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35章 地图绘制者与不速之客(求订阅求月票)
芝加哥的冬天,黑得特别早。
凌晨三点,芝加哥大学科研计算中心(RCC)。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
机房里除了服务器指示灯规律的闪烁,就只有角落里一台终端机前,传出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林允宁脚边放着还没来得及拆封的行李箱,身上那件卫衣是在温哥华时穿的,领口还沾着一点咖啡渍。
他刚落地芝加哥,连公寓都没回,就直接钻进了这里。
屏幕上,赵振华发来的那份实验报告被缩小在左下角。
冯德光教授团队的初步计算结果全是刺眼的红色??那是传统的电声耦合模型在强关联区域发散报错的标志。
“果然不出所料。”
林允宁灌了一口早已凉透的黑咖啡,眼神在幽暗的屏幕光下显得有些发狠。
在魔角石墨烯的平带里,电子跑不动,动能被淬灭,它们之间的库伦排斥力就会成为主导。
这时候再用声子去解释超导,就像是用网球拍去捞水里的沙子,根本捞不起来。
必须上重武器。
林允宁十指翻飞,调出了Aether的核心代码库,创建了一个新的脚本文件:
run_spin_fluctuation_QMC.py。
他要用量子蒙特卡洛算法(QMC)去模拟那些拥挤在一起的电子。
但很快,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警告:
【Warning: Severe Sign Problem Detected. Average Sign < 0.001.J
负符号问题。
这是计算物理学家的噩梦。
在费米子系统中,电子波函数的反对称性会导致统计权重出现正负抵消。
这就好比你想统计一个广场上的人数,但你的计数器一会儿加一,一会儿减一,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噪声,真实的信号被淹没在巨大的统计误差里。
林允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把全世界的超算都搬来,也算不出结果。
“既然实空间的路走不通......”
他低声自语,闭上了眼睛。
“那就去复平面上找路。”
【学霸模拟器启动。】
【目标:应用复规范流(Complex Gauge Flow) 解决QMC负符号问题。】
【注入模拟时长:200小时。】
意识瞬间下沉,现实世界的轰鸣声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白的数学空间。
【第10小时:你首先尝试了标准的哈伯德?斯特拉托诺维奇(Hubbard-Stratonovich) 变换,将相互作用解耦。但在平带极限下,辅助场的积分路径依然面临严重的相位震荡。平均符号几乎为零,信号被噪声完全淹没。】
【第45小时:你试图引入固定节点近似(Fixed-Node Approximation)。失败。对于这种未知的拓扑平带系统,你无法预知波函数的节点面位置,强行引入偏差会导致物理结果严重失真。】
【第80小时:陷入僵局。你意识到问题的本质在于积分路径。在实数轴上,被积函数exp(-S)的相位剧烈变化。你需要找到一个相位恒定的区域。你联想到了几天前与陶哲轩合作的数学论文????既然杨-米尔斯流可以平滑奇
点,那么类似的流程也可以平滑相位。】
【第120小时:灵感爆发!你决定将积分变量由实数推广到复数~。你构建了一个全纯梯度流程:dz/dt = complex_conjugate(ds/dz)。在这个流的作用下,原来的积分围道开始在复平面上变形,向“最速下降路
径”(Lefschetz Thimbles)逼近。】
【第160小时:你发现单纯的梯度流计算成本过高,于是你引入了机器学习中的雅可比行列式近似。你应用刚刚构建的“复规范流”模型,让蒙特卡洛采样的游走路径自动避开那些相位剧烈震荡的区域。】
【第195小时:推演完成。正负抵消消失了,原本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物理信号,像潮水退去后的礁石一样显露出来。】
【模拟结束。算法收敛。】
现实中,林允宁猛地睁开眼。
那种在思维迷宫中狂奔了两百小时的疲惫感让他有些眩晕,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抓起键盘,将脑海中那个刚刚成型的流程写入代码。
def complex_flow(z, t):
return -conjugate(grad_S(z))
这是新数学工具对经典算法的降维打击。
“Run.”
林允宁重重敲下回车。
屏幕上的噪点开始消退。
进度条平稳推进,不再有红色的报错弹出。
十分钟后,一张清晰的相图缓缓生成。
在填充因子 nu =-2的附近,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莫特绝缘态旁边,出现了一抹亮眼的红色区域。
那里的自旋磁化率虚部急剧增强。
那不是声子在震动。
那是电子的自旋在“跳舞”。
它们通过反铁磁涨落,两两配对,形成了一种极为脆弱但确实存在的超导态。
林允宁移动鼠标,在那个红色区域画了一个框,读取了坐标轴上的参数。
电压偏置Vg:-1.8V到-2.2V。
垂直磁场B:小于 0.4T。
范围锁定了。
这不再是在整个太平洋里捞针,这是直接把坐标精确到了某个海湾的某块礁石底下。
林允宁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脊背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他打开加密邮箱,新建邮件,收件人:赵振华。
内容没有一句废话:
【赵老:
冯教授的电声模型在平带必然失效,那是死胡同,别让大家浪费机时了。
请让实验组暂停全谱扫描,集中火力轰炸以下坐标区间:
Vg属于[-2.2,-1.8]V,B<0.4 T。
在这个区域,自旋涨落机制主导,超导临界温度TC预计在1.7K左右。
附:复规范流计算推导过程及相图原始数据。】
点击发送。
林允宁合上电脑,拔掉硬盘。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理论物理学家的活儿干完了。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芝加哥南环区。
以太动力的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咖啡机正在滋滋作响。
雪若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灰色羊绒大衣,看起来风尘仆仆,显然也是刚下飞机不久。
她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只红笔,在一份厚厚的财务报表上圈圈画画。
林允宁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刚买的热拿铁。
“早啊,雪若姐。”
他脸上挂着略带讨好的笑容,把其中一杯咖啡轻轻放在雪若手边,“这是楼下那家最好的豆子,加了双份浓缩,去冰少糖。”
方雪若头也没抬,只是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手中的红笔没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说吧,又想花多少钱?”
“咳......怎么能说是花钱呢,这叫战略投资。”
林允宁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心虚,“还是你老人家英明神武,这次我去NIPS,收获挺大的。有两家波士顿的生物科技公司看上了咱们的小分子筛选算法,意向合同都发过来了,授权费加起来大概有
五十万美金。还有几家做搜索的小公司………………”
“五十万?”
雪若终于停下了笔。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允宁,像是看穿了他肚子里的那点花花肠子,“咱们现在账上躺着五百多万,你会为了五十万特意跑来给我送咖啡?林大科学家,你的时间可是按秒计算的。
“别绕弯子了,直接报数。”
林允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跟太聪明的人共事,有时候也是一种压力。
“是这样......”
林允宁坐直了身子,图穷匕见,“我这次见到了李飞飞教授,一分钱没花,拿到了他们ImageNet完整数据集的永久商业使用权。为了支持下一步的Al计划,尤其是答应给李飞飞训练ImageNet的那个ResNet模型,我们需要
升级算力。
“现在的CPU集群跑深度学习太慢了,那是拿勺子挖运河。
“我看上了NVIDIA刚发布的Tesla C870计算卡。这东西虽然刚出来,但我确信它是未来。我想组一个GPU集群。”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预算可能要......三百万美金。”
说完,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做好了迎接方雪若咆哮的准备。
毕竟,这可是公司现金流的一大半,去买一堆刚上市,还没经过大规模验证的“显卡”。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降临。
方雪若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端起那杯拿铁喝了一口,甚至还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奶泡。
“三百万?”她淡淡地问。
“呃.....两百五十万也行,我可以先少买几组节点.....……”
林允宁试图讨价还价。
“没问题。”
方雪若放下杯子,把那份财务报表合上,随手扔在一边。
“这种钱不能省...啊?”
林允宁已经准备好后面的一番长篇大论,可没想到雪若答应的这么痛苦,一下子愣住了。
“我说没问题。只要你能觉得这个计算集群值得三百万,钱不是问题。”
雪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摆,“钱的事一会再细聊。在此之前,你要先去见一个人。”
她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
“会客室里有个老朋友,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了。”
“老朋友?”
林允宁一头雾水。
他在美国哪来的什么老朋友?
除了学校里那帮人,就是实验室里的猴子了。
他带着疑惑,走到会客室门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会客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窗外的自然光洒进来。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张典型的犹太裔面孔,卷发,眼神锐利得像鹰,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下面是一条牛仔裤和一双有些旧的匡威帆布鞋。
此时,他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台刚发布不久的第一代iPhone,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滑动。
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像是个来谈生意的商务人士,倒像是个刚从硅谷车库里钻出来的极客。
听到开门声,那人抬起头。
看到林允宁,他立刻把手机揣进兜里,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张开双臂,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夸张的笑容,大步迎了上来:
“林!好久不见!”
林允宁瞳孔微微一缩。
怎么是他?
他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