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89章 被无视的预言(求订阅求月票)
蜂鸣器的短促警报已经变成了长鸣。
红色警报灯不断旋转。
光影在布劳恩惨白的脸上交替切割,像是在给他的职业生涯做倒计时。
“别试图解密了!
“黑客明显是有备而来,那是2048位的RSA锁,算到下辈子也解不开!”
林允宁一把推开僵硬的布劳恩,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倒数的红色符号。
倒计时只剩不到三十秒。
他的瞳孔微缩,开启了【天赋:深度专注LV.1】
视野中的一切无关信息????闪烁的灯光、周围人的尖叫、空调的噪音??都在迅速退去。
只剩下底层代码流动的逻辑线。
既然软解不行,那就从硬件层面上手动覆盖。
工业控制系统(ICS)都有一个底层逻辑????“失效安全(Fail-Safe)”。
一旦控制器宕机或失去响应,所有的执行机构会自动弹回安全状态:
阀门关闭,开关闭合,能量卸载。
“克莱尔!”
林允宁吼道,语速极快,短促有力,“别管那个蠕虫脚本了!给我发畸形包!把西门子PLC的通信栈塞满!触发它的看门狗(Watchdog)机制!”
“畸形包?”
克莱尔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瞬,随即明白了意图,“你想DDOS攻击控制主板?”
“对!让它崩溃!让它重启!只要CPU停转哪怕一个指令周期,持续供电系统出现错误,硬件保护就会接管!”
“明白! Copy that!”
克莱尔一把扯掉耳机,眼睛紧盯着屏幕,双手开始有节奏地敲打键盘。
与此同时,林允宁转身冲向大厅角落的服务器机柜。
那里是SCADA系统的物理接入点。
两个保安试图阻拦,但被塞比斯吼了回去:
“让他做!别拦他!”
林允宁迈开长腿,三两步就冲到机柜前。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寻找那一根根理得整整齐齐的网线对应哪个端口。
于是,干脆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抓起一把斜口钳。
金属钳口咬合了那根连接着LHC-CRYO-04维护终端的主光纤。
“咔嚓!”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嘈杂的警报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那根连接着LHC-CRYO-04维护终端的主光纤,连同旁边的备用铜缆,被他毫不讲理地直接剪断。
物理断网。
控制大厅的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那个鲜红的2符号卡住了。
画面出现了撕裂的马赛克,随即彻底黑屏。
外部攻击被物理手段彻底隔绝在外,但已经写入的脚本仍在服务器上运行。
“克莱尔,抓紧时间!”
“我在尽力!”
克莱尔调出了一个用于压力测试的底层脚本,将数据包的大小改到了缓冲区溢出的临界值,然后按下了回车。
“Eat this!(吃我一招!)”
屏幕上,数据流量瞬间拉出一条垂直的红线。
系统过载,大量的无效指令攻击,让处理单元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一声尖锐的长鸣。
那是西门子S7-400控制器因为通信过载且链路丢失,触发了看门狗复位,系统强制进入STOP模式的报警声。
紧接着,地板深处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哐!哐!哐!”
那是分布在27公里隧道中的数百个高压真空断路器,在失去控制信号的瞬间,依靠弹簧机构物理弹开的声音。
就像是一群巨兽同时切断了血管。
原本还在缓慢攀升的温度读数戛然而止。
“电流下降!”
一个工程师盯着仪表盘喊道,“卸能电阻介入了!能量正在被导出!”
“磁体状态......安全。'
“液氦压力......稳定。”
红色的警报灯熄灭了。
备用照明昏黄的灯光重新亮起。
只有冷却风扇还在嗡嗡作响,像是在喘着粗气。
布劳恩瘫软在椅子上,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后背上,勾勒出脊椎的形状。
他想去拿桌上的水杯,手抖得握不住杯把,水洒了一桌子。
克莱尔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林允宁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Boss!我们做到了!那帮疯子失败了!”
“干的漂亮!”
林允宁轻声说道,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他反手拍了拍克莱尔的肩膀,甚至能感觉到这姑娘还在微微发抖。
与此同时,
控制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有人在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有人瘫坐在地上傻笑。
塞比斯走过来,紧紧握住林允宁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不停地重复着“Grazie (谢谢)”和“Mamma Mia(我的妈啊!)”。
半小时后。
危机解除的兴奋感慢慢退去,饥饿感涌了上来。
CERN的后勤送来了几十盒披萨,堆在控制台上。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芝士、过期的速溶咖啡和焦躁的汗味。
这就是物理学圣地特有的味道。
大家都在狼吞虎咽,试图用高热量的碳水化合物来填补刚才被恐惧掏空的胃。
林允宁拿着一片冷掉的萨拉米披萨,坐在角落的一台终端前。
他没有吃,只是盯着屏幕。
那是事故发生前十分钟,磁体电流爬坡时的日志数据。
一种科学家的直觉让他无法完全放松。
黑客攻击虽然被挡住了,但那个蠕虫病毒在修改参数时,实际上让磁体经历了一次非正常的电流波动。
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检查一下。
“克莱尔,把我写的那个滤波脚本加载到终端,运行一下。”
林允宁咬了一口硬得像橡胶的披萨边,“我要检查一下原始数据。”
“现在?Boss,你不累吗?”
克莱尔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抱怨,但还是敲了几下键盘,为老板加载了脚本。
这原本是林允宁这次为了验证“时空纠错”理论而设计的算法,专门用来在海量背景噪声中寻找极微弱的几何结构。
但现在,他把它用在了电流监控数据上。
屏幕上,绿色的波形在不断刷新。
: 9000A......10000A......11000A.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平滑得像丝绸。
直到林允宁把滤波器的阈值调到了极限,过滤掉了所有的工频干扰和热噪声。
在11850A的那个时间点上。
一条极细微的毛刺,从基准线上跳了一下。
幅度极小。
如果在常规的示波器上,它连一个像素点都占不到。
但在林允宁的“非对易几何流”算法视角下,这个毛刺被放大了,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热-电正反馈”特征。
林允宁放下了手里的披萨。
胃里的饥饿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爬到背上的寒意。
他调出了那个扇区的详细工程图纸。
Sector 3-4。磁体连接总线(Busbar)。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算了一下。
根据焦耳定律P=1^2 * Ro
如果电流是12000A。
哪怕只有10纳欧(10*10^-9 Ohm)的额外电阻。
P =(1.2 * 10^4)^2*10^-8≈ 1.44 W。
在室温下,1.44瓦的热量微不足道,吹口气就散了。
但在1.9K的超流氦环境中,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热源。
更可怕的是,这是一个正反馈循环。
这点热量会导致局部温度升高。
铜的电阻率随温度上升。
如果是超导电缆接触不良,一旦局部失超,电阻会瞬间从纳欧级跳变到微欧甚至毫欧级。
那时候,功率将不再是1.44瓦,而是成千上万瓦。
那就是一颗埋在液氮里的炸弹。
林允宁盯着那个数据。
那个毛刺出现在黑客攻击导致系统紊乱之前。
也就是说,这和黑客组织的攻击无关。
这是机器本身的病灶。
“塞比斯博士,布劳恩先生。”
林允宁站起身,拿着打印出来的图表,走到了正在吃披萨的两人面前。
“怎么了,林先生?”
塞比斯心情不错,甚至还开了一瓶无醇啤酒,“你今天救了我们大家,你这里的大英雄!
“我相信CERN一定会给你颁发一个特别奖章的。”
“奖章什么的再说吧,我发现了一个硬件问题。”
林允宁把图表铺在桌子上,指着那个微小的尖峰,“在检查数据的时候,我发现在Sector 3-4的磁体连接处,有一个异常的电阻信号。
“大约在纳欧级别,可能是几十,也可能是几百。
“这说明那个位置的超导电缆焊接很可能有问题。那是两根磁体之间的接头(Splice)。里面的钎料可能没填满,或者接触不良。
布劳恩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皱起了眉头,把手里的披萨扔回盒子里。
“几十纳欧?”
德国人发出一声嗤笑,“林先生,你知道我们的测量精度是多少吗?我们的QPS系统阈值是0.3毫伏。
“你这个信号,甚至淹没在了背景噪声里。
“这只是你的算法产生的伪影(Artifact)。你看,一周之前试运行的连续性测试,我们全都通过了。”
“那是低电流测试!”
林允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高电流下,洛伦兹力会拉扯电缆,微小的接触不良会被放大!
“一旦发生热失控(Thermal Runaway),这10纳欧会瞬间变成几百纳欧,甚至更多。
“那时候,液氮气化,会是几百倍的膨胀。”
“我建议推迟19号的正式运行。把Sector3-4升温,打开那个连接盒检查。’
会议室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塞比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放下啤酒,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脸。
“林,你知道把一个扇区从1.9K升温到室温,再冷却回去,需要多久吗?"
塞比斯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还要加上拆解、检查、重新焊接的时间。至少半年。
“现在,全世界的媒体都盯着我们。BBC的转播车已经停在外面了。费米实验室的Tevatron正在拼命追赶我们寻找希格斯玻色子的进度。
“各国的政要、首脑,都在盯着这里,CERN花了上百亿欧元,如果不能按时开机,这个责任,没人能担当得起。
“如果是黑客攻击,我们可以勉强解释那是不可抗力导致的延期。
“但现在黑客已经被你解决了。如果我们因为一个‘疑似”的纳欧级噪声就停机半年......外界只会认为我们无能。
“理事会会杀了我的。”
林允宁盯着塞比斯的眼睛,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塞比斯,这是实打实的风险,物理学摆在那儿,那就是个定时炸弹。”
“但在CERN,物理学也要讲政治。”
塞比斯避开了他的目光,叹了口气,“林,你的贡献我们铭记在心。你救了LHC一次。
“但别太紧张了。我们的热计并没有报警。那个所谓的电阻,大概率只是传感器的一次抖动。
“这种风声鹤唳的报警,我们见得多了,不可能每一次都拆开去检查的。
“这是大型强子对撞机,不是乐高玩具。”
布劳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自信:
“林先生,感谢你的建议。你是一位出色的物理学家和数学家,也是优秀的计算机专家。
“但工程硬件问题,我想我们比你更专业,经验也更足。请你继续关注数据过滤的问题吧。”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去准备两天后的开机发布会讲稿了。
林允宁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张图表。
在那条平滑的绿色曲线下面,那个小小的尖峰像是一根竖起的中指,正在嘲笑着人类的傲慢。
他知道,他拦不住了。
这也是科学家的无奈。
你能看透自然的规律,却无法改变人心和当权者的傲慢。
“BOSS......”
克莱尔悄悄凑过来,看着林允宁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很严重吗?咱们要不要先撤?”
林允宁把图表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希望是我大惊小怪了。”
他轻声说,但眼神里没有一丝轻松,“但如果我是对的,那我们最好的结果,也是无限期停机。”
他转过头,看向克莱尔:
“克莱尔,把心放肚子里,虽然后果很严重,但那是时间和经济上的损失。
“有泄能装置在,这里至少不会被炸飞,最多就是液氦泄露,气温降个几度,裹严实点就行了。
“不过,这两天你也别闲着。
“我要你写一个脚本。
“不管两天后发生什么,一旦系统开始崩溃,我要你第一时间抢救数据。
“不要管那些重建好的事例(Events),那些没用。
“我要最底层的、最原始的束流损失监控(BLM)数据和量热计的原始读数。哪怕硬盘塞满了,就把其他数据覆盖掉。”
“可是......我们的存储带宽不够。”
克莱尔有些为难,“PB级别的数据,瞬时写入会让阵列崩溃的。”
“那就拔掉其他的网线。”
林允宁指了指机房,“就像刚才那样。必要的时候,牺牲掉所有非核心系统,保住那几秒钟的‘黑匣子’数据。
“如果LHC真的损毁了,我们至少能留下一些有用的数据。
“那些数据里,也许藏着比希格斯玻色子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