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301章 蓝色的同构(求订阅求月票)
一夜过去。
直到芝加哥时间的清晨七点,放在工作台上的手机才再次震动起来。
林允宁没睡,他正坐在人体工学椅上,手里转着一支快没水的黑色记号笔,面前的白板上写满了关于规范场同调桥的推演公式。
看到来电显示,他拿起电话,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按下了接听。
扬声器里传出一阵如同飓风撕裂金属的咆哮声,背景里夹杂着高压气体泄压的尖啸。
林允宁嫌弃地微微皱眉,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听听这个声音,林!”
马斯克的声音听起来依然亢奋,甚至带着一丝得意的炫耀,像个刚拆解完复杂玩具的孩子,“你的推断没有错,但蓄压器很难装。我在液氧管路的弯头处加了一个充气气囊,调整了共振频率。哈,简直神来之笔!
“刚才的满推力试车,Pogo振荡完全消失了。燃烧室压力曲线平滑得像镜面一样。”
“恭喜。”
林允宁拧上笔盖,声音因为熬夜有些沙哑,“很有创意!看来物理学这次站在了你这边。”
“那是必然的。只要遵循第一性原理,物理学永远不会背叛你。”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马斯克吸了一口气,“你的那个合金配方救了我的命,埃琳娜那个疯女人也确实有两下子。
“有了这两样东西,第四次发射,我们会把载荷送上去。肯定会。现在没人相信我,但我已经能看到猎鹰冲出卡门线的样子了。”
“我相信你,”
林允宁站起身,走到窗前。
凌晨的芝加哥还笼罩在雾气里,办公室的玻璃窗上凝结着一层水汽。
“既然问题解决了,埃隆,我们谈谈生意吧。”
“那五百万美元的支票我已经让财务入账了。”
马斯克的声音变得警惕起来,“按照之前的约定,这是私人借款。”
“我不是来收账的,而且可以再给你五百万,要SpaceX10%的股权,不可稀释。’
林允宁直截了当。
“不可能!想都别想!”
马斯克的声音瞬间拔高,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SpaceX是我的命,我绝不会让出控制权。
“现在的估值虽然低,但那是暂时的。只要下周发射成功,它的价值会翻十倍!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我真想趁火打劫,就不会帮你了。等SpaceX破产清算我再收购不是更好?”
林允宁冷笑一声,“听我说完,埃隆。”
他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语气平静而自信,“我对控制权没兴趣,你可以给我无投票权的B类优先股。我也不会派人进董事会,更不干涉你的经营,甚至我都懒得去查你的账。SpaceX仍然是你说了算。”
“那你图什么?分红?我们要盈利还早着呢。”
“和你一样,我也要去火星,甚至更远。”
林允宁转过身,背靠着窗户,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些复杂的数学符号上,“但我现在分身乏术,需要你帮我实现这个计划。
“我知道这也是你的目标,但是埃隆,光靠现在的化学火箭和传统的工程迭代,你这辈子都未必能看到火星。
“但有我的帮助,让我成为你的合伙人,一切都会不一样。
“计算材料学只是开胃菜,我的算法,我的技术,至少能让你提前二十年,站上火星的土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
背景里只有液压泵泄压的嘶嘶声和远处工程师兴奋的喊叫声。
林允宁顿了顿,给出了最后一击:
“我不强迫你,毕竟,做火箭的不止SpaceX,我也在考虑贝索斯的蓝色起源(Blue Origin)。
又是漫长的沉默。接着是打火机滑轮摩擦燧石的声音,火焰喷涌的细微爆响。
林允宁没再说话,他知道,对于狂人来说,钱或许不是最打动人的,但“提前二十年上火星”这个诱惑,足以击穿马斯克的防线。
这是个极其自负的人,但也极其务实。
“你真的很狂妄,林。”
许久,马斯克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比我还狂妄。但我喜欢狂妄的人,因为只有狂妄的人才能造出火箭。”
“10%太多了,现在的融资环境虽然差,但我还没到要卖身的地步。8%。”
“成交。”
林允宁对具体持股比例并不在意,他要的是对马斯克和SpaceX的影响力。
所以他答应得很干脆,“不过合同里要加一条,以后如果你们开发重型运载火箭,我的实验载荷拥有最高优先级的发射权。”
“没问题。只要你的载荷不会炸毁我的火箭。”
马斯克笑了,“等下周的好消息吧。这次,我们要把那个该死的载荷送进轨道。”
“早安......或者是晚安,埃隆。”
挂断电话,林允宁把手机扔在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8%的股权,对于现在的SpaceX来说或许只值一千万,但在未来,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钱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拿到了一把通往星辰大海的钥匙。
"
上午九点,阳光穿透薄雾,照进了戈登综合科学中心209室。
林允宁去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杯黑咖啡,回到办公室时,发现门开着。
苏畅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摘了下来,露出有些凌乱的短发。
她面前摊开着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EGA(代数几何基础),旁边堆满了草稿纸,手里捏着一支铅笔,笔尖在纸上悬停了很久,却始终落不下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
“早。”
林允宁把咖啡放在桌上,拉开椅子,“看了一晚上?”
“没,早上六点来的。”
苏畅指了指书上的第32页,那里画着一个交换图表(Commutative Diagram)。
“林老师,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学代数几何。”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挫败感,“格罗滕迪克的定义逻辑很严密,我都懂。但是......这个图表让我很难受。
“这个态射(Morphism)的方向......它应该是蓝色的。但是书上定义的逻辑流向是逆变的,它硬生生变成了褐色,还带着锯齿状的边缘。
“这太乱了,就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吵得我脑仁疼。”
林允宁正在喝咖啡的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纸杯,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这个女生。
“你说什么?你能从书里看见颜色?”
“我知道,我有联觉病(Synesthesia)。
苏畅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数字、公式,甚至是音符,在我脑子里都有颜色和形状。医生说这是神经连线的问题,算是一种认知障碍。
“我一直在努力克服它,我想把那些颜色从脑子里赶出去,但这本EGA太抽象了,那些颜色和纹理混在一起,我脑子乱乱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书里面的符号只是一个个抽象的数学定义。
但在苏畅这样联觉症患者的大脑皮层里,则是一场灾难性的感官风暴。
在讲究严谨理性的数学系,这种感性的,近乎幻觉的体验,往往被视为不专业的表现,甚至被她自己当成是一种需要治疗的病症。
林允宁体会不到这种感受,但他能理解苏畅的无奈。
他没说话,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克莱因瓶的二维投影,线条在三维空间中无法存在的维度自我相交,扭曲,延伸。
“看着这个。”
林允宁指着那个扭曲的拓扑结构,“别去思考它的定义,直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颜色?哪里让你不舒服?”
苏畅抬起头,视线接触到图形的瞬间,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
“交叉点!”
她脱口而出,“本来是银灰色的流体,带着一点点紫色的边。但是那个交叉点......那个交叉点是黑色的,它不应该在那里,它破坏了流动的连贯性,流体到了那里就断了,那种银灰色的流动感被切断了。
“这就对了。”
林允宁笑了,把笔扔回槽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畅,这可不是病,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上,直视着苏畅的眼睛,“在代数领域,这可能是个干扰。但在拓扑学里,这是上帝视角。
“你能直接看见’高维结构在低维投影时的扭曲,你能本能地察觉到拓扑不变量的破坏。别人需要拿计算机算半天贝蒂数(Betti Numbers)才能确认的洞,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畅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林允宁:“可是......数学不是应该严谨推导吗?”
“推导是验证的过程,但发现往往来源于直觉。”
林允宁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打印稿,重重地拍在她面前。
《基于持续同调的拓扑数据分析(TDA)架构问题》。
“我之前不知道你有这个联觉的能力,给你的方向可能不太适合。
“把EGA先放一放。代数几何对现在的你来说太吵了。也许拓扑学更适合你。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个手稿,“看看这个。这是我最近在研究‘林氏纲领”的时候想的一个框架,叫‘持续同调’(Persistent Homology)。
“我要你做一个小课题:不需要你去推导复杂的引理,我要你写一个算法,去计算这组高维点云数据的条形码(Barcode)。也就是算出在不同尺度下,这些数据点构成的几何体的孔洞数量。
“这对别人来说是计算几何,对你来说......可能就是个‘找茬”游戏。把那些颜色不对的地方找出来。”
苏畅接过手稿。
她扫了一眼标题,又看了看里面的图表????那些数据点在空间中构成的形状,在她眼里瞬间变成了某种有韵律的色块。
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这个......看起来舒服多了。”她小声说,“是绿色的,像是个翡翠手镯。”
“那就去把那个翡翠环算出来。”
林允宁坐回椅子上,打开了自己的电脑,“这是你的天赋,浪费就可惜了,别不好意思。”
这一天过得很快。
林允宁处理了几封来自CERN的邮件,回复了关于磁体维修方案的咨询。
批改学生作业,完成助教的指责。
剩下的时间,他都沉浸在了数学的世界。
下午五点,芝加哥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允宁今天不打算留在办公室加班,周末要陪沈知夏去湖边慢跑,他得存一点体力。
他走出GCIS大楼,冷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来到停车场,他拉开那辆深灰色的沃尔沃XC90的车门。
这是一辆2006款的二手车,方方正正,钢板厚实得像坦克.
虽然没有跑车拉风,但在芝加哥的冬天,四驱车就是安全感的代名词。
发动机启动,V8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顺着方向盘传导到掌心。
车子滑入55街,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Harman Kardon音响里传来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钢琴声颗粒分明,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海德公园的湖滨公寓区。
这里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橡树,路灯昏黄,显得有些幽静。
林允宁打着方向盘,准备拐进公寓大楼的地下车库入口。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后视镜。
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金牛座(Ford Taurus)。
车身很脏,沾满了泥点,看起来就像是一辆随处可见的破车。
但林允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这辆车,他好像见过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在奥黑尔机场的到达层出口,停在了雪若开来的那辆林肯领航员附近。
第二次是在以太动力的旧工厂楼下,停在消防栓旁边。
这是第三次。
这种福特金牛座是美国人喜爱的车型,随处可见,而且挂着普通的伊利诺伊州牌照。
但在林允宁眼里,世界上哪儿哟这么巧的事情?
而且,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只有一点点烟头燃烧的红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普通的家用车,会弄得这么神秘么?
“跟到家门口了?”
林允宁低声自语了一句,心跳微微加速,有种强烈的不适感。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没有急刹车,也没有加速。
他依旧保持着匀速,缓缓把车倒进了路边的一个临时停车位,像是要下车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东西。
透过后视镜的角度,正好能扫到那辆车的车牌。
IL-5829。
林允宁拿出手机,假装在看短信,实际上打开了相机,调整焦距。
“咔嚓”
快门声被关闭了,但照片已经拍下。
有些模糊,但车牌号和车型特征清晰可见。
他把照片发给了雪若,附带了一条信息:
【查一下这个车牌。别用公司的渠道在明面上查,让维多利亚找点野路子。这辆车这周出现了三次。】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车门,若无其事地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盒牛奶和两个苹果。
再次回到车上时,那辆福特金牛座还在那里。
像一只耐心的秃鹫。
林允宁发动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卷帘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林允宁拿起一盒冰牛奶,贴在自己发烫的额头上。
既然你们想看,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