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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33章 腌笃鲜与真心话(求订阅求月票)

    11月22日,星期四。
    感恩节。
    芝加哥遭遇了五年来最大的暴风雪。
    窗外的狂风像野兽一样撞击着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声。
    密歇根湖畔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整个城市被冻成了一座灰白色的冰雕。
    但程新竹位于海德公园的公寓里,暖气却开得很足,恍若盛夏。
    厨房里传来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是程新竹的一声惨叫:
    “啊!这个笋怎么切不动啊!它是石头做的吗?”
    林允宁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惊悚的一幕。
    程新竹手里举着一把西式主厨刀,正试图跟案板上一颗巨大的冬笋罐头较劲,高高举起的利刃,看起来像是在劈柴。
    “放下凶器。”
    林允宁眼皮一跳,赶紧走过去把刀夺了下来,“你是想切笋,还是想切手指?要是把手切了,咱们的猴子谁来喂?”
    “这不能怪我,它太滑了!”
    程新竹气鼓鼓地甩了甩手,“去年我烤火鸡被你们取笑,今年我准备来一道中式创意菜,烤培根卷冬笋......”
    “培根卷冬笋?这是什么黑暗料理?”
    沈知夏跟在林允宁身后进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羊绒衫,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她也没废话,直接走过去,从程新竹手里拿过菜刀,熟练地挽了个刀花。
    “行了,程大科学家,敢于创新是好事,不过你还是去客厅看电视吧。这厨房现在归我接管了。”
    沈知夏系上围裙,那股利落劲儿瞬间就出来了。
    “林柠檬,剥蒜,洗葱。还有,把培根改改刀,咱们来个改良版的‘腌笃鲜”。”
    “得令。”
    林允宁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对于漂泊在外的留学生来说,正宗是一种奢求,改良才是生存的智慧。
    没有金华火腿和鲜笋?
    那就用美式烟熏培根代替咸肉,用华人超市买的清水罐头笋代替春笋。
    狭小的厨房里,气氛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林允宁站在水槽边剥蒜,沈知夏在灶台前切肉。
    两人并没有太多的言语交流。
    林允宁刚把剥好的蒜递过去,沈知夏就自然地接过,反手把切好的姜片递到他手里让他去腥。
    有时候林允宁递错了调料瓶,沈知夏也不说话,只是用手肘轻轻撞一下他的腰,林允宁便立刻心领神会地换了一瓶。
    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像是一种无形的力场,把旁人隔绝在外。
    程新竹趴在厨房门口的吧台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咔嚓咔嚓地啃,看着两人行云流水的配合,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有男朋友就是好啊。我也想有个男朋友给我剥蒜。”
    沈知夏正把培根下锅煸炒,听到这话,随口回了一句:
    “急什么,你这么漂亮,以后肯定也会有的。”
    厨房里安静了一秒。
    程新竹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鹅鹅鹅”的笑声,差点被苹果噎住:
    “是啊是啊,哈哈哈哈!”
    沈知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手里的动作一顿,耳朵尖有点发红:
    “程新竹!没话找话是吧!”
    沈知夏放下铲子,抓起一把小葱就去追打程新竹。
    “救命啊!女侠饶命!”
    两人在厨房里闹成一团,笑声混着滋滋作响的油爆声,让这个暴风雪肆虐的夜晚瞬间有了温度。
    林允宁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乳白色汤汁,嘴角微微扬起。
    半小时后。
    门铃响了。
    雪若推着一个银色的日默瓦登机箱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脸色有些苍白,进门先是打了个冷颤。
    “我就喝杯酒,一会儿还要赶飞机。”
    雪若没有脱外套,只是站在窗边,频繁地刷新着手机上的航班信息,眉头紧锁,“今晚飞赫尔辛基的航班一直延误,但我必须要在明天上午赶到诺基亚总部。那边的VP好不容易才约上。”
    “这么大的雪,飞机能起飞才怪。”
    林允宁把一杯热茶递给她,“既来之则安之,先暖暖身子。”
    程新竹也识趣地递上去巧克力:
    “雪若姐,非要今晚走嘛?咱们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吃个饭………………”
    “不行,这个会议太重要了......”
    雪若刚想反驳,手里的黑莓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那是航空公司的推送短信。
    她点开屏幕,看了一眼,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正如你们所愿。”
    方雪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又释然的苦笑,“航班取消了。看来今晚我得赖在这儿蹭饭了。”
    “耶!”
    程新竹欢呼一声,冲上去给了雪若一个大大的拥抱,“早就说了嘛!这就是天意!工作是做不完的,先吃饭!”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股寒风夹着雪花卷了进来。
    布兰登?科恩裹着一件看很骚包的亮色皮草,像只落水的金毛犬一样钻了进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木盒子,头发上全是雪,鼻头冻得通红。
    “上帝啊,这天气是想谋杀我吗?”
    布兰登一边跺脚一边抱怨,然后把那个木盒子郑重地放在茶几上。
    那是瓶红酒。
    啸鹰(Screaming Eagle),2004年份。
    林允宁瞥了一眼,他不懂酒,但是听布兰登和他吹嘘过这瓶酒的价值。
    这一瓶酒,有钱都买不到。
    若是放在拍卖场上,至少也是一辆豪车的价值。
    “这是干嘛?把家底都搬来了?”
    林允宁挑眉。
    布兰登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眼神有些黯淡,那种平日里没心没肺的笑容此刻显得有些勉强:
    “我爸去年送我的成年礼,一直存在酒吧的酒柜里舍不得喝。
    “但他刚才打电话说,家里正在卖那架湾流飞机填窟窿。我想了想,这酒要是再不喝,说不定哪天也被老头子给清算了。”
    他拍了拍那个木盒,自嘲地笑了笑:
    “趁着我还喝得起,不如大家把它干了。敬这该死的金融危机。”
    他说得轻松,但眼神里的落寞却藏不住。
    2007年的冬天,对于很多华尔街的家庭来说,都是一场漫长的寒冬。
    最后到场的是埃琳娜。
    这位被程新竹强行拉来的俄罗斯大姐,对这种年轻学生的聚会不屑一顾。
    她进门时依旧板着张脸,手里还拎着一瓶从不离身的伏特加,嘴里嘟囔着“这种天气只适合冬眠”。
    但当那一锅热气腾腾的腌笃鲜端上桌时,她的眼神明显变了。
    晚餐开始。
    没有传统的火鸡,只有一大锅咕嘟咕嘟冒泡的改良版腌笃鲜。
    培根的烟熏味完美替代了咸肉的陈香,罐头笋虽然不如鲜笋脆嫩,但也吸饱了油脂,鲜得掉眉毛。
    “这简直是东方的魔法药水。
    布兰登喝了一口汤,表情夸张地赞美道。
    温暖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去,那种因为家族破产危机而带来的焦虑感,似乎也被暂时冲淡了。
    他拔开那瓶昂贵的啸鹰,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顶级的纳帕谷赤霞珠,配上沪杭风味的腌笃鲜。
    这种土洋结合的搭配在米其林餐厅会被赶出去,但在这个暴风雪的夜晚,在这群异国他乡的年轻人中间,却显得无比和谐。
    埃琳娜本来想保持高冷,只喝自己的伏特加。
    但在尝了一口汤后,她默默地放下了酒杯,拿起一块法棍面包,把碗底的汤汁蘸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剩。
    “味道......还凑合。”
    她嘴硬地评价了一句,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嗡??”
    正在这时,林允宁放在桌角的手机响了。
    是史天乐打来的越洋电话。
    林允宁按下了免提。
    “宁神!感恩节快乐啊!”
    史天乐的大嗓门在房间里炸响,带着那种特有的、没心没肺的喜庆劲儿,“怎么样,科学家的路能不能走通呀,我跟你说,咱们的‘皇朝’战队可是连拿了两个冠军......”
    方雪若翻了个白眼,直接怼了回去:
    “史天乐你给我闭嘴,趁早别打林允宁的主意,有空多上网看看,少打点破游戏……………”
    “我靠,真是女大不中留,老妹儿你哪头的啊?”
    史天乐虽然人不在,但那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仿佛填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酒过三巡,程新竹这个鬼灵精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瓶子转动,第一个就指到了她自己。
    “大冒险!”
    程新竹毫不犹豫,小脸红扑扑的,那是兴奋也是酒精的作用。
    “那就......模仿在场的每一个人。”
    沈知夏坏笑着出题,“必须抓出精髓,不像可是要罚酒的。”
    “这有什么难的?本小姐可是被医学耽误的奥斯卡影后!”
    程新竹把袖子一撸,站到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间变了。
    她先是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眼皮半耷拉着,那种“这就是个简单的物理题你们为什么还要呼吸”的欠揍劲儿瞬间上身。
    她拿起一根筷子,对着空气虚点两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这汤......也就是个局部最优解。虽然盐分分布符合高斯正态,但火候的控制缺乏拓扑美感。不过算了,看在你们智商有限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喝一口吧。毕竟,我也不能总是指望这个世界能跟上我的节奏。”
    说完,她还极其欠揍地耸了耸肩。
    “噗??”
    布兰登刚喝进去的酒全喷了,“哈哈哈哈!像!太像了!这就是林在宿舍那种“你们都是凡人'的眼神!”
    林允宁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有那么明显吗?”
    “有!”众人异口同声。
    程新竹没停,画风一转。
    她突然挺直腰板,二郎腿一翘,优雅地拂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短发,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且充满铜臭味,那是方雪若附体。
    她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一块纸巾,盯着林允宁,冷笑一声:
    “就这?这也叫商业计划书?拿回去重写。还有,这顿饭的ROI(投资回报率太低了,重新核算一下培根和冬笋成本。另外,允宁,给我换上衬衫,别老是穿那个破连帽衫,给公司掉价。”
    方雪若被逗笑了,无奈地给了程新竹一个白眼。
    沈知夏则笑得趴在桌子上:
    “太像了!特别是那个嫌弃的眼神,简直就是雪若姐附体!新竹,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紧接着,程新竹把餐巾往脖子上一挂,整个人像熊一样缩起肩膀,眉头死锁,仿佛跟全世界都有仇。
    她抓起酒瓶子往桌上一顿,操着一口不知道哪里学来的俄式英语咆哮道:
    “这是什么垃圾!这汤太软了!没有灵魂!在美国,连扳手都是软的!我要伏特加!我要重金属!我要把这台微波炉拆了!”
    一直在旁边闷头喝酒的埃琳娜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还没等大家笑完,程新竹突然变成了一副嘻哈范儿。
    她歪着身子,手指比了个“六”,一脸看起来很酷实则很丧的表情,那是布兰登。
    “Yo, Bro~这腌笃鲜?绝了!就像......就像我那逝去的信托基金一样鲜美。虽然我现在穷得只能喝几千美金的红酒,但我们要保持Style,懂吗? Peace and Love,还有,谁能借我二十块打车?”
    布兰登捂着脸假装痛哭:
    “太残忍了!你这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最后,程新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明亮又充满杀气。
    她扎了个马步,做出一副要撸袖子打人的架势,冲着林允宁虚空一点:
    “林柠檬!你是不是又熬夜了,给我睡觉去!还有,这块肉必须吃了!敢剩一口我就把你扛起来绕着芝加哥跑三圈!听见没?别逼我扇你!”
    “哈哈哈哈!”
    屋顶都要被笑声掀翻了。
    沈知夏脸涨得通红,抓起一个抱枕就砸了过去
    “死丫头!我有那么凶吗?”
    程新竹灵活地躲开抱枕,一脸得意地鞠躬谢幕:“承让承让,这就是鄙人周围这帮不成器的朋友。”
    全场爆笑。
    第二轮,酒瓶转到了埃琳娜面前。
    俄罗斯大姐已经喝了半瓶伏特加,眼神有些迷离。她选了真心话。
    题目是:说一件最后悔的事。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埃琳娜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沉默了很久。
    “那是1989年。”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在莫斯科大学读本科,那是苏联最好的时候,也是最后的时候。
    “为了一个从加州理工交流的美国男人,我放弃了学位,偷渡到了美国。
    “我们在一起住了三个月。那天早上,他说去超市买牛奶,外面阳光很好。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她仰头,将杯子里的伏特加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出了眼泪。
    “我一直留在美国,不是因为喜欢这里,也不是因为回不去。
    “我只是在等。
    “我想知道,那个该死的变量,到底是在哪一步算错的。”
    全场沉默。
    这个平日里拿着扳手骂人,凶悍无比的女工程师,内心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横跨了冷战与世纪的伤口。
    林允宁看着她,若有所思。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埃琳娜等不到那个答案了,就像布兰登等不到他父亲的飞机飞回来一样。
    在这个巨大的时代洪流里,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的浮萍。
    但也正因为如此,此刻的这锅热汤,才显得格外珍贵。
    话题不知不觉转回了工作。
    “NIPS(神经信息处理系统大会的邀请函发过来了。”
    林允宁打破了沉默,“主办方希望我去做一个关于‘线性注意力机制’的Keynote演讲。我想推掉。”
    “推掉?”
    雪若放下了酒杯,CFO的职业本能瞬间上线,“为什么?那可是AI领域的顶级会议,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现在的重点是猴子实验和暗流体的后续验证。’
    林允宁解释道,“去温哥华开会太浪费时间了,一来一回得折腾好几天。”
    “去。必须去。"
    方雪若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不仅要去,还要高调。
    “允宁,你现在不仅是科学家,你是以太动力的招牌。你刚刚用‘暗流体‘在物理界封神,现在正是流量最大的时候。
    “去温哥华露个脸,那是实打实的商业影响力。我们需要在硅谷和学术界寻找更多的盟友,光靠我们自己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
    她顿了顿,看向程新竹:
    “我要去芬兰,让新竹陪你去。”
    程新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不去!苏州那边刚重启猴子实验,数据每天都在更新,我得盯着。而且芝加哥这边的小鼠脑波实验到了关键期,离不开人。
    “让夏天姐去吧!温哥华那边据说好多好吃的!”
    所有人都看向沈知夏
    沈知夏正在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看林允宁,有些遗憾地笑了笑:
    “我可不是科学家,去了也听不懂,瞎耽误工夫。
    “而且......我下周就是期末考了。要是拿不到C,我的全额体育奖学金就没了。这几天我得在图书馆住着。”
    林允宁看着她,心里明白。
    除了考试,她也放不下还在病中的孟筱兰。
    “我去!”
    布兰登举起手,一脸兴奋,“我可以给允宁当保镖!顺便去温哥华滑雪!”
    “驳回。”
    林允宁毫不留情地否决,“我是去开会,不是去公款泡妞。”
    虽然有些遗憾,但大家都理解。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要守。
    “行,那我听雪若姐的,”
    林允宁站起身,“正好,去会会那帮搞深度学习的老朋友。”
    聚会散场时,已经是深夜。
    风雪渐渐小了一些,但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林允宁送沈知夏下楼。
    公寓楼下,路灯昏黄,雪花在光晕里飞舞,像是一场静谧的舞蹈。
    两人的呼吸化作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氤氲。
    沈知夏停在她的那辆卡罗拉旁,转身看着林允宁。
    “行了,别送了,回去吧,外面冷。”
    林允宁站在原地没动,手插在兜里,看着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
    沈知夏叹了口气,伸出手。
    她没有拥抱,也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
    她只是很自然地帮林允宁把卫衣后面的连衣帽(Hoodie)戴上,又细心地整理了一下领口,把那有些乱的抽绳系好,防止雪花飘进去。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几百遍。
    “一个人去温哥华,别光顾着开会吹牛。”
    她的声音很轻,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氤氲,“记得按时吃饭,别老是瞎对付,要是回来让我发现你瘦了,我就把你当排骨炖了。
    林允宁隔着厚厚的手套,握了一下她的手腕。
    “放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温柔,“等你考完试,我回来给你带枫糖。”
    两人对视一眼,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在风雪中流淌。
    不需要海誓山盟,这碗热汤,这顶帽子,就足够抵御这个寒冬了。
    沈知夏笑了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灯亮起,刺破了黑暗。
    林允宁目送着红色的尾灯消失在雪夜的尽头。
    他转过身,拉紧了帽子。
    眼神里的温柔褪去,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温哥华。
    新的战场,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