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66章 撕裂与重组(求订阅求月票)
服务器的风扇在深夜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
屏幕上,那个没有任何标注的预训练模型正在疯狂地进行着“完形填空”。
它不知疲倦地将ZINC数据库里那些数以亿计的分子结构拆散,挖掉其中的碳原子、氮原子,氧原子或者某个苯环,然后再根据剩下的残缺部分,试图把被挖掉的东西填回去。
这是一个枯燥的自我学习过程。
没有老师,没有答案,它只能在数亿次的试错中,一点点摸索出化学键连接的概率,学习原子之间那种看不见的引力。
漫长的圣诞节假期,一直延续到2007年的新年。
芝加哥大学校园空荡荡的,盖了厚厚一层雪,连松鼠都懒得出来觅食。
戈登综合科学中心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有些焦灼。
埃米特?卡特对着白板上那个为了兼容熵增原理而变得臃肿不堪的“弗兰肯斯坦方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恕我直言,这太丑陋了,宁。”
埃米特用手指关节敲着白板,发出笃笃的脆响,“你看这个耗散项,它就像是给一辆法拉利装上了拖拉机的轮子。我们在数学上做了太多妥协,这会让数值模拟的精度大打折扣。”
“但只有这样,才有做实验的意义。”
玛利亚在一旁小声辩解,“如果不加耗散,黑洞视界附近的能量密度会无限发散。”
“发散是因为我们的截断做得不够好!”埃米特坚持己见。
林允宁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笔,听着两人的争论,眼神却有些发直。
他已经盯着屏幕超过十二个小时了,即便有【深度专注LV.1】天赋的加持,脑子也已经像是一团浆糊。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黑莓手机震动起来。
林允宁看了一眼,是沈知夏
“喂?”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下楼。”
电话那头,沈知夏的声音干脆利落,“我在Gordon中心一楼大厅。给你带了点剩下的饺子,还有我妈熬的汤。”
这段时间,沈知夏所在的伊利诺伊州立大学正在和芝加哥大学搞一个田径的联合训练项目,因此她经常来海德公园这边训练。
不忙的时候,她会顺路给林允宁送一些孟兰做的家常饭。
林允宁挂了电话,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你们先讨论,我下去拿点吃的。”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实验室,按了电梯。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透过大厅的玻璃门,林允宁一眼就看到了沈知夏
她并没有穿平时的便装,而是裹着一件长款羽绒服,背后背着那个硕大的专业运动包,脚上是一双亮色的跑鞋。
林允宁刷卡走出闸机。
“给。”沈知夏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来,“还是热的。”
林允宁伸手去接,手腕却因为长时间敲代码有些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沈知夏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着林允宁??
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吸血鬼,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快要猝死的颓废气息。
“你几天没睡觉了?”她问。
“两天......或者三天?”林允宁反应迟钝地想了想,“模型在跑预训练,我得盯着。”
“那就是说,现在机器在干活,你没事干?”
“可以这么说,但是......”
“别但是了。”
沈知夏一把夺回保温桶,放在大厅的前台桌子上,然后反手抓住了林允宁的手腕。
“跟我走。’
“去哪?上面还有人等着......”
“去Ratner体育中心。”沈知夏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包,“我正好要去训练,既然你现在是待机状态,那就跟我一起去。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跟医学院的大体老师唯一的区别就是你还会喘气。”
“我没带运动衣服......”林允宁试图挣扎。
“别找借口,衣服不重要。”
沈知夏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外走,“赶紧的,让你的脑子会儿,让你的心脏动两下,不然我怕你还没拿到诺贝尔奖,就先拿到人寿保险了。”
......
拉特纳体育中心(Ratner Athletics Center)是芝加哥大学的骄傲,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漫天飞雪,屋内却是热气腾腾。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止汗剂和雄性荷尔蒙混合的味道。
铁片撞击的声音此起彼伏。
“先热身,十五分钟椭圆机。”
沈知夏脱下宽大的羽绒服,露出里面干练的运动紧身衣和瑜伽裤,勾勒出长期田径训练练就的流畅线条。
她头发扎成高马尾,那股在实验室门外有些拘谨的气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场的自信。
程新竹居然也在。
她穿着宽大的T恤,正在角落的跑步机上慢跑。
看到两人进来,立刻挥了挥手,然后继续盯着正在做深蹲热身的沈知夏,眼神里全是崇拜。
“哇......夏天姐,你这核心力量也太强了吧?”
沈知夏站在深蹲架前,扛起杠铃,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下蹲,起立,大腿肌肉线条紧绷,在此刻展现出一种充满力量的美感。
“还行,最近练跨栏,腿部力量必须跟上。”
沈知夏做完一组,面不改色地把杠铃挂回架子上,转头看向一旁正对着空杆发呆的林允宁。
“别看了,上卧推椅。”她指了指旁边的器械。
“一定要练这玩意儿吗?”林允宁叹了口气。
“加片儿。”
沈知夏无视了他的抱怨,“一边先加个10公斤吧,照顾你一下残疾人的体质。
林允宁老老实实地装上杠铃片。
他躺在卧推椅上,深吸一口气,将杠铃推了起来。
一下,两下......第五下的时候,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长期伏案工作的弊端在此刻暴露无遗,乳酸迅速堆积,肌肉发出抗议的酸痛。
“稳住,核心收紧!别晃!”
沈知夏站在卧推椅头侧的后方,双手悬在杠铃杆下方。
她并没有直接触碰杠铃,但那种随时准备接手保护的姿态,让林允宁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挺......挺不住了”林允宁咬着牙,胳膊酸得像灌了铅。
“还有一个!起!”
沈知夏的声音就在他头顶上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温热的呼吸甚至喷到了他的额头上。
林允宁低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杠铃推回了架子上。
“哐当”一声,铁片归位。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涩的。
沈知夏没走开,她俯下身,递给他一条毛巾,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林允宁能闻到她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热烘烘的,带着鲜活的生命力,和实验室里冰冷的臭氧味截然不同。
“感觉怎么样?”她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感觉就不该跟你过来……………”林允宁实话实说。
“这就对了。”
沈知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教练的严肃,“肌肉纤维只有被撕裂,产生微损伤,然后在休息中重组,才会变得更粗壮。你的脑子也一样,一直紧绷着是不会变强的,得让它‘撕裂”一下。”
林允宁愣住了。
他躺在长椅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脑子里却回荡着这句简单粗暴的话。
撕裂,重组。
他之前一直在试图“修补”那个完美的几何模型,试图让它平滑地过渡到现实。
但他忘了,有时候,只有彻底的打碎和重组,才能诞生新的力量。
就像那个正在把分子拆碎了再拼回去的AI一样。
“你懂得还挺多。”林允宁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坐了起来。
“那当然,我是专业的。”沈知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手扎紧了松开的高马尾,“行了,别躺着装死,起来去练练腿。你这大腿还没我胳膊粗,怎么撑得住你那个装满黑洞的大脑袋?”
不远处的程新竹“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从跑步机上摔下去。
两个小时后,林允宁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了戈登综合科学中心。
虽然身体极度疲惫,每走一步大腿都在颤抖,但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种多巴胺和内啡肽分泌带来的愉悦感,冲散了连日来的焦虑和思维的死结。
他坐在电脑前,看了一眼终端。
【Pre-training Complete.】
一行绿色的字显示在屏幕上。
那个疯狂的“完形填空”游戏结束了。
ZINC数据库里七亿个分子,已经被这个AI模型反复咀嚼、拆解、重组了无数遍。
现在的它,虽然还没见过任何药物靶点,但它已经是一个精通化学语言的“语言学家”了。
它知道苯环是平的,知道碳链喜欢怎么扭曲,知道原子之间该保持怎样的社交距离。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林允宁喃喃自语,手指轻快地敲击键盘。
他打开了那个名为“PDBbind”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三千多条真实的数据????那就是程新竹之前整理的,包含了真实结合能数据的蛋白质-配体复合物。
对于一个从零开始的AI来说,这点数据连塞牙缝都不够,只能带来13.7%的耻辱。
但对于一个已经读完了整本字典的“语言学家”来说,这三千道题,就是最好的“考卷”。
这叫迁移学习(Transfer Learning)。
就像一个学会了骑自行车的孩子,再去学骑摩托车,只需要适应一下油门和刹车,而不需要重新学习如何保持平衡。
“开始微调(Fine-tuning)。
林允宁敲下回车键。
已经预训练好的模型权重被载入,那三千条珍贵的真实数据,如同最后的点睛之笔,注入了这个庞大的神经网络。
这一次,不需要几天几夜。
只需要几个小时。