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32章 实业者的坚守(求订阅求月票)
芝加哥正午,阳光正好,林允宁的心却跌入谷底。
他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电话那头,宋子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背景里是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和心电监护仪特有的“滴答”声。
“别慌,慢慢说。”
林允宁的声音沉了下来,“宋叔现在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高血压危象,差点脑溢血......现在还在输液。”
宋子阳吸了吸鼻子,“宁神,我真的怕了,我爸刚才手都在抖……………”
“把手机给我!”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中气不足但依然倔强的吼声。
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的杂音,像是有人在抢夺手机。
几秒种后,宋德海那粗重且沙哑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允宁啊,别听这小子哭丧。你叔还没死呢,就是血压有点高,头有点晕,歇会儿就好。”
宋德海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但那种掩饰不住的疲惫感顺着无线电波,横跨了半个地球。
“宋叔,究竟怎么回事?”
林允宁没有被糊弄过去,直截了当地问,“是不是热二极管的事情让你上火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隐约声响。
“允宁,我不服啊......”
宋德海终于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憋屈和不甘,“按照你给的方案,我们也烧了几十炉了。好不容易解决了裂纹,但膜层的附着力就是上不去。胶带一撕就掉,良品率卡在10%死活不动。
“本来这也没什么,搞新项目研发嘛,我也做好了烧钱的准备。
“但就在今天下午,我那个退股的二舅,开着辆刚提的玛莎拉蒂回厂里‘视察’来了。
“他那个得瑟劲儿你是没看见。他满面红光地跟我说,他买的那个‘中船股份’,这才半个月就翻倍了。
“他当着全厂技术员的面拍着我的肩膀说:“德海啊,早就跟你说别搞这破铜烂铁。你看我动动手指头赚的钱,顶你领着几百号人干三年苦力。听哥一句劝,趁早把设备卖了跟我炒股去吧,别在这儿瞎折腾了。’
“允宁,那帮工人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我是真的憋屈!我做了半辈子实业,到头来就被这帮玩虚的骑在头上拉屎?”
宋德海咬着牙,声音都在颤抖:
“我不怕亏钱,亏了钱大不了再赚,可是这项目要是做不出来,那我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林允宁静静地听着。
上个月,上证指数刚刚冲到了6124点的最高点。
举国上下,一片狂欢。
一边是烈火烹油的资本狂欢,一边是步履维艰的实体转型。
宋德海不是被病魔击倒的,他是被这个时代的荒诞感给击倒的。
“宋叔,您把心放肚子里。”
林允宁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萧瑟的街景,语气冷冽如冰,“那些泡沫迟早会炸,只有手里的技术是真的。
“您就在医院躺着,让刘师傅在厂里待命。
“我现在就去实验室。哪怕是把元素周期表试个遍,我也给您把这层膜粘上去。
“咱们这口气,必须争回来。”
挂断电话,林允宁披上外套,顾不得跟方雪若打招呼,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以太动力实验室(Aether Foundry)。
这里的机器依旧轰鸣。
埃琳娜?罗西是个典型的工作狂。
或者说,除了这台机器,她在芝加哥也没有别的去处。
看到林允宁火急火燎地闯进来,埃琳娜并没有惊讶,只是挑了挑眉毛:
“老板,我觉得我需要再招一个助手......”
“之后再说,有急活。”
林允宁把背包扔在桌上,迅速打开电脑,连通了国内工厂的视频信号,“你要是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给你找个专门按摩的都行。’
视频接通。
屏幕那头是春江精密仪器厂的洁净车间。
刘师傅带着几个技术骨干,正愁眉苦脸地围在真空炉旁。
他们手里拿着几片刚出炉的样品,上面那层原本应该是黑色的薄膜,已经像晒伤的死皮一样卷边剥落了。
“把剥落的断面对准摄像头。”
埃琳娜很快进入科研状态,戴上了厚厚的近视眼镜,凑到了屏幕前,“光线调亮一点,我要看基底的颜色。”
刘师傅连忙照做。
在高清镜头下,剥落后的基底并不是干净的镜面,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灰色,边缘还有些发黄。
“典型的界面氧化。”
埃琳娜只看了一眼,就下了诊断。
她直起腰,双手抱臂,脸上露出那种资深工程师特有的刻薄:
“你们的真空度不够。虽然表显达到了10^-5Torr,但你们没有在加热状态下抽气。基底表面吸附的水分子和氧气没排干净,一镀膜,那层水汽就变成了隔离层。
“这就是工业生产和实验室的区别。你们的炉子太大了,密封件也是普通的橡胶圈,而不是金属垫圈,漏率太高。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就算你们烧一万炉,也是废品。”
刘师傅在那头急得直擦汗:
“可是......可是我们这已经是进口的分子泵了,再抽也抽不下去了啊!”
林允宁盯着屏幕上的灰斑,大脑飞速运转。
让宋叔现在去换更高级的真空泵不现实,远水解不了近渴。
既然环境不够“纯”,那就得想办法让材料自己去“吃”掉这些杂质。
“如果达不到实验室标准,那我们就再加一层胶水。”
林允宁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三明治结构??基底,中间层、VO2薄膜。
“钛(Titanium)。'
林允宁写下这个元素符号,“钛是一种著名的‘吸气剂’金属。它在高温下极易与氧气反应。
“如果在沉积氧化钒之前,先溅射一层极薄的金属钛。这层钛会优先抢夺基底表面的残余氧气,形成一层致密的氧化钛过渡层。
“它既能吃掉’污染,又能作为完美的粘结剂,缓解热膨胀系数的不匹配。”
埃琳娜盯着白板,眼神亮了。
“聪明的想法。钛的晶格常数和氧化钒也比较接近。”
她推了推眼镜,“但是厚度很关键。太薄了吃不干净氧气,太厚了会引入新的热应力,导致更严重的剥落。”
“20纳米到50纳米之间。”
林允宁给出了一个大致的范围,“你说得对,不能太薄也不能太厚,具体的最佳工艺窗口,需要实验验证。我可以帮你做一个模拟,进一步缩小范围。
“不用,这就够了。”
埃琳娜转身,一把抓起防静电服披在身上,动作利落得像是个即将上战场的战士,“剩下的交给我。两天?不,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我给你最佳参数。’
林允宁没有走。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控制台旁边:
“我在这儿陪你。两个人看数据总比一个人快。”
埃琳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眨了眨那双蓝眼睛:
“随便你,别挡路就行。”
接下来的二十个小时,实验室里只有真空泵的轰鸣声和机械臂运转的咔哒声。
这是一场并未见血的厮杀。
第一轮:钛层20nm。失败。剥落依旧。
第二轮:钛层50nm。失败。薄膜虽然没掉,但表面出现了龟裂。
第三轮......第四轮………………
林允宁和埃琳娜就像两个精密的齿轮,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允宁负责实时分析数据修正模型,埃琳娜负责精准地执行每一次溅射操作。
终于,在第五轮实验结束时。
埃琳娜用镊子夹起那片样品,用标准的3M测试胶带狠狠地粘在薄膜表面,然后用力一撕。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
胶带上干干净净,没有带下来哪怕一点黑色的粉末。
薄膜像长在基底上一样,纹丝不动。
“Bingo!”
埃琳娜把样品扔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摘下护目镜,那双蓝眼睛里满是熬夜后的红血丝,却亮得惊人。
“最佳参数锁定了:钛层厚度35nm,溅射功率150W。还有一个关键诀窍??”
她指着控制面板,“在溅射前,必须进行10分钟的氩气反溅射清洗(RFcleaning),这能把基底表面的那层顽固水汽给轰掉。”
参数立刻发回了国内。
此时的春江县,已经是晚上十点。
市人民医院的心内科病房里。
宋子阳死死地按着宋德海的肩膀,不让他下床。
“爸!你就老实躺着吧!刘师傅说了,参数收到了,他们正在试,你在现场除了添乱还能干啥?”
“放屁!老子在现场那是定海神针!”
宋德海骂骂咧咧的,但身体确实虚得厉害,稍微一动就头晕目眩。
他只能无奈地躺回去,手里死死攥着那部诺基亚手机,开着免提,就像攥着自己的命。
电话那头,传来刘师傅在车间里略带嘈杂的汇报声。
“真空度达标了......开始反溅射清洗.....十分钟倒计时……………”
“开始镀钛......厚度监控正常......”
“开始镀氧化钒……………”
每一个步骤的汇报,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宋德海的心口上。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宋德海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二那张满面红光、充满嘲讽的脸,还有那句像刀子一样的话??
“破铜烂铁”。
他搞了一辈子实业,手上全是老茧,难道真的错了么?
真的不如那些在键盘上敲敲股票代码、炒炒基金的人吗?
“滴??”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传来真空炉放气的长鸣声。
宋德海猛地睁开眼,呼吸都停滞了。
“出炉了......”
刘师傅的声音有些发颤,“正在冷却......准备做胶带测试......”
“嘶啦??”
那是胶带撕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宋德海的手抖得厉害,手机差点拿不稳。
“怎么样?倒是说话啊!”
宋子阳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是几十个工人们压抑已久的呐喊。
“厂长!没掉!这回真没掉!”
刘师傅的声音激动得破了音,甚至带着哭腔,“我用了最粘的胶带,撕了三次,一点都没掉!而且我们测了电阻率,相变非常完美!良品率......这一炉看起来至少有70%!”
70%
虽然离他的期望还有点距离,但已经足够大规模生产了。
病房里,宋德海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张因为高血压而有些灰败的脸,瞬间涌上了一层红润的血色。
他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滋了出来他也浑然不觉,宋子阳惊呼着想去按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好!好!好!”
宋德海对着电话,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允宁!你听见了吗?咱们成了!”
他跳下床,光着脚站在地上,对着空气,仿佛那个开玛莎拉蒂的二舅就站在面前,狠狠地挥了一记直拳:
“去他妈的中船股份!去他妈的黄金十年!”
“老子是搞实业的!老子赚的是带血汗的辛苦钱!但这钱老子赚得踏实!谁也别想看不起咱们造东西的手艺人!”
电话这头,芝加哥的实验室里。
林允宁靠在椅子上,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那个中年男人近乎发泄的怒吼。
他的眼眶有些微热。
这不仅仅是一个产品的成功。
这是在这个泡沫横飞的年代里,为那些还在坚守实体经济的人,争回的一口气。
“宋叔,恭喜。”
林允宁轻声说道,声音坚定,“这只是开始。您的工厂,以后要赚全世界的钱。”
危机解除。
虽然因为增加了钛靶材和清洗工序,生产成本上升了15%,但在70%的良品率面前,这完全可以接受。
而且,这只是前几炉,随着生产工艺的不断完善,成本会下降,良品率也会上升。
芝加哥,以太动力办公室。
方雪若手里拿着那份来自国内的测试报告,眼睛亮得像是在看这一堆金砖。
“这下底气足了。”
雪若合上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快地敲击,“样品有了,产能也有了。既然量产没问题,我是不是该订机票去库比蒂诺找苹果公司了?
“业内都在传,乔布斯正在为iPhone的散热问题头疼,这时候送上门去,正好。”
“先不急,雪若姐。”
林允宁摇了摇头,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狡黠的笑容。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他看着方雪若,“苹果的iPhone卖的这么好,现在傲慢得很。如果我们现在去找他们,他们只会把我们当成一个求着他们赏饭吃的小作坊,拼命压价,甚至要求独家买断。”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先去找诺基亚,嗯,还有三星。”
林允宁在纸上写下了N95这几个字,“尤其是诺基亚。他们的机皇N95虽然性能强,但发热问题比iPhone还严重,被用户骂惨了。他们现在比苹果更绝望,更需要这根救命稻草。
“只要我们把风声放出去,说诺基亚准备采购这种‘革命性的散热技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你说,那个控制欲极强的乔布斯,还能坐得住吗?
“这叫??鲶鱼效应。”
方雪若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大男生,突然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妩媚而危险:
“啧啧啧,允宁,你这招‘借刀杀人......越来越有老狐狸的样子了。看来我不仅找了个好科学家,还找了个天生的奸商。
林允宁也笑了,把笔扔在桌上:
“那都是跟雪若姐你学的。近墨者黑嘛。”
“去你的。”
方雪若难得地笑骂了一句,拿起电话,“行,我这就去订飞芬兰的机票。让苹果先急一会儿吧。”
林允宁看着窗外的密歇根湖。
水面平静,但水底暗流涌动。
无论是学术界还是商业界,既然已经入局,那就把水搅得更浑一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