眉毛一挑。
    和大师聊天就是这样,不需要铺垫,直接切入本质。
    “纳维-斯托克斯(Navier-Stokes)方程。”林允宁吐出这个词。
    “没错。”
    威滕停下脚步,指着河水中一个正在溃散的小涡旋,“你看这个涡旋。
    “在宏观上,它是平滑的流体。但在微观上,当雷诺数趋向无穷大时,能量级联会导致涡旋破碎。
    “数学家们想证明NS方程的解总是光滑的,或者是有限时间内爆破。这和霍奇猜想(Hodge Conjecture)其实是一个硬币的两面。”
    林允宁看着那个涡旋。
    一片枯叶被卷了进去。
    叶子随着水流转动,但它的叶脉结构(拓扑性质)决定了它在旋转中受力的分布。
    “叶子随波逐流,这是动力学,是NS方程。”
    林允宁轻声说道,“但它怎么旋转,怎么通过那个奇点,是由它的拓扑结构决定的,这是霍奇理论。
    “如果我们能像处理朗兰兹纲领一样,找到一个合适的Topos......”
    “………………那么流体力学的湍流问题,和代数几何的霍奇循环问题,也许就能在那个空间里统一起来。”
    威滕接上了他的话。
    默契得像是合作多年的老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是两代顶尖学者的共鸣。
    没有公式,没有推导,但在这一瞬间,他们都看到了同一幅图景。
    “这很难。”
    威滕叹了口气,“也许比朗兰兹纲领还要难。这需要重新定义什么是“空间”,什么是'流体”。”
    “是啊。”
    林允宁捡起脚边的一块鹅卵石,用力扔向河心。
    “咚”的一声。
    水花溅起,打破了水面的平静。
    “会有办法的,爱德华。”
    林允宁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着这位物理学界的教皇,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在想,我的非对易空间,和非对易流体理论,也许是找到答案的方向。’
    威滕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看到后继有人的欣慰。
    “去吧,林。”
    威滕伸出手,拍了拍林允宁的肩膀,“回到芝加哥去,回到那个充满了烟火气和噪声的世界里去。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只适合思考,不适合战斗。”
    老人伸出手,“祝你好运,林。如果有一天你世俗的生活,记得来普林斯顿找我喝茶。”
    “一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只代表着物理学过去的辉煌,一只代表着未来的无限可能。
    威滕转身离开,黑色的风衣消失在河谷的晨雾中。
    林允宁站在河边,最后看了一眼这条安静流淌的伊维特河。
    法国的深秋很美,IHES的黑板很神圣。
    抽象世界的数学也很诱人。
    但他的“假期”结束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莫比乌斯环形状的石头。
    它还是温热的。
    让他想起那个有着明媚微笑的姑娘。
    “走了。”
    林允宁对自己说了一句。
    他转身,大步走向公寓。
    行李已经打包好了。
    芝加哥的风雪,还有那个庞大的商业与科研帝国,正在等着它的君王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