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88章 日内瓦的危机(求订阅求月票)
瑞航LX197次航班的商务舱内。
遮光板半拉着,舱内光线昏暗,只有阅读灯投下的一圈圈冷光。
克莱尔?王缩在深蓝色的航空毛毯里,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身上那件宽松的“Radiohead”乐队卫衣领口歪在一边,破洞牛仔裤下露出一截渔网袜。
她头上戴着硕大的森海塞尔HD600耳机,里面漏出Linkin Park刚发行的《Minutes to Midnight》那沉重的低音。
过道另一侧。
林允宁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ThinkPad和一杯没气的气泡水。
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里面躺着劳拉发来的四十二份简历和个人陈述。
这些人大多来自麻省理工、加州理工、普林斯顿或者苏黎世联邦理工。
华夏面孔也有几个,来自清北、燕大等几所名校,还有些带着常青藤的本科背景。
芝加哥大学物理系的录取门槛极高,能递到他手里的,已经是劳拉筛选过一轮的精英。
林允宁的手指在磨得油光锃亮的小红点上按动。
打开,扫视,关闭。
一份份简历被快速划过,扔进了回收站。
每一份简历在他眼前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十秒。
“GPA 4.0,GRE满分......大二参与了魔角石墨烯实验。”
林允宁盯着屏幕上的实验总结,眉头皱起。
“为了拟合曲线舍弃了所有异常点,数据太干净了。”
按下删除键。
“普林斯顿数学系,代数拓扑方向。”
林允宁往下拉了拉。
“还在用五十年前的经典范式,对最近十几年的新进展毫无引用,脑筋太死了。”
删除。
两个小时过去,四十二份简历只剩下了四份。
苏畅,燕京大学数学系。
发了两篇没什么影响力的SCI,但在个人博客上连载了一系列关于朗兰兹纲领的笔记。
虽然有几处逻辑跳跃,但切入点非常刁钻,试图用几何直觉去解构数论。
贾克森?海耶斯,加州理工,物理系。
简历里最显眼的项目不是竞赛金牌,而是他大二时在实验室里用报废的光学元件和网上淘来的零件,搭建了一套激光光路。
他在实验记录里诚实地保留了所有失败的噪声数据,并在备注里设计了一套飞秒级的激光光路。
赵晓峰,清北大学,姚班,三年毕业。
简历附带了一个Sourceforge链接,里面是他给Linux内核提交的几个补丁,专门优化了NUMA架构下的内存调度。
最后一个叫凯尔?米勒。
学历栏写的是“斯坦福大学肄业”。
退学原因是觉得学校的物理课进度太慢,跑去硅谷给游戏公司写物理引擎,还创办一个小公司卖给了微软。
现在赚够了钱,想回来做量子计算。
“这几个可以看看”
林允宁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他不需要只会做题的答题机器。
他需要的是那种敢于行动,想到就去做的行动家。
他打开邮件客户端,把这四个人的邮箱拉进一个群组。
正文只有三行字,对应三道开放性试题:
[Math]在2+1维的陈-西蒙斯场论中,如何利用威腾的纽结不变量来描述拓扑简并基态?
[Physics]设计一个思想实验:如何在不破坏量子态的前提下,区分一个黑洞和一个拥有相同质量的“毛球(Fuzzball)”结构?
[CS]在一个算力受限(如FPGA)的系统中,如何实现一个非确定性图灵机上的O(n)排序算法的近似解?
限时:48小时。
点击,发送。
合上电脑,林允宁抻了个懒腰,听着颈椎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日内瓦国际机场。
九月的瑞士,空气凉爽。
刚走出航站楼,就能看到一群举着标语牌的人聚集在广场边缘。
标语上用多国语言写着:
"LHC = Doomsday Machine! (LHC=末日机器!)”
“Stop Creating Black Holes! (停止制造黑洞!)
几个年轻人拿着大喇叭,喊着关于微型黑洞会吞噬地核的理论。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面无表情地维持秩序。
“看来我们很受欢迎嘛。”
克莱尔推了一下墨镜。
她已经在林允宁的指示下,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
黑色的小西装外套,但里面是一件剪裁大胆的丝质内搭,既符合CERN的着装礼仪,又保留了她个人的锋芒。
“这种“欢迎”,最好还是少一点好......”
林允宁拉着行李箱,快步穿过人群。
CERN(欧洲核子研究中心)总部位于日内瓦郊区的梅林。
接待他们的是LHC计算与数据网格(WLCG)的负责人法比奥?塞比斯博士,以及CERN网络安全主管克劳斯?布劳恩(Klaus Braun)。
塞比斯曾经在林允宁的毕业演讲上出现过,是个热情的意大利人。
他发际线很高,语速极快。
而布劳恩则是个典型的德国工程师,板着脸,穿着笔挺的灰色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林先生,欢迎。”
塞比斯握了握林允宁的手,“你来的正好,我们也许需要你的帮助。ATLAS探测器的触发系统在模拟运行中出现了严重的拥塞。
“我们知道你在稀疏数据处理上有独到的见解。”
“我们会尽力的。”林允宁点头。
“这位是?”布劳恩目光审视地看向克莱尔。
“克莱尔?王,我的同事,负责底层架构优化和数据处理。”
“林先生,我尊重你的学术成就。”
布劳恩推了推眼镜,语气生硬,“但根据CERN的安全条例,任何外部人员接入核心技术网络(TN),都需要经过背景审查和授权。
“我们不能给一个没有备案的人开放Root权限,哪怕她是你的同事。”
“布劳恩博士,我理解你的顾虑。”
克莱尔表现得相当专业,并没有因为布劳恩的态度而生气。
她笑眯眯地从包里掏出一台贴满贴纸的MacBook,“但我不需要接入你们的控制网。我只需要查看昨天那一批拥塞数据的日志文件。那是公开数据,对吗?”
布劳恩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只读权限。我会给你开一个沙盒账户。然后尽快完成你的背调审查。”
拿到临时工牌后,两人进入了ATLAS控制中心。
巨大的屏幕墙上显示着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克莱尔坐在分配给她的终端前,并没有立刻开始优化触发器。
她加载了几个自己编写的脚本,开始遍历日志中的异常心跳包。
半小时后。
"Boss,"
克莱尔摘下耳机,脸色有些凝重,“你看这个。”
林允宁凑过去。
屏幕上显示,负责监控低温冷却系统的SCADA(数据采集与监视控制系统)网络,虽然与外网物理隔离,但有一台编号为LHC-CRYO-04的工程维护终端,在过去一周内有间歇性的异常流量。
“这是西门子PVSS系统的维护端口?”
林允宁调出日志,问道。
“对。为了方便夜班工程师远程调试,有人在这台机器上装了一个双网卡。”
克莱尔指着屏幕,“虽然走了VPN,但这就相当于在物理隔离的墙上打了个洞。只要有人攻破了那个工程师的终端,就能跳进控制网。”
林允宁立刻找到了塞比斯和布劳恩。
“我们需要立刻切断那台维护终端的外部连接。”
林允宁指着架构图上的漏洞。
“那是必要的维护通道。”
布劳恩皱起眉,“现在是开机前的关键时刻,工程师需要24小时监控低温系统。那台终端有最高级别的加密锁,不可能被攻破。”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克莱尔插话,“PVSS的旧版本固件有一个已知的RPC漏洞,上个月刚在黑客论坛被披露。”
“我们有最先进的防火墙。”
布劳恩有些不耐烦,“林先生,我们请你来是解决数据拥塞的,不是来教CERN怎么做网络安全的。
“现在更改网络拓扑需要理事会批准,至少要走两周的流程。”
塞比斯有些为难地看着林允宁:
“林,布劳恩是对的。时间太紧了。CERN面临的政治压力很大,各国政要都在盯着。
“还有三天就是9月10号的试运行,我们不能在这时候停机维护。”
林允宁看着两人。
他知道在大型官僚机构里,流程和deadline (截止日期)往往比潜在的风险更重要。
“好吧。”
林允宁点点头,“但克莱尔会写一个监控脚本,挂在那个端口的镜像流量上。一旦有异常指令,我们会知道。”
布劳恩犹豫了一下,最终妥协:
“只能挂在镜像端口,不能干扰主路。”
三天后。
2008年9月10日,上午9点。
控制大厅里挤满了人。
除了科学家,还有各国的记者和官员。
今天,是这台大型强子对撞机的第一次试运行。
“注入?流......”
“磁体同步......”
大屏幕上,两个代表质子束的光点在27公里的隧道中完成了闭环。
绿色的状态条亮起。
“循环成功!”
欢呼声爆发。
香槟被打开,人们互相拥抱。
尽管只是质子流跑了一圈,不会产生什么有价值的数据,但这说明了这台耗资上百亿美金的庞然大物没有任何问题。
塞比斯激动地满脸通红,冲过来握住林允宁的手:
“成功了!触发器完美!数据流非常顺畅!”
布劳恩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甚至对克莱尔点了点头。
林允宁喝了一口苏打水,看着欢庆的人群,心里的弦稍微松了一些。
也许。
是自己多虑了。
9月17日。
距离第一次正式运行还有两天。
下午,日内瓦下着冷雨。
首秀的热度退去,大部分高层和记者已经离开。
控制大厅里只剩下值班的几十名工程师和物理学家。
林允宁和克莱尔正在帮塞比斯分析首批对撞数据的噪声模型。
“有点不对劲。”
克莱尔突然直起身子,盯着她一直挂在后台的那个监控脚本窗口,“那台维护终端刚才发出了一个异常指令。是写操作,不是读操作。”
林允宁眉头一皱,意识到了不对劲。
可还没等他去找布劳恩去做紧急预警......
“滋??”
控制大厅的广播里突然爆出一声刺耳的白噪声。
紧接着是死一样的寂静。
原本显示着CMS探测器状态的绿色界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紧接着。
弹出了一个鲜红色的巨大希腊字母??2 (Omega)。
下面滚动出一行字:
"GST: We are in your box." (GST:我们在你们的盒子里。)
"Cooling Loop A: OFF.(冷却回路A:关闭)”
"Cooling Loop B:OFF.(冷却回路B:关闭)”
"Heaters: DISABLED. (加热器:禁用)”
“什么情况?”
塞比斯手里的咖啡杯砸在地上,褐色液体溅了一裤腿。
“我们被入侵了!黑客已经取得了系统的控制权!”
林允宁站起身,语速极快,“他们切断了液氮循环,还在修改电源逻辑??他们想让LHC原地自爆。
“克莱尔!切断网关!”
“没用了!”
克莱尔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指令已经注入到PLC(可编程逻辑控制器)里了!
“那个蠕虫脚本绕过了WinCC界面,直接在写寄存器!它在锁死卸能回路!”
警报声终于炸响。
红灯在控制大厅里旋转,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惨白。
几十名工程师乱作一团,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法语、英语、德语的吼叫声混在一起。
“CMS探测器的控制权在丢失!”
“他们在关闭冷却泵!”
“温度报警!扇区3-4温度上升至2.1K!”
“磁体两端电压异常!检测到失超前兆!”
林允宁三步冲到布劳恩的工位前,这位德国人此时正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脸色惨白,却一动不动。
“布劳恩!手动触发QPS(失超保护系统)!把能量导进卸能电阻!然后切断电源!”
林允宁一把揪住他笔挺的衣领,把他从僵硬中拽醒。
“我做不到!”
布劳恩满头大汗,声音都在抖,“QPS的控制权已经被锁了!旁路晶闸管打不开!
“如果我们现在强行切断电源,没有外部电阻卸能,一万三千安培的电流会瞬间击穿空气,变成电弧......这里会变成一颗炸弹!”
进退维谷。
关电源,炸。
不关电源,磁体升温失超,还是炸。
屏幕上,代表末日的2符号鲜红刺眼。
下方倒计时的数字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控制台蜂鸣器的尖啸。
而在温度监控栏里,数值已经跳到了2.5K。
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CRITICAL WARNING: MAGNET QUENCH IMMINENT】
(严重警告:磁体即将失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